肿了,与其说她舍不得父母,还不如说她害怕父母离开后将要再次单独面对萧以仲的无奈。他们已经试婚半个月了,可是仰仗着父母的宠爱,她完全无视与萧以仲的约定,每天白天不是尾随在冯子羽的身后看着她管理家务,就是带着家里的侍女在萧家大宅里四处游玩,晚上则硬赖在父母房里,赶也赶不回去,萧以仲对于她的行为从来不加以辞色,他看的出来罗晓悠是在故意躲避他,但是他没有指责她违背约定,他也没有时间指责她,从高丽带回来的那批货物需要发售处理,各分店一年的帐目也要开始整理了,萧以佑虽然在一边帮忙,但他毕竟是从今年才开始接手,他必须在他身边进行指导,他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放在儿女私情上。但是罗威却有些着急起来,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任由他们这样持续下去,那后果会是怎样谁都看的出来,所以他决定带着妻子离开萧家,希望能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并且他们马上就行动了起来。罗晓悠苦苦哀求了半天都不能改变他们的决定,只好不甘心的接受了,眼看父母即将离去,她心里忐忑不安的情绪越来越大,死死抓着母亲的衣角就是不放手。
罗威抓过罗夫人的手,目光威严的注视着女儿:“晓悠,你已经长大了,我们不能一直提供自己的羽翼替你挡风遮雨,你要学着自己独立知道吗?现在松开你母亲,我们要走了,记住,不能给以仲添麻烦,是我的女儿就要听我的话。”
罗晓悠抽泣着,情绪还陷在离别的愁绪里,她用可怜巴巴的眼光看着父亲,又看了一眼母亲,没有说话,手却怎么也舍不得放开。
罗威脸上渐渐出现了怒意,罗夫人见状,慌忙抓起罗晓悠的小手,塞到萧以仲手里:“以仲,我家晓悠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她啊!”
“放心吧岳母!”萧以仲点点头,不动声色地将罗晓悠拉进怀里:“岳父岳母路上小心,平安抵达后请传书给我们,好让晓悠放心。”
罗威点头,扶着罗夫人上马,自己也跨上马背,首先飞弛而去,罗夫人又殷殷叮嘱了罗晓悠几句,狠下心催马,尾随着丈夫的身影,两匹马转瞬消失在了地平线尽头。
罗晓悠目送父母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到了,才垂下眼睛,眼泪还挂在脸颊上来不及擦拭,首先就看到了萧以仲环绕在自己腰上的大手,她下意识的一把推开那只手,后退了两步,狠狠瞪着萧以仲。
萧以仲看着她,她脸上泪痕未干,眼眶红肿,嘴唇翘的半天高,一脸挑衅的备战姿态!
“为什么这么看我?”他有些心疼的看着她的狼狈,伸手解下自己的披风准备披到她身上,她却转身避开了:“你在跟我生气吗?我不记得我那里得罪你了?”
“你为什么要让我爹娘离开这里?”罗晓悠胡乱擦拭着脸上的泪痕,转身走向自己的马,那是萧以仲特意为她挑选的一匹小白马,属于滇马的一种,刚好配她娇小的身量:“如果你苦劝两句,他们就不会走的。”
“岳父岳母离开自然有他们的理由,作为晚辈我没有干涉的权利。”萧以仲笑着看她上马,自己也骑上马,尾随在她身后。
“你明明知道我有多么舍不得他们,可是你却不闻不问,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啊你?”罗晓悠不满的大叫着,离愁与对未来的迷茫笼罩着她的内心,让她从来没有过的一股愤瞒情绪无处发泄,她明明知道父母的离开根本不关萧以仲的事,可是却控制不住这股没来由的情绪,她除了向萧以仲怒吼以外,不知道该以怎样的面目面对这个即将与他正式开始试婚的丈夫!
身后的萧以仲没有开口,浓眉皱了起来,她知道她现在情绪不稳定,也知道她的无理取闹根本就是掩饰自己的心虚与脆弱,他更知道不管自己怎样去劝解,说出多么充分的理由解释,她都会听不进去,所以他只是皱了皱眉,却没有开口说话。
罗晓悠气往上涌,爹娘刚刚离开,萧以仲就对他不闻不问,他在爹娘面前的保证根本就是欺骗她的,她气不打一处来,挥动手里的鞭子,狠命朝小白马的屁股上挥了一鞭,小白马吃痛的一声长嘶,前蹄扬了起来,几乎没有将罗晓悠掀到地上去。这匹小白马是第二次被罗晓悠骑,还没有磨合到最佳的程度,那一鞭子显然惊吓了它,它放开四蹄,狂乱的四处奔跑了起来,风里只传来罗晓悠惊恐的尖叫声!
萧以仲大吃一惊,迅速催马追了上去,惶急的叫道:“晓悠不要怕,赶快松开手跳下来,我会接住你的,不要用力夹紧马身,不要再大叫,那会让马更疯狂。”
罗晓悠根本听不见萧以仲的吼叫声,耳边只有呼呼不断的风声,她紧紧闭着眼睛,停止不了尖叫,惊恐的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死了,是不是再也见不到爹娘了?
小白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四蹄带起的尘土漫天飞扬着,罗晓悠好不容易稳定了一下情绪睁开眼睛,远远就看见对面大路上出现了一队马队,而小白马不要命的正好冲向头前的马车!
完了!完了!她一定死定了!罗晓悠绝望的松开了双手,与其撞死,还不如跌到地上死的痛快!她的人象颗流星一样,笔直的向后飞了出去!
可是好象没有唉!怎么地上会软绵绵的,她的手脚感觉不到疼痛,耳边传来一个男人忍耐不住的一声闷哼,她慌忙睁开眼睛,首先看到了萧以仲没有一丝血色的苍白脸庞,而她整个人被他严密的包裹在自己怀里,他的眼睛慌张的巡索着她:“你还好吗?有没有伤到那里?”
罗晓悠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越来越显苍白的脸颊,思想仿佛停止了运动,这个男人不顾一切救了自己,没有责怪她的卤莽,也没有对她严厉的指责,只有对她深切的关心与呵护,难道这还不能证明他有多在乎她吗?她有什么理由要对他发脾气,他又凭什么该忍受她的任性与幼稚?她的心疼的绞在了一起,扑进他怀里大哭了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任性,不该拿马出气,你打我吧,随便打多少下都没关系,可是你不要死,千万不要死,我们的试婚才刚刚开始,你现在死了我就是寡妇了,我还没有嫁人呢,你要死了我还怎么嫁人啊。。。。。。”
萧以仲紧紧拥抱着她,听着她乱七八糟的言语,简直哭笑不得,他安抚的拍着她道:“我不死,我不死好了吧,你快起来,再不起来我的手就真的断了!”
罗晓悠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他一只左臂上,他脸上苍白的来源根本就是自己给予的,她惊跳起来,慌忙逃离他的左臂,萧以仲慢吞吞地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臂,额头上立即沁出一层密密的汗珠,看来左臂还是没能幸免,只是不知道伤的程度有多重罢了。
“你不会死了是吗?”罗晓悠大睁着双眼看着他,脸上一副又是哭又是笑的表情,萧以仲亲昵地拍拍她的头:“我当然不会死,我死了你还怎么嫁人呢?”
“那个——打扰一下!”一个男人的声音插了进来:“大哥,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萧以仲的卧房里,大夫的诊断已经结束,被男仆人带到别房去开药方了,侍女正在包裹着他受伤的手臂,罗晓悠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默默无言的啃咬着自己的手指甲,一双眼睛不能控制的溜向躺在床上的萧以仲,冯子羽跟萧家的二少爷,那个及时救回妻子但是马车却遭了殃的萧以伯双双站在床边观望着,冯子羽的脸上是啼笑皆非的表情,萧以伯则完全没有表情,一向严肃的脸上沉静如水。
“大哥,你的好身手跑到那里去了?”冯子羽满脸含笑,揶揄的道:“你追罗姑娘简直可以用壮士扼腕来形容了。”
“我这壮士的腕已断,恐怕要加重你相公的负担了,你还有时间来戏弄大哥?”萧以仲摇头笑着:“不是我找借口,现在我必须休息了,以佑那里只有你多帮忙了!”
“不用担心,交给我跟以佑吧,”冯子羽笑道:“不过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我们还是要来请教你的。”
“我知道,”萧以仲点头,转向萧以伯:“婷儿那里没什么事吧?”
“她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我安排她回房休息了。”萧以伯皱了皱眉头,掩饰不住的关切神情。
“你们为什么这么早回来了?不是准备在蓝家的旧居住上一阵子吗?”萧以仲问道。
“本来是这样打算的,”萧以伯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居然出现了扭捏的神色,闷声道:“可是后来我替婷儿诊脉的时候发现她怀上了身孕,我担心她的身体,就提前回来了。”
“婷儿怀孕了吗?”冯子羽喜形于色:“我去看一看她。”
萧以伯点点头,冯子羽转过身走到罗晓悠身边,笑着拍了拍她的头,然后走了出去。
萧以仲笑道:“恭喜你了老二,没想到你是我们三兄弟里最先做父亲的那个。”
萧以伯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脸上幸福的光辉清晰可见:“本来我没打算这么早让婷儿受孕,她体质不好,刚刚才恢复元气,可是小家伙偏偏选择这个时候来报道,没办法只好接受了。”
“这是你的福气才对!希望这次意外不要伤害到婷儿才好!”萧以仲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罗晓悠,罗晓悠与他对视了一眼,眼泪马上涌满了眼眶,她转过头看着窗外,继续啃着自己的手指甲。
“大哥不用担心,”萧以伯知道他是替罗晓悠跟自己道歉,安慰道:“我给婷儿检查过了,她没什么事,我已经派人引大夫过去再给她检查一次,你好好休息一下,我去看看她那里的情况。”
萧以仲点点头,萧以伯退了出去。
侍女包扎好手臂,也鱼贯离开了房间,萧以仲唇边含笑叫道:“晓悠,坐过来。”
罗晓悠低着头,一步一蹭的走了过来,默默坐在床边,始终不敢正视萧以仲的眼睛,萧以仲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一串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下来,滴在萧以仲的手背上。萧以仲心弦微颤,拭去她眼角的泪水,轻轻把她拥入怀中,小声道:“别哭了好吗?我没事,婷儿也没事,事情都过去了,别再想了。”
“如果——如果你跟婷儿姐姐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罗晓悠语音哽咽,在他怀里泣不成声。
“现在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吗?不用担心了。”萧以仲梳理着她的长发,难得她肯乖巧的守侯在她身边,他未免有点沾沾自喜自己的受伤。
“可是我却害你影响到自己的工作,真的对不起。”罗晓悠喃喃着,一声声的低低饮泣。
“你不知道我有多感谢我的受伤,”萧以仲笑道:“我从二十二岁接掌家里的生意开始,这几年都没有好好休息过,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当然要把担子丢给以佑去处理了,别忘了我们现在是试婚时期,如果没时间陪伴你,你又怎么有机会好好了解我呢?”
“可是我不希望你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休息的啊!”罗晓悠抬起头道:“这让我很内疚,很内疚,一想到你是因为我受的伤,我的心里就难过的不得了。”
“为我难过吗?我还真是受宠若惊!”萧以仲笑看她:“不讨厌我了吗?开始懂得心疼我这个丈夫了!”
罗晓悠飞红了脸颊,挣扎着逃离他的怀抱,萧以仲故意皱了皱眉,提醒她自己受伤的右臂,罗晓悠马上安静了下来,任由他的的左臂环绕着自己的纤腰,一动也不敢动了,可是眼睛却始终不敢看他。
萧以仲凝视着她腮边两抹醉人的嫣红,深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低下头,在她鲜艳欲滴的红唇上轻吻了一下,罗晓悠猛的瞪大了眼睛,呼吸瞬间停顿了,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萧以仲,然后,没有任何征兆的,她径直跳了起来,一股清烟般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她应该不是被吓跑的吧?萧以仲轻笑着靠进床头,耳畔回响着罗威的话,是啊!是时候该引导罗晓悠那根未解风情的神经线了不是吗?
他闭上眼睛,感觉脑袋有些昏沉沉的,知道必须休息一下了,所以他安心的睡着了。
掌灯的时候,他被嘁嘁嗉嗉的走路声惊醒了过来,睁眼一看,罗晓悠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背对着她静悄悄地安排侍女准备晚饭,萧以仲翻了一下身,她马上就听见了,他明显能从她僵直的背影里感觉到了她的紧张,但是随即她就转过身,笑容满面的道:“你醒了?饿了吗?想吃点什么?”
萧以仲坐了起来,罗晓悠马上拿了一只枕头垫在他身后,嘴里说个不停:“厨房准备了好几种补汤,我叫不上名字,你喜欢喝哪一种我端给你,还是你想先喝药?不然就先喝药吧,然后再喝汤冲淡一下药的苦味,我给你端过来。。。。。。”
萧以仲伸手拉住她的手,阻止了她忙碌的脚步,她的手心冒着冷汗,整个人的身体是僵硬的。萧以仲暗笑了一下,对侍女道:“你们先出去吧!”
侍女马上退了出去,罗晓悠惊慌的叫道:“先别出去,萧以仲还要人服侍呢。”
侍女充耳不闻,很快走的干干净净。罗晓悠不安的握紧拳头,背对着萧以仲。萧以仲道:“我不需要他们服侍我,有你一个就够了,怎么?你的手好凉,不舒服吗?”
“没有!”罗晓悠蚊子似的哼了一声。
“那是为什么?还是你怕我?”萧以仲暗暗用力,罗晓悠站立不稳,跌坐在床边,头垂的更低了。
“我为什么要怕你?”罗晓悠终于鼓起勇气抬头道:“你想先喝什么?汤还是药?”
灯光下,她脸上的潮红映入她眼底,眼光看上看下,就是不看他。萧以仲笑了起来,用力把她拉进自己怀里,罗晓悠不敢抗拒,却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并且把脸转到了一侧。
“这是做什么,讨厌我抱你吗?”萧以仲笑问道。
“不是——”罗晓悠期期艾艾的道:“你不要碰我的嘴巴,我不舒服。”
“不舒服?怎么会不舒服?是哪里不舒服?”萧以仲追问着。
“就是——就是——你嘴巴上有电,电的我不舒服。。。。。。”罗晓悠脸更红了。
萧以仲忍俊不禁,终于笑出了声音:“我嘴巴上怎么会有电呢?”
“就是有!”罗晓悠用力点头。
“我不相信,要不要再试一次看看?”
“我不要!”罗晓悠拼命捂着自己的嘴巴。
“这次我会轻轻的,相信我,”萧以仲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将她颤抖的手慢慢抓下来,声音里充满诱惑的磁性:“不要怕,我会小心的碰你,绝对不会伤害你。。。。。。”萧以仲的唇在她唇上轻点了一下,又点了一下:“还会不舒服吗?”
罗晓悠眼睛睁的大大的,恍惚的摇了摇头。萧以仲道:“现在把眼睛闭起来。”
罗晓悠象个木头人一样,马上乖乖的闭起了眼睛,萧以仲将唇覆盖在她的红唇上,轻浅的摩挲着,他能听的见她如雷一样跳动的心脏,而那剧烈的跳动是为了他的吻,他满意的将她的红唇顶开,舌尖滑了进去,与她的舌尖缓缓纠缠在了一起。。。。。。
罗晓悠的大脑一片空白,她只能无助的抓紧他的衣服,任由他由浅入深的需索,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直到快要窒息了,萧以仲才终于放开了她。
罗晓悠瘫软在他怀里,头抵在萧以仲胸前,大口喘着气,脸上热的滚烫,眼睛闭着怎么也不敢睁开。
萧以仲的胸口微微起伏着,呼吸也有些不规律,有一刹那,他几乎迷失在那一个吻里,他怀抱里的人毕竟是他甘心期盼了十几年的妻子,面对她全身心的信赖,他的迷失理所当然,可是不行!十六岁的年龄还是太小,尤其她还是个懵懂的少女,他现在绝对不能做伤害她的事情,再等等吧,等她再长大一点,他一定会让她成为自己真正的妻子!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轻笑道:“我的嘴巴上还有电吗?”
“没有了!”罗晓悠用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声音回答道。
“那么,帮我把汤端过来吧,我饿了!”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显然萧以仲想要休息的念头只是一种幻想,饭还没吃几口,萧以佑就回来了,带回来一大堆的帐簿给他,他们兄弟两个一边吃饭一边讨论工作上的事情,说的全都是商业术语,罗晓悠一句都听不懂,病房俨然变成了帐房,罗晓悠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最后实在坚持不住,躺在凉榻上睡着了。等萧以仲结束了讨论,已经是三更天的时候,他喝完药,命令侍女退出去,才走到罗晓悠身边,轻轻摇撼着她。
罗晓悠睡意朦胧的睁开眼睛,看着萧以仲受伤的手臂,好不容易才集中了精神,惊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三更多了,”萧以仲扶起她,拉着她走到床边:“去睡吧,你不习惯熬夜,以后这样的情况避免不了,我会尽量缩短工作时间,免得影响你休息。”
他是要她睡床吗?他不才是病人吗?罗晓悠站在床边愣了一下道:“我就睡凉榻,你睡床,你受了伤,需要最好的休息。”不由分说就把他按到床上。
“现在天冷了,睡凉榻很容易生病,听话,去睡床!”萧以仲拍拍她的肩膀笑道:“我是手受了伤,身体没什么大事,你不用担心。”
“病人就是病人,不管是手生病还是身体生病都是病人!”罗晓悠瞪圆眼睛,没见过哪个病人象他一样,手受了伤还能这样满不在乎的,她有些生气的将他推到床上盖好棉被:“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下床,乖乖睡觉!”她将床幔拉下来,就要准备走开。
萧以仲拉住她的手道:“我听你的话睡床,可是你也要听我的话,凉榻睡起来不舒服,我担心你休息不好,如果你也生病了,不是加重我的负担吗?这样吧,我们一起睡床,这张床很大,容的下我们两个人。”
“萧以仲!”罗晓悠涨红了脸,这人是怎么回事?安心要找她麻烦吗?“你忘记了我们约法四章了吗?”
“我没忘记,”萧以仲的眼光充满笑意:“我们可以楚河汉界,中间用棉被隔开,你想一想,如果我半夜不舒服叫人服侍,丫头在门外,你又隔的那么远,万一听不见怎么办?”
“这不是借口,少来这一套!”罗晓悠没好气的甩开他的手,转身走向凉榻。
“你不是怕了吧?”萧以仲用挑衅的语气道。
“我怕什么?”罗晓悠顿住脚步,强硬地撇了撇嘴。
“既然不怕,为什么不敢跟我睡一张床?“萧以仲诡异的笑:”我现在有伤在身,能对你做什么呢?再说,我需要人服侍是一个事实,如果你不愿意服侍我,我就叫丫头睡我旁边好了!”
“你敢!”罗晓悠几乎没尖叫起来:“你叫丫头试试看,我不把你没受伤的胳臂扭断了我就不姓罗!”
“那你到底愿不愿意跟我睡一张床?”萧以仲忍着笑。
罗晓悠大口喘着气,死命瞪着他,而那该死的萧以仲却用没有受伤的手臂支着头,好整以暇地歪头看着她,那眼光分明充满了戏谑与挑战,他的j商本性又暴露出来了!
罗晓悠深吸了一口气,才不能让他看扁她!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快步走到床边,本想一脚把他踢进床里边去,想起他受伤的手臂,终于没有忍心下脚,轻轻将他往床内推了推,空出一点空间,然后扯过棉被,合衣躺在床外裹紧自己,闭上了眼睛。
“不用楚河汉界了?”萧以仲继续逗着她。
“闭嘴!赶快睡觉!”罗晓悠堵上耳朵,翻身背对着他。
萧以仲无声的笑了,平躺下来。将她哄上床,不让夜来的寒意侵袭她单薄的身子是他的目的,她的娇小让他心疼,而凉榻靠近窗户,卧具再厚实,也不如床帐的阻隔与温暖的卧榻让人安心!他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受伤与劳神的疲惫很快征服了他,他几乎是立即就进入了梦乡。
罗晓悠直到听见他沉重的鼻息声平稳的的响了起来,一颗因为气恼而狂跳的心脏才慢慢平复,悄悄转回头,借由闪烁的烛光,她第一次近距离观察他。
一头漆黑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枕上,眼睛因为闭着,所以能清楚的看的见两排细密的睫毛,眉间舒展宽阔,鼻梁直且高挺,薄薄的嘴唇显示他有一种势在必得的刚毅性格。也许在三兄弟里,他不是最帅的那一个,比起萧家老三萧以佑,他少了一分咄咄逼人的飞扬耀眼的霸气,可是,他身上自然散发出来的那份亲切温和的彬彬有礼,适度又周到的善解人意,却是他两个弟弟所不具备的,也许是身为长子的缘故,他所有的言行举止说不出来的让人备感亲切,连那桀骜不逊的萧以佑,在他面前都会变的必恭必敬,偶尔的戏谑笑闹也要看他的脸色,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睡在他身边的男人正在一点一点的满盈她的心,尤其在他亲吻过她以后!
她吻了她不是吗?罗晓悠的脸又慢慢变的滚烫,那个吻她并没有拒绝,只是一份让人不安的心慌却袭了上来,她竟然没有拒绝他的吻!她一直逃避他,因为他总是当她是个孩子!可是,他又为什么要吻一个当做是孩子的人?他的在乎她深刻的体会到了,在他不顾一切救了她以后,或许是他的在乎让她不忍拒绝吧?她这样为自己的行为下着结论!眼光落在他受伤的手臂上,发现他的手变的肿胀而淤青,数条擦破的伤痕上抹着一种淡黄|色的药膏,血早已经止住,一条长长的绷带挂在脖子上,连接着被木板固定的下手臂,使他的左手不得不放在胸口上,因为压力,迫使他的呼吸有一丝丝的的沉重。罗晓悠悄悄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他肿胀的左手,发现在新的伤痕上,还有一些几乎看不清楚的旧伤疤存在着,那些伤疤有些凌乱,并且面积很大,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留下来的。想象不到他的手曾经怎样的惨不忍睹过,这样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怎么会受到过这么重的伤害呢?她对那些伤疤好奇起来,有时间一定要问问他!放开他的手,她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有时间一定要问问他!她又打了个哈欠,会周公去了。。。。。。
是谁在她耳边一直说话,声音时断时续,扰的她梦都做的乱七八糟的?
罗晓悠还没睁开眼睛,马上就想到了萧以仲。他不是还在养伤吗?哪个不开眼的人又来吵他了?就不能给病人多一点安静休息的时间吗?她怒冲冲的睁开眼睛,拉开床幔望出去!
屋子里没有人,声音来自门外,她跳下床,隔着门缝张望着。
正厅的桌子旁边,萧以仲低头专注的阅读着手里的一封信笺,脸上是无可奈何的轻笑,萧以伯与萧以佑夫妇站在他身边,正在小声交谈着。
“爹跟娘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吗?”萧以佑问。
“没有,信上只是交代说要我们自己注意身体,”萧以仲道:“蜀地风光让他们留连忘返,所以可能停留一段时间,之后准备出发去昆仑山,然后转往藏边地区,目的地是尼泊尔的首都加德满都。”
“爹娘是准备向玄奘大师学习吗?”萧以佑惊叹着道:“早知道应该给他们准备仨徒弟跟着,这样我就放心多了!”
“少胡说!”冯子羽用手肘轻撞了他一下,换回来萧以佑宠溺的拥抱:“要不这样吧,我跟子羽去给爹娘当徒弟,这里就交给大哥跟二哥好了!”
“生意上的事别找我!”萧以伯语气里的抗拒不容辩驳。
“你想溜出去玩吗?现在可不是时候,”冯子羽白了他一眼:“我也不会跟着你一起疯。”
“我只是开玩笑的!”萧以佑笑咪咪地道:“就算我们去,爹娘也得把我们赶回来,他们才不会让我们搅了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逍遥日子呢。”
“知道就好!”冯子羽笑着点了点他的鼻子,手被萧以佑顺势抓进自己的大手中。
罗晓悠惊奇的看着这一幕,第一次亲眼看到恩爱的夫妻表现出的亲密,让她不由得打心底里羡慕起来,在她印象里,萧以佑是个霸气又不易接近的男人,没想到在冯子羽面前却能展现截然不同的另一面,显然他爱极了子羽姐姐,他们站在一起,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代名词,可是反观萧以仲,在她面前始终是温和含蓄的没有一丝冲动,那是不是表示他并没有在乎她到深刻的地步呢?一缕无言的情绪浮上心头,她摇了摇头,把那股情绪摇了下去,揉着眼睛走出来:“早啊子羽姐姐,早啊三位萧公子。”
“早,晓悠!”冯子羽拉过罗晓悠仔细打量她:“眼睛还有血丝呢,昨晚没休息好吗?”
“还好啦!”罗晓悠摇头:“你们在做什么?有什么大事要商议吗?”
“不是什么大事,”冯子羽招呼侍女准备洗漱用具,转回头笑道:“公婆飞鸽传书回来说,他们游性正浓,下一个目标是游历西域各地!”
“那是什么地方?”罗晓悠好奇地问。
“是风光不同于中原的所在,衣饰、饮食、生活形态还有语言都跟我们这里有非常大的差别,”冯子羽解释着,看到罗晓悠一脸茫然,拍拍她的头笑道:“想知道的话有机会让大哥讲给你听。你的头发睡的毛毛的,象个小刺猬一样,去随丫头整理一下吧。”
罗晓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小脸涨红了,急忙走向卧室,想了一下又转回头对萧以伯道:“二公子,一会儿我能去见见蓝姐姐吗?我想亲自跟她道个歉。”
“可以!”萧以伯点头。
罗晓悠翩然走进卧室,没有注意到萧以仲脸上闪过一抹赞同的淡笑。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萧以伯居住的院落里,空间一目了然,大门与正室之间是一片空旷的开阔地,只有回廊上有几盆装饰用的,栽种在花盆里的菊花。两个侍女正在指挥仆妇撤下早膳的器具,虽然在忙碌中,却相当的井然有序。远远见到独自进来的罗晓悠,两个侍女马上迎了过来,向罗晓悠恭身行礼:“见过罗姑娘!”
“婷儿姐姐在吗?”罗晓悠问着,勉强自己不去注意侍女们过于有板有眼的礼数。在萧家住了半个多月了,她还是不能完全接受下人这种微言谨慎的态度,只好假装视而不见。
“二少夫人刚刚用过早膳,正在卧室休息,罗姑娘里面请!”两个侍女一前一后引导着,将罗晓悠带进了房门,一个侍女走到卧室门外道:“二少夫人,罗姑娘到了。”
“请她进来吧。”蓝婷轻应着。
罗晓悠不等侍女打起门帘,迈步走了进去。
蓝婷拥被坐在床上,见她走了进来,马上起身准备下床。罗晓悠紧跑了几步,制止了她的动作:“婷儿姐姐不要动,你怀了小宝宝,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休息,我是来跟你道歉的,你坐着听我说就好了!”
蓝婷柔顺的遵从了她的话坐回去,罗晓悠替她盖好棉被,蓝婷微笑道:“别说什么道歉的话,昨天的事只是一场虚惊,我没什么大事。”
“我就知道婷儿姐姐不会怪我的,”罗晓悠满脸歉意:“可是不跟你说句抱歉的话,总是觉得心里不舒服。本来昨天就该过来的,可是萧以仲的手伤到了骨头,我很担心,心里乱的不得了,所以没有过来看你,你不要怪我好吗?”
“怎么会呢?”蓝婷温柔的道:“我知道你不是故意让马惊的,既然是意外,都过去了,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婷儿姐姐你真好!”罗晓悠心无芥蒂地笑了,立刻把她划到知己的行列里,直言道:“你人又温柔又漂亮,说话轻声细语的,萧以伯哪来的好福气啊,居然能娶到你这样的大美人!”
罗晓悠坦白直爽的赞美让蓝婷脸上微红:“你误会了,能嫁给以伯是我的幸运,被他爱上应该是我最大的福气才对。”
“那个人硬的跟块木头一样,你不怕他吗?”罗晓悠好奇的道:“每次我跟他说话,都怕他不理我呢!他们三兄弟除了萧以仲,其他两个人我都不敢接近,总觉得压力好大。”
“那是因为你不了解他们,”蓝婷能感染到她对自己的热情,听她直言不讳,微笑着解释道:“以伯本身性格冷淡,除了武功以外,其他事情都不大感兴趣,以佑心里最在乎的只有子羽一个,只有子羽能把他这块悍铁变成绕指柔。大哥就不同了,他虽然温和没脾气,但却天生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萧家上下自公婆游历出走之后,事事以他马首是瞻,可想而知他在家中所有人里面尊崇与至高无上的地位了。”
“不怒而威吗?我怎么没看出来?”罗晓悠努力想了想,从他认识萧以仲以来,好象印象里的他一直都是一副轻松自若的样子,连跟下人说话的时候也是一律有条不紊,她在他身上看不到哪怕是一丁点的火气,蓝姐姐从哪里看出来他是个不怒而威的人呢?
“你不觉得萧以仲这个人实在太四平八稳了吗?我都怀疑他是不是从来不发火的。”
“我对大哥了解的不是很多,”蓝婷道:“但是我知道以伯跟以佑两兄弟都很信服他。大哥在下人面前几乎很少发脾气,即使做错了事情,如果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他都会采取宽容的态度一笑视之,生意场里有太多的事情占据了他的精力,如果在小事上斤斤计较,岂不是太过分身乏术?”
“我看呀,只有生意上的事才能引起他的兴趣呢!”罗晓悠很肯定的点着头:“我亲眼看见过他处理公务的时候,一句话都不说,饭也不吃一口,根本就是六亲不认,他这样的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眼睛里就只认得钱钱钱,简直无趣!”
蓝婷笑看她,侍女嘴里形容的罗晓悠跟眼前的人好象有些差别,下人看主人的眼光往往吝刻的没有道理,有人说她神经大条没脑袋,有人说她举止粗鲁不文雅,有人说她根本就没把萧以仲放在眼里,没资格做萧以仲的妻子,不知道为什么那么优秀的萧家大少爷,却选择试婚这种儿戏似的做法要跟她纠缠在一起。在下人眼睛里,萧以仲仿如一个天神一般的人物,二十六岁的年纪就能将诺大的家业打理的井井有条,同时还要兼顾生意上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他这样能力非凡的男人,应该要有一个象她一样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大家闺秀来般配才恰到好处。可是偏偏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甚至对于她的卤莽无礼完全采取听之任之的态度来放纵,不能说下人对于萧以仲的做法颇感不以为然。可是通过跟罗晓悠的交流,蓝婷有些认同了萧以仲的决定,罗晓悠是一块未经雕琢的浑然天成的璞玉,她的心无城府与天真烂漫恰恰是她最吸引人的地方,说她神经大条是侮辱了她,一个成长在简单又充满温馨气氛家庭里的独女,怎么可能产生太多复杂难测的心思,她看人只是看表象上的一切,想到哪里就毫不掩饰的表达自己的意见,这一点不象她自己,虽然她也是家中唯一的孩子,可是环境却造就了她必须无条件的成长为一个进退知礼,温柔懦弱的深闺女子,相较于罗晓悠活泼顽皮的性格,她是从心底里羡慕的。忍不住伸出手,握住了她温暖的小手道:“大哥的公务的确是太多了,听以伯说,他忙起来每天连三个时辰的觉都睡不足,现在有以佑帮忙,他身上的压力才小了不少。如今手受了伤,恐怕也不可能有充足的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就要靠你来照顾他了。”
“我是想照顾他的呀!”罗晓悠摇着蓝婷的手,眉毛皱成一团:“可是我不知道怎么照顾他,明明知道他现在应该休息,昨天晚上萧以佑还抱着一大叠帐簿来找他,然后他就好象忘了自己是个病人一样,跟萧以佑一直讨论到三更半夜,如果以后还是这样,他的手估计到明年都别想好起来。”
蓝婷轻笑莞尔,罗晓悠脸上关切的神色一目了然,看来萧以仲对她的倾心终于有了回报,不知道大哥有没有看出来:“如果真担心大哥的身体,就把自己当成他受伤的手臂吧!除了公事上帮不上他以外,他所有的生活起居都要帮他打理好,这样就是对他最大的照顾了。”
“我明白了!”罗晓悠点点头:”谢谢你婷儿姐姐,你真是个大好人,子羽姐姐也是个好人,可是她太忙了,每天有好多人找她处理事情,现在又帮着他夫君管理生意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