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狠狠地瞪我一眼,又向乔越挑衅,“聪明伶俐?我看是媚功了得吧!”
“烟儿!”乔越向她低吼。
“哼!”轻烟并没有压低声调,依旧尖着嗓子道,“别忘记她手脚不干净,你将豢苑交给她,就不怕她捅出什么篓子,惹上大祸?到时真出了事,公主怪罪下来,恐怕乔管家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休得乱语!”乔越出言制止。
“轻烟!”我突然上前两步,站到乔越的身边,抱起双臂,冷冷地看着她,“我是豢苑的饲长,你是采买的领事,你我本毫不相干,且属平级,你凭什么对我的差事加以指责?你说我手脚不干净,可有证据?人证还是物证?乔管家尚且信任我,你却多管闲事百般阻扰,莫非你怀疑乔管家处事的公正性?”
轻烟眼底闪过一丝惊讶,又立刻恢复,不知她的惊讶是因为没有料到一直冷眼旁观的我会站出来与她据理力争,还是笃定了依以前阿宝的性子不会当着众人面顶撞她,不管什么原因,有一点是铁定的——今天这瘪她是吃定了!
轻烟还要张嘴回击,我又抢先探到她的面前,低声道:“对了,忘了告诉你,用不了多久,阿宝和越哥哥还要请你喝喜酒呢!恐怕,很快你就要叫我乔夫人了。”
“什么!”轻烟双眉紧凑,转向乔越冷声问道,“她这话什么意思?”
乔越看看她,又看看我,抿着唇,选择了沉默。
我再次无语,这男人果真够渣,一丁点担当都没有,对我的承诺才出口不到一个时辰,眼下就不敢承认了,哪个女人瞎了眼才会嫁给他。
不过,还好,他也并没有否认。
我得意地挑眉,“啧啧,亏你还是个领事丫鬟,这都看不懂,越哥哥没有摇头就代表承认喽!”
轻烟深吸一口气,显然被乔越的态度气得够呛。我想起在槐树林偷听他们二人谈话时,轻烟一再叮嘱乔越,切不可对我动心,因为她早晚要杀我,而现在乔越竟然要娶我,这无异于在向她宣告:他乔越跟阿宝是一伙的。嘿嘿,拖人下水这种事情,小娘我最喜欢了。
“乔管家!”一名小厮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瞬间打破我们三人之间的微妙僵持。
小厮在乔越耳边低声道:“启禀乔管家,二官人的院子又死了一人,一个叫小云的丫鬟昨天晚上投井了。”
小厮的声音压得很低,而站在乔越身边的我和轻烟却恰好听得仔细。我心头一惊,月初痕的院子里死了丫鬟,这不是小事呀。
谁料乔越和轻烟好似早就习惯了这样的事情,两人的脸色均无异常。
乔越瞪了那小厮一眼,嗔道:“慌张什么!”
小厮吓得矮下身子,垂头不敢言语。
不过此事却给了乔越一个逃避的借口,他转头看看我和轻烟,“我去处理一下,阿宝呀,你先自己去豢苑吧,晚一点我去看你,轻烟,你也回去吧。”
看着忙不迭逃走的乔越,我对他的好感再次将为负数,敢说不敢做,只会逃避,他也算个男人?
轻烟冲我撇撇嘴,看似不经意却恨意十足地低声道:“公主府里死几个丫鬟是再平常不过之事!”说完,袖子一甩,快速地走了。
她这是什么意思?在警告我,如果她杀了我,也不会有人为难她?公开向我示威?太小瞧我了吧!想杀我,也要先掂量掂量自己是否真有那个本事!
愤愤然一跺脚,向豢苑走去。
豢苑位于公主府的西南角,紧邻南边那片茂密的槐树林,是专门饲养宠物的地方。这个年代的娱乐设施落后,贵族们变着花样找乐子,逗弄宠物自然成了他们寻求乐趣的一个重要途径。我高兴地猜想着,到豢苑供职无非是喂猫喂狗、逗鸟养鱼,若真如此,比起茅房的差事,确实轻松很多。
走进被栅栏圈起的一大片屋舍,早有小厮在此等候。
身为饲长,我的手下自然有几名小兵,除却负责卫生的五人、负责饲料的五人、负责巡放的三人外,还有一名小丫头,算是我的助理。
小丫头名叫铃兰,模样灵透,年纪跟我差不多,见到我后并不怕生,带着我在豢苑内熟悉情况。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十几天的我,在此刻才体会到璃阳公主的生活有多么奢华,她养在豢苑内的宠物种类繁多。
猫狗鱼虫这些常见的宠物不在话下,璃阳公主似乎更喜欢收集一些奇怪的动作来饲养,猪、猴子、狐狸、蜈蚣、蜘蛛、青蛙、蜗牛、雄鹰、刺猬,这些她都养,甚至还有鳄鱼、蜥蜴、蝾螈、蝎子、变色龙,我在大型饲舍里居然还看到了老虎、狮子、犀牛和羊驼!汗,羊驼在我那个世界里还有一个称呼——草泥马,没想到这种神兽也可以当宠物养的。
我惊呆了,这哪是养宠物?分明就是一座动物园!
铃兰告诉我,“公主喜欢豢养各种动物,尤其是那些有挑战性的动物,每次新来动物,她都要亲自调养,直到将它驯服为止,这是公主最大的爱好。所以,被公主看上的动物,一定要加倍照料,在公主驯服它以前,千万不能出任何差子。”
我隐约明白铃兰的意思,璃阳公主喜欢挑战和驯服,享受征服的乐趣与成就感。
“皇上也喜欢驯服动物,公主经常会献给皇上稀罕的动物,皇上也会赏赐一些金贵的动物给公主,无论是贡品还是御赐品,更要仔细对待。”
我默默地点头应着,心头暗自一一牢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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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轻烟的小手段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房间内烦躁。
到豢苑以后,我有了单间,环境很不错,还可以沐浴。可我根本高兴不起来,满脑子都是面具男给我的任务,又过了一天,只剩下九天时间了,那两个愁人的任务我却毫无头绪。
寻找公主府里关押的神秘人,按照面具男的说法,此人是璃阳公主秘密关押的,既然如此,定然被关在一个极为隐秘的地方,偌大的公主府,隐秘的地方太多了!我又没有特权,很多地方都不能去,查起来极为困难。
另一个任务,接近月初痕,怎样才算接近?与他擦肩而过、被掌嘴,这算不算接近?
唉!我一阵阵头疼,闭上眼睛就想起面具男那阴翳得如同眼镜蛇一样的眼神。
既然睡不着觉,就画画吧!翻开桌子上的小画册,翻看亲手画下的我来到宝日国以后遇到的各位美男,心中这个激动啊~~~
看了一会,又拿起画笔,在后面的空白页加上一位。紫色的袍子一尘不染,金色的面具下一双锐利的眼睛,刀削般的尖细下巴,娇艳妖异的红唇,以及无意中流露的高贵气质……嗯,我的画功又升级了。画完以后,我想了想,在右下角写下三个字:鬼畜攻!
画画是我独有的一种发泄方式,画完可恶的面具男后,我轻松了许多,上床,睡觉!竟然一夜无梦。
“叩叩……”一大清早便被铃兰的敲门声吵醒,“饲长,不好了!”
我揉揉惺忪的睡眼,披上外衣给她开门,“怎么了?”
铃兰满脸急切地拉住我,“饲长,不好了,皇上赏赐的那两条神蛇不知怎的生了红斑,很严重啊,快去看看吧!”
我一个激灵睡意全醒了,跟着铃兰跑向饲舍。
生病的神蛇是两条黄金蟒,在这个年代里,纯种的黄金蟒极为罕见,只在西域才有,而璃阳公主府的这两条黄金蟒通体金黄,甚至没有一丝白纹,鳞片闪闪发光,因为尚未完全退化,还生有小足,更是稀有珍贵。如此完美体态的黄金蟒被西域人崇拜为神蛇,代表神灵的庇佑。
西域人将神蛇进贡给宝日国的皇帝,也表示了西域对宝日国的臣服,皇帝又将这两条神蛇赏给了璃阳公主,一直饲养在公主府内。
我皱眉看着畏缩在大笼子里的两条黄金蟒,原本闪亮的鳞片此刻黯淡无光,铃兰用一根长木棒将其中一条翻转过来,只见那蟒的腹下无数红斑,在金黄的皮肤上异常刺眼。稍有点常识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是严重的皮肤病。
“昨日谁当值?”
垂头站成一排的几个小厮吓得两腿打颤,一名只有十三四岁年纪的少年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声音细若蚊蝇,“回、回饲长,是、是小的、小的当值。”
我走到他面前,平静地拍拍他的肩,“你叫什么名字?”
“小、小的名唤贾幸运。”这倒霉孩子,瞧你这倒霉名字。
“幸运,别害怕,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发现神蛇生病的?”
神蛇乃皇上御赐,倘若有个闪失,那可是欺君之罪,别说我们几个仆役,便是璃阳公主本人怕是也要受到惩罚。
贾幸运颤抖着声音对我说:“昨晚小的喂食之时还好端端的,今天一早就发现神蛇生了红斑,饲长,小的照料这两条神蛇半年多了,一直小心翼翼,从未出过差子,笼内的棉垫每天都更换,水盆内的清水更是每三个时辰就换一次,饲长,求您明察!”贾幸运猛地跪在我面前,一把抱住我的腿,嘤嘤哭泣起来。
我最怕别人跪我,赶紧弯下身子将贾幸运扶起,“幸运,别哭,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眼下你要跟我一起查明究竟是什么原因引起了神蛇生红斑,我们对症下药,才可及时治疗。”
这个时候,干着急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仔细观察了关押黄金蟒的笼子,环境干爽,绝不会在短时间内滋生细菌毒虫,况且,从昨晚到现在不过几个时辰,若是自然病疫,顶多出现几个红点,也不会发展成如此严重的红斑。那么,只有一种解释,有人做手脚。
在我上任的第一天搞出麻烦来,明显是冲着我来的。
我劝慰几句,贾幸运总算不哭了,我继续询问:“平日里防虫草药你都用着吗?”
“回饲长,神蛇所用的防虫药是御赐药,自打神蛇到公主府以后就一直使用,绝无差池。”
“嗯,”我缓缓点头,心头已有了七八分打算,转身问正在勘察的[wen2辣文电子书]兽医,“先生,有法子吗?”
老兽医捋着胡子摇头,“老夫从未见过如此严重的红斑,也只能开些驱虫灭毒的药来诊治,不过,普通药物恐怕很难见效。”
“那劳烦先生开药吧,贾幸运,你将两条神蛇分开放置,以免相互感染,先抑制病情再说。”
支开一干人等,我再次观察两条黄金蟒,大黄和小黄(我取的名字,汗!)萎靡不振地连眼皮都不抬,水也不喝,一动不动。我不免担心起来,古代没有西药,用中药来治疗,恐怕见效极慢。
“饲长,乔管家来了。”铃兰在我身后提醒道。
我转过身,乔越负手立在我的面前,他的一侧站着阴魂不散的轻烟,我冷笑,来得够快的。
乔越眉宇之间露出担忧之色,刚要开口,我一摆手制止道:“不必多说,三日之内若是无法治好神蛇的红斑,我随你处置!”
乔越的双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轻烟的嘴角向上抽起,“阿宝,你可真有能耐,上任才不到一天就闯出祸事来,亏得乔管家信任你,你处处令人失望。派你采买胭脂水粉,你将货物弄丢了,派你来豢苑养宠物,你竟然将神蛇养病了,从未见过你这般蠢笨不堪之人。”
“呵呵,”我轻笑起来,昨儿乔越才说过我聪明伶俐,今天轻烟就还给我一句蠢笨不堪,女人的报复心无处不在呀。
“乔管家,神蛇的病症我一定会治好,还望你能给我三天时间。”
乔越为难地看我一眼,还未说话,轻烟又抢先道:“哼!三天能治好吗?我看你是需要三天时间来准备逃跑吧!”
我懒得与轻烟纠缠,看着乔越郑重地说道:“现在不是逞唇舌之能的时候,抓紧时间给神蛇治病才是正事,你若想现在就治我的罪,我无话可说,但是希望你能搞清楚一点,若是两条神蛇真的有闪失,恐怕被治罪的人不仅仅是我吧!治罪还是想办法,孰轻孰重,你来衡量吧!”
说得不好听点,这两条黄金蟒要真的死了,乔越身为我的直属上司,也逃不了干系,欺君之罪,最少要掉个脑袋吧。
第27章生人勿近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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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越皱眉想了片刻,缓缓点头道:“便给你三日时间。”
我眯起眼睛看了看乔越,心说,你总算做一次人事儿。
“两位请回吧,阿宝言出必行。”赶紧下逐客令,看着他们两人我就嫌烦。
轻烟还有不甘,想要与我继续理论,乔越冷冷地瞪她一眼,在她面前拂袖而去。轻烟又狠狠地瞪我一眼,跟着走了。
乔越不是傻子,轻烟在出事的第一时间就跑来找我的麻烦,他不会看不出此事与轻烟有直接关系,可他并没有责备轻烟之意,他究竟为何一直袒护轻烟?再次回想上一次偷听到的两人对话,不禁了然一笑。
老兽医忙活了一天,给大黄和小黄喂了两次汤药,又配制了外敷药,却并不见效,到了傍晚,两条金贵的黄金蟒更加憔悴了,身上的鳞片像落了一层灰,十分黯淡。
我果断地吩咐贾幸运将大小黄分别装进两个木笼子,用青色布帘将笼子遮盖掩饰,他和我每人拎起一个,出豢苑向东走去。
距离那两扇熟悉的朱红色木门还有几十丈的距离,贾幸运在身后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拉着我的衣角小心地询问:“饲长可是要去小王爷的院子?”
我点头,“不错。”小五那里养了很多奇珍异草,上次他教我认识草药的时候,我隐约记得他说起过有一种药可治疗皮肤红疹,只是不知能不能用在黄金蟒这种冷血动物身上。
没想到贾幸运立刻将手中的笼筐放下,慌忙向我摆手,“使不得,饲长,小的是不敢靠近小王爷院子的。”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他。
贾幸运紧张地向四周看看,确定没有外人,这才趴到我的耳边对我低语,汗,他这毛病跟莲妈一样。
“饲长,你有所不知,小王爷不喜生人,公主也不准下人随便接近小王爷,但凡私自靠近小王爷院子又惹得小王爷不高兴的人,被公主知道后会杀头的。”
“哪有这么严重?小王爷不是不在府内吗?”我是去找小五的,又不找小王爷,碍着他小王爷什么事。
贾幸运连连摆手,“那小的也不敢,要去你自己去吧。”
他扔下一句话,撒随就跑。郁闷!这就是我的手下吗,一点都不听管教,才一天,就开始对我的命令置之不理。小王爷的院子哪有那么可怕,我已经来过好几次了,不是还活得好好的!
不过,仔细回想下,第一次来这里送大粪的时候,好像全叔交代过我,将粪桶放到门口不要进院子,而我当时被茉莉花的香气深深地吸引,早将全叔的叮嘱抛到爪哇国去了,提着粪桶就进院了。这么说来,普通的下人真的不能随便进小王爷院子。
哎呀,我甩甩脑袋,不管了,反正我跟小五也算熟悉,他不会向小王爷告密的,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再说,大不了等小王爷回府,我不再过来便是。
我费力地将装着大小黄的笼筐搬到门口,这两条黄金蟒已经不算小了,每个都有足足四十斤沉,我搬得胳膊都酸了。
“你总算知道来了!”明显的不满声音在头上响起,抬头便见到风吟臭着脸,双臂抱剑,站在眼前。
“嘿嘿,”我笑嘻嘻地踮起脚拍他的肩,“黑旋风,几天不见,衣服又黑了许多,这里光线不佳,你若不出声,我都看不见你站在这里呢!”
风吟嫌恶地甩开我的手,“没见过面皮如你之厚的臭丫头!”
我抬起胳膊闻了闻,“不臭呀,我每天都洗澡的,你闻闻,你闻闻!”将胳膊凑到他俊挺的鼻子前,他身子向后仰去,躲开我的胳膊,俊朗的脸上却瞬间刷红。
我得意地笑了,这个别扭的风吟越是对我诸多不满,我偏偏越是喜欢调戏他,每次看他涨着一张红脸,我的心情就好了许多。
“哼!”风吟撇过脸去不看我。
我顺手拉他的胳膊,“别愣着了,快帮我搬东西,小五在里面吧!”
我费力地拎起一个笼筐向里走,听到他在身后低低地说道:“怎会不在,这几天总念叨你。”
“哦?小五念叨我了?”我回身看他,笑了笑,“难怪我这几天总打喷嚏呢!”
风吟不理我,一手提起地上的笼筐,走到我面前,抢过我手里的笼筐,一手一个毫不费力地向里走去。还是练武的人力气大!
我在后面追着,“你慢点,别弄坏里面的宝贝!”
小五听到我们的声音,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盛满干草药的小簸箕。
“宁宁……”是我的错觉吗?小五的声音里好像有一丝喜悦。
“小五,我来找你帮忙了。”
风吟将两个笼筐放进屋里,咕哝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要人帮忙想起过来了。”
我知道他这是在替小五埋怨我这几天没过来,依小五的性子,即便心里这么想着也不会说的,倒是风吟性子耿直,肚子里藏不住话。我估摸着,风吟要是爱上哪个女人,一定会变成个大醋坛子,把接近他心上人的人全揍扁。不过,他最好还是和小五组成一对……
“对不起,小五,这几天我有点忙,没过来看你们……”
“这不是来了。”小五微笑着拉起我的袖子往屋里走,他总是这么温和,不会责怪我。
“你带了什么宝贝?”风吟看着两个笼筐,极感兴趣地掀起其中一个罩在笼筐外的布帘。
“呼……”我听到一声极重的倒吸凉气的声音,接着,就看见风吟像扔烫手的山芋似的扔掉手里的布帘,用力地甩着手,一张俊脸变得青一阵白一阵,跳着脚退到门口。
“臭丫头,带了这种鬼东西还说是宝贝!分明是故意的!”话音渐远,最后一句落下时,他已经蹿上了房顶。
我愣愣地看着慌张的风吟,这是那个别别扭扭的黑旋风吗,怎么突然变成黑猴子了?
小五看着笼筐笑了起来,“宁宁,风素来天不怕地不怕,独独怕一样东西,便是这冷血的蛇。”
“哈哈哈!”我捂着肚子大笑起来,“一个大男人还怕蛇,笑死人了。”
小五笑着摇头,“他年幼时被咬过,从此便不敢靠近此物。”
“难怪……”哼哼,黑旋风,总算找到你的弱点了!手贱了吧!被吓到了吧!
小五靠近大黄和小黄,歪头看了半晌,皱眉道:“这是西域进贡来的神蛇,怎会染上如此严重的病症?”
“唉!别提了……”我简单地将自己现在从茅房调出,又进了豢苑供职的事情对他说了一遍。
第28章忍不住亲一下
小五仔细地翻看大黄、小黄腹部的红斑,对我说道:“能在一夜之间将两条神蛇咬出红斑,这不是普通的毒虫,只有自幼浸泡在毒液之中,被人精心喂养长成的毒虫才能具有这般猛烈的毒性。”
“有法子治吗?”
小五想了想,“没有问题,药圃里种有天灵雪山独有的七灵草,再配以驱毒的槿皮、藜芦,外敷加内用,三日之内便可恢复。”
“太好了!”我激动地握住他的手,“小五,我就知道你有办法,我记得你对我说过你园子里的花花草草都是奇药,我一直相信你能治好它们,我还跟姓乔的打了保票,三日肯定能治好!”
我太兴奋了!一时忘乎所以,拉着小五的手大声地笑起来,“小五啊,小五,你简直是妙手回春,绝代神医!你还是我的幸运星,这次可是救了我一命呀,不仅是我,还有我们豢苑所有的人,我该如何谢你呢!”
小五红着脸,咬着下唇看我,却不说话。
我看着他扑扇着大眼睛,白嫩的皮肤染了一层薄薄的红晕,好似天边的晚霞,含着羞怯带着青涩,透出无与伦比的娇美,这样一个温柔又善良的少年,如此惹人怜爱,动人心弦,仿佛梦里无数次憧憬的美好,想靠近,又怕惊醒他,想远远地看着,又生出触碰的渴望,就这样一点一点地向他伸出手指。
“小五,你真好!”我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情不自禁地在他的脸颊上轻轻一啄。
他的脸颊滚热,宛如高温下的一块美玉,细腻的触感在我的唇下蔓延,那烫热的温度立刻将我拉回现实,愣怔地看着在我双臂下僵硬如石的小五,他双眼中闪动着无限光彩,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呃……”我发现自己的动作着实过头了,这里的民风还没那么开放,纯洁得如天使一般的小五恐怕从来没跟女孩子这么亲近过吧,虽然我只是一时激动想给他一个朋友间的庆祝之吻。
我连忙松开他,他僵着的身子松动一下,我抬眼正对上他的目光,一时尴尬不已。
“咳咳,对不起,我、我高兴过头了,有点失态。”毕竟是我“轻薄”了他,还是我先开口吧。
“无碍。”他的声音极轻,低得几乎听不到。
“那个……我们去配药吧。”我别过头,走到摆满瓶瓶罐罐的架子前。
“哦,好。”小五也走到架子前,与我一同看着架子上贴着标签的瓶子,寻找方才他说过的几种草药。
“在这里!”
“在这里!”
我们同时发现目标,一起伸手,指尖碰触在一起,彼此的温暖相接,又同时慌乱地抽回手。
怎么突然间连碰个手指也变得不自然了?
“嗯哼,那个,小五,你来配药吧,我去看看风吟有没有被神蛇吓坏。”
我赶紧找了个借口逃出房间,院子里凉凉的空气顿时将我吹醒。
我受不了,受不了!受不了小五的羞涩和脸红,受不了那份属于少年初恋的暧昧,我不是清纯少女,我二十五了,二十五了!小五才十六岁!洛宝宁,你疯了,你对着比你小九岁的小男生发生什么情!上辈子没有男人爱,这辈子过于饥渴了吧!居然去亲纯洁的天使!洛宝宁,鄙视你!
秋夜的凉风吹来,不觉间我在花架前站了许久。
身边黑影一闪,那阵黑旋风从房顶飞下,沉默地站在我的身后。
我收拾起混乱的心情,转头微笑,“方才没事吧,我不知你忌讳蛇,冒犯了。”
“嗯。”他倒不推辞不客气,冷哼一声算是接下了。
我转身看着他,依旧是怀里抱剑的标志性造型,黑色的衣衫被风鼓起,头上的黑色绑发带迎风飘扬,雕刻一般的侧脸,显得他整个人越发的英挺俊朗。
“风吟,”我仔细打量他的脸,这个人不别扭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
“小五他……”我欲言又止,想问他什么,关于小五的事情吗?
“他很少这么快乐,你出现以后,他比以前喜欢说话了。”风吟的声音很深沉,在这样的时刻更多了一分磁性。我觉得风吟和小五还真是绝配,两个人有很多互补的地方,小五虽然温柔,却不喜欢说出心底的想法,风吟虽然个性固执,却更愿意表露态度,喜或怒都很分明。
“以前和你在一起,他不快乐吗?”汗,为什么我和风吟之间的谈话这么古怪。
“那不同,他有自己想过的生活。”
小五想过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呢?是不是会有一大片药圃,里面种满稀奇古怪的草药呢?每个人都有自己理想的生活状态,就好像前世的我,每天渴望漫画大卖,自己大火,拥有属于我的漫画工作室,刚刚穿越过来的我,只希望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搂着小美男种田养花,逍遥惬意,而现在的我呢?满脑子都是该死的任务,哪还有时间去规划生活!
我淡淡一笑,“那么你呢?你有自己想过的生活吗?”
风吟的身子在夜风中怔了怔,良久,才说道:“我只要守护他。”
守护他,看来,他憧憬的生活还是跟小五在一起,幸福的一对啊……
“宁宁,”小五从房间内探出头,“来帮我给神蛇敷药好吗?”
风吟听说要给黄金蟒敷药,身子立刻挺直,嗖地一声就蹿上房顶,我担心他今天一夜都要睡在房顶了,因为尊贵的神蛇是不能在室外过夜的。若是下雨他该怎么办呢,依他臭石头的个性会不会宁可在房顶淋上一晚也不愿屈身进来?唉,可惜了,今夜很晴朗,看不到那纠结的场面。
我从小五手里接过药碗,用水貂毛制成的小刷子将棕色的药汁涂抹到大黄的腹部,小五则在一边捣药,为明天的药做准备。
房间内的夜明珠散发出银色的光芒,小五一袭鹅黄衣衫坐在矮凳上,手中拿着沉重的捣药杵,认真地研磨草药,淡淡的药香从他的手中飘散而出,在古朴的房间内、在他的衣袂上、在他的发丝间、在他的一颦一笑中袅袅萦绕。
小五,如果可以,好想永远看着你如此恬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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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何处觅线索
舒服的大床上,慵懒地伸个懒腰,揉揉惺忪的睡眼,素来浅眠的我好久没有睡得如此香甜,一直睡到肚子饿得咕咕响才缓缓转醒。
天好像已经亮了,该收去恭桶了,对了,我已经升职了,不用再收恭桶,不需要早起,倒头再睡会儿。
“宁宁……”一声轻轻的呼唤,带着独特的温和。
“嗯……”迷迷糊糊地答着,小娘我一向有起床气,若是睡不饱就被叫醒,谁叫的我就朝谁撒气,闹钟叫我我都能将闹钟摔烂。
“宁宁……”如春风拂面一般的轻柔,这是神马牌子的闹钟,铃声很好听嘛!
“嗯……嗯……”我咕哝两声,习惯性地伸手去摸闹钟,摸来摸去,摸到一个柔软、光滑、水嫩、弹性十足的物体,手感不错,舍不得摔,继续摸,这物体上有两片湿湿软软的东西,好像……好像嘴唇?
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猛地睁开眼睛,弹坐起来,眼前是小五嘴角含笑的俊脸。
环顾四周,我懵了,这是小五的房间!
狠狠地甩脑袋!
天呀,我记起来了,昨夜我给大黄和小黄敷药后,就说要回豢苑,小五说去找风吟送我回去,结果,他出去找风吟的时候,我就睡着了。
我挠挠头,万分抱歉地看着小五,“我、我……”
小五嘴角含笑,伸出手指将我鼻尖上凌乱的发丝摘下,“醒了。”
“嗯,醒了,我……”我想来想去不知该说什么,憋了半天,说了句“不好意思。”
“宁宁,你是否有难解之事?昨夜你在榻上睡着之后一直紧皱眉头,好似心事极重。”
难解之事,当然有了!我现在满脑子都在想去哪里找公主府里关押着的一个神秘人,就连做梦都梦到自己拿着一把小铁锹,在公主府的边边角角挖来挖去,希望能挖出个人来。
可是,这些都是我的秘密,一个字都不能透露的秘密。
“哦,是吗,可我觉得自己睡得挺香的呀。”挠挠头,淳厚地笑着。
“那是因为我点了有助睡眠的熏香。”
小五果然细心又温柔,我看着他,由衷道:“谢谢。”
小五站起身子,优雅的鹅黄|色衣袂在我眼前飘过,“我准备了饭菜,出来吃吧。”
看着小五离去的背影,我郁闷啊,一不留神又做了件错事,昨天一夜未归,不知贾幸运那小子会不会将我在小王爷的院子里过夜的事说出去。万一外面传出谣言就不妙了,我倒没什么,只是小五素来远离公主府的是非,一心只在药圃内种药,若是风言风语伤害到他,那我的罪过就大了。
将外衫套上,穿上鞋子下地,嗯?不对呀,方才小五说我在榻上睡着了,怎么会在床上醒来?还有,鞋子是谁脱的?
屋内有大黄和小黄,风吟肯定打死也不会进来,那就只剩小五了……
莫非是小五将我抱上床的!?
不敢想了……
风吟和小五坐在药圃外的花架下等我,精美的石头圆桌上摆着可口的菜肴,我的口水直往肚子里流。
“宁宁,尝尝这个,风,吃点这个。”
小五认真地为我和风吟夹菜,温柔得像个大哥哥。
两条黄金蟒在房间内,小五为了照顾风吟,将早膳改在院子里吃,细心的小五总是在照顾身边的人。
风吟一直保持沉默,小五和我时不时地说笑几句,经过一夜以后,昨天我不小心亲了小五的尴尬已经一扫而光。虽然已是秋日,清晨的空气中含有阵阵凉意,但我吃的却津津有味。因为此时此刻,我切切实实地感受到,在这个世界里,我是有朋友的!
用过早膳后我拜托小五照顾大黄和小黄,两日后我再过来,小五没有迟疑地答应了。
我必须要回豢苑了,一方面我担心轻烟不甘心,再到豢苑里捣乱,另一方面心里惦记着面具男给我的任务,还剩七天的时间了,我仍然毫无头绪,无从下手。
刚一进豢苑就看见贾幸运在费力地搬着一个大箱子,往西边的饲舍内走,箱子好似很沉,他瘦小的胳膊就快要支撑不住了。
“幸运,”我上前几步,拖住箱子的底部,“我来帮你。”
“使不得,使不得!”贾幸运连忙推却,想将我托在箱子底部的手推开,“你是饲长,哪能让你动手干粗活。”
我打开他的手,“有何使不得?比这还粗的活我都干过!大粪车我都推过呢!”
贾幸运的脸红红的,还想推却,我手上用力将箱子拖高一些,“别废话了,有推让的功夫,都搬到地方了。”
一边搬箱子,一边琢磨着怎么能让贾幸运将我昨夜在小五那里过夜的事情忘记呢,“呃,幸运啊,昨天我……”
贾幸运笑嘻嘻地道:“饲长放心,小的不是第一天进府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小的心里有数。”
呃……公主府里的人果真都是人精,连个小厮都能有如此的领悟精神,真令小女子不得不肃然起敬啊!
木箱子很沉实,我和贾幸运搬进饲舍后,头上都渗出了汗,我一边擦汗一边看着箱子。
“这里面什么东西?”
贾幸运抹一把额头的汗珠,拿起一边的铁棒去撬木箱子的盖,“都是给巨枭捕来的食物。”
“巨枭?”
“饲长有所不知,公主去年狩猎时驯服了一只体型硕大的巨枭,她甚是欢喜,吩咐小的们好生喂养,此枭挑食,只喜吃老鼠,这不,小的捕了一些新鲜的来喂它。”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箱子的盖撬开,立时传来一阵“吱吱吱吱”的声音。
老鼠的叫声令人浑身难受,我瞅一眼木箱子里,里面的情景太重口味了!我才吃过早膳不久,真不该看!
“呕……”想吐!
捂着嘴准备跑……等一等,余光瞥到一个奇怪的现象。
“幸运,你这些老鼠从哪里捕来的?”
“多数是从槐树林里。”
“那些没毛的呢?”
“也是在槐树林里捕来的。”
“呕……”我一手捂嘴,一手从箱里拎起一只没毛的老鼠,皱眉仔细地观看起来,“幸运,宝日国的老鼠不长毛,这奇怪吗?”
贾幸运面对我莫名其妙的问题,默默地擦擦冷汗,“在宝日国是很奇怪,但在公主府内不奇怪。”
“哦?为什么呢?公主府里的老鼠不一般吗?”
“这个小的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自打小的两年前进入豢苑以后,总是能在槐树林里抓到不长毛的老鼠,一开始小的也纳闷,老鼠的毛都哪去了,时间长了,小的也习惯了,就不觉得稀奇了。”
“嗯。”我点点头,将手中的老鼠扔进木箱子里。
一只老鼠被人拔毛不奇怪,但是这么多老鼠都被人拔了毛就很奇怪,看来,我要再去槐树林里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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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重口味采花贼
宝日国的秋天总是晴空万里,蓝天美得好似一块上好的绸缎,令人情不自禁地想要伸手触摸。
可惜,我却没有这个心情。
在槐树林里找了一上午,我一无所获,这片林子就是一片普普通通的树林,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关押人的地方!
但我之所以认准了槐树林里能查到线索,全赖那些没毛的耗子!
我仔细检查过贾幸运抓回来的老鼠,那些老鼠身上的毛绝不是自然脱落的,怎么看都是被人拔过的,回想起前些日子,我在这片槐树林里也遇到过被人拔过毛的老鼠,当时没觉得奇怪,可现在看到这么多老鼠都被拔了毛,我第一直觉是,拔毛的人很无聊。
是的,只有穷极无聊的人才会做这样的事情!可是公主府里虽然人口不少,上上下下有将近两百口人,但却找不出这么一个无聊的人来。
下人们每天忙着干活,忙得要死也累得要死,谁有心情去抓老鼠玩?而那些地位高点的公主的侍郎们,还都拿自己当主子呢,谁会碰老鼠这种又脏又猥琐的动物?他们即便无聊得要死,顶多也就是拔几根自己鸟上的毛罢了。
这么看来,只有被关押起来整天无事可做没有娱乐生活的人才会去拔老鼠毛。而且,老鼠多喜欢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出现,这样的地方最适合关押犯人!
可是,这个地方会在哪呢?
我一边踢着脚下的小草,一边垂着头漫无目的地走着,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想着自己曾走过的公主府里的所有地方。
脚上一疼,我一下子撞到一块大石头上,抬起头来,这才发现竟然已经走到上次与玉流渊一起坐在树枝上聊天的那棵百年老槐树下。
我轻轻叹一口气,抬眼看看透过树叶打进来的阳光,这样的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