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猪,那个女人果然有问题,我去找她的时候,她的花店竟然已经兑了出去。”
苏离搅着锅里香喷喷的小米粥,耸耸肩,这也在她的意料当中,哪有做完坏事的人还乖乖呆在原地等人去抓的。
“我已经在发布通缉令搜捕这个女人了,让我逮到她,我一定要剥了她的皮为哥报仇。”洪烈说得义愤填膺,却惹得苏离一笑,“她只是一颗棋子。”
是的,跟她一样,不过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身先士卒,无人怜惜,出事的时候,首当其冲。
“小猪,粥好了没,哥又发脾气了。”楼上传来西凡的喊声。
“马上好了,再等一下。”
小白兔养成记洗澡上厕所
生病的人都有脾气,可唐缺的脾气格外的古怪,见不到她,会生气,摔东西,见到她,更生气,又摔东西,她简直不知道该怎么伺候这位大少爷了。
变着花样熬粥,他却从来不给个好脸色,虽然每次都把粥吃得精光。
西凡只好私下安慰,小猪,别跟哥一般见识,更年期。
幸亏她做小猪的时候遗传了好脾气,也习惯了他的喜怒无常,所以,整个基地里,除了她还能以一个正常人的思维和行动方式来接近唐缺,其它的人恨不得远走高飞,免得惹火上身。
当苏离用勺子将凉好的粥递到他嘴边,大少爷冷着脸说:“为什么不是昨天的口味?”
“你说昨天的那个不好喝。”苏离稳端着饭碗,面色不变。
“我说过?”
她坚定的点头,再一次将勺子往前送了送,他很委屈似的,皱着眉吃下去。
“小猪。”
“嗯?”
“你做饭真难吃。”
“。。。。”
苏离已经习以为常了,装做没听见,收拾着她的碗筷。
“小猪。”
“嗯?”她转身欲走,却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她好脾气的笑问:“怎么了?”
他却幽幽的说道:“小猪,不要变回去,一直做小猪,好不好?”
他很少用这种商量的口气跟她说话,带了几分孩童般的祈求,就好像在说,妈妈,陪我玩一会儿,好不好。
他自受伤以来,就一直怪怪的,说话的语气也软了几分。
苏离心中一酸,她何尝不想一直做小猪,但是她有苏离的责任。
见她沉默,唐缺又用力拉了她一下,为了安抚病人的情绪,苏离只好说:“好好好。”
他高兴了,就开始折磨她,“我要上厕所。”
最开始的时候,苏离无法习惯,总是要叫西凡或者是洪烈去帮他,但他一见到那两个大男人就发脾气,把周围能摔的东西都摔得差不多了,苏离也终于妥协。
她必经是没有经过人事的小女孩,也从来没有真真切切的见识过男人的奇特,所以,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她的脸红得像是被煮熟的虾子,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脸上散发出来的热量,她羞得不行的时候却听见他在笑,很欢愉的声音,她一生气,结果,他。。。偏了。
经历了几次之后,苏离也渐渐的适应了,虽然做不到面不改色心不跳,但是起码可以不把自己搞得像煮熟了一样让他捡笑柄。
他生活不能自理了一个星期之后,终于可以勉强自己洗澡,上厕所。
提到第一次给他洗澡,苏离觉得像是打了一场仗,每一次都弄得浑身是水的走出来。
他像个孩子一样,坐在花洒下面极度不配合,她让他抬右手,他偏偏抬左手,她让她伸左腿,他又伸出左胳膊。
苦了她还要小心翼翼的避开他的伤口,生怕沾上一滴水,他还喜欢突然躲避她的花洒,结果就会喷到她自己的身上。
她打骂不得,还要忍耐,西凡和洪烈见了她都竖大姆指。
在他养伤的这些日子,他的手机一直处在关机状态,唐翊期间来过一次,被洪烈挡了回去,最着急的是唐老爷子,三番四次派人来打听,可是都无功而返,他们只向外面宣布他得了会传染的疾病,需要隔离。
这不,手机一开机,就在听唐老爷子训话,他表情冷淡,只听不语。
苏离端了饭菜进来,他看她一眼,好像他此时根本没有听进电话的内容,竟然冲她笑了,那笑容像是尘埃里忽然开出的一朵花,美艳生动。
这一笑让苏离顿时心虚起来,因为她已经决定离开这里,回到她曾经的世界,而且唐缺这次遇险,更让她坚定了要找到幕后原凶的念头,她现在要走,没有人会怀疑,这是最佳时机。
挂了电话,唐缺开始吃饭,他现在完全可以自己动手,却忽然放下筷子,霸道的对一边正在沉思的苏离命令:“你喂我。”
苏离想着即将到来的离别,心中涌上无边的不舍和酸意,于是,对他的无理要求百依百顺。
喂他吃饱了饭,他又让她陪着去散步。
他现在走路没有问题,但是速度不能太快,怕会牵动伤口,影响痊愈。
外面的天气很好,湛蓝的天空上浮着几朵云彩,软软的像是棉花糖。
唐缺因为有伤,所以走得很慢,上一步都稳稳妥妥后才敢迈出下一步,苏离耐心的跟在他身边,不时指指身边稀奇的东西,一般她问十句,他才会回答一句,简简单单一个字:“嗯。”
她自讨没趣,便闭了嘴巴。
“小狗。”
苏离突然一声尖叫,跑向不远处的灌木丛,灰绿色的树干下,落了几片叶子,一只只有她两个拳头大的小东西蜷在那里,听见叫声,抬起绿豆般的小眼睛。
“乖,别怕。”苏离蹲在小狗面前,伸手抚摸着它软软的绒毛,它似乎很喜欢她,圆鼓鼓的身子往她的身边蹭去,发出小孩子般的叫声。
“唐缺,快来看啊,好可爱的小狗。”苏离已经将小家伙抱在怀里,看到唐缺走近,她捧着送到他面前,笑说:“你看,多可爱,是不是找不到主人了?”
“它没有主人,是一只流浪狗。”唐缺兴趣不大,转身要走。
苏离抱着小狗跟在他身后,极为惋惜,“真是个小可怜,这么小就没有了家人。”
前面的男人不为所动,步子稳健缓慢。
“唐缺,你看它像不像一团毛线,叫它毛线球好不好?”
“随便。”
“唐缺,把它带回去,好不好?”
“不好。”
苏离抿了抿唇,也没有说什么,仍然抱着那只小狗,亦步亦趋。
直到散步回去,她还在跟怀里的小狗自言自语。
唐缺转过身,指了指门外:“扔掉吧。”
“它这么小,会被饿死的。”
“那也不关我的事。”
“唐缺,可不可以有点同情心?”
“我从不同情弱者。”
苏离觉得跟这个冷血的男人无法勾通,她决定什么也不管了,抱着狗越过他,直接上楼。
“小猪。”他在背后的声音深沉而恼怒。
苏离停下脚步,心里忽然觉得委屈而无力,也许是因为从小就被遗弃,所以,她知道那种孤零零的痛苦,她无法拯救一个人,但是,她连一条狗都拯救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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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毛线球。”苏离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它像是看懂了她无奈的情绪,在她的怀里哀哀的叫了两声。
“我送你回去。”
苏离赌气般的往外走,也不去看唐缺,她第一次在他面前闹脾气,她生气时,嘴巴鼓鼓的,像塞了两只小苹果,平时温和的眉眼也染了霜,好像他是这世上罪大恶极的人。
唐缺心中一软,拉住她的手,“你想留就留下吧。”
苏离高兴的直要欢呼,可笑容在脸上却渐渐僵硬起来,她留下了毛线球,可是她却要离开,她给了毛线球一个归宿,而她,却要继续奔波。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贴了贴毛线球的脸,意味深长的说了声:“对不起。”
对不起,唐缺。
毛线球来到这里的第五天,唐缺已经能回唐氏工作了,他长期住在基地已经让唐老爷子十分不满,所以,他今天必须要回城堡一次。
许翠见他回来,很多次都想问他关于小猪的消息,但是她一个下人,不能冒冒失失的去打扰主人,几番三思之后,终于将所有的问题都咽了下去。
自从小猪落水之后,,许翠就发现她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好像突然间变了一个人,变得不再懦弱,不再单纯,她甚至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小猪。
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样的小猪,应该是不好欺负,所以,她的担心也有些多余。
唐缺正和唐老爷子在书房里谈话,唐舒和唐翊也在。
唐氏现在的大权掌握在唐缺手里,为了不让唐翊在外招惹是非,所以唐老爷子也给他安排了一份工作,职位不高不低,比起唐缺来要差上许多。
而唐舒无心经商,再加上他本就是养子身份,所以,乐得逍遥快活,跟朋友合开了一家酒店,他只入股,不参与经营。
几人正说话间,唐缺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他看了眼来电,起身说:“我接个电话。”
电话是洪烈打来的,他来不及做什么语句铺垫,直接就喊道:“哥,小猪不见了。”
“平时这个时候,她已经做好了晚饭,可是西凡说,从早上就没有见过她,我们都以为她跟哥一起走了。”洪烈着急的跺着脚,似乎是在对旁边的什么东西斥责:“小畜生,滚到一边玩儿去。”
电话里传来毛线球的叫声,好像是受了欺负。
唐缺忽然想到那天傍晚,她抱着毛线球,明亮的眼中蒙了层淡淡的优伤,她对毛线球说,对不起。
那声对不起让他的心狠狠的沉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人将铁块压了上去。
“哥,小猪为什么要走啊?她不是呆得好好的吗?”
唐缺也很想问她,你为什么要走?你明明答应过我的,要一直做小猪,为什么还要走?
有时候,他明知道她不是从前那个小猪,可是,他仍然愿意给自己编造一个虚构的假象,一直的做着自我欺骗,就像吸食大麻的人,贪图一时的快乐似神仙,却终究不是两全法。
“让她走吧。”唐缺按掉电话,像是在对某个时期的自己说再见,原来快乐总是如此短暂,虚假总是如此漫长。
他以为她是上天派给他的天使,却在将他的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时候对他说,她只是一时贪玩,走错了方向,她是天使,可是他却不是她治愈的对象,她短暂停留,稍纵即逝。
小猪,你怎么可以这样残忍。
苏离在公用电话亭拨通了梦诗音的电话,面对那边惊喜的尖叫,她释然一笑:“我回来了。”
诗音和宁修现在租住在以前的贫民窟,因为这里的房价低廉,而且远离闹市。
再次回到从小生长的地方,除了熟悉之外,竟然没有丝毫的留恋,恐怕没有人会去常常怀念一段苦涩的时光。
苏离先是去奶奶的坟前祭拜,然后才回到他们的临时住所。
房子虽然很小,但是被诗音收拾的干净整洁,她的那个床铺始终为她保留着。
晚饭很丰盛,都是苏离喜欢吃的菜,她已经很久没有尝过诗音的手艺了,现在吃起来,许多回忆就跟着一起涌进脑海。
宁修的身体似乎越来越不好,一张脸总是苍白的没有血色,今天因为看见她,难得的有些红润,人也精神了不少。
三人之间的话题多数是围绕着苏离失忆期间所发生的事,苏离跟他们讲了许多,惟独隐瞒了她和唐缺之间的这段感情,既然已经成为了过去,她也不想过多的提起。
搬家的时候,宁修将那个神龛也一起搬了过来,吃过饭,苏离站在神龛面前深思许久,直到诗音走过来说:“阿离,我怀疑你的师傅,他还活着。”
其实苏离早就在心中坚定了这个想法,但是光凭一条银链,还不能够百分之百的确定,那个人就是师傅,毕竟当年,她亲眼看到他身中数枪,落进大海。
“你离开的这段日子,那个雇主曾经找过我。”诗音回想着当时的情景,依然心有余悸,那个男人,虽然长得好看,但是太过于危险阴森。
听到诗音这样一说,苏离立刻回过头,追问她:“他都说了什么?”
“他说你是假装失忆接近唐缺,他说,你一定会完成任务。”
苏离眉头一皱,心底不知是什么滋味,如果诗音所见到的人真的是师傅,那么他也同时是雇用他的那个人,师傅为什么要杀唐缺,为什么他独独选中自己,却不跟自己见面。
难道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然无法释怀当年的误会吗?
“阿离,你已经决定放弃任务了,是吗?”诗音拉过她的手,她的指尖冰凉,让她一阵心疼。
“对不起,诗音,对不起。”
这些日子面对唐缺,她有无数次杀他的机会,可是,她无法对这个她深爱的男子挥舞刀刃,哪怕是违背了杀手的职业准责,哪怕是担负起以后莫测的命运,她也不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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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诗音轻轻一声叹息,将她的手握紧了些,目光是理解与鼓励:“阿离,你已经为我们做得够多了,这一次,我和宁修都会支持你,那笔预付金,我一定会想办法还上。你还不知道,我接了一个生意,做成之后能够赚一笔钱,宁修的设计也卖出了好价钱,我想很快,我们就可以重新开始了。”
好友的话让苏离感觉到无比的窝心,在这个时候,当她的决定在他们的眼中是那样的不可理喻,但他们依然选择坚定的站在她这一边,没有责怪,没有猜忌,有的只是一颗彼此珍惜呵护的红心。
苏离被鼓舞起了斗志,从抽屉里拿出小巧的笔记本电脑,用食指轻轻敲了敲机壳,信心满满的说:“黑客麦兜,重新开张。”
苏离进入久久没有进入的电子邮箱,收件箱里堆满了各种邮件,有很多老客户向她下单,讨价还价,还有那个雇主发来的邮件,一共两封,第一封是,我等你的消息,第二封竟然是在三天前,简简单单的一行字:明月山庄,棋亭小栈,相约一见。
她的心跳加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那行字,如果这个发件人就是师傅的话,那么,她很快就要跟师傅见面了。
明明是件很兴奋的事,可是她的心里却莫名的忐忑不安,五年了,她依然还是那个阿离,而师傅还是那个师傅吗?
“离,我不认为你去见他是个明智之举。”宁修首先反对,他听过诗音的叙述,感觉那个男人是个很危险的人物,他对苏离也绝对没有存着什么善心,相反,苏离太过于珍视他,又心存内疚,很可能会被他蛊惑利用。
“阿离,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的不敢相信他就是你的师傅,他跟你常常提起的白衣少年简直判若两人,他简直就像地狱里的撒旦,很可怕。”梦诗音着急的劝阻,虽然她很清楚,以苏离的脾气,她这些话说了也等于白说。
苏离套上一件黑色的立领皮衣,曼妙的身材若隐若现,戴上她一向喜欢的黑色鸭舌帽,整个人看上去英气逼人。
将匕首别进贴身的武器袋,放好电话,所有的准备就算ok。
她自然是听见了两人的话,却摇头笑笑:“放心,他是我师傅。”
“你别忘了,他一直认为是你出卖了他。”宁修提醒。
“我会向他解释。”
当年,他甚至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给她,就那样仓促的离开,这些年,她一直背负着痛苦和内疚,在他的阴影中苟活,所以,知道他还没有死,她一定要为自己解释清楚。
师傅对她来说,是曾经最珍贵的人,他教给她本事,带她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他于她,就是亲人一般的存在。
“我一定会安全的回来。”
苏离朝宁修伸出手,他无奈,丢给她一串钥匙。
她的车子被卖掉了,但是以宁修的巧手,很快又改造了一辆超酷的摩托车,宁修昨天跟她提起的时候,眼睛里都散发着光亮。
事实证明,这辆车子的确不错,一流的发动机,一流的音响,一流的流线设计。
苏离刚一发动,就感觉到了它的超凡价值。
诗音将头盔放到她手里,叮嘱道:“千万要小心。”
“嗯。”
苏离朝两人挥了下手,骑着车子飞弛而去。
明月山庄,棋亭小栈,说得是明月山庄别墅区,而棋亭小栈是里面一家休闲会馆的名字。
苏离将车子停在小区外,摘下头盔挂在车子上。
一身干练的皮衣,黑靴,黑色鸭舌帽,衬得她身材婀娜,美丽妖娆。
门口的两个保安痴痴的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很久才缓过神来,他们似乎没有例行公事,询问她的来历和去处。
苏离径直来到棋亭小栈,门口的两个人见到她,走上来问:“小姐,有预约吗?”
苏离掏出一张卡片递过去:“把它交给你们的主人,就说阿离要见他。”
保镖带着x光般的目光将她上下扫描了一遍,点点头:“好,稍等。”
保镖去了不久便回来了,脸上挂着巴结的笑容:“小姐,里面请。”
这间会所的装潢非常的典雅,用得是日式的风格,每一个包房都被做成榻榻米,拉门上画着山水写意。
穿过几条走廊,又拐上楼梯,保镖一直将她引到最上层。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主人在里面等着小姐,小姐请。”
说完,他便退了出去,轻轻的关上了门。
苏离往前走了一步,忽然被跳出来的电子屏幕拦住了道路。
屏幕上刷刷刷,出现在几排电子公式,只有解开这些公式,才能够顺利进入。
她只是扫了一眼,便拿起一旁的电子笔,对于她来说,这些电脑公式简直就是入门级别。
她只用了两分钟。
解开公式后,电子屏幕自动消失,她在此时更加确定,里面的人一定是师傅,因为这些公式当初都是他教给她的。
耳边传来幽幽扬扬的乐声,是有人在弹奏古筝,她顺着那声音往里走,便看到一个宽大的厅堂,厅堂里放着一张豪华躺椅,一个身着白衣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手里在雕刻着一条银色的链子。
他的神态非常的认真,修长的双手灵巧如梭,几个动作下来,就已经打磨出链子的雏形。
此时的情景让苏离想起那一年,他坐着门口的小凳子,将刚刚做好的链子戴到她的脖子上。
少年的身上有种独特的清香,被风送进鼻翼,让她记住了属于他的独特味道,也记住了他温柔而宠溺的低语:“阿离,我的阿离。”
感觉到眼中逐渐涌上的湿润,苏离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巴,这么多年来的思念仿佛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几乎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她用力咬了下手心,不让自己哭出来。
那男子自逆光中抬起头,神态有种说不表的迷离与慵懒。
他已经不是当年白衣飘飘的少年,他现在是一个充满了魅力与蛊惑的真正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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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认出了面前的男人就是阔别已久的师傅,但苏离并没有表现的太过主动,她仍静静的站在那里,目光如胶的凝视着正缓缓起身的男人。
大厅里的乐声戛然而止,轻缓的余音仍然在耳边萦绕,弹琴的人已悄悄离去,听琴的人面面相对。
十年了,曾经在小屋前坐看夕阳,风声谈笑的师徒,如今已被岁月的刻刀雕琢塑造,那个喜欢跟在师傅屁/股后面蹦蹦跳跳的阿离,那个一有困难就拉师傅衣袖的阿离,那个吃饭会噎到,要师傅拍背的阿离,已经长成端庄的少女,秀雅绝俗,晶莹如玉。
而她的师傅,曾经的翩翩少年,白衫如雪,黑发如墨,笑起来会有两只深深的酒窝,他总是无限宠爱的摸着她的头,一遍遍的低喃:“阿离,阿离。”
“阿离,你长大了。”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没有了少年的青涩与粗哑,仿佛是悠扬的小提琴,俊逸的面孔有着比年龄更加成熟的深沉,只是那笑容一如往年的明净旷达,灿如阳光。
似乎,什么都没有变,似乎,什么都变了。
苏离轻咬下唇,终于还是没有固守住最后的矜持,向前迈出一小步投入他的怀抱,“师傅。”
对她来说,这个拥抱近似于梦幻,她从来不敢奢望会有这样的一天,他依然温柔的叫她阿离,她仍会甜甜的喊他一声师傅。
本以为,天人永隔,本以为,今生无缘!
宇文策搂住怀中颤抖的女孩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哄慰:“阿离,你还是这么喜欢哭鼻子。”
苏离带着泪微笑,想否认,可是在他的怀里,她就什么也不想解释,师傅是懂她的,不需要说太多。
她早就不习惯哭泣了,眼泪在他离开的时候已经流尽,现在的苏离,像小强一样坚强,她抽了抽鼻子,语气中带了点撒娇的味道:“师傅。”
苏离有一肚子的话要问,比如,他当年是怎么逃生的,后来去了哪里,还有,他是不是那个幕后雇主,他为什么要杀唐缺。
可是宇文策似乎并不希望她说太多的话,他将苏离带到他坐过的那个躺椅,这里足够大,可以轻松的容下两个人。
有侍者送来一壶茶,一杯鲜果汁。
宇文策将果汁推到苏离面前,自己斟着茶,茶香四溢,白雾袅袅,他在雾气中的面孔更加的模糊不清,也许是因为岁月的洗礼,苏离一时还有些恍惚,记忆中,师傅不喜欢喝茶,说那都是文绉绉的人在故做风雅,他喜欢跟她一起喝果汁,像喝酒一样的碰杯,一饮而尽。
十年了,人不可能没有变化,师傅除了依然如阳光般温暖的笑容和对她依旧宠溺的称呼,似乎改变了许多,变得有些深远,有些捉摸不透。
久别重逢,苏离不愿意去想这些,捧着果汁,欢喜的盯着正在倒茶的男人。
他还是喜欢穿白衬衫,干净随意。
雾气中,他忽然自茶香中抬起头,冲她轻轻一笑,那笑意冲淡了茶香,美妙的不可方物,“阿离,有没有人夸过你很漂亮?”
苏离小口抿着果汁,被问得害羞起来,其实这种赞美她经常听到,听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更何况,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多倾国倾城,勉强算个五官端正。
宇文策笑着打量她,还带着茶温的手抚上她的脸,目光中竟然有几分遥远的痴迷,仿佛在观赏某件珍藏品。
“这么漂亮的阿离,原来一直都是我的。”
他以前总在别人面前说我家阿离,好像她是他的宝贝一般,她喜欢他在阿离前面带了一个家子,好像他们彼此是形影不离的家人,这一辈子都要在一起。
“师傅,茶要凉了。”苏离用手一指茶案,通红的小脸从他的掌心脱离。
手中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毫无感情的空气,宇文策不由轻皱了下眉毛,但很快又挂上春风般的笑意,“要来一杯吗?”
苏离摇摇头,她一直不习惯喝茶。
“阿离,一定很奇怪吧,为什么我会让你去杀唐缺?”在苏离心中百般纠结,考虑着如何向他开口的时候,他竟然主动扯到了这个话题上。
她虽然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但是仍然不紧不慢的喝着手中的果汁,静静的等待着他后面的话。
宇文策放下茶杯,继续说:“还记得当年我们做任务的那家电脑公司吗?”
苏离当然记得,而且刻骨铭心,就是在那次任务后,他们分开十年。
“那家公司是现在唐氏财团的一家子公司,而当时负责这家公司的是唐家的三公子,刚刚上国中的唐缺。他很聪明,从小就被称做天才,所以唐宏博在他十七岁的时候就敢让他放手管理公司。我们偷出来的那个软件,正是他亲自研发的,当时已经在黑市上被开出了三千万的价格。那天,我一直觉得我们的任务出奇的顺利,我感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出是哪里,直到后来,我们被围困,我才明白,原来这根本就是唐缺设计的陷阱,他想要借这个机会抓住黑客界大名鼎鼎的鱼丸,自始至终,这场任务都不过是他精心安排的一场好戏,雇用我们的人以及最后除掉我们的人,都是他。”
见苏离一脸的惊愕,宇文策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用修长的两指捏着,却并没有喝。
“我发现这一切,还是因为我落水得救,我们偷出来的软盘,我一直带在身上,能行动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去验证这个软盘的真假,结果呢,里面只有一句话。”他露出讽刺的笑容:“鱼丸已成腹中物。”
鱼丸是宇文策的代号,在麦兜这个名字出现前,他一直是赫赫有名的电脑黑客。
“后来,我遇到了贵人,他不但治好了我的伤,还愿意资助我成立自己的公司,我用十年的时间来发展,唯一的目标就是打败唐缺。”那杯茶他终究没喝,放下后,他用双手捧着苏离的脸,目光执着而温柔,“很抱歉,阿离,过了这么久才与你相认,还是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我以为,你可以杀了他。”两手的拇指轻挤她挺翘的琼鼻,有半分嘻笑的意思:“我的笨阿离,你真得让师傅好失望。”
这个宇文策,是好是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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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离的脸白一阵红一阵,只是怔怔的望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马上就恢复了灿烂的笑,一副不甚介意的模样:“不过,你总算平安回来了,这样比什么都好。”
他松开手,继续喝茶,转过去的脸,表情变得模糊。
“师傅。”
“嗯?”
“你们可以在商场上较量,不一定非要取对方的性命。”她犹豫了半天,终于敢大胆的说出来,说完便低下头,等待着宇文策发火。
好一阵,她没等到预期中的愤怒,反倒一直沉默的男人忽然伸出双臂将她拉进怀里,口气嗔怪:“阿离,你什么时候开始向着别人了?”
“师傅,我没有。”苏离急忙否认,她并没有向着唐缺,她只希望他们之间的仇怨不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解决。
不管是哪一方死掉,都是她不愿意看到的结局。
“如果我们两个人,必须死一个,阿离,你希望是师傅吗?”
他的话中带着浓浓的失意,苏离心里难受,摇着头:“不,不是师傅。”
他没有再问下去,话题一转:“阿离,愿意来我的公司做事吗?”
苏离自他的怀中兴奋的抬起脸,所答非所问:“那笔预付金,师傅还用我还吗?”
“当然。”他刮刮她的鼻子:“从你的工资里扣。”
苏离答应宇文策去他的公司上班,她迫不及待的想将这个好消息告诉诗音和宁修,他们不必再替她辛苦的赚钱还债了,她的师傅,从小保护着她长大的那人,他终于回来了。
苏离走后,有侍者前来更换新茶,妩媚娇艳的女人,穿着一身白色的旗袍,风姿摇曳,美不胜收。
女人俯身倒茶,动作娴熟,高开叉的旗袍让她修长雪白的双腿暴露在男人的视线中,她丝毫不在乎自己外泄的春光,倒完茶,向着宇文策勾魂一笑,纤白的手自然的勾住他的脖子。
“主人,那个小妞上当了,接下来,要怎么做?”
宇文策饶有兴趣的勾起她的下巴,盯了好一会儿,突然,他的鹰眼一眯,挥手将女人推开。
庸俗不堪的脂粉味儿,不及他的阿离十分之一。
十年了,她变得更加美丽,却依然保持着一颗纯净灵气的心,她对他依然百依百顺,十足信赖,他抱她的时候,她甚至连轻微的抵抗都没有。
她长大了,他也长大了,他们是男人和女人,不再是孩子,他对她不再像当年那样纯洁,他是一个正常男人,他对一个自己又爱又恨的女人,充满了强烈的占有欲。
他的阿离,只是他的阿离。
苏离第一天到宇集团上班,她的工作是软件开发,这对于苏离来说,轻车熟路。
但她以前从来没有坐过正规的办公室,她的工作环境一直是堆满了书籍的小屋,两台电脑,成箱的泡面。
她习惯了自己独自思考,独立运作,所以,突然跟这么多人打交道,她显得局促不安。
没有人知道她和宇文策的关系,所以也没有人会给她面子,这里的同事都是竞争关系,每天都有人被淘汰。
只是做为部门里唯一的一名女性,还是个漂亮的女性,苏离的待遇其实并不差,起码,大家都跟她热情的打了招呼,虽然招呼过后便都埋守在自己的电脑前。
苏离还不懂公司的运作流程,所以,她用大部分时间来熟悉公司的发展史,以及阅读之前大量的案例。
“苏离,一起吃饭吧。”
中午,大家都到员工食堂用餐,见她一个人,所以,同事们喊她一起。
吃饭的时候,宇文策竟然也在,他同普通员工一样,吃工作餐,只是他的身边,只有一名男性助理,两人边吃边聊,神态认真。
苏离自人群的缝隙里看向他,不由莞尔一笑,原来师傅也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在她心里,师傅一直像是不食人间烟火,很神秘又很低调。
她莫名其妙的笑容惹来周围几个男同事的注意,美人一笑,百媚丛生,看起来自然是十分养眼,意识到自己成为了注视的焦点,苏离急忙敛了笑容,低头吃饭。
等她吃过了饭再看向宇文策的方向,他在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身边经过几个女同事,无不用花痴的表情赞叹,“总裁这样的男人,英俊潇洒,风流多金,偏偏是个黄金单身汉,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不知道能不能攀上高枝。”
“呸,也不照着镜子瞧瞧,别做梦了。”
女人们嘻嘻哈哈的远离,苏离忽然就陷入了沉思,她差点忘了,师傅是男人,而且又是这么优秀的男人,他的女朋友就是她将来的师母,那必然是个极美丽又善解人意的女人,在她心中,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配得上师傅吧。
苏离刚到公司半个月,上面就布置了新的任务,这次参与政府投标,竞争对手多不胜数,他们设计开发的软件一定要在众多同行中脱颖而出,才能拿到仅有的两张竞标资格。
所以,设计部的同事们每天加班到十一点,个个顶着黑眼圈,肿眼皮。
苏离还好,只负责进行最简单的编程,为了不让自己太招眼,几分钟就能完成的工作,她每每要拖上数个小时。
正当大家埋头苦干的时候,忽然有人推门而入,带进一股清新的风。
苏离抬起头,宇文策的目光正好也向她投来,她冲他一笑,他用点头做回应,然后收回目光,朝着众人说:“大家辛苦了,今天我请宵夜。”
总裁亲自请客,大家顿时受宠若惊,急忙收拾了面前的乱摊子,准备蹭上一顿。
在宇集团的员工眼中,总裁总是挂着温和的笑容,对待每个人都彬彬有礼,上电梯的时候,他会让女士先行,出门的时候,他会为女士开门,他会到员工食堂吃饭,他跟大家一样加班加点,所以,跟总裁一起吃饭,气氛并不拘束。
饭店选得是日式料理,苏离吃了几口就有些饱了,男人们在喝酒,她只能在一边静静的坐着。
宇文策坐在她的身边,只偶尔跟她说几句话,态度并不亲昵,只是上下级间该有的客气。
小白兔养成记蹭大腿
宇文策坐在她的身边,只偶尔跟她说几句话,态度并不亲昵,只是上下级间该有的客气。
“怎么了,不舒服?吃得这么少。”桌上的几个男人喝得正欢,宇文策在桌子下面轻握了苏离的手,用低得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道。
“中午吃多了。”苏离其实不习惯吃生的海鲜类,总觉得活生生的有些残忍,活蹦乱跳的基尾虾,把头一扯,就可以蘸着芥末吃,让她想起野人的饮血茹毛。
“我去趟洗手间。”苏离起身,在宇文策的注视下推门而出。
穿过走廊,不远处传来夸张的笑声,似乎十分欢乐。她经过那间门口,正巧有人从中推门而出,也许是喝了酒,那人撞了她一下,急忙说:“对不起,对不起。”
苏离摇摇头表示不介意,却在这抬头间猛然透过包间微敞的门,看到那个正盘膝静坐的男人,他的身边跪着一个容貌端庄的和服女人,此时正恭敬的给他斟酒,而他低垂着眼眸,若有所思。
一时间,苏离心跳如擂,几乎像是被人追着,转过身,疾步而去。
那人在身后看得奇怪,招呼她说:“小姐,你没事吧?”
他的喊声引起了屋中那个男人的注意,他自黑发中抬?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