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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丫头太销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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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杨乐宠挑了挑眉,不以为意地说道。

    林湘妆心里却咯噔一声,一千两黄金?她的身价?这么大手笔?

    听刚才妩儿的语气,好像杨乐宠身上还生了什么事情。她不是忘恩负义的人,人家对她这般关心至诚,她心里还是很感动的。看着妩儿欲言又止的模样,她也挺替杨乐宠担心的。

    “乐宠,我很抱歉。”林湘妆充满歉意地说道:“你对我这么好,替我这般着想,我太意外了,也受宠若惊。没想到到最后还是我辜负了你的美意,对不起。”

    “嗯,我接受你的道歉。”杨乐宠勉强扯出一抹笑来,点了点头道:“不过,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吗?”

    “这个由我来回答吧!”周扶扬插嘴道:“妆儿已经答应嫁我为妻,我不想和她分开,她也不愿和我分开,所以……”他含笑望着杨乐宠,后面的话便自动省略。

    杨乐宠不屑地唇畔扯出一抹笑来,对他阴阳怪气地说道:“那好啊,我祝你们白头到老!到时候记得请我来喝喜酒!”

    “只怕杨小姐你不肯赏光……”周扶扬笑说道。

    “我一定会来的!”杨乐宠古怪地笑了笑,又转身向周夫人作辞道:“那乐宠这便告辞了,夫人保重!湘妆,咱们后会有期!”

    “不,杨小姐请留步!”周夫人却突然开口挽留道。

    杨乐宠心中一喜,脸上却并不形于色,问道:“夫人还有什么吩咐?”

    “我刚才想了想,觉得还是和你交易吧。”周夫人正色说道:“之前说好的一千两黄金,林湘妆这个丫头,我卖给你了!”

    “啊?”周扶弱也忍不住惊叫了一声。

    “母亲!”周扶扬急了:“她是我想要守护一生的人,请你认同她,和我一样来守护她好吗?”

    “她是你想守护的人,可是你却是我想要守护的人啊!”周夫人看着儿子,痛心疾般地说道:“我不想让你受伤害,也不容许任何人来伤害你欺骗你!”

    “母亲,我和妆儿是真心相爱的,她没有伤害或者欺骗过我,请不要将她从我身边赶走!”未完待续

    145妥协

    “你这傻孩子,一千两黄金都不足以令你动心吗?”周夫人微嗔道:“你听为娘的,将来你会感激我的,书迷们还喜欢看:。”

    “我只希望母亲能成全孩儿和湘妆,孩儿更加感激您!”周扶扬言辞恳切地说道。

    “这件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周夫人脸色一沉,转而向杨乐宠道:“杨小姐请将她带走吧!我对你的价钱很满意。”

    “夫人,以前是湘妆错了,恳请夫人念在我年幼无知鲁莽冲动的份上,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林湘妆深吸了口气,眼神坚定地看着周夫人,言辞恳切地说道。“以后我再也不会和你顶嘴抬杠,以扶扬爱你之心来爱你敬你,你说什么我都会听,叫我做什么我也会去做。我想和扶扬在一起,请夫人成全!”

    此语一出,全场顿时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无比奇怪且纳闷地看着林湘妆。

    前不久她在众目睽睽之中瞪圆了眼抬高下巴和周夫人激烈交锋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人人都对她的暴烈勇猛摇头不已,还当她真是下定决心不要和周家公子生什么瓜葛呢。当初两人的对话言犹在耳,现在她却小媳妇一般低声下气地讨好于她,一反之前对抗的态度,也将当日所说的话当成了过眼云烟……

    女人果然善变!

    不过,看到她态度的转变,周扶扬是最高兴的一个。他欣喜不已地紧盯着林湘妆,眼中一汪如水深情与赞许之色。

    “这倒奇了,我记得你前两日不是这么说的。”周夫人对于她的突然服软也颇感意外,不过,她已经不打算给对方机会了。“你自己说过什么你还记得吗?”

    “记得!”林湘妆并没打算否认,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又如何能收得回来呢?“请夫人宽宏大量,原谅一下湘妆冲动之下的过激言语。我诚心向您道歉,希望您能给我一个机会!我和扶扬是真心相爱的!正所谓,‘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您是慈悲心肠。就不要棒打鸳鸯了吧?”

    周夫人一时语塞,只是有些厌恶地瞪着她。

    林湘妆这话说得很有技巧,若是她遂了他们的心愿,她便是慈悲心肠做着良善之事。而若她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便做了棒打鸳鸯的恶人。

    自从上次林湘妆和她面红脖子粗地争论之后,其他书友正常看:。她心里这口气还没顺过来。只不过碍于其子扶扬的情面,才不和她计较的。

    但是,刚才千姿从锦夏院回来后,悄悄附在她耳边说的那些密语。令她更加气愤难平,新怒旧怨,全部纠结在一处。令她再难释怀。

    所以,尽管林湘妆已经向她服软,说些委曲求全的话,她也变得无动于衷起来。

    “你说话可以如此不负责任随意出尔反尔,那我要怎么相信你现在说的话呢?”周夫人冷笑道。

    林湘妆也顿时为之语塞。

    人无信不立。果不其然。

    “夫人,我知道以前都是我的错。我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挽回和弥补我对您造成的伤害。但我的心真的是很诚恳的,”林湘妆一脸郑重,紧盯着她急迫地说道:“不然夫人您可以考验我一段时间,看看我是否像今日我所说这般……”

    “听你这么说。好像你对扶扬是真心的。”周夫人忽然笑了一下。

    美人一笑本来应该是赏心悦目的,林湘妆却没来由地毛骨悚然起来。

    “是。我对扶扬确定是真心的。”虽然感觉很奇怪,林湘妆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嗯,既是如此,我可以让你留下来,也同意你和扶扬在一起,”周夫人仍是粲笑着,让人觉得她是态度平和的。“不过我还是坚持我以前的立场,你只能做妾,而且是他众多姬妾中的一位,你意下如何?”

    “……”林湘妆差点被一口口水给呛到,生生地愣在当场。

    “母亲!请不要这么捉弄于她,我之前也跟您说过,我此生只娶她一人,只爱她一个,就算您给我物色得再多,我也不会对其他人动半分心思,其他书友正常看:。您这又是何苦?”

    “扶扬,在你心里,为娘的就是如此不堪吗?”周夫人不无痛心地说道:“你没听她刚才说的话吗?她说的,只要是我说的话她都会听;我叫她做的她都会做。所以我想试一试,她到底是只是巧言令色地敷衍,还是她的肺腑之言!”

    “可是……”

    “你不用再说了。”林湘妆阻止了还要争辩的周扶扬,看着周夫人的脸上充满了痛苦之色。

    其实,她也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她之前和周夫人闹得那般不快,此时授人以柄,人家不正好趁机排喧她一番才怪了。

    “夫人,您刚才所说的,我表示接受了。”林湘妆正视着周夫人,犹豫良久,到底还是妥协了。她只是想考验自己,未必便真的便给周扶扬弄个十个八个女人吧?来日方长,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

    “妆儿!”周扶扬急得拍了拍她的轮椅扶手,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同时,他的心里又有着深深的感动。他知道,她这么做都是为了他。她的性格他再了解不过了,宁死不屈,可杀不可辱,如今她主动弯折了身上那根硬骨,所为的,不过是要和他在一起而已。

    “哦?”周夫人也没料到她竟然如此爽快地便同意了,不由得微挑了挑眉,流露出一股疑惑之色。

    “听说你昨天出府去了?还和一个男子过从甚密?”周夫人放松地靠在椅背之上,淡淡地瞟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问道。

    和一个男子过从甚密?此话从何说起?

    林湘妆表示有点哭笑不得。

    难道她是在说单俊来?

    “夫人,您是说与我同行的单俊来么?他是扶扬特意指派来保护我的人,书迷们还喜欢看:。”林湘妆主动掩饰了周扶扬的不良用意,光明磊落地说道:“我和单俊来之间真的是清清白白的。我只把他当成朋友,哥们儿,毫无邪念。”

    “我不是说他!”周夫人冷笑一声,她只当林湘妆是在装蒜,于是提醒般地说道:“听说虞国公杨老公爷将你和那名男子安排住在同一所院子里,可有此事?”

    “这件事夫人从何处听来?”林湘妆满脸狐疑,同时心里也焦躁烦闷起来,这件事可大可小,落到有心人那里,还真是大有文章可做。

    而林湘妆这句问话,却意味着她承认了有这件事的存在。

    “扶扬,你听到了吗?”周夫人眼中闪过得意之色,抬眼看向周扶扬道:“像她这样不守妇道行为不端之人,若是做了我们周家的媳妇,传扬出去,周家颜面何在?”

    “母亲,不是这样的,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周扶扬一听事情便觉得不妙,一面替林湘妆辩解,一面又追问林湘妆道:“妆儿,你快向母亲解释一下,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是不是?”

    “是,夫人,我不敢隐瞒……”林湘妆一直在心里自我催眠着,希望自己冷静再冷静,然后仍是态度谦逊地回答道:“昨日我去虞国府的途中正好与去杨府拜访的客人相遇,于是杨府中人误以为我与这位客人是相识的,所以不小心将我遗忘在了璇玑阁。况且,我昨日并未在杨府逗留太久,我只是略坐了一坐而已。夫人若不信,可以问一问杨小姐,正好她当时也在现场,可以为我作证。”

    “夫人,湘妆说得没错。”杨乐宠替林湘妆解围道:“连我都以为她是和那位客人原本便相识,因为他单独留下林湘妆说了一会儿话……不过真的只是一会儿功夫,并没有太长时间。而且这位客人身份尊贵,绝不是那种肮脏苟且之人,这点还请夫人放心!”

    林湘妆听杨乐宠这般为自己开脱,不由冲她笑了一笑,以示感谢。杨乐宠也朝她挤了挤眼睛。

    她们的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周夫人的眼睛,她更加认定林湘妆和杨乐宠是串通一气的。

    “是吗?”周夫人淡淡地反问道,“怎么事情就这么巧了呢?”

    “那它就是这么嘛。”杨乐宠嬉笑着说道:“夫人,既然他们两个如此相爱,你就成全他们吧!我看着都不忍心了!”

    杨乐宠越替林湘妆说话,周夫人心里便对林湘妆更加反感。

    “我从来没说过不成全他们啊!”周夫人狡辩道:“既然连杨小姐都替你说话了,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这样吧,扶扬,你到外面另外买个房子,你们两个搬出去单过吧!”

    “母亲!”周扶扬还没来得及对母亲前面部分的言语欢呼一下,就又被后面的话语震惊了。他还没想过有一天会离开周府另外置房居住。

    “多谢夫人成全!”林湘妆还真是巴不得她这一声,于是连忙点头应承道。

    “出了周府大门,就别再想着重新踏回家门半步!”

    林湘妆刚刚好了一点的心情立即又被她这句狠话震得掉入地狱。

    她当然是无所谓啦,回不回周府有什么关系,只要她守着他就行。但是她也知道,依周扶扬的个性,是绝不可能和母亲决裂的。

    这等于周夫人还是在侧面反对她和周扶扬的事嘛。

    唉,这世上果然是没有后悔药卖的。

    但是,她都已经认错了,甚至都答应只做妾了,周夫人还是不满意,她强行按捺住的暴烈情绪好像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未完待续

    146刁难

    服软与示弱并不见得会给自己带来什么益处,只会让自己处于更加被动挨打的地位!

    婆婆与媳妇,果然是天敌!不,她们还没幸运地成为这种关系呢,战争便已经提前打响了。

    “母亲,我爱您,也爱妆儿,你们两个,都要在我的身边,缺一不可!”周扶扬站到林湘妆前面,正视着母亲,颇为感伤地问道:“您现在这是在嫌弃我,要连我一起也赶走吗?”

    “你这叫什么话?”周夫人不以为然道:“我这是替你们着想,让你们开开心心地过你们的幸福小日子去呢,书迷们还喜欢看:。”

    “孩儿不会离开母亲的!”周扶扬斩钉截铁地说道。“母亲,请您念在孩儿一片痴心的份儿上,您就接纳妆儿吧!”

    “你怎么还不明白呢?”周夫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不是成全你们了吗?不是让你们去过自己开心幸福的日子吗?怎么现在又变成我不接纳她了?”

    “我的意思是说,接纳她,留在周府。”周扶扬解释说道。

    “可以!那我搬出去住吧!”周夫人道。

    “……”周扶扬顿时无语。

    林湘妆觉得有些头痛,尼玛这种感觉真的好累啊!说实话她倒是挺乐意和周扶扬搬出去住的,其实她本来就打着这个主意。她正设想着怎么说服周扶扬给她在外面另外买套房子,两个人住在那里呢。

    好了,看他的样子,这个愿望是泡汤了。

    “杨小姐,抱歉我们有一点家务事要处理,烦请你先行回府吧!”周扶扬见一时和母亲达不成一致,于是便转而向杨乐宠说道。“感谢你对妆儿的关心和帮助,改日定当设宴相酬。”

    “既是如此,那我便不再讨扰了。告辞!”

    杨乐宠向众人作了辞,又深深地地看向林湘妆,言辞恳切道:“湘妆。我对你只有一句话:不管什么时候,虞国公府的门永远为你敞开!”

    “谢谢你!”林湘妆心中涌出难言的感动。自肺腑地向她道了谢。

    杨乐宠轻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接着便率领众人扬长而去,其他书友正常看:。

    “这里没我的事了,那我先回房去啦!”一片僵滞之中,周扶弱站起身来打破沉默道。

    “嗯!”周夫人轻点了点头。转身示意身旁的千姿道:“千姿,我们也回去吧!”

    “是!”千姿领了命,伸手扶着周扶人缓缓朝外走去。在路经林湘妆身边时,周夫人停了一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喜怒不形于色,语调也是淡淡的:“湘妆。你跟我去富春堂住一天,我想看看和你相处得怎么样。”

    周夫人这么说,等于退让了一步,最起码给了林湘妆表现的机会。林湘妆和周扶扬都是一脸惊喜之色,互相对视一眼后。林湘妆赶紧应答道:“是!多谢夫人!”

    “谢谢您!”周扶扬也满怀感激地看着周夫人。“我把母亲与妆儿一同送过去吧!”

    “你去干什么?”周夫人轻颦蛾眉,白了他一眼,虽是对着他说话,却很明显是说给林湘妆听的:“她若是真心的,我想看看她的诚意是怎样的。到了我那里。可没人伺候着,我那里只有侍奉我的人。”

    “可是妆儿的脚上次受了伤。还没痊愈呢。”周扶扬急着辩解道,同时又含怨地瞅了一眼抬头望天装无辜的周扶弱。

    “没有痊愈的人还能自己跑出府门之外吗?”周夫人不动声色地反问了一句。

    “……”周扶扬被问了个哑口无言,心里徒然为林湘妆感到着急。

    “是,我知道了。”林湘妆手抓着轮椅两旁的扶手站了起来,对周夫人讨好般地笑了笑:“其实我的脚已经好了差不多了……”

    “那就好!”周夫人不冷不热地说道:“周府虽然不缺粮食,但是也不是多到堆着专门用来给奴婢养伤的。”

    周扶扬神情凄苦地看了一眼母亲,很是替林湘妆感到心疼,书迷们还喜欢看:。他转眸瞅着林湘妆,生怕她会感到伤心难过。

    林湘妆脸上的神色变了一变,但到底还是逆来顺受地忍住了。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她答应了周扶扬的,她要和他一起努力让周夫人对自己改观。

    周夫人说完,便昂着她高贵的头姗姗往大厅门外而去。林湘妆便试探着挪动脚步慢慢往前而去。

    “妆儿,你这样行吗?”周扶扬深皱双眉,伸出手来,在旁护持着,就怕她一不小心会摔倒下去。

    “还行!”林湘妆冲他柔情一笑:“其实我也需要这么锻炼一下了,别担心,我的脚现在都不大疼了。”

    周夫人走出去老远了,林湘妆还没走到大厅门口,千姿已经小跑步回来,很是不耐烦地催促道:“你怎么还没来啊?难道要让夫人等着你吗?”

    “千姿,你怎么说话的?”周扶扬紧绷着脸训斥道:“你明知道妆儿她脚上有伤的,你还有没有一点同情心啊?”

    “公子,千姿不过只是奉命行事而已。”千姿面夫惧色,振振有词道:“公子只知道担心林湘妆,有没有考虑过夫人的感受啊?既然公子只重视林湘妆,那何不听夫人的提议干脆搬出去住算了!”

    “没规矩!”周扶扬眼神一凛,厉声呵斥道:“本公子做事需要你来教吗?”

    “奴婢不敢!”千姿嘴里说着“不敢”,但脸上的神情依然是忤逆倔强的:“那奴婢话已传到,这便回去服侍夫人了。公子既是不担心夫人站在大太阳底下会中暑,那就让林湘妆数着蚂蚁过来好了!”

    千姿一口气将话说完,毫不恋栈地扭头便朝外面奔了出去。

    “妆儿,这丫头没大没小口无遮拦的,你不要往心里去。”周扶扬生怕林湘妆心里会有想法,于是赶紧抚慰她道。

    “我知道。”林湘妆无所谓地笑了笑,又伸长脖子往外看了看,只见周夫人和千姿正在前方道路的转弯处等着她呢。她微一咬牙,决定豁出去了。

    林湘妆放开心理束缚,朝前勇敢地迈了一大步。接着,又是一步。

    幸好她平日里已经有所练习,这时没有手杖也能平稳走路了。之前不敢完全放开来跨步,是带着一种心理暗示,便是脚上的伤势还很重。不过这时跨出去后才现,目前来说,这个程度还是可以接受的。

    林湘妆欣喜于这个现,渐渐地踏出去的脚步也踏实了很多。虽然不能像平时那样撒腿飞奔,但这样正常走路已经没有问题。

    周扶扬则跟在她后面惴惴不安地盯着她的脚,在看到她放松时的脸部神情时,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好不容易追上守候她多时的周夫人,后者什么也没说,只是淡淡地瞟了她一眼,便又不紧不慢地朝前走去。

    林湘妆便又亦步亦趋地跟上。

    周夫人每往前走一段,都要停下来等一等林湘妆。

    周扶扬心疼地看着额头上已经开始冒汗的林湘妆,几次欲开口向母亲求情,都被周夫人的警告眼神所止住。

    而走到一半路时,偏又有古猗楼的叶掌柜来找周扶扬商讨事宜,周夫人便极力催促他去做事去了。

    周扶扬一走,周夫人便不再有耐心慢慢等林湘妆了,只是淡然道:“我累了,想早点回去歇着。你若是能在一刻钟内赶至富春堂,我便让你进我院子的门,否则,你便站在院外等我休息好了再进来吧!”

    “夫人……”林湘妆紧抿了抿唇,此时日头当空,她不像周夫人有人撑着伞。加上脚伤初愈,虽然已能正常走路,但是使用过多,还是挺吃力的。此时她真是又热又渴,恨不得一头扎进冷水里。

    周夫人也看到了她的狼狈与痛苦之色,于是,她轻轻一笑,甚是好心地说道:“湘妆,你是聪明的孩子啊,明明这是一条艰难的路,为什么你还要选择走下去呢?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只能说,我们没有做婆媳的缘份。你知道扶扬在我心目中地位有多重要吗?这么多年我都是因为有他在我身边我才苟延残喘地活下去的,你明白吗?”

    林湘妆听出来了,她这是在嫉妒,嫉妒周扶扬将心思都放在了自己身上,而忽略了她,所以她才百般阻拦于他们。

    “夫人,您错了。”林湘妆调整了气息,一脸认真地说道:“在扶扬的心目中,您永远是第一位的,不管是谁,也不能将他从您身边抢走。我既然选择了他,决定和他在一起,那我和他便是同一条心。我不是将他从您身边抢走,而是和他一起来爱您。”

    “你的爱太浓烈了,只怕我承受不起。”周夫人轻嗤一声,语带讽刺地说道。“不过你既是坚持要走这条路,我也不拦着你。你总会有想通的时候的。”

    周夫人长袖一拂,转身盈盈而去。

    林湘妆苦笑一声,望着前方悠长地叹了口气,慢慢跟在她们后面向前而去。

    好在周夫人走路并不太快,林湘妆虽然一度落后于她,但并未落下太远的距离。

    周夫人前脚踏进富春堂院子大门没多久,林湘妆后脚跟着也到了。

    我家亲爱的落叶纷纷说强烈要求我将周扶扬赠送于她,我表示说将他的包养权交给你啦!叶掌柜,看到木有,我让他跟你走了哦!未完待续

    147尊前一曲成绝响

    不过,林湘妆可不像周夫人闲庭信步那么轻松,她一手扶在门框上,耷拉着脑袋不停地喘着气,汗水从脸颊滑落进脖颈之中,一片潮湿黏腻,其他书友正常看:。

    进了院子,周夫人斜靠在美人榻之上,慢悠悠喝着下人奉上的香茗,看也不看站在屋子中央的林湘妆一眼。

    林湘妆觉得双腿都变得僵硬起来,脚上又隐隐地有些痛了,看着周夫人手中的茶水更是干渴难忍。

    “对了,上次听你说你读了不少书,想来字也写得不错的了。”周夫人轻抿了一口茶水,享受着小丫头蒲扇带来的清凉之风,曼声说道:“正巧我这两日在抄习经书,不如你来帮我抄写两篇如何?”

    “夫人,不是湘妆不肯替您抄写,实在是湘妆的笔法拙劣,难登大雅之堂。”林湘妆婉言相拒道:“若当真让湘妆来写,只怕是对经书的一种亵渎吧!”

    “哦?字写得不好,那你有什么是拿手的事情么?”周夫人优雅含笑道。

    “我会唱歌、讲故事。”林湘妆有些底气不足。要说她拿手的事么,应该是和人抬杠还有吃东西吧?

    “唱歌?”周夫人好像心情好了一些,脸上一直都挂着笑容。虽然不知道那笑容是善意还是恶意。“都是些山野村歌吧?不妨唱来听听看。”

    “是!乡间小调,下里巴人,有辱清听,还请夫人海涵。”林湘妆清了清嗓,只觉得嗓子里干得快要冒烟,但却又不得不忍耐着,脑海中回想着一些脍炙人口的歌曲。忽然想起那一曲《菩萨蛮》,倒是颇有古风韵味,于是便扯开嗓子,娓娓吟唱起来。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

    话说这具身体的嗓子还是值得一提的,音质圆润温和,调动起来时深情饱满。即便只是清吟淡唱,竟然也有打动人心的韵致。

    周夫人本来只是无所谓地边喝茶边听她清唱。没想到听到一半时,竟然也倾注了精神侧耳聆听起来。等到她唱完后,周夫人还沉浸在其中,一时竟没有回过神来。

    林湘妆见周夫人没有反应,她便也沉默无声地站在原处。心怀惴惴地看着后者。

    此时林湘妆只觉得脚上隐隐痛起来,扭伤初愈的左脚并不敢使力,是以重心都在右脚之上。她的右脚似乎都已经变得僵硬起来,又不能换上左脚让右脚休息一下。她也不敢开口请周夫人赐她一张凳子。

    除了脚上的压力之外,她嗓子上的不适之感也重重叠叠地袭来。她这一路艰难行走,加上刚才一展歌喉。嗓子里已经干渴得快要冒出烟来。现在只要能让她痛快地喝上一碗清水,她就会幸福得泪流满面。

    “夫人,林湘妆这曲子唱得倒还不错。”千姿一边替周夫人打着扇一边笑说道:“您看是不是应该给她喝杯水润润嗓?”

    这句话真是说到林湘妆心坎上去了。林湘妆心里连连点头不已,看向千姿的眼里充满了感激之情。

    “啊,我差点忘了。”周夫人以手指轻敲了敲额头。抬眼看了一下千姿,脸上似乎有些犹豫和为难,但却在千姿肯定的眼神之中下了决心。“好吧,来人,给林湘妆倒碗水来。”

    “是!”有守候在旁的丫头点头应了。自去取了一碗水来送至林湘妆面前。

    林湘妆在听到说有水可以喝的时候,嘴里早已咽了一次又一次口水。在得到周夫人赏赐茶水之时。她自内心地道了谢,又对送水来的丫头真诚地道了谢。然后侧转身去,将碗口对准嘴巴,如牛饮般大口大口地往嘴中汲取着,书迷们还喜欢看:。

    然而,在最初满怀渴切迫不及待地吞下一两口水后,林湘妆嘴里含着的一口水“噗”地一声吐了出来,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看那碗清澈透明的清水,又疑惑地抬头看向周夫人,试探着问道:“为什么这个水是咸的?”

    “是咸的么?”周夫人懒洋洋地睁了睁眼,佯装惊讶地说道:“千姿,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千姿放下扇子,款款步至林湘妆面前,伸出右手食指往林湘妆的碗中探了一探,又往自己唇边抹了一抹,然后向周夫人回话道:“夫人,不咸呢。”

    “你这丫头!”周夫人嫣然失笑,微嗔千姿说道:“你当然不‘嫌’你家夫人了,像我这样刻薄厉害的老不死的,谁会不嫌呢?”

    “夫人,这个房里谁要敢说个‘嫌咸’字,那便是对您的大不敬。”千姿回到周夫人面前道:“直接打那人出府了事,省得看得人心烦。”

    林湘妆心里猛地往下一沉,脸上的表情慢慢变得悲凉起来。亏她刚才还对千姿感恩戴德,心里对周夫人的怜悯还存了感激之意。

    此时她只想对自己说,林湘妆,你太天真了。

    如今她手上端着一碗水,却只能干看着,半点也不能咽下肚去。若换了她平时的性子,定时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将这碗水照千姿脸上泼过去,然后咣当一声把碗摔破,拍着桌子让周夫人道歉……

    然而如今情势不同,明知道这是周夫人故意折磨为难她,她却不能表现出委屈反抗的模样。

    林湘妆突然觉得无限憋屈。垂在身侧的左手紧紧地攥了起来。

    “谢谢夫人赐水,湘妆已经喝好了。”林湘妆深吸了口气,强忍着暴怒的冲动,将手中的碗平平递了出去,温声说道,书迷们还喜欢看:。

    “怎么,夫人赏赐给你的茶水,你就喝了一口便不喝了,是真的在嫌弃富锦堂的东西么?”千姿挑衅般地看着林湘妆,语气尖刻:“或者,你是嫌弃夫人?”

    “湘妆不敢。”林湘妆恨恨地看着千姿,语气却是温和平静的:“实在是这么半日了,湘妆肚子里有些胀,不敢再喝太多水,只怕会一不小心失禁失礼……”

    众人明知林湘妆是在拒绝继续喝这碗加了料的水,但周夫人及千姿等人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反驳。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到时候弄得屋子里又脏又臭就不雅了。

    千姿看了一眼请求周夫人,周夫人微微阖目表示同意。千姿便让人上前接了林湘妆手中的碗。

    刚才的欢喜都变成了一场空,喝了一口咸水的林湘妆更觉得干渴难忍,却又无法申诉自己的苦楚。

    周夫人茶水饮毕,又从旁边伺候着的丫头手中的碟子中抓剥好了的瓜子,一颗颗慢悠悠地吃着。

    林湘妆脚上木木的,曾经的痛处又有钝钝的痛意慢慢爬升上来,直疼得她浑身都激出一层薄汗。

    而水分的蒸更加导致口腔中的干渴之意,林湘妆真怀疑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夫人,我可以坐一下吗?”林湘妆舔了舔嘴唇,双脚不由自主地挪动了一下。

    “大胆!”千姿面色一寒,出声训斥道:“在这里只有夫人一个人是坐着的,你看我们其他人有谁是坐着的么?”

    “千姿,你这么大声嚷嚷,实在有失淑女风范了!”周夫人温和制止她道,又对林湘妆建议道:“我忘了你脚上有伤,不宜久站。既是如此,不愿意站着,跪着也可以的!”

    “多谢夫人体恤,书迷们还喜欢看:!”林湘妆惨然一笑,看着周夫人,不疾不徐地说道:“虽然站着难过,可是我也不能跪。因为从我出生以来,只跪过一次。那是我外公去世的时候,我跪在他的坟头替他磕头。从那时起我便有了这样的认知,若要下跪相拜的话,只能是那个人不在人世了。夫人,你说,我怎么能在您面前下跪呢?”

    “你!”周夫人霍地坐起身来,本来是幸灾乐祸的脸上顿时一片愠怒之色,她气势汹汹地盯着林湘妆,偏偏后者竟然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更加气得她七窍生烟,忘了刚才自己还在申斥千姿有失淑女风范,她也大声怒喝起来:“你们都是死人吗?这个丫头在这里目中无人大放厥词羞辱于我,你们全都是聋子啊?”

    于是,哗地一声,所有站在房中服侍的丫头们全都一涌而上,由千姿领头在前,一人双拳,纷纷向林湘妆招呼过去。

    林湘妆也不躲不避,只眼望着千姿来的方向,等对方伸手出来的时候,她猛地向下一蹲,同时朝着对方的方向撞了过去,并伸出手来,死命将对方的裙子往下拉。千姿一边抬腿朝她乱踢着,一边惊声尖叫着,呼喊同伴前来援手。

    于是,林湘妆在周府中的第三次混战又开始了……

    虽然林湘妆极力挣扎反抗,口与手同时上阵,谁碰到她她都下死劲。可惜双拳难敌四手,她的激烈反抗只会导致更多的围攻谩骂殴打……

    不知道过了多久,大家都觉得有些筋疲力尽了,一个个大汗淋漓气喘如牛,随意地瘫倒在林湘妆周围。

    而林湘妆呢,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拉扯得破烂不堪,处处可见被脚问候过的凌乱痕迹,头早已散乱开来,如一团乱麻,地上四下散落着被拉扯下来的丝与衣料……

    她的头被按压在地面上,额际、脸颊、鼻端、嘴角……处处青淤红肿,她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眼睛也是紧闭着的,仿佛已经失去了生气。未完待续

    148请你带我走吧!

    “死了吗?”裙摆已经被撕去一幅的千姿不解气地伸脚踢了林湘妆一下,一边恶毒地问道。

    林湘妆毫无反应。

    千姿又有些慌乱起来,忙弯下腰去探她鼻息。只觉她鼻息轻微飘忽,出的气比入的气多。

    千姿脸色微微一变,心想这人也太不经打了吧。她们不过只是一些弱质女流,不过是象征性地碰到她而已,她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夫人,她好像……”千姿恐慌不已地回头看向周夫人,怯怯地说道。

    “打死活该!”周夫人刚才的怒气未平,此时仍嘴硬地说道:“去找人来把她抬出去!不要让她死在府里,晦气!”

    “是……”千姿心里依然如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的,不过夫人既然这样说了,她便按她的吩咐,出去交代人来抬林湘妆。

    来了两个孔武有力的家丁,因为之前得了千姿的吩咐,所以特地带了一根麻袋来,将林湘妆往里面一套,抬着往周府后门而去。

    正是无巧不成书。近日来现厨房处鼠患严重,所以府中开始集中寻找并围剿鼠群,因为老鼠狡猾,成效并不理想,所以到后来连安保力量都加入进来。府中的十名护院也都全部参与其中。

    单俊来等人正在府院外的垃圾堆放处焚烧老鼠尸体,当那两名家丁抬着一个大麻袋从府后门出来时,刚才这两人被叫去富春堂时,大家都知道是夫人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丫头,于是也没有人多想,书迷们还喜欢看:。

    单俊来因为一直在后院忙找老鼠的事,对于前厅生的事也并不知晓,可是他是个忠厚又充满悲悯之心的人,对于同样是奴婢之身的下人很有惺惺之意。是以,当他看到那两人抬着麻袋准备随意往地上一扔的时候,他冲上前去阻止道:“你们不要这样,她会疼的!”

    那两人听到这呆子这呆头呆脑的话后互视了一眼,都忍俊不禁起来。

    “好啊。单护院这么怜香惜玉的话,”其中一人不无调侃地说道:“把她送给你好了!”

    他这么说着。便与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会意,同时用力将麻袋荡起来,朝单俊来直直扔了过去。

    单俊来只是性格单纯憨厚,却不表示他笨拙。他一见那两人的动作,便知道他们要干什么。于是他立定脚步,提一口气上来,全神贯注地看着麻袋的来势。右手成爪,在麻袋接触到手指的瞬间赶紧挪动脚步,移开换影。转了一个半圈,消解掉麻袋撞来的冲击力,这才拿桩立定,将沉甸甸的麻袋轻轻地放在了地上。

    “夫人说了,将她扔在府外。让她自生自灭!”之前那个说话的家丁又补充说道:“单护院,就劳烦你把袋口的绳子解开吧!没我们的事了,那我们走啦!”

    那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呼喊着同伴跑回房中躲懒去了。单俊来也不顾那两人,动作麻利地解开了袋口处的绳子。并将麻袋往下拉了一拉,露出一颗青丝凌乱的脑袋来。

    单俊来一见此般情形。便已经隐约猜到她经历了什么。他心里喟叹怜惜的同时,又伸手轻轻拨开了那些乱如海藻般掩盖着脸庞的丝,原意只是想帮她整理一下仪容,孰料就在这一刹那,他才惊觉这个女子是他再熟识不过的人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单俊来不由得惊得倒吸了口凉气。虽然她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青脸肿直到面目全非,但是他对她是那么地熟悉,即使她的脸再扭曲变形一些,他也一眼能够认出她来。

    “林姑娘!林姑娘,你怎么了?”单俊来一见之下,真真是又着急又心疼,差点便要落下泪来。他一边手脚麻利地将套在她身上的麻袋拉了下来,一边抱着她摇了摇:“林姑娘,怎么会是你啊?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见林湘妆毫无反应,他心里一阵慌乱,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他赶紧伸手探了探她鼻息,所幸的是,虽然鼻息微弱,但仍一息尚存,单俊来这才放下心来。

    “林姑娘,你醒一醒!”他又摇了摇林湘妆,有人好奇地围拢了过来,却只是冷眼旁观,并不多说一句话。

    “你们谁帮帮我?”单俊来见摇不醒林湘妆,心中慌乱不知所措,抬头看了一眼冷漠的众人,焦急地问道:“谁去找公子来一下!有谁知道公子去了何处?”

    “单护院,说你呆,你还真犯呆劲了么?”有人讥嘲道:“这个丫头是夫人命人扔出来的,你找公子又有何用?到时候夫人怪罪下来……”

    众人要么附和,要么漠然不理。要说单俊来倒是颇受周扶扬器重的,可惜他生就一副天然呆性,看见人家掐个花儿也要阻止人家说花儿会疼,人人都笑他呆头呆脑,他又不懂得人情世故,对结交他的人的明示暗示只作不知,是以他与府中诸人竟是不甚友好,也因此才会在关键时候,他竟然变得孤立无援起来。

    单俊来见号召不动众人,便也不指望别人。他将林湘妆打横抱起,准备先将他抱至医馆去再说。

    不知是他不小心碰到林湘妆的伤处还是什么,在他将她抱起的时候,她嘤咛一声,竟是悠悠醒转了过来。

    “林姑娘,其他书友正常看:!”单俊来大喜过望,忙不迭地呼喊了一声。

    岂料林湘妆只是恢复了意识,却还并未完全醒转,她双眼仍是紧闭着,唯两片嘴唇微微动了动,似是在呢喃着什么。

    “林姑娘,你说什么?”单俊来屏气凝神,凑近她嘴畔,只听她含糊不清地只反复念叨着一个字,根据单俊来的判断,她应该是在说“水”。

    “好,你等着!”单俊来将她轻轻放下,自身上解下水囊,用嘴拔下活塞,将袋口安放在她嘴畔,水囊倒竖,一汪清泉迅浇筑在她干涸的嘴唇之上。

    一接触到水源,林湘妆赶紧张开了嘴,无比饥渴地吸吮痛饮起来。

    水囊中所剩的水本已不多,她这样一番狂饮猛喝,很快便将水囊里面的水都喝了个涓滴不剩。

    单俊来取下水囊,取帕子将溢在她唇边脖颈上的水渍细细擦干,一边轻轻呼唤道:“林姑娘,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哪里疼么?到底生了什么事?我带你去看大夫,我去找公子……”

    “单大哥!”林湘妆微微张开眼来,一只手虚弱地抓着他的胳膊,声音虽然有气无力,但语气却充满坚定:“你又救了我一次!我注定是要欠你的了!今生,我无以为报,若是你不嫌弃的话,就请你带我走吧!”

    “林姑娘,我……”单俊来头脑中轰的一声,仿佛秋天的落叶般,一片纷乱。对于男女之情,他实在是迷茫混沌,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好。况且,他心里清楚地知道的,林湘妆对于公子来说,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算了!”林湘妆见他犹豫不决的模样,心中不由一阵失望,加上她本来就精神不济,不想太过费神,于是,她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只是可怜楚楚地恳求他道:“单大哥你是心地单纯的好人,是我自己想得太多。我不会再跟你提这些了,其他书友正常看:。我只想请单大哥你帮个忙,把我送到虞国公府去……”

    “林姑娘,不行的,公子看不见你会狂的。”单俊来一脸固执道。上次周扶扬大雷霆的时候,他可是领教过的。他害怕看到公子怒的样子,而且,他也不想做出让公子生气伤心的事来。“而且,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还是先送我去医馆好了。”

    林湘妆待要分辩,但却觉得一阵头昏脑胀,刚才尽力提起来的精神似乎眨眼间便要溃散一般。她合起双眼,想要闭目养神一下,再打起精神来说话,可是她却现自己是如此的力不从心,稍微动得一动,便觉得浑身都在叫嚣着疼痛。她“咝”地吸了口凉气,眼中也因肿痛而流出泪来。

    “林姑娘!”单俊来也察觉到她语气中的失望之意,又见她闭起眼睛,分明是不想再见他的样子,还流下泪来。单俊来只当她伤心了,心中愈加慌乱起来,感觉自己也要跟着流泪般。“林姑娘你别难过,我……我送你去就是了!你……只要你好好的,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听你的!我这便送你过去,好吗?”

    单俊来忙忙将她抱起身来,脚底呼呼生风,风驰电掣般朝城区大街方向而去。

    转出巷子,上了正大街,正巧街口停着一辆马车,他心想应该雇辆马车去医馆更方便快捷些,于是,他便上前同闲得打瞌睡的车夫商量道:“这位仁兄,你的马车可以租借我一下吗?价钱好商量!”

    那名百无聊赖的车夫眼见有顾客上门,顿时眼前一亮,忙不迭回答道:“行!行!租给你!”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车辕处跳了下来,亲替单俊来打起车帘。单俊来便先将林湘妆安放在车门边处,心想着这便爬上车去,再行将林湘妆的身子另外安放妥贴。谁料他的手才刚刚离开林湘妆的身子,只听得耳后劲风来袭,紧接着后颈处传来一阵钝痛,他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地倒下地去。

    感谢野菊花开富贵的长评,意外的惊喜啊!未完待续

    149又与他相见

    “小姐,已经把他打晕了,其他书友正常看:。”一个男子压低声音说道。

    “嗯,书迷们还喜欢看:。”女子的声音冷静而镇定:“把他送到周府门口放下便是。”

    “是!”男子恭敬地回答道。

    “我们走吧!”女子招呼了一句,一阵马蹄声响,车轮嶙嶙,缓缓向前启程而去。

    林湘妆头里胀痛欲裂,只觉得身下摇晃颠簸,想要睁开眼睛,却又觉得双眼眼皮沉重无比,竟是使了全力也不能睁开。刚才那两人的对话,她也是半清醒半模糊地听到的。并且,她也没有精神去思考他们的对话是什么意思。

    这样颠簸摇晃着,虽然不时会摩擦到身上的伤处,但是她头脑中越昏沉起来,慢慢地,她大脑中陷入一片混沌,很快又失去了意识。

    林湘妆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夜幕降临万家灯火之时。

    房中燃着两盏硕大的牛油蜡烛,照得房中亮如白昼。

    林湘妆只是手指稍微动了动,便有守在一旁的丫头惊喜地叫喊起来:“她醒了!她醒了!”

    接着便是一阵纷乱的声音,衣袂猎猎相撞之声,珠帘丁当相撞之声,步履踏地之声……

    林湘妆的意识仿佛又回到了最初来到这个时空之时。她死后借尸还魂,从高处掉落,因为莫名其妙挨了一大耳光而昏厥,再次醒来的时候,不就是这个场景么?

    怎么?她又重生了?她回到当初初见到周氏兄妹的时候了么?

    这一次,是不是应该学乖点,多多讨好逢迎周扶弱,而不是一开始便与她抬杠顶嘴结为冤家仇敌……

    “湘妆,你醒了么?”

    一阵清雅恬淡的香气在空气中四散开来,又钻进她鼻腔之中。随即,便有一道温柔关切的婉转女声在耳边说话。

    接下来,便有一只柔软滑腻的玉手轻执起她的手来,微微用力一握,曼声问道:“湘妆。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哦,这个声音不是周扶弱的。

    林湘妆努力睁了睁眼。视线由模糊渐渐转为清明。

    其实,即使不用看,她也听得出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湘妆啊,你终于醒了。”杨乐宠欢天喜地地大叫起来,却又温柔可亲地对她说道:“你觉得怎么样?你睡了这大半日。水米不进的,你渴不渴,饿不饿?”

    “杨……小姐!”林湘妆以手撑床准备起身,杨乐宠赶紧唤了身边的婢女将她扶了起来。将枕头支在床头让她靠着。

    “我这是……?”林湘妆环顾了一下周围,现一切都是陌生的,围绕着杨乐宠的几名婢女也是生面孔。当然了她对周府的环境及人物也不见得有多熟悉,但是她仍不难猜到自己所处的地方:“这里是虞国公府吗?”

    “是啊,这是我的闺房,”杨乐宠握着她的手,脸有忧色:“你受苦了!是我不好。没有把你毫无损地接到府里来,害你受周家人的凌虐。我刚看到你的时候,吓了一跳,我真担心你会……所幸你身上都是些皮外伤,将养两天便好了。对了。你现在觉得如何?饿不饿?渴不渴?我已经让厨房给你熬了点粥,现在拿来给你吃可好?”

    “杨小姐。谢谢你!”林湘妆见她对自己如此关心,心中自是感动不已。

    “你看你又见外了!”杨乐宠语气微嗔:“我们是好姐妹啊,不用这么谢来谢去的!那我让人去给你准备吃的啦?”

    “好!”林湘妆浅浅一笑,目中尽是感激之情。

    杨乐宠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头吩咐人去准备粥菜。恰在此时,外面也响起来了一个熟悉爽朗的声音:“听说湘妆醒来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来者不是杨乐广却又是谁?

    “是啊,刚刚醒来。”杨乐宠回头朝哥哥笑答道。

    这一回头不要紧,此时她才现来的并不是杨乐广一个人,与他同来的还有年轻的皇帝朱祐樘。杨乐广稍微靠前一步,亲自替他打起了通往内室的水晶珠帘。

    “公子!”杨乐宠以前与朱祐樘亲厚,如今他做了皇帝,她对他还是恪守君臣之礼的。只不过朱祐樘明令说让大家称呼他“公子”,于是,合府上下便如此称呼他了。

    “嗯。”朱祐樘微一晗,早有下人搬了椅子置于室内中央,朱祐樘便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林湘妆,轻蹙了蹙眉头道:“听闻你受了伤,还一直昏迷,所以过来看看。”

    “有劳公子记挂!”林湘妆在床上欠了欠身算是作礼:“只是皮外伤而已,并无大碍。”

    “那就好!”他点了点头,语气中隐有打抱不平之意。“到底是什么人对你下此毒手?真的是周府中人虐待于你吗?究竟生了什么事?”

    经他这么一提,林湘妆瞬间回想起白日里生的事来。她想起自己是如何忍辱负重地接受周夫人的刁难,一心只想着她能接受自己……谁料她到底没过得了周夫人那一关,反而落个受人暴打的局面。现在想起来,真是可悲又可叹!

    早知如此,何必向她屈服,任她折磨羞辱自己?!

    从初临这个时空的那一刻开始,她就一直不断地在受伤,先是手上,再是脚上,现在却是全身!难道她的命运注定是如此悲惨?

    想起之前的种种,林湘妆眼中蓦地红了,心里有百般委屈千般恼恨,然而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公子,湘妆她刚刚醒来,又未曾进食,元气尚未恢复。”杨乐广见林湘妆欲诉不诉的样子,自然知道她的心情,况且他又一力回护着周扶扬那边,并不想让朱祐樘对周府中人产生恶感,于是赶紧上前说道:“今日公子也累了一天,不如彼此都稍作歇息,等明日湘妆的伤好了,精神好些了,大家再人叙说前情不迟。”

    “是,三哥言之有理!”杨乐宠也附和着说道。林湘妆沦落至这般局面,她也难辞其咎。虽然她也是事出无奈,不过她也不想让当事人知道有她在其中掺和。况且,这其中还涉及到朱祐樘。

    朱祐樘听杨氏兄妹说得有理,况且今日让杨乐广作陪,游湖登山逛寺庙,难得放纵一天,还真是有些累了。目前确实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再者说,认真说起来,他和林湘妆又算不得什么很熟稔的关系,他也对自己的行为感到有些奇怪。她不过只是个路人甲而已,他怎么会听到她受伤的消息时替她感到担心,一定要见到她醒来后才放得下心来?

    “那好,湘妆你便好好休息养伤,明日我再来看你!”朱祐樘站起身来,像是客套话却又像是承诺般地说道。

    “我会的!谢谢你!”林湘妆收了泪意,对他微微一笑道。

    其实她的脸上到处都是淤青,纵使她笑了,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不过他却并不觉得难看或讨厌,反而心生疼惜爱怜。

    昨日虽是初次相见,他却觉得与她一见如故,她对他的感觉,好像也是充满了熟悉与关心的味道,那种熟悉与关心,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刻意经营出来的攀附与亲近,而是真正自内心的表现。

    而他竟然也接受了这样奇异的熟悉感,莫名其妙地,自己也对她产生了一种故友重逢的感觉,其他书友正常看:。

    朱祐樘既然站起身来,与林湘妆告别后,自回房休息不提。

    下人已经送来了饮食,林湘妆确实也是饿了,加上杨府的粥品本来就是上佳货色,于是她一连吃了三碗粳米粥。

    吃罢饮食,杨乐宠又陪她说了些闲话。给她看自己做的未穿过的新衣裳,让林湘妆挑两套出来穿,又让她放心住在这里,把杨府当成自己家一样。

    “还是让我住客房吧!”林湘妆有些过意不去,她受了杨乐宠的援手之恩,又毫无功禄地住进杨府,这便罢了,她还要鹊巢鸠占霸了人家的房间牙床,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为什么?我的房间住得不舒服吗?”杨乐宠不解地问道。

    “你误会了。”林湘妆解释说道:“我只是不想受你恩惠太多,既是不能回报,最起码不能鸠占鹊巢抢了你的东西吧?”

    “看看,你又见外了吧?”杨乐宠佯装生气道:“什么我的你的,我不是说了吗,咱们是好姐妹,我的便是你的,你的便是我的。再说了,谁说你是不能回报我的?来日方长,未来的事谁说得定呢,你说是吧?”

    她虽然是如此说,林湘妆还是执意要换房间。因为她知道杨乐广是有洁癖的,推而演之,有可能杨乐宠也有洁癖。再说,就算没有洁癖的人,对于别人侵犯自己的领地,尤其像是要度过人生二分之一时光的床来说,到底还是有些介意的。

    杨乐宠见她坚持,又劝说了一番,见她固执己见,便放弃了再劝说她的念头。不过,她说的话又让林湘妆有些为难起来。

    “湘妆,那我安排你去璇玑阁那边住吧!”杨乐宠说道:“原先那里本来是住着人的,后来因为皇上要来,所以全部清理了出来,把里面的人分到各院各处,目前只有那里还有空房间,况且……”未完待续

    150阴谋还是阳谋

    “况且”后面的话语,杨乐宠及时地打断了,差点便说漏了嘴,书迷们还喜欢看:。她原本想说,况且那里本来就替你备了一间房间。不过如此一来,林湘妆是否会联想起今日之事有她一份功劳而怀恨于她呢?

    她不想和林湘妆交恶,其他书友正常看:。其实她还是挺喜欢林湘妆的。

    其实对于林湘妆来讲,住在哪里都一样的,反正都是寄人篱下。对于杨乐宠,她是好感居多的,倒没过多地去猜想她的心思。

    本来她这样带着伤,最好是不要随便移动为宜,不过既然她坚持不住自己的房间,那杨乐宠也乐得顺水推舟了。

    “客随主便,只要不给你增添麻烦,杨小姐费神给安排便是!”林湘妆礼貌而客气地说道。

    “既是如此,我便让人一道护送着你过去。璇玑阁倒是离我住的院子不远的。”杨乐宠一边吩咐人去准备,一边又招手示意两个眉清目秀的小丫头过来,笑对林湘妆说道:“这两个丫头是新近我提拔出来的,这是书香,这是画痕,以后就拨给你用啦。有什么事尽管使唤她们,若是做得不好可以打骂,不用顾及我的面子。”

    “林姑娘!”书画和画痕朝林湘妆盈盈施了一礼。

    “两位不必多礼!”林湘妆赶紧伏下身来,向两人还了一礼。

    “湘妆你这是做什么?”杨乐宠极不赞成她的行为:“以后你就是虞国公府的半个主人,她们不过是给你使唤的下人,给你行礼是应该的。况且你身上有伤,你好生受了便了!”

    林湘妆想解释说世界上的人都是生而平等的,不过这个论调出来后,恐怕又要和杨乐宠争论半天。再说虽然她的思想是这样的,其实,无论在何朝何代,哪里又真正平等过了?所谓人人平等,不过是个伪命题罢了。

    “不管怎么说。以后有很多需要依赖她们的地方。况且,我之前也和她们一样。都是供人使唤的下人而已。”林湘妆淡淡一笑道。

    杨乐宠自然听出了她的惺惺相惜之意,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替她打抱不平道:“那是周扶扬有眼无珠,不懂得欣赏你而已,书迷们还喜欢看:。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赶紧到璇玑阁那边去吧,你也好早些歇着。你正好看看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告诉我一声。”

    “谢谢你!”林湘妆今天的遭遇让她的心情变得无比糟糕,幸而还有杨乐宠等人这般关心照顾着。这才让她稍解了一些烦愁。

    “都说了不要再说‘谢’了呀!”杨乐宠故作嗔怪地白了她一眼。“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了。你也不要一直称我‘小姐’‘小姐’的,你也和我直呼你名字一样,你也叫我的名字好了。”

    “好吧!”这个任务很简单。林湘妆倒是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了。其实她自己也很些不明白,难道是她有仇富心理?对于这些有身份有地位主动向她示好的人类,她竟然亲近不起来。反而是对和她同等处境的人们,她充满了好感与惺惺相惜之意。

    于是杨乐宠安排人手将林湘妆抬着去了璇玑阁,到璇玑阁大门处时。见大门洞开,院中牡丹正盛,长风习习,吹得花香四溢,满院怡人馨香。皇帝还未就寝。杨乐广与顾渭等人陪着在月光下赏花作对。

    “古木枯,此木成柴。”这是皇帝的上联。

    “女子好。少女尤妙!”此为杨乐广的下联。

    “素闻杨公子风流好色,家中姬妾无数,没料到你连吟诗作对都不失其风流本色啊!”顾渭听了杨乐广的对联后揶揄了他一顿。

    “正所谓,‘人不风流枉少年’嘛,嘿嘿。”杨乐广坦然应对道。

    “公子好有雅兴啊!”杨乐宠当先步入院子当中,语笑晏晏道:“不如公子也出一个我来对。”

    “什么时候小魔女也爱舞文弄墨的了?”朱祐樘忍不住打趣了一句:“你不是最不喜吟诗作对吗?”

    “附庸风雅,附庸风雅,嘿嘿,书迷们还喜欢看:。”杨乐宠摇头晃脑道。“公子赶紧出一个吧,我答不上还有湘妆呢。湘妆的才情比我好多了,让她答!”

    湘妆刚刚才从竹轿上下来,被书香和画痕二婢扶着步入中庭,听到杨乐宠这么说,不由腿上一软,差点便要闪了腰。

    “林姑娘,你没事吧?”书香和画痕手上更加用力,瘵她抓得更,生怕她有个什么闪失。

    “没事。”林湘妆虚惊一场,惊慌之余朝两人轻吐了两个字。

    “嗯,有了!”朱祐樘看到这一幕后将掌一合,莞尔笑道:“美人受惊,侍女相扶!”

    论理这是个极简单的对子,在场诸人只要稍微习过诗对的,都能回答得上来。杨乐宠只要动一动脑筋,应该也是没问题的。偏偏她要试一试林湘妆的深度,或者是对她过分信任,想给她一个表现的机会。于是她不假思索地回头招呼林湘妆道:“来,湘妆,你来和公子对对!”

    “公子见问,随从请答!”林湘妆微一沉吟,不疾不徐地答对道。

    “妙极!”杨乐广第一个情不自禁地开口称赞道。她的对子不仅对得恰如其分,而且和朱祐樘的上联一样非常应景,而且,她的对子中还多了一层意思。“湘妆果然聪慧有才!你以后和乐宠厮混在一起,多多陪她吟诗作对,好好收敛一下她的魔性。”

    “杨公子过奖了!湘妆只是歪打正着而已,其实湘妆在才学上并无太深的造诣。”林湘妆真诚地回答道。

    “乐宠,你看看人家,以后多学学人家谦虚一点儿!”杨乐广对自家妹子说道。

    杨乐宠朝他做了个鬼脸,表示不需要他多管闲事。

    “林姑娘不是受了伤么,怎么这个时候却来了璇玑阁?”顾渭狐疑地看了一眼林湘妆道,书迷们还喜欢看:。

    “啊,是这样。”杨乐宠回答道:“因为湘妆她客气,不想占着我的床,所以我便给她另外安排地方。我又想到她身上的伤,正好府中的张大夫不是也住在璇玑阁吗?为以防万一,杨家中人特地安排了专用大夫随同住在璇玑阁所以我便想着让她住这里更好些,只是不知道公子方便否?”

    “院子挺大的,有很多空房间。就让她住这里吧!”朱祐樘话道:“再者说,我本来便打算住到行宫去。就算我不去。也在此耽搁不了几日。无妨,林姑娘住这里更好!”

    其实即使杨乐宠不这样提议,他恐怕也会找机会把林湘妆安排到这边来住。他原先本来就承诺过她,要给她在虞国公府谋一个安身立命之所。杨乐宠主动将林湘妆送来,正中他下怀。他又怎么会拒绝呢?

    “是!”杨乐宠笑着应答道。

    接下来便是好一阵忙碌,将林湘妆的一切打点好以后,杨氏兄妹才与璇玑阁中众人作别而去。

    出得璇玑阁大门,兄妹俩默然走了一段距离。到了分道扬镳之处。杨乐宠立定脚步,转身面向身后护送自己的兄长,一脸正色问道:“我的任务圆满完成了。把林湘妆接进府以后。皇上应该会在府中多住几日吧?”

    “应该会吧!”杨乐广轻叹口气道:“心里总有些不安,太对不起扶扬了。”

    “哥哥不用叹气,等将来我再好好弥补他便是了。”杨乐宠安慰他道。

    “为什么?皇上出宫这么好的机会,你正是近水楼台先得月,趁着后宫虚空。你若是能随皇上进了宫,少说也是贵妃的名位。为什么你却要把机会拱手让人?你知不知道多少少女寐以求想要靠近取悦皇上?”杨乐广很是费解,同时心里也颇觉烦闷:“你没听父亲上次说的话吗?他把希望完全寄托在你身上了,难道你想让父亲失望吗?”

    “父亲那边我会去应付的。”杨乐宠信誓旦旦道:“只要让他认了湘妆做干女儿,等到湘妆入了宫做了贵妃。他也是国丈大人嘛。像我这样自由惯了的身子,又不肯安分守己的性子。我若是真的入了宫,只怕闷也闷死了。还有啊,最重要的还不是这个,最重要的是,我对皇上一点感觉也没有,他已经有了一位皇后,我不想过那种争宠献媚之事。我要我的夫君只与我相匹配,我对他一心一意,他也要对我从一而终。”

    “我只怕会弄巧成拙啊!”杨乐广不无担忧地说道:“皇上与皇后感情弥笃,只因成亲四年未有子嗣,皇后大方宽厚,曾力劝皇上广纳妃嫔,都被皇上拒绝。这次也是因为皇上上次与皇后一同去寺里进香抽签,说是‘欲得心中人,须往江南寻’,皇上这才勉强来的。况且,他这次离宫,也不单单只为这件事而已。现在先不说他是否真的对林湘妆有意,即便他真的有意,那林湘妆呢?林湘妆就一定会答应他吗?”

    “哥,那可是贵妃哎,有多少女孩子能抵挡住这样的诱惑啊?”杨乐宠不以为然道:“林湘妆在周府受了那样的屈辱,她还会再回去吗?换了是我的话,偏要做上得宠的皇贵妃,再好好治治以前欺负过她的人……她既得了荣宠,自然不会忘记我们曾给过的恩情的。”

    “可是,我明知道她和扶扬相爱,却做出这样的事,我将来没脸见扶扬啦!”杨乐广一脸沮丧,月光下那张放荡不羁的脸上蒙上了一层忧愁之色。

    “好了,闭嘴!”杨乐宠没好气地斥责了他一句:“有点出息好不好?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多愁善感起来了?少婆婆妈妈的!反正只要不把我送进宫去,我管她是谁和谁有什么关系!你说话当心些,不要说漏了嘴!”

    “……”杨乐广无语以对,双手负于身后,仰头看着浩瀚的天空。

    这个世上,有没有人真的能随心所欲,不为世事所缚者?未完待续

    151夜话

    等一切安顿好,杨氏兄妹也离去了,书香和画痕轮流在林湘妆房间值夜,第一晚便由书香先当值,书迷们还喜欢看:。

    书香在床榻之下铺了竹席,安放好枕头薄被等寝具,因见没什么事,林湘妆也已开始入睡,她便也躺平身子睡去了。

    林湘妆躺在床上,虽然闭着眼,却是怎么也睡不着的。今天生的事情如幻灯片般又开始在脑海中回放起来。

    周夫人对她的刁难、千姿对她的刻薄、府中婢女对她的拳脚相向……那屈辱的一幕幕真实而生动地浮现在脑海之中,连同着当时身受的疼痛也越清晰起来。

    林湘妆的呼吸声开始变得急促起来,心中的愤恨不平之意迅在胸腔中疯狂滋长。她血管中的血液加奔腾起来,郁闷而羞愤的情绪如惊涛骇浪般汹涌袭来,令她辗转反侧,难以成眠,书迷们还喜欢看:。

    “林姑娘,你怎么了?是哪里疼吗?”书香听到床上的动静,赶紧从地铺上爬起来,端着烛台走近前问道。

    “没有……我没事。”林湘妆话一出口,才现自己竟然已有哽咽之意。而刚才书香也是听到她深深浅浅的吸气声,似是胸中蕴藏了无尽的不平之意。

    “想必是姑娘你做噩了吧?”书香善解人意道:“是不是受到惊吓了?奴婢去给姑娘倒碗水喝吧!”

    “好,谢谢你!”林湘妆无可无不可地说道。

    书香轻轻应了一声“哎”,便将烛台放在了床头案上,回身去给林湘妆倒水去了。

    林湘妆也自己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将书香递来的水喝了几口,突然又想起一个问题,于是问书香道:“书香,我是不是还有个同伴也在这个府里?”

    因为她记得是单俊来把她带走的,是她请求单俊来将自己送到虞国公府来的。只是不知道他是送来以后便离开了还是仍然在府中,不过依她看来,还是前者的可能性较大。

    书香摇头答道:“回姑娘的话。这个奴婢倒并不知情,奴婢被派来服侍姑娘的时候。并不曾见过其他任何人。姑娘是小姐带回来的,您若是想知道您同伴的下落,不妨明日再问问小姐好了。”

    “好的,我知道了。”

    “嗯,姑娘受苦了。还是早些安歇,好好养养身子。”

    林湘妆轻晗了晗,书香道了晚安,将烛台移至边上。重新躺回地铺竹席上睡了。

    身上到处都叫嚣着各种疼痛,林湘妆还没仔细看过自己身上的伤。她小心翼翼挽了一圈袖子,看到本来瘦弱细嫩的胳膊上处处都是遭踢打踩踏过后的痕迹。青一块紫一块,好不凄凉!

    “混蛋!”她气极之下,一拳砸在了床面之上,反倒震得她的手上隐隐作疼。也将刚刚睡下的书香给吓醒。

    “林姑娘!”书香惶恐不安地看着她,还以为是林湘妆在责怪于她呢。

    “对不起。吓着你了!”林湘妆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样子让她误解了,于是赶紧向她道歉道:“我不是在骂你,我是在骂那些欺负我的人!”

    “到底是什么人对姑娘你下这样的狠手啊?”书香也怜惜叹息道:“亏了姑娘你命硬,总算是挺过来了。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从此以后。就是姑娘你的好日子了!”

    “借你吉言吧!”林湘妆勉强露了个笑脸。

    书香突然打了个呵欠,她马上意识到不妥,赶紧伸手捂了嘴,并马上侧过身子去。林湘妆见她困倦,于是便也假意打了个呵欠,然后曼声说道:“好困啊!我先睡了,书香,你也睡去吧!”

    “是!奴婢先服侍姑娘睡下我再去睡!”书香轻扶着林湘妆躺下,又替她盖好了被角,这才轻手轻脚回到自己床铺上躺下。

    没过多久,房间中响起了书香轻微的鼾声。

    不知道是白日里睡得过多的缘故还是怎么,林湘妆睁着眼望着帐顶,竟是了无睡意。

    她和周扶扬的缘分,就这样结束了吗?

    他知道了今天的事后,会有什么反应?

    他还会来找她吗?

    就算他来找她,以她和周夫人这样势同水火的关系,他们还可能在一起吗?

    她现在无比讨厌周夫人,连带着对周扶扬也没好气起来。认真说起来,不都是因为他一味地愚孝造成今日的局面吗?其实,他们俩搬出去单过多好,逍遥自在,开心快活的,偏偏他一定要和他老妈住在一起。

    他既然离不开他老妈,就让他和他老妈过一辈子吧!

    不,不行,这样一来,周夫人不就得逞了吗?她的用意不就是想拆开他们?她主动打消对周扶扬的念头,还真是称了周夫人的心如了她的愿呢!她受了这么多的屈辱遭了这么多罪,就这样忍气吞声灰溜溜地离开吗?

    不,她一定要和周扶扬在一起,气死她!

    想到这一茬,林湘妆突然想起一件事。她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身上各处,其实她刚才就应该察觉到的,只是她一时没将注意力放在那上面,便没有想起来。她身上的衣服是换过的,而她本来随身带着的装着银票的荷包已经不见了。

    不是吧?她竟然人财两失?

    林湘妆陡地惊出一身冷汗,忍着身上的伤痛,坐起身来,再度将身上各处搜了个遍,但就是没找到那个荷包的踪影。

    不知道杨府的下人替她换衣服的时候,有没有把她的私人物品整理收拾起来。可是刚才杨乐宠送自己过来的时候,并没提到她有什么私人物品啊。

    她突然有些慌了。尼玛她不会白忙活一场吧?那可是她的第一桶金啊,她大一笔数目呢!

    书香的鼾声暂停了一停,林湘妆以为她醒了,不由得焦灼地喊了一句:“书香!”

    书香咕哝一声,翻了一个身,竟然又顾自睡去了。

    林湘妆又试探着叫了一声,书香的鼾声却又响了起来。

    以后还是不要叫她值夜了吧,若是睡眠不好的人,听到她这样的鼾声如何能够安眠?

    林湘妆心里有些着急,然而却又着实无奈。她不仅将身上搜遍。连床头枕边也找过了,房中四顾了一下。唯有梳妆台的抽屉里可以放东西。林湘妆此时似乎已经忘了伤痛,迫不及待地摸下床来,打开几只抽屉找了找。

    然而令她感到失望的是,里面空空如也。

    林湘妆有些哭笑不得,同时又觉得颓丧不已。别的东西掉了还好找。可是那样只装着钞票的荷包,不管是掉了被谁捡到还是一时兴起的顺手牵羊,都是不可能再物归原主啦!

    她怎么就这么倒霉呢?难道她此生注定是个歹命吗?

    这笔帐也要算在周夫人身上!回头找她赔偿!不仅赔偿她的医疗费和财物损失费,还要她赔偿精神损失费!

    林湘妆脑子里忿忿不平地盘算着。重新爬上床去,然而心里藏着这许多纷繁芜杂的情绪,一时半刻间。又如何能睡得着呢?

    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回,感觉身上都起了一层薄汗,林湘妆愈睡不着了。待要叫醒沉睡中的书香,又恐惊了她的好。

    林湘妆叹了口气,坐起身来。又打量了一番房间,看看能否寻到一本书暂且消遣一下。虽然她也不能确定心里不平静时能否看得进去。

    可惜的是她在房中逡巡一圈之后,一无所获。

    正在踌躇间,忽然自院中传来一阵呜咽幽泣的琵琶之声。丁丁铿铿,起伏跳跃。仿佛在演奏一曲《春江花月夜》。在这寂寞苦闷的夜里,聆听这样的乐曲倒不失为一种打时间的好方式。

    一曲既毕。余韵袅袅,绕梁不散。林湘妆因沉浸在这美好的乐曲中,连刚才烦躁愤怒的情绪似乎都被消弥掉一般。

    “什么人在外边?”蓦然间,有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警惕地响了起来。

    然后便是刀剑铿然出鞘的声音。

    接着是几个人压低声音交头接耳的窃窃私语声。

    然后便有人敲响了林湘妆的房门。

    “谁?”林湘妆警惕地问道。

    “我是顾渭,请问姑娘房中可有异常?有不明人士闯入否?”

    “没有。”林湘妆如实相告。

    “刚才是姑娘在弹琵琶么?”

    “不是。”

    “好,打扰了,姑娘请就寝吧!”

    林湘妆有些惊疑不定,书香也因他们的对话而惊得霍然坐起,睡眼惺忪地看着她,一脸迷茫之色。

    过了没多久,院子里便又恢复了一片宁静。

    刚刚听过一曲琵琶后,林湘妆似乎觉得心绪平复了许多,正准备躺下睡觉。突然间,自她房顶之上传来一声哀怨悠长的叹息声。

    “谁?”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然而,房顶上却又回复了一片死寂,仿佛刚才那声叹息只是她的幻听而已。

    书香倒还没有完全睡死,听到她的问话立即又一骨碌爬起来,揉着眼睛问道:“林姑娘,怎么了?”

    “书香,你去外面院子中央,看一下我的房顶,上面是不是有人?”林湘妆见她既然已经醒来,便吩咐她道,其他书友正常看:。

    “哦。”书香应得有些勉强,磨磨蹭蹭地穿了鞋去开门。林湘妆心想万一有什么情况,让书香一个人冒险出去不太好,于是又叫住她道:“你回来,我们一起出去看看!”

    “林姑娘,您这样行吗?”书香怔了一怔,几乎将瞌睡都惊醒了:“您身上不是还带着伤呢么?”

    “你扶着我便行,只是一些皮外伤,我还没那么娇贵。”林湘妆撑着下了床,书香连忙迎上前去扶着她,两人一同出了门。

    皓月如盘,散出柔和洁白的光芒。满天璀璨明灭的星斗点缀在夜幕之中,林湘妆看到房顶上没人之后,顺便欣赏了一下美丽的夜空。

    夜色如此美好,她却满怀惆怅。

    “湘妆,你怎么跑到外面来了?”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

    林湘妆与书香都不约而同地吓了一跳。

    “公子!”书香朝来人屈了屈身。

    “刚才外面好像生了什么事?”林湘妆镇定了心神,看着缓缓而来的朱祐樘说道。“我还以为是你在弹琵琶呢。”

    “许是从别的地方传来的吧。”朱祐樘倒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林姑娘身上还带着伤,应该好好歇着的。”

    “有点睡不着,所以出来透透气。”林湘妆便也把之前的事放在一边,若无其事地说道。

    “嗯,我和你一样。”朱祐樘轻轻浅浅地笑着,并不掩饰脸上关切的表情,书迷们还喜欢看:。“既然同是无法安眠,不如我们一起聊些闲话如何?”

    “是我的荣幸!”林湘妆淡淡一笑道。

    于是一行三人移步至院中的石桌旁边,林湘妆与朱祐樘相对而坐。

    “昨日匆匆而别,没想到今日再见,你却是遍体鳞伤。”朱祐樘声音沉稳,语气中却满是怜惜之意。“不知道你遭遇了什么事,可否告知一二?”

    他这样放下架子主动和她说话,还过问她的事情,他是不是想替她打抱不平?他可是执掌着天下人生死大权的帝王,任何人在他面前都微小得如一只蚂蚁。林湘妆突然有点激动,她要是将事情的原委都告诉他,他是不是会替她出头?

    不过,她很快又冷静下来。她不会忘记昨天他的态度,在她向杨氏兄妹求助的时候,他分明流露出一出略带嫌恶与鄙夷的表情。况且,在当时当日,周夫人是主而她是仆,主人教训一下仆人,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就好像他看谁不顺眼,只是一句话的功夫,便能将那人解决。

    正所谓,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说起来,道理是相同的。

    主人对于奴才都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

    “是我言语冒犯了我家夫人,所以就这样了。”林湘妆苦笑了一下,决定还是有所保留。

    不是有句话说吗,“见人只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

    朱祐樘默默注视着她,好似察觉到她对自己并不信任,不过他也并不着恼,他们相识不久,相知不深,出现这种情况也是可以理解的。

    “是吗?”他淡淡地反问了一句,顺便祝福了一句道:“过去的痛苦都结束了,以后就开始你美好的人生吧!”未完待续

    151考较

    “谢谢你,我会的!”林湘妆坚定地点了点头。

    “刚才你应景的对子对得很好!”他夸奖道。

    “班门弄斧,贻笑大方了!”林湘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这里还有一个对子,不妨你再来对对看。”他温柔一笑,一双眸子似乎也如满天星斗般闪耀。语气听起来倒像是带着鼓励,但在林湘妆听来,却觉得他似乎是在更深地考察她一般。

    欧买尬,对对子可不是她的强项,简单点的倒罢了,要是来个有难度的,她还真是要捉襟见肘了。

    心里虽然腹诽着,林湘妆脸上却还是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极不情愿却又无从拒绝道:“公子不妨说说看!还请公子口下留情,千万不要出得太难了。”

    “我出的对子都是极简单容易的。”朱祐樘一脸真诚,温声说道:“我的上联是——一二三四五。”说完,他眼中露出狡黠的笑意,意带促狭地看着她。

    嗯,果然好简单,不就几个数字吗?

    然而,等她张开嘴要回答的时候,才现一时竟然不知道如何以对。再等她冥思苦想一番,她懊恼地现数字还不是一般地难对。她抬头望向天空,对着那一轮已经残缺的月亮出神。她突然想起古人以月亮的盈亏来命名的日子,初一为朔,十五为望。由此让她联想到天干地支来。

    对呀,以天干对数字,真是再合适不过。

    “我的下联有了。”林湘妆收回眼睛,难以掩饰脸上的兴奋之意:“甲乙丙丁戊。”

    “回答得不错,就是思考的时间太长了。”朱祐樘脸上的表情有些难以捉摸,听他的语气似乎觉得他对她微有失望之色。他又接着说道:“我还有一联——一二三四五六七。”

    林湘妆有点被他弄懵了,你今天就和数字过不去了是不?而且,他刚才出“一二三四五”的时候,她用“甲乙丙丁戊”来对过。他此时不过多加了两个数字,她不至于又接着刚才的天干数字继续添俩字吧?他肯定要更加看不起她了。

    一定要回答一个镇得住他的。而且要快!

    林湘妆心里有些急,头脑里迅转动着。她思考问题的时候总是习惯抬头望天。这次她不看月亮,只将目光放在了满天星斗上。猛然间,她忽然有了想法。

    “我的下联有了!”林湘妆一脸欣喜状,对上他扑朔迷离的双眸:“我的下联是——多来米索拉西!”

    “唔?什么?”朱祐樘果然如她所料般挺直着上身,微微倾身过来。一脸狐疑地看着她。“你的下联是什么来着?”

    “我的下联是——多来米索拉西!”林湘妆脸上笑意更盛,觉得他脸上的迷惘表情甚是有趣。

    “那是什么东西?”朱祐樘果断不耻下问:“请你解释一下!”

    “就是音律中的音阶啊。哦,对了,你们只有宫商角徴羽五个基本音阶。”林湘妆一脸正色。一副认真严肃的老师模样,向他徐徐解释道。“其实啊,在西方国家。他们是有七个音阶的,在宫商角徴羽五音之上,还有两音。他们表达的方式就是‘多来米索拉西’。我用它来对你的上联,不知道公子觉得如何?”

    “西方国家?你说的是西域那些蛮夷小国吗?我听说他们都是学习中原文化,并不曾听闻有七音之说。却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小国?”朱祐樘一脸将信将疑的神色。

    “我所说的西方国家并不是你所想的那些西域小国。我所说的是太平洋大西洋彼岸的那些国家,隔着茫茫大海的另一边,还有许多陆地,陆地上建立着很多国家政权……你能明白我说的意思吗?”林湘妆不知道应该怎么跟他解释,她心里盘算着是不是应该给他整个地球仪。

    “我知道你说的。郑和曾在航海途中遇到过很多国家。”朱祐樘点了点头。眼睛灼灼地看着她道:“不过你怎么会连这些也都知道的?你也出过海吗?”

    “我没出过海,不过我就是知道。”林湘妆神秘一笑。言归正传道:“好啦,你考完了我,轮到我考你了!”

    “你考我?”朱祐樘有些啼笑皆非起来。还从来没有人敢说出题考他呢。倒是有趣。“你也要出对子给我对吗?”

    “作对子这么简单的考题怎么能难住您呢,你说是不?”林湘妆笑得有点奸诈,“我也考你一个即景的好了。嗯嗯……”她清了清嗓,开始正儿八经地出题:“话说有一天福尔摩斯和华生在外搭帐篷过夜。半夜的时候,福尔摩斯突然醒来,抬眼便见到了满天星斗。福尔摩斯推醒了睡得正香的华生,问他:‘你看看你头顶,你看到了什么?’答曰:‘繁星满天。’又问:‘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答:‘意味着天气不错,明天也将会是一个好天!’福尔摩斯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令华生恍然大悟的话来。公子,你猜他说的是一句什么话?”

    朱祐樘有些愣地看着她,脸上满是疑惑之色。他极仔细地听她讲述了她的问题要义,但是他怎么觉得听着有点儿糊涂呢?

    “怎么?公子,这么简单的问题,您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吗?”林湘妆也学他一样流露出失望加轻视的神色,书迷们还喜欢看:。

    “不是,我没明白你什么意思。”朱祐樘定了定神,企图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在问我那个福什么斯的说了什么话是吧?”

    “是福尔摩斯啦!”林湘妆解释道:“嗯,他说的是一句令华生恍然大悟的话哦。顺便提醒一下,福尔摩斯是一本中闻名遐迩的顶尖侦探。”

    “你的问题还真是稀奇古怪。”朱祐樘有点甘败下风的味道,他不由想起白日里杨乐广和他说过的那个‘晚上睡觉毛对毛’的问题,当时他也不由得吓了一笑,谁知待杨乐广公布过答案以后,他又瞠目结舌哑然失笑了。当时他还想着说他要再会一会她,看看她究竟有多搞怪。

    没想到,这么快便被他遇上了。

    “还有那个姓福的侦探是吧?他的名字为什么也这般古怪?”朱祐樘纳闷道。“他不是中原人士?”

    “他不姓福,他姓福尔摩斯。”林湘妆忍住笑意耐心解释道:“他是外国人,啊,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西方国家的人。他是一个非常高明的大侦探,擅长通过观察别人的外貌特征及细微之处而推理出这个人的职业年龄经历甚至是他的名字。”

    “你说他是一本中的人物?”朱祐樘好奇起来:“是什么?为何我不曾听人提起过?”

    “额……公子你虽然博览群书,可是你读的都是四书五经之类的正统书籍,几曾看过那些野史佚闻呢?况且,他既然是外国人,自然都是用外国文字写的,公子你没见过没听说过也是很正常的。”

    “你连海外国家的文字也识得么?”朱祐樘的神情有所转变,看向林湘妆的眼里多了几分羡慕与崇拜之意。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啊?为什么所见所闻如此宽广渊博?

    “略知一二,其他书友正常看:。”林湘妆谦虚地点了点头,意识到问题已经被扯远,朱祐樘也有顾左右而言他的嫌疑。于是她赶紧言归正传道:“公子,你想知道关于福尔摩斯的更多事以后我可以慢慢告诉你,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啊……那个问题啊……”朱祐樘有些耍赖道:“你再重复一遍。”

    林湘妆算了服了,她叹了口气,再重新复述了一遍刚才所说的内容。朱祐樘煞有介事地努力思考了一番,也学着林湘妆的模样呆呆地望天。他又回想了一遍那个“晚上睡觉毛对毛”的问题,试图从里面寻找到一些逻辑。突然间,他好像有所领悟般地,又似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他们明明是睡在帐篷里,就像我躺在床上是一样,上面还遮着屋瓦呢,怎么就一下子便看到星星了呢?啊,难道福某某斯说的话是……”

    他突然收回视线,将眼光转向林湘妆,试探着说道:“难道他对华生说的是‘我们的帐篷不见了?’”

    林湘妆惊了一惊,没想到他竟然能想通其中关窍,把正确答案猜了个不离十。

    “公子果然聪明!”林湘妆笑嘻嘻道:“恭喜你已经达到福尔摩斯的程度啦,你将来也可以去做侦探了呢。”

    “哦?就是说我答对了吗?真的是这样?”朱祐樘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因着回答出来了她刁钻的问题以及她的夸奖,令他心情变得难以言喻地愉快起来。“湘妆,你真的太狡猾了,这样的问题……差点又中了你的圈套!”

    “公子,我还有很多类似这样的问题,你还要不要再挑战一下?”林湘妆兴致勃勃地问道。

    “那些问题留着以后你慢慢再问吧。”他有些扫兴地说道:“我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昨天我们初见面的时候,你看我的时候,眼神里好像蕴藏着什么东西。是因为你从福什么斯那里学习到了他的侦探功能,你探查到了我身上什么事了吗?”未完待续

    153共进早餐

    “没有没有,其他书友正常看:!”林湘妆连连摆手否认:“我还没有那么强大的学习能力。福尔摩斯的侦探功能哪里是那么容易便能学到的?我要是有他那么厉害的话,我一眼便能猜到你的身份了。”

    “你真的对我的事一点也不知情吗?”朱祐樘半信半疑道:“为什么我却觉得你好像对我很熟悉一样?”

    “啊,公子你有所不知啦,其实我有未卜先知的功能哦。”林湘妆眨了眨眼,调皮地说道:“我能预测到你未来的事情。”

    “难道你还懂周易卜卦之术么?”朱祐樘讶然道。

    “不懂。”林湘妆摇头道:“我不需要卜卦推演,我只要掐指一算,就知道你未来运途如何了。”

    “是么?”他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你这算是铁口直断了?那你能算出来我此行来江南的目的吗?”

    “想必公子是微服私访,考察一下江南的吏治民情吧!”林湘妆信口说道。想当然耳,电视里里不都这么讲的么,皇帝微服私访,肯定是要来办几件大案子的,他应该也不例外吧。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私事。”他倒并未完全反驳她的话,又补充说道:“我想找一个人,不,或者是一些人。”

    那个签上说“欲得心中人,须往江南寻”,或许只是一句糊弄之语,他和张皇后成亲四年膝下无子,而后宫又无妃嫔,群臣议论声众,他与皇后也有一定压力的。他听从了近侍的建议,决定到南京来视察一番,顺便散散心放松一下。听说江南多美女,皇后也有劝说道若是有看中的女子,不妨便一同带回宫去。

    这本来是极私密之事,他这般告知林湘妆实不妥当。以至于跟在他身后不远的顾渭轻轻咳嗽了一声以示提醒,又极体贴地请示道:“公子,时辰不早了。该就寝了。”

    朱祐樘没有理他,只紧紧盯着林湘妆。像是在试探她。又像是故意透露什么信息给她一般,有些期待她能明白他的话中之意。

    林湘妆倒是一脸认真,细细地琢磨推敲着他话里的意思。他要找人,而且还不止一个人,那个顾渭又神情紧张地提醒他不要向外人泄露此事。想来此事还很是要紧。他是要找什么人呢?好好想想!

    啊,想到了!朱祐樘的生母纪氏乃是广西瑶族土官之女,在大藤峡战役中被俘入宫,与先帝春风一度后有了他。后来她被万贵妃迫害致死。朱祐樘即位之后,曾设法至全国寻找他的族人。

    难道他此次出行便是为了此事?

    “公子,你是不是过几日便要启程前往柳州了?”林湘妆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要找的人是不是在柳州一带?”

    “什么?”朱祐樘起初还未明白过来。不过他很快就悟到了她问话中的意思,顿时脸上一沉,语带警惕地问道:“你如何得知此事的?”

    林湘妆虽然没有给出他要的答案,却歪打正着说中了他的心事。其实他此次出来,另外还有一件要事想找合适的人去办。正像林湘妆说的那样。要秘密布署人员去寻找他的族人。然而这件事情他都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因为他这两天正在与物色中的人选进行接触,但还没将事情真正交付给他人。

    但林湘妆却将这未言之事含蓄地说了出来,难道她真的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林湘妆见他神情紧张,听他语气也颇觉吃惊。心想果然被她蒙对了,她心里不由得一阵窃喜。正想趁机得瑟一下。却不料朱祐樘已霍然起身,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看着她,然后淡淡地说道:“时辰不早了,你身上还带着伤呢,还是快些回房歇息吧!看样子这位管大夫的药膏颇为好使,都不曾听你喊过伤势疼痛。”

    没错,那位管大夫的药膏确实挺管用的,药膏抹上去后,伤处一片清凉之感,遮盖住了本身的疼痛之意。只要稍加转移注意力,还真察觉不出痛来。

    “是啊,管大夫是杏林高手,一代神医!”林湘妆顺嘴夸了一句管大夫,跟着也站起身来向他作别道:“说了一会儿话,希望你觉得倦了可以安然入眠。我也去睡了,晚安。明天见!”

    “明天见!”他仍是淡淡的模样。

    林湘妆心里还是有点毛毛的,她明显感觉到朱祐樘在听到她话后的反应有些不自在,可是她又不太清楚问题出在哪里。虽然她骨子里想做一个不畏强权的正直之士,不过形势比人强,该低头还是得低头。他是皇帝,和他关系处好了,她将来或许还有倚仗他之处。

    谁知道炫耀的分寸没拿捏好,让皇帝起了疑心。他好像对她生了防备之心。

    估计他马上要派人查她的底细。

    算了,还是先不要透露过多她知道的关于他的事。况且那些事本来就是不能对他讲的。即使他对她并无疑心,她也是不能说的。对于这位孝宗皇帝,她还是颇有好感的。

    林湘妆与朱祐樘各自回了房间,那边紧跟着朱祐樘的顾渭回身关上门后很是着紧地问道:“皇上,微臣已经派人去告知杨晏,让他查问一下琵琶所起何处,又对璇玑阁加强了警备,皇上请不必多虑,还请安寝为要!”

    “嗯!”朱祐樘点头表示知道,接着又说道:“对了,你去查一查那个林湘妆的身份来历……”

    “是!”顾渭领了命,同时又补充问了一句:“皇上是否也觉得这个女子甚为古怪蹊跷?”

    朱祐樘没有答话,只是那么微微瞟了顾渭一眼。顾渭心中一凛,立即知趣地垂答道:“是微臣多嘴了,其他书友正常看:!臣跪安!”

    朱祐樘摆了摆手以示不需过多礼节,自打他回房去休息不提。

    睡眠果然是促进身体复原的最佳良药。林湘妆一觉醒来后,觉得身体上精神上都舒适多了。

    等她醒来时,书香与画痕二婢早就打点好一切准备服侍她梳洗了。

    给她身上又涂了一次药膏,穿上衣服,书画二人手接着脚利落地替她梳洗打扮。等一切收拾完毕,书香笑吟吟道:“姑娘饿了吧?朱公子说姑娘收拾好便一同去饭厅用早餐。”

    “哦。”林湘妆木然应了一声,心里有些纳闷为什么他们的饮食是一道的。他那样的身份,难道不是由杨府主人作陪一同进餐的?况且她脸上这样子,谁有兴致与她一同进餐啊?

    有想法归有想法,不过寄人篱下本来就是这样么,客随主便,她哪有讨价还价的资格?而这府里的主人,又都是效力于这位姓朱的公子的,他间接地便成了这里真正的主人。

    再说,在别人看来,能和皇帝一起进餐,还真是多少人求之不得之事,她又焉有拒绝之理?

    于是乎,在书香与画痕的扶持带领下,一行三人姗姗来到璇玑阁的饭厅之中。

    刚一进饭厅,林湘妆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微怔了一下。

    原来宽敞的厅中赫然摆放的便是之前林湘妆设计做出的带转盘的大圆桌。而围坐在圆桌周围的,除了皇帝端坐上外,还有杨晏与杨乐广杨乐宠兄妹一同作陪。

    看到林湘妆出现,杨乐宠微笑着向她打招呼道:“湘妆,昨晚睡得好吗?”

    “各位早安!”林湘妆朝座中诸位一一点头后,在杨乐宠旁边的位置上坐下,她朝杨乐宠点头答道:“谢谢乐宠小姐关心,昨晚睡得很好,书迷们还喜欢看:!”

    “那就好!”杨乐宠亲热地拉过她的手,很是热络地说道:“你看我们都做了姐妹了,我有个想法,我想让我爹爹收你做干女儿,你可愿意?”

    “啊?”林湘妆又是小小一惊,不解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座中诸人,最后视线落在皇帝下的杨晏身上。

    “宠儿!”杨晏两道浓眉微挑,语带嗔怪地说道:“此时可是朱公子的进膳时间,其他杂务待饭后再说不迟。”

    杨乐宠撇了撇嘴,不再说话了。

    “公子,现在人已到齐了,可以上菜了吗?”杨晏笑眯了眼,谄媚地问向朱祐樘道。

    “好!”朱祐樘极有威仪地点了点头,接着眼光又转到了林湘妆身上。

    “听说这也是你的构想?”朱祐樘以目示意眼前的圆桌,同时轻伸出手来,以手指轻轻拨弄着小转盘光滑的边缘处。

    “是!”林湘妆点了点头,这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有点儿意思。”他面上微露笑容,眼中有嘉许之意。“你脑中仿佛专门盛载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般。听说今日的早餐也是你的杰作?”

    “唔?”林湘妆表示一头雾水。不过她马上就明白了,因为侍女们托着托盘盛上来的,先是一套纯银打造的刀叉餐具,然后是牛奶、水果及黑胡椒牛排。

    杨府中人想要讨好皇帝,想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当然要使出浑身解数,弄个与众不同的餐点啦。

    林湘妆甚至毫不怀疑接下来便是杨府中人陪皇帝陛下打羽毛球……未完待续

    154要人

    本来林湘妆是不够格与皇帝一起就餐的,只不过当他听说这个桌子和今日的早餐都出自林湘妆的构想后,皇帝陛下话啦:让林湘妆一起共进早餐,其他书友正常看:!

    其实,杨乐广兄妹也是这个意思,就算不让林湘妆一道吃早餐,也要让她来旁边守着。万一等一下皇帝陛下问起关于这个牛排的种种事情,大家都是一问三不知,那是不行的。还得让林湘妆出面解决。

    皇帝陛下的餐点自然是由杨乐宠亲自替他打理的。她先将牛肉切成一片一片的,然后再递至皇帝面前,敬请他就餐,其他书友正常看:。

    朱祐樘好奇地拿起了叉子,刚刚将叉子上的牛肉喂进嘴中,还没来得及品尝出什么味道,倒听到外面传来急促而嘈杂的低语声。

    朱祐樘忘了咀嚼,下意识地朝外面张望了一下。杨乐广早已站起身来,略带歉意地说道:“公子请慢慢用餐,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杨乐广步出厅外,只见两个杨府中的护卫在争执什么。他脸色微沉,大步流星上前,低声喝斥道:“混帐东西!朱公子在里面用膳,你们在外面吵吵什么?”

    “公子,不是我等故意惊扰陛下。”其中一名护卫回答道:“是昨晚来过的那位周公子又来了,他说一定要见到公子您!属下等便敷衍他说来知会公子,让他在外等着。这半天没有动静,他许是知道我等在骗他,所以他硬闯府邸,现在已经和护卫们打起来了!”

    “是吗?”杨乐广眼望着府邸大门方向,微一沉吟,接着挥手下令道:“走,跟我一道去看看!”

    杨乐广带着两名侍卫风风火火赶至前院时,远远地便看见一群侍卫围绕着一个紫衣男子激战正酣。

    那名紫衣男子便是周扶扬了。

    昨日与叶掌柜商讨完事务后,周扶扬因心念林湘妆,曾去富春堂看望母亲,但富春堂大门紧闭。说夫人暂时不想见人。周扶扬也并未多想,自回锦夏院不提。

    岂料晚饭后有小厮来报说单俊来醒了。有话要和他说。他此时方才知道单俊来遇袭之事。也是在见过单俊来后,他才知道林湘妆被周夫人指使下人打了个半死,如今下落不明。

    周扶扬听得心惊胆跳,此时方才明白为何母亲不愿见他的原因。他甚至第一时间想到袭击单俊来的人便是周夫人派的人。

    于是他再不打话,飞奔至富春堂,书迷们还喜欢看:。一脚踹开了院子大门,强行闯入主屋之中,满是激愤而失望地看着母亲,语调悲凉地质问道:“母亲。为什么?您不是已经接受妆儿了吗?为什么要对她下那样的狠手?就算您不同意我和她的亲事,您也不必对她如此残忍啊!我爱她爱得狂,您没现吗?没有她我会死的!”

    “好!那你便去死吧!”周夫人捏紧了手帕。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她紧瞪着他,痛心疾地说道:“你娘我含辛茹苦将你拉扯大,如今你却在我面前不分青红皂白地诘问我,还因为一个什么也不是的女子要死要活的!我周桑氏没有你这样目无尊长的孩子!你既不想活,便自去了结好了。就让我这可怜的寡妇白人送黑人好了!老爷啊,你走的时候怎么不把我一起带走啊?没想到活到老来还要看子女的脸色过活啊!我那时怎么就没撞死在你灵位之前啊,让我要遭这样的罪啊!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享受不到丈夫的福份就算了,如今连子女的福也享不到啦!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我活着就是让人看笑话受欺负啊,连个小丫头也能爬到我头上去啦……”

    周夫人越说越激动。到后来已经呼天抢地悲鸣起来,她一边捶打着桌面一边淌着眼泪。身子有节奏地一起一伏,那神情真是凄哀伤感,直叫闻者伤心见者落泪!一时间满屋子的丫头仆妇都跪了下来,跟着抽泣哽咽起来。

    周扶扬知道自己惹怒了母亲,又听母亲这般数落于他,又将她自己说得那般凄惨,一向孝顺的他又对自己的鲁莽冲动感到有些后悔了。人家都说妻子如衣服,衣服可以随时换。可是父母却是无可替代的。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他已经失去了父亲,所以更加珍惜有母亲的日子。如今他还未报得父母恩情,却让母亲如此伤心恼怒,实属不该。

    “母亲,请您不要生气伤心了,是孩儿错了!”周扶扬也忍不住落下泪来,一路跪行至母亲面前,一脸孺慕地望着母亲,极是愧疚地说道:“孩儿并没有别的意思,是孩儿失言了!母亲您打我吧!您不要这样!”

    周夫人却不理他,仍是一味流着泪,既伤感又悲愤号哭着,动情处甚至开始捶胸顿足起来,任凭周扶扬如何忏悔下人如何哀求劝说也无济于事,到后来终于支持不住昏厥过去。

    一阵忙乱后,事态总算平息下来。

    千姿双眼哭得红红的,颇有怨意地看着周扶扬,抽嗒着说道:“公子,今天的事真不怪夫人,是湘妆她太无礼了,竟然恶毒地诅咒夫人去死……公子,别说夫人没拦着,便是她拦着了,不让大家伙儿计较在意了,谁又看得下去呢?依奴婢想,即使是公子你当时在场,也会对她不客气的。你刚才那样对夫人,夫人心里该多难过啊!”

    周扶扬沉着脸,默默地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周夫人,半晌才低沉着嗓音问道:“那林湘妆现在去了什么地方?哪怕是她死了,我也要见她最后一面……”说到后来时,周扶扬一阵悲从中来,声音瞬间哽咽了。

    “后来叫了下人来把她抬去后院扔了。”千姿害怕他迁怒于自己,因此怯怯地说道:“说不定有好心人把她救走了也不一定,夫人说了把她扔出去让她自生自灭……”

    “我听说俊来把她救走了,可是又有人将他打昏了送回来,湘妆却不见了。”周扶扬好不容易平息了一下情绪说道。

    “不是夫人找的人!”千姿倒也不笨,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赶紧替周夫人澄清道:“夫人只说将她扔出去,后来因为被湘妆闹得心绪不宁,奴婢给她点了安息香让她睡下了,至于什么单俊来的事。奴婢等人都是从你这里听说了才得知的。”

    周扶扬没有答话,听她的语声。看她的表情,都不似在作假。那么,如若不是母亲派人二度追杀,又是谁突然出现将她带走了呢?

    任何事件的生前都是有征兆的。

    今天不是也有特殊事件生吗?

    杨乐宠突然一大早地出现在周府之中,为了要带走林湘妆。甚至不惜威胁他说要动父亲的坟地。然而后来她却就这样走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不对,这不像她的风格。她今天就是有备而来的,而且是志在必得。

    “千姿,我想起来了。不是你带那个叫妩儿的侍女一行人去的锦夏院吗?”周扶扬心中有个隐隐的想法,想向她证实一下:“她们中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

    他明明记得他借口离开大厅的时候,千姿脸色不佳。急匆匆地返了回来。若他所料不差的话,她定是与对方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而这件事,她极有可能婉转地告诉了周夫人。

    “是!那个叫妩儿的丫头跟我说,林湘妆早就和虞国公府的什么贵客有染。林湘妆急于要投奔虞国府,其实就是想和那个人双宿双飞的……”

    “胡说!”周扶扬怒喝了一声,吓得千姿身子一抖,不由自主便跪了下去。

    “请公子明鉴,奴婢只是转述妩儿的原话而已……”

    “蠢货。你上了人家大当了!”周扶扬几已明白其中蹊跷,于是他便再也不作停留。一行往外走一行便让人给他备马了。

    骑上他心爱的座骑腾云,纵马狂奔,直冲虞公府而去。

    和门房中人好一阵交涉,软硬兼施,好不容易让他向杨乐广通传了去。

    杨乐广姗姗而来,急得他几度欲硬闯进去。

    一见到杨乐广之下,周扶扬二话不说,抡起右拳,呼呼生风地便照着对方招呼了过去。

    杨乐广见他来势不对,加上自己心虚,便一面躲闪一面大喊道:“君子动口不动手,有话好说!”

    周扶扬才不理他,他心中气极,本以为杨乐广是与他肝胆相照的关系,没想到他竟然在暗地里给自己使绊子。

    因此上他一上来便使上了全力,招招凶狠,净是朝对方要害部位袭去。

    亏得杨乐广平时里经常与他过招,熟悉了他的路数,加上他轻功精妙无双,堪堪是能躲过他的追击。

    周扶扬打得一阵,大约是觉得泄了一阵心里舒服了一些,又或者是觉得应该先弄清事情的底细再说,他暂时收了拳,以手指着杨乐广问道:“林湘妆是不是在府上?”

    “是!”杨乐广知道瞒不过他,干脆老老实实地回答了。

    “为什么这么做?”

    “对不起,扶扬!”杨乐广怅然道:“请原谅我不能告诉你原因,但希望你能明白,我是有苦衷的!”

    “苦衷你个头!”周扶扬说着,脚步瞬移上前,一拳头挥至杨乐广胸前。杨乐广这次倒不曾躲避,结结实实受了一下,蹬蹬蹬接连向后退了几步。

    周扶扬见他受了自己一下,知道他是故意不躲的,他倒不好再追加一次。

    “我要带她走!”周扶扬悻悻地收了拳头,斩钉截铁地说道。

    “她现在浑身是伤,还在昏迷之中,身子不方便移动。”杨乐广一边按着胸口处一边吃力地说道。

    “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我周府之中!”周扶扬紧咬着牙帮,无比坚持地说道。

    “扶扬,我说句真心话,她在你家受了这样的虐待,假如她是醒着的,她会跟你回去吗?”

    “假如她要是知道了她是因为受到了别人的挑拨离间才会生这样的误会的话,你觉得她又会愿意留在府上吗?”周扶扬不甘示弱地予以还击道,书迷们还喜欢看:。

    “扶扬,你何必自欺欺人呢?”杨乐广叹气道:“据我所知,周夫人一向不喜湘妆,依我看周府之中没有一个真正与她为善之人。我不相信她呆在周府中是开心的。即使没有你口中所说的‘挑拨离间’,周夫人与她之间的矛盾与冲突早晚都会爆的。”

    “我的家务事不劳外人操心!”周扶扬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语,咄咄逼人地问道:“我只问你一句,林湘妆你交不交出来?”

    “扶扬,今天的事本来是与我无关的。”杨乐广来了一招以退为进:“这件事完全是舍妹的主意!你也知道她的小魔女称号啦,我惹不起她的!要不我找她来,你和她谈条件?”

    “我不管是你还是你的什么人,反正你今天不将林湘妆交出来,我就不走!”

    “好好!我知道了!”杨乐广好语说道:“那你先等着,我这便去请舍妹来和你商谈此事吧!”话音刚落,他便一个弹身,脚步一纵,人已去得远了。

    然而杨乐广却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复返,将周扶扬一个人晾在前院不管不顾。周扶扬左等他不来,右等他不来,知道他是在敷衍自己。他一怒之下,再也不管不顾地往内院方向冲去。

    虞国公府中巡逻之人与他正面相撞,双方人马就此便缠斗起来。许是杨乐广事先交代过,府中侍卫都是打一阵逃一阵,并不与他死磕。人员也是一批一批换着来,意思是想要与他车轮战,既不让己方吃亏,又不让对方占到便宜。

    周扶扬待要撂下一人来,不过毕竟以寡敌众,顾此失彼,偏偏对方又不是诚心要和他打的,仿佛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般。周扶扬累得气喘吁吁,一点进展也没有。外围守着看好戏的人越来越多,越又并不上前与他厮斗。他也看出来对方在用什么伎俩,他更觉得烦躁与焦虑起来,虽然从别人手上抢到了武器,却怎么也施展不出平日里自己的精妙剑法来。未完待续

    155绝交

    到得后来,他已经精疲力竭了,只能坐在地上大喘粗气,眼睁睁看着对方的人马看笑话般地看着自己。

    而也是在呼喊打斗声大作时,杨乐广等人害怕被璇玑阁中人听到声响,故意找了个人隐蔽在院外弹起了琵琶。

    其实杨乐广也是过于忧虑了,璇玑阁与前院相距甚远,又隔着重重建筑等屏障,是不大容易听见前方的响动的。

    周扶扬既是一时没讨到便宜,也知道这样耗着是白费力气。至少他知道林湘妆确在这里,而且看样子应该是性命无碍,他倒也不算白来一趟。

    于是拄剑起身,他暂时退出了府门之外。

    今天他单枪匹马空手白刃而来,是他准备得不够充分。如今敌强我弱,硬拼不是上策,只不过徒然令自己损耗体力罢了。

    先行撤退,权且休养生息,明日重整旗鼓,誓要将林湘妆带离此处!

    其实,这一夜他根本就辗转难眠。母亲下令毒打林湘妆,她们的关系便完全走入了死胡同。而他既痛心林湘妆遭虐,又不忍见母亲伤感急怒,同时也愤恨自己遇人不淑,竟然被自己所信任的朋友阴了一把。

    如今母亲已经和林湘妆结下了死结,他想要解开真的太难了。

    他想来想去,怎么也想不到两全其美的法子。没想到他有朝一日竟然也会陷入两难的局面,在两个最爱的人之间作出唯一的选择。

    这一夜他只是偶尔合了下眼,倏忽间便又醒来,长吁短叹,悲苦难抑。

    到后来倦了,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正睡得香甜之时,被屋外的鸟鸣声惊醒,他猛地睁开眼来已见窗际白。

    他心中一惊,暗道差点睡过头去,忙唤人进来替他张罗衣物梳洗,书迷们还喜欢看:。匆匆吃罢早饭,将集结而来的几名得力下属带在身边。一人一骑纵马出了府门。

    到了虞国公府,他仍是先礼后兵。先请人进去通传。其实他心里也料到通传之心必会敷衍于他,是以,他便在正面出击,吸引府中重兵的注意力,却悄悄让其他人去了后院……若对方不肯合作。便前后合围,誓要将个虞国公府弄个鸡飞狗跳。

    于是,杨乐广来到前院之时,便看见失去耐性的周扶扬与众侍卫激烈地缠斗起来。他手上的长剑还是从侍卫手中夺过来的。院子里已经有两名侍卫被打得趴下了。

    “住手!”杨乐广见周扶扬动了真格,他实在不忍见双方斗个两败俱伤,于是赶紧喝止了众人。

    “叮叮当当”一阵刀剑相交的声音后。府中侍卫各各收势退了一步,但仍是将周扶扬紧紧围在当中。

    “扶扬,你这是何苦?别说以你一己之力,是不可能胜得过我府中众多侍卫的。便是你胜了他们,见到了林湘妆。试问她会愿意跟你走吗?”杨乐广轻叹了口气,步至周扶扬面前不远处,语重心长地说道:“天下女子何其多,何必苦恋一个小丫头呢?更何况还因为她而闹得你与母亲不和,你说是吧?”

    “杨乐广。我不想听你这些废话。爽快的要么便把人交出来,要么你便把我的尸体抬出去!”周扶扬冷凝着脸。几乎是咬牙切齿般地说道。

    “扶扬,你非得这样不可吗?”杨乐广有些沉痛地问道。“人,我是不会交给你的。可是,我也不想伤害你。因为她而令你母子间骤生嫌隙,你左右为难,这又是何必?”

    “罗嗦!”周扶扬大喝一声,提剑在手,看准杨乐广的胸口方向,一招划破长空,迅雷般疾刺而去。

    杨乐广侧身一避,侍立在周围的侍卫们便纷纷围拢上前,掩护着将他拉出了战斗圈。他立定身形,再看过去时,便只见一团紫色的影子伴随着一道长长的白色流光,忽焉在左忽焉在右地挥洒开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金属间的铿然相交之声,挥动招式的呼喝之声,长剑划破衣服的裂帛之声……瞬间院中又是一片混乱,声浪震天。

    转眼间,围攻周扶扬的侍卫又倒下了两个,而周扶扬手臂上也哧啦一声,外衫长袖被生生砍掉一截。

    “所有人听着,若是刺客闯入内院惊扰了朱公子,你们所有人便自刎谢罪吧!”在看见又有两个侍卫倒下后,杨乐广终于再也按捺不住,大声对众人话道。

    站在他身边拱卫他的两名近侍听得清楚明白,这是他告诉众人说,不必对周扶扬再畏畏尾了,他决定要和周扶扬站在敌对的一面了。事实上,即使他再怎么不愿意面对现实,他和周扶扬却早已站在了对立的一面了。

    那两名侍卫便大声应了一声“是”,立马跳进了围攻周扶扬的包围圈中。

    杨乐广一脸悲怆地看着面前惨烈的一幕,心里还是有些微微的痛。可是事情既已生至如此不可挽回的地步,他再心慈手软又有什么用?

    慢慢地,他转过身去,背负起手来,然后,再慢慢踱步往内堂方向而去。

    而就在此时,陡然间“怦”的一声乍响,有闪着光芒的信号弹被射到了半空之中。杨乐广心中一凛,暗叫了一声不好,马上转过身来,对刚刚加入包围圈中的近侍喊道:“华飞,后院布署了多少人手?”

    话音刚落,他便隐隐间听到后院方向传来了喊杀震天的声音。他料想周扶扬定是安排了不少人手袭击后院,而他自己却以一己之力吸引主要布防的注意力,那后院还真是岌岌可危了!

    “周扶扬交给我,你们所有人去后院!”杨乐广暴喝一声,随即纵身一跃,身体虽是轻盈,却是携着万均之势冲入了包围圈中。

    “晚了!”周扶扬冷冷抛了两个字,同时手上不停,剑如游龙,招招直逼杨乐广周身要害。

    “还没到最后,怎么能盖棺定论?!”杨乐广一边躲避着,一边出声反驳道。“没想到你我朋友一场,最终竟然因为一个女子而反目而仇!”

    “是我周扶扬瞎了眼才会交到你这样的朋友!”周扶扬面无好色,话无好话,只将一柄剑翻转得如臂指使,带着满腔的怒意排山倒海般朝他尽袭而去。

    “好!我杨乐广负你在先,我今天便让你三招,以还你当日相知之情!从此后山水天涯,你我恩断义绝,形同陌路!”

    “谁要你让?!假惺惺!”周扶扬口中说着,以更狠厉的招式向杨乐广招呼了过去。

    认真说起来,杨乐广对周扶扬的招式套路真的是了如指掌,而周扶扬却对他的功夫知之甚少。每次他们玩闹,杨乐广总是巧奔妙逃,并不出一招半式。周扶扬也没有尽全力去追击于他,虽然他每被扶扬制服,可是周扶扬对于他的深浅,还是知之甚少。

    若两人要比试,周扶扬绝对是吃亏的那一个。

    然而他满心激愤,带着大无畏之心而来,不成功,便成仁,这样视死如归的气势又是一般高手可以拿下的么?

    虽然周扶扬是不稀罕杨乐广的相让三招,但杨乐广却是说到做到。在一味躲避过了三招之后,杨乐广抖擞一声自腰间拔出了一柄铁柄金扇。

    就这样,昔日的一对好友正式宣告兵戎相见。

    而与此同时,后院轰然一阵火起,刹那间便朝天冒起了一道浓烟。杨乐广虽然与周扶扬交战,但他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还是有一点尽力去注意其他方面的。无意中瞥到天空上方的滚滚烟雾,杨乐广知道是周扶扬的人冲进了院中,正在四处制造混乱呢。

    “周扶扬,你也不见得光明磊落到哪里去嘛?”杨乐广架住周扶扬的长剑,脸上一抹冷笑,虽然刺眼,却绝美无双。

    “彼此彼此!”周扶扬不甘示弱地还击道。他脸上木无表情,此时的他看上去像是个冷漠无情的狠辣之人。

    无情,任是无情亦动人。

    两人胶着在一处,继而又分开,然后又战至一处。

    “你这是自寻死路!”杨乐广堪堪避过他迎面而来的一招,趁着喘息的间隙似是忿然地大喊一声。

    “都是被你逼的!”周扶扬的长剑又缠了上来,步步紧逼,咄咄逼人。

    两人正打得难分难解间,突然从大门外涌入一大群官兵,领头一个四十来岁的身着官服的男子大声喝道:“大胆狂徒,胆敢冲袭虞国公府,真是无法无天了!”

    周扶扬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没想到官府中人这么快便闻讯赶来了,这次动静果然是闹大了!

    然而他本来就是豁出去的心,任凭千军万马也不会动摇他“营救”林湘妆的决心,哪怕是官兵来了,他也凛然不惧!

    只不过,他原本以为会赶在官府中人来之前接走林湘妆,然后再带着她远走高飞,去觅一处世外桃源,过着无忧无虑的神仙日子……

    带兵而来的是兵部侍郎李会勇,他正好换防带兵回府衙,路经此处时,见到虞国公府中有异常情况,遂猜测是有不轨之人闯入虞国公府,是以带着手下兵将便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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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6灭情

    按理说杨乐广看来了帮手应该精神大振越加勇猛起来才对,谁料到他心中反而有所顾忌般,手中慌乱,就在李会勇手下兵将围拢上来之时,他故意卖了个破绽,将自己的手腕递至了周扶扬剑尖之上,然后他“啊”了一声,铁扇落地,而他也一个趔趄,一不小心便落入了周扶扬的长剑范围之内,被对方用长剑架在了脖子之上。

    “唉呀,你又赢了!”杨乐广摇了摇头,转眼间看到李会勇等人,他若无其事地笑说道:“这不是李大人吗?李大人怎地突然来了我家?可是有事要见家父么?”

    “不是。”李会勇一时间懵了,刚刚两个人还一副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模样,转眼间他却无事人一般,却是怎么回事?“杨公子,我听到府上传来打斗声,所以进来看看……不知道可有需要李某效劳的地方么?”

    “有有有!”杨乐广轻轻将周扶扬的剑尖拿开,上前勾住了李会勇的肩膀:“天干物燥,我家后院不小心着火了,若是大人您方便呢,不妨帮忙去救一下火可好?”

    李会勇刚才在外面也现了冲天的烟火,所以他才急匆匆进来,又见他与周扶扬打得起劲,还当是有刺客闯入。然而此时他却浑然若无其事一般,倒叫他一时拿不定主意。

    “这位是你的朋友吗?”李会勇仍是心存疑虑,因为周扶扬的表情看上去可不像杨乐广这般轻松。“平常倒是少见……”

    “正是杨某的朋友,改日介绍你二位认识一下。”杨乐广拍了拍他的肩膀,嬉笑着说道:“今天时间紧急,我正准备去后院救火,李兄也与我一道去吗?”

    杨乐广话犹未完,眼角余光无意中看到周扶扬已经撇下他,如离弦之箭般迅疾地朝内堂方向冲去。杨乐广心下大惊,也顾不得再和李会勇周旋了,一边向周扶扬追去一边大喊道:“你站住!你给我回来!”

    “哎,杨公子你……”李会勇呆愣当场。伸出手来想要抓住他,却连他的一片衣角也没抓住。半晌。他微一跺脚,招手朝手下一挥,隐带不满道:“走!回府!”

    于是,转眼间,拥挤不堪的前院中顿时又变得空旷安静起来。

    而那边。杨乐广与周扶扬两人且追且打,在一处假山凹处,周扶扬杀了个出其不意,这回他是真正地将剑尖对准了杨乐广的喉咙之前。

    “请你把妆儿还给我!”周扶扬已经红了眼。声音略显嘶哑,但却强忍着气,带着恳求的语气说道。

    “好吧!”杨乐广终是无可奈何地叹气道:“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把林湘妆带来!”

    “不行!你带我一起去!”傻子才会让他一个人跑掉呢。

    “好,那便跟我来吧!”杨乐广没辙,只得硬着头皮说道。

    杨乐广在前,周扶扬在后,周扶扬的长剑仍然架在杨乐广肩颈处。

    两人来到璇玑阁门外。立定。周扶扬收剑,却于靴筒中拔了一把匕抵在对方身后。

    周扶扬既不愿让杨乐广单独进去,杨乐广也不方便让他随自己入内,于是只好折衷一下,到了这里。里面伺候的人多,杨乐广对着院内喊一声。便有人出来接应了。

    “公子!”出来的是一个二等丫头,看见杨乐广恭敬地喊了一声。

    “嗯,你去请林姑娘出来一下,就说有一位故人想要见她。”杨乐广平静地吩咐道。

    “是!”那丫头有些迟疑地应了,眼光却满是疑惑地瞅了瞅面前的两位。她心里想道,公子为何不将客人带进去,却要叫林湘妆出来。

    不多会儿,林湘妆由两个标致的丫头扶着走了出来。

    见到周扶扬的瞬间,林湘妆并未觉得十分意外。在刚刚小丫头进去传话的时候,她就已经大致地猜到来者何人了。

    “妆儿!”周扶扬乍一见林湘妆时,不由得激动地喊了一声。但这个本该是别后重逢的惊喜声音在他看到她脸上的暴力痕迹后硬生生止住,变成难以言喻的心痛。“你受苦了!”

    顺着他的眼光,林湘妆下意识地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

    “你不该来!”她静静地望着他,眼里一片死水。“所有的一切幸与不幸,就让它在此终结吧!”

    “妆儿!”周扶扬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我知道,母亲这样对你让你伤心难过了,我代她向你道歉好不好?我答应你,我们就在外面另外置房居住,不和母亲住在一起,你说好不好?”

    “你现在不过是一时的权宜之计罢了。”林湘妆惨然一笑,对于她和他的事,她好像是真的灰心了。“等不了几天,只要你母亲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你便急着要回去了。”

    “妆儿!”周扶扬心中一片凄苦,却找不到合适的言辞来反驳她。其实,她的担心并不是毫无道理的,就算他和林湘妆搬出去单过,他肯定也是三天两头往周府跑的,若是母亲身体违和,他还得衣不解带地守在母亲的病榻之前,不然,他是不会安心的。

    “你回去吧!”林湘妆见他无话可说,知道他真的被自己说中,心里不由得更凉了几分。她轻抬了抬眼皮,木无表情地说道:“从今后再相逢便是陌生人!我会努力忘了你,也请你忘了我吧!”

    “不,我不会忘记你的!永远也不会!”周扶扬拔高声音大喊道。他的眼里满是痛楚与悲伤,仿佛全身正遭受着魔鬼般的鞭笞与折磨般。“你也不可以忘了我,我不许!我的心还在你那里,它将永远与你同在!”

    “那就让你的心与我同在吧,你可以走了!”林湘妆一脸冷漠地看着他道。

    “我不走!除非你和我一起走!”周扶扬上前一步,如一头暴躁的狮子般吼道。

    “和你走?走去哪里?又去受周扶弱的欺负你母亲的毒打么?”林湘妆语气冰凉道:“我受够了!我好累,我不想要这要艰难的爱情!”

    “扶弱不是已经和你握手言欢了吗?”周扶扬还在作最后的补救:“至于母亲大人她……我相信经过这次的事件后,她不会再为难你了,你所担心的问题便不再是问题了。”

    “她不为难我,我可以为难她吗?”林湘妆抢白道。

    “什么?”周扶扬呆了呆,一时没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我从来不是大度到不计前嫌的那种人,如果你够了解我的话。”林湘妆语气尖刻道:“欠了我的,是一定要还的。我昨日所受的屈辱,我是一定要讨回来的!她是怎么对我的,我定当加倍奉还!”

    “妆儿……”周扶扬张了张嘴,觉得说话变得有些困难。坦白与直率都是她的优点,然而此时却变成刺伤他的犀利武器。“她是我母亲……”

    “没错,她是你的母亲,可是,她却是我的仇人!”林湘妆情绪激荡,看着他咬牙切齿道:“我是念着你的旧情,才不想让你为难的。我们之间,是不可能在继续下去了。”

    “妆儿!”周扶扬心头一窒,忽觉胸中血气翻涌,喉中似已有腥甜之意,他又施力强忍了下去。

    “好了,就这样吧!再见!”林湘妆生硬地说完告别语,转身欲走。

    “噗”的一声,周扶扬再也忍不住地吐了一口血,殷红的血渍喷溅在他的紫色妖娆的长衫上,让这个哪怕是衣服被蚊虫碰了一下也无法忍受的公子显得狼狈而萎靡,沾在嘴角的那抹刺眼的腥红愈加映衬得他脸色苍白如纸。

    “扶扬!”杨乐广吓得大叫了一声。

    林湘妆倏然回转身来,见到眼前的一幕也是惊得一动也不敢动。

    “妆儿,我知道你心里有恨。你恨我母亲,恨我妹妹,也恨我……”他一手捂着胸口,企图揉散那抹淤积着的气血:“你恨我没关系,只要你愿意跟我走,我宁愿让你恨一辈子!让我代她们来赎罪好了,用我的一生一世来赎罪,来博取你的欢心!”

    “扶扬,你这又是何苦?”林湘妆到底还是心有不忍,她轻颦双眉,叹气说道:“你更适合一个温柔贤惠乖巧顺从的女子做你的妻子,她可以做你的贤内助,让你家宅祥和后顾无忧……我只会让你一直头疼难做……明知这是难走的路,你为什么固执地一定要选择它呢?”

    “因为,我——爱——你!”他深深地望着她,动情地说道。

    仿佛有轻柔的风吹过,软软地抚摸过每个人的心,让每个人的心都不由自主为之一软。

    “我很想再感动一下。”林湘妆眨了眨眼,将眼中的雾汽逼了回去,她勉强笑了一笑,淡淡地说道:“可是,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然后我现,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捡回曾经遗落的东西了。谢谢你说爱我,不过我真的要不起,很抱歉!”

    “湘妆!”一个贵气逼人的年轻公子浅笑吟吟地走了过来,喊她名字的时候充满了温柔眷恋。“怎么出来这么久?牛排冷掉就不好吃了。”未完待续

    157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我正说回去呢。”林湘妆也对来人抱以宛转动人的笑意,曼声说道:“站了这么半天,脚又有点痛了,你来得正好,你能抱我回去吗?”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朱祐樘。

    此前在饭厅之中,朱祐樘正饶有兴致地看林湘妆使用刀叉切牛排吃,又问了一些关于牛排方面的知识。林湘妆因见他自己并不吃,只顾着不停问她问题,看她怎么切肉,她便说了一句:“公子,你还是趁热吃吧,牛排冷掉就不好吃了。”

    彼时她刚刚说完这句话,便有丫头来说有故人求见。林湘妆闻言,脸上并无吃惊或是好奇的神色,反而是一副心下了然的模样。自然嘛,既然说是故人,她心里应该有数才是。

    等到林湘妆起身离座,尽管主人依旧热情殷勤,朱祐樘只是淡淡地敷衍着,时不时地看向外面,到得后来,他却是再也忍耐不住,索性丢下叉子跟着离开了饭厅。

    林湘妆和周扶扬的对话他听到了一些,虽然他并不了解林湘妆与周扶扬之间的爱恨纠葛,但是,他亲眼目睹了她伤痕累累的面容,相信她受伤的背后,一定与周扶扬脱不了干系。

    在听到周扶扬一再对她纠缠挽回的时候,朱祐樘还真有点担心林湘妆会心软会尽释前嫌与他重修旧好。是以,当林湘妆再一次拒绝周扶扬的时候,他决定出面推她一把。

    “你只有脚上会痛吗?”朱祐樘不无怜惜地看着她,故作嗔怪道:“难道你脸上、身上,还有你的心里就不痛了吗?既然知道会痛,为什么却在这里站着说话?怎么不把这位邀请到里面去坐?对了,他是谁啊?”

    朱祐樘一行说着,手上并未闲着,早已将林湘妆打横抱在臂弯之中。

    “他是我以前的主子。”林湘妆伸出双手,亲昵地勾住了他的脖子,满不在乎地说道:“昨日我被主母扔出来时他并不知情,他是来代他母亲道歉的。”

    “唔。听起来他心眼儿倒不坏。”朱祐樘微挑双眉道。“不过,那个欺负了我家妆儿的人。我想替你教训教训他,你觉得怎么样?”

    “我家妆儿”四个字狠狠地刺痛了周扶扬。看着自己心爱的人与别的人男人打情骂俏,他心里的妒火轰地一声便燃了起来。她曾说过什么,她说要与他一生一世,匹夫匹妇。从一而终。可是你看,转眼间她便投入了别人的怀抱。

    她这么极力地拒绝自己,是因为她又寻到了比他更好的树枝了吗?他忽然想起千姿说过的话,千姿说她是因为与虞国公府中的某位男子有染。所以才要极力投靠杨乐宠而来的。难道她说的都是真的?他还以为是杨乐宠在散播谣言而已。

    是的,眼前这个男子,虽然他的长相或许比自己稍逊一筹。但其气质高贵,清朗温润,隐隐有不可冒犯之势,周扶扬与他四目相交,他自己便忍不住地肃然起敬起来。

    他是谁?是什么样的人才会在转瞬之间迅改变一个人的心意?又或者说。林湘妆她真的是一个朝三暮四之人,觅得更好的归宿后便将他弃之一边?

    他忽然想起来林湘妆曾说过的话,她说她见到皇帝尚且不跪。皇帝?皇帝!难道说,眼前的这个男子,他是……

    周扶扬刚被强压下去的腥甜之意又翻涌上来。他的身子不由得轻晃了一晃,一夜的辗转难寐忧心忡忡加上刚才的奔袭打斗。他觉得精力严重损耗,几乎便要支撑不住,恨不能完全松懈下来,什么也不管地仰头躺下地去。

    难怪她要弃他而去,难怪她要这般残忍决绝地对他,难怪她这样地无动于衷!原来她真的是贪慕虚荣,移情别恋爱上了那个高不可攀的人物!

    是啊,他相信这世上的女子,没有不对那样的人物垂涎动心的。能遇上皇帝的机会本就只是可遇不可求之事,既然让她遇到了,她岂有不巴结讨好之意?

    人往高处走,不管是谁都是这样的,不是吗?

    她没有错,不能怪她。只怪他自己自作多情,以为真心能够换来真心,以为她是“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硬骨女子,以为她是始终如一坚若磐石的女子……

    这样的女子,根本不值得他珍惜,更不值得他难过伤心。那个高高在上的男子,他没办法去抗衡,更何况,那个朝秦暮楚没心没肺的女子,根本不值得他花力气去与任何人抗衡。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她要弃他,他须得比她先弃更好。

    “妆儿,你这么快就要撇清我们的关系了吗?”周扶扬强自稳定了一下心神,笑得没心没肺。“我们除了主仆关系之外,不是还有更亲密的关系吗?我记得你说过,在你的家乡,女子也是可以三夫四侍的,你到底要打算收几个夫侍啊?”

    周扶扬的言辞如一枚重磅炸弹般,瞬间震撼全场。不仅在场其他人惊呆了,连林湘妆自己也怔了一怔。

    “妆儿,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朱祐樘低眸望着林湘妆,脸上没有嬉笑的神色,而是充满了迷惑。

    “你听不明白吗?”林湘妆并没有像周扶扬想像中那样气极败坏或是极力遮掩,反而理直气壮地说道:“他的意思是,我和他之间,除了主仆关系之外,我们可能还是亲密的情人关系。啊,对了,在认识他之前,我好像还与两三个男人有过暧昧关系,我可能要娶很多夫君……他看到我们关系这么亲密,定然以为你是我的新欢了,唉,罪过罪过!公子,你快把我放下来吧,误会了我没关系,反正名声这个东西对我来说,就是浮云。可是对你来说就不一样啦,你还是和我保持点距离的好。”

    “真是胡说八道!”随后跟来的杨乐宠却已经是按捺不住了,她好不容易物色到一个人选,本来事情已经按照她想像的轨迹完美地进行着,没想到百密一疏,竟然让周扶扬半路杀了出来。若是皇帝对林湘妆没了兴趣,她的希望断了,父亲又要想办法将自己塞给皇帝了……而且,周扶扬对林湘妆这般痴心苦恋,让她既羡慕又嫉妒。

    “周公子,你这是在做什么?”杨乐宠步至他面前,带着鄙夷与警告的意味说道:“我是曾听闻你与林湘妆有婚约,可是感情的事,本来就要讲你情我愿的。我只想问你一句,假如换了是你被对方的家人打成这样,你还会若无其事地和对方结亲吗?你不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却来这里毁谤他人坏人名声,这是大丈夫所为吗?”

    “之所以会有今天的局面,你敢说没有你一份功劳在里面吗?”见到杨乐宠竟然站出来伸张正义,周扶扬更是火冒三丈。“我倒要问你,你一再地接近于我,又在我母亲面前进献谗言,到底意欲何为?”

    “笑话!我堂堂虞国公府四小姐,去接近你一个低贱商人,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杨乐宠冷笑道:“说我在令堂面前进献谗言,可有证据?我看你才是丧心病狂,接受不了林湘妆弃暗投明的事实,胡乱闯入别人宅院之中欲行不轨!”

    正说到此处时,那边府中侍卫已扭着几个一身狼狈的周府中人走了过来,向杨晏等人回报道:“回老爷、公子、小姐,在后院抓到几个纵火闹事的宵小之徒,特押来请老爷等落!”

    “真是胆大包天!”在天子面前竟然生了如此扫兴之事,杨晏不由得恼羞成怒,大声呵斥道:“把这一干人等全部送究官办、重重治罪!”

    “是!”侍卫领应诺。

    “林姑娘,林姑娘,原来你在这里!”被押人中,赫然便有单俊来在内,他遥遥望见林湘妆的身影,浑然忘记了自己早已自身难保,只顾欢喜地大喊道:“你身上的伤可好些了?”

    “放肆!”一记响亮的耳光啪的一声落在单俊来脸上,生生打掉了他脸上的欣喜之意,连同未完的话也一并打落。

    “不要打他!”林湘妆挣扎着朱祐樘臂弯中跳了下来,看着朱祐樘道:“他是我在周府中唯一的一个朋友,他于我有救命之恩。”

    虞国公府自然是杨晏作主,然而朱祐樘又在杨晏之上,林湘妆和杨晏又不熟,周扶扬带人来闹事,本来就触犯了杨晏的忌讳,挑战了他的威严,况是在天子面前,本来是小事都变成了大事。与其去向杨晏讨饶,倒不如直接和朱祐樘说话来得快些。

    “好,念在他只是从犯,况且又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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