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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丫头太销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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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戒指,然后拉过湘妆的手来,不由分说便将戒指往她手指上套。林湘妆惶恐挣扎不已,都被她死命按住。

    “湘妆,夫人相信你是一个好孩子。”周夫人紧握着林湘妆的手说道:“以往种种,流言蜚语也罢,无意作恶也好,都自今日一刀两断。既然扶扬喜欢你,想要纳你为妾,我就以此戒指做为聘礼可好?”

    “娘!”一旁的周扶弱坐不住了。

    周夫人横了她一眼,示意她不可多嘴。周扶弱气愤愤地闭了嘴,手上不停地绞着手绢出气。

    “夫人,请原谅湘妆不识抬举。”林湘妆将戒指脱了下来,委婉谢绝道:“湘妆身份低微且声名狼藉,实在不敢高攀。公子白璧无瑕,岂能因我而染上污点?”

    此言一出,不仅周夫人愣住了,连持反对意见的周扶弱也收了气愤之色,呆呆地看着她。

    “你不愿意?”周夫人疑惑不解地问道,书迷们还喜欢看:。

    “是,我不愿意。”林湘妆回答得掷地有声。

    周夫人抬眼望了望周扶扬,后者报以一记苦笑。他何尝不知道,这丫头已经有了心上人,对自己又有戒心,怎么回点头同意呢?他只不过先要征得母亲同意,然后再以雷霆手段迫使她屈服后以柔情感化她罢了。

    “扶扬,这是怎么回事?”周夫人颦眉道:“原来竟是你一厢情愿的吗?”

    “母亲,只要您同意就成,孩儿自有办法让她答应的。”周扶扬起身作揖道。

    “夫人,万万不可!”林湘妆慌忙摇手道:“事关周府颜面问题,兹事体大,恳请夫人慎重思量!”

    “你老实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意?”周夫人颇觉惋惜地问道。

    “她有什么不愿意的?不过就是拿乔作势罢了。”周扶弱语气尖刻道:“林湘妆,我哥看上你是你上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还在这儿装腔作势假惺惺的做什么呢?”

    “扶弱!”周夫人皱眉轻斥道:“现如今你怎地如此轻狂焦躁?还不赶紧安分一些!”

    “娘啊……”周扶弱扭动身躯撒娇,满头珠钗乱晃。她几番被母亲喝责,不由得迁怒于人,万分怨怼地盯着林湘妆。

    别说是让我做妾了,就是八抬大轿明媒正娶作正室少奶奶,有你这样的小姑,我也无福消受啊!

    “好,你不愿意便罢。”周夫人也不便勉强,意兴阑珊道:“定是扶扬不够好,所以你才不愿意的是吧?”

    “夫人说哪里话,公子潇洒英俊风流倜傥聪慧绝伦人见人爱车见车载花见花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是我不够好……”

    林湘妆一串话噼里啪啦说将出来,言犹未毕,周夫人已经忍俊不禁开来,以手指着林湘妆,笑得无可自抑。

    “唉哟唉哟,受不了!”周夫人揉着肚子,半天才缓过劲来,嗔中带喜道:“你这丫头,这张巧嘴真真厉害!我都快笑得喘不过气来了。可怜我这一对子女,一个呆笨,一个只会使小性儿,没一个能哄得我这般开怀大笑的!”

    “这是夫人宽厚,可不知道我这张嘴招多少人讨厌嫉恨呢。”林湘妆见夫人这般开心,她也跟着欣喜起来。周夫人宽厚仁慈,很有长者之风,林湘妆打心眼里喜欢她。

    “是吗?都有哪些人嫉恨你的?叫他们都到我面前来,我来替你讨还公道!”周夫人忽然神色一凛,很替湘妆打抱不平的样子。

    湘妆心里一暖,说不尽的感动与受宠若惊。她现在还真是羡慕周扶扬兄妹,有如此正直善良又热情洋溢的母亲。她前生父母离异,很早就学会独立生活,父爱或者母爱都是极奢侈的东西。是以,在这一刹那,她对周夫人竟衍生出无尽的亲切之意来,恨不能鞠躬尽瘁肝脑涂地,以报夫人的体恤相怜之情。

    林湘妆鼻中微觉酸楚,眼睛里泪光隐隐,嘴唇翕动着,平日里的伶牙俐齿全失去了功效,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夫人见她欲哭不哭的样子,猜想她应该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她将湘妆的手稍稍握紧了些,慈爱之意尽:“好孩子,你若有什么不平事皆可告诉我,我自会替你作主。纳妾之事,你既不愿意,我绝不逼你。要说我儿扶扬,虽然不及你刚才说的那么夸张,但在母亲的心目中,自己的孩子总是优秀出众的。不过他有一点不太好,那就是太骄傲了。”周夫人竟然开始揭自己孩子的短处,周扶扬吃惊地看着母亲,脸上既羞且窘。

    母亲,“家丑不可外扬”。在外人面前,怎么能随意“出卖”你的骨肉至亲?

    孩子,不是为娘的偏帮外人,谁叫你连个小丫头都搞不定呢?让你老娘如此丢脸,其他书友正常看:!

    听周夫人如此一说,林湘妆也微感意外,眼角余光飞快地扫视了周扶扬一眼,见后者尴尬得坐立难安的,她心里一乐,脸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笑意来。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没想到这么快就扳回一局!

    周夫人排暄完儿子又转头看着女儿说道:“扶弱,你坐到下面椅子上去!”

    “为什么?”周扶弱本来因为母亲说哥哥坏话已经惊得张口结舌了,没想到她竟然又把枪头转向自己了。莫不是要把她赶走,让林湘妆坐在旁边?

    “我要让湘妆坐在旁边和她好好絮叨絮叨。”周夫人果然如她所料般说道。

    “娘!”周扶弱难以置信地大叫道:“您未免也太过抬举她了吧?她只不过是个丫环,怎么配和一家主母平起平坐?”

    “你没听你哥说要纳她为妾吗?”周夫人白了女儿一眼,慢吞吞地说道:“她可是你未来的嫂嫂,我的媳妇儿,怎么不可以坐在我旁边?”

    “娘!娘!”周扶弱迅向母亲靠拢过去,张开双臂紧抱着她,扭股糖儿似地撒娇道:“娘,您不疼我了吗?不要!您怎么可以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外人让自己的子女含羞受辱?我真的好伤心啊,娘!”

    “你这孩子!”周夫人只得腾出手来,将女儿往外推开。无奈周扶弱死抱着她就是不放。周夫人既好气又好笑地说道:“你看看你,口口声声说我让你含羞受辱,你居然敢给你娘随便安罪名?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在母亲怀里腻歪,你到底羞也不羞?”

    “唔……我不管不管!”周扶弱把头埋进母亲怀里,闷声闷气地说道:“娘,您怎么可以将女儿的仇人奉为座上宾呢?我不许您答应给哥哥纳妾!”

    42终生与我为婢

    “不答应你哥哥纳妾也可以,书迷们还喜欢看:!”周夫人终是拗不过女儿的痴缠,勉强同意道。

    周扶弱从母亲怀里微微露出脸来,用挑衅与示威的目光看着林湘妆。想做我的嫂嫂?下辈子吧!

    不过,周扶弱脸上的得意之色并未持续多久,紧接着周夫人的一句话便让她垂头丧气起来。

    “那我就作主把你先嫁出去!”周夫人不疾不徐地说道。

    “娘!”周扶弱刷地松开双臂,垮下脸来,可怜兮兮地看着母亲,伸手轻轻摇晃着她,戚戚然地说道:“娘,您这么看我不顺眼吗?您告诉我,我哪里惹您不高兴了,我可以改。求您别赶我走!”说着说着,她眼中蓄泪,似乎立马就要滑落眼眶一般。

    到底是母女连心,周夫人一见到女儿可怜楚楚的模样便立马心软下来,又以好言哄慰道:“你这孩子,谁说赶你走了?我不过就是叫你让个位置给湘妆坐,你就编派出这么一大堆来!你也不怕人笑话!”

    “谁敢笑话我,我就放西施去咬他,书迷们还喜欢看:!”周扶弱不以为然地说道。

    “又说傻话!”周夫人微嗔道。

    她可不是说傻话!林湘妆心里腹诽道,看来她一脾气就纵畜行凶已经变成惯例了啊。可怜这只叫“西施”的小动物,用如此美名行如此险恶之事!

    “夫人和小姐感情这般亲密,真让人羡慕得很!”林湘妆由衷地说道,并将戒指递上前去,“请小姐放心,我绝对不会做令兄的小妾的,请夫人收回戒指吧!”

    周夫人凝视着她,伸出一双洁白柔软的手来,将那枚戒指连同她的手一起握住,郑重其事地说道:“湘妆,你是个好孩子。这件事的不成功,并不是因为扶弱的强烈反对,而是你自己并不愿意。但是,这枚戒指你一定要收下,这个并不是作为纳你为妾的聘礼,而仅仅是出于我对你的喜爱之情馈赠给你的。”

    “多谢夫人对湘妆的厚爱。”林湘妆仍是推拒道:“不过,这份馈赠太过贵重,湘妆实在受之不起!”

    “你这孩子,叫你收下你便收下,不然我可要不高兴了!”周夫人故意板起脸道。

    “夫人!”林湘妆却猛地跪下地去,手中戒指仍然高高举起,她抬头仰视着周夫人,一脸凝重地说道:“若是夫人真心爱护湘妆的话,湘妆宁愿不要金石玉帛,只求夫人答应湘妆一件事!”

    “是什么事?你说!”

    “我的一个朋友现今重伤在此,求夫人慈悲,等他伤好之后,能放他安然离去。”

    “朋友?什么朋友?怎么会受伤的?”

    “娘!”周扶弱不待湘妆答话,便抢着说道:“您千万别答应她。什么朋友不朋友,明明就是……就是她的相好,其他书友正常看:。就是那个偷走小铃铛还把它烤熟了送回来示威的家伙。娘你知道吗?原来这家伙竟然就是咱府里的花匠!您想想呀,一个花匠竟然身怀武功,您说他居心何在?”

    “哦,竟有此事?”周夫人深感纳罕,她看看周扶弱,又看看跪在地上的林湘妆,然后又狐疑地看向周扶扬。

    周扶扬轻点了点头。

    林湘妆紧抿着唇,脸色阴晴不定。

    周夫人正襟危坐着,一双美目定定地锁在湘妆身上,手上无意识地做着重复的收放动作,似乎有什么为难之事一般。

    “湘妆,你老实告诉我,你和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半晌,周夫人终是开口问道。

    夫人,我也想知道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夫人!”林湘妆深深叩下头去,重新抬起头来,凝视着夫人,镇定自若地说道:“夫人方才不是说过吗?‘以往种种,流言蜚语也罢,无意作恶也好,都自今日一刀两断。’过去的事,我不想再提。但是,此人有恩于我,我恳求夫人放他走,便是报了他的恩情,从此与他再无瓜葛。”

    周夫人微愣了愣,没想到林湘妆这么快就用自己说过的话来堵自己的嘴。

    “扶扬,可以吗?”周夫人将视线停留在周扶扬身上,询问道。

    “不可以!”周扶弱猛地站起身来,断然说道:“这个人害死我的小铃铛,还挟持我出言羞辱我,我绝不会善罢甘休的!哥哥你不许轻饶他,否则我跟你反目!”

    “扶弱,我在和你哥哥说话呢!”周夫人脸色微沉,对女儿假意辞色道。“认真论起来,我还没问你呢,那人好端端地为何要残害小铃铛?”

    “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要害我的小铃铛?”周扶弱狡辩道,但语气中却不似刚才那般强硬与底气十足了。“反正,这样的人心狠手辣,若是轻易放过他,指不定他会闹出什么乱子来呢。”

    周扶扬定定地望着林湘妆,后者跪在地上,上身挺得笔直,浑身散出专属于她的倔强劲儿。昨晚夫人赏饭菜之时,她的脸部表情、思量的眼神都被他一览无余,他就猜到她心里有所图。左不过要赦免了她与她的他罢了。

    但是,这世上的事,哪里都能随心所欲呢?有得便有失,想要获取心中所想,总要付出一些代价的吧?

    “母亲!”周扶扬思量既定,便娓娓说道:“一切听凭母亲作主!虽说刘别可恶,隐藏身份屈身事府定然另有隐情,但是母亲既是与湘妆投缘,又想施加这个恩德,作子女的怎么能不成全母亲的善行呢?但是,林湘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林湘妆听闻此言,知道事有转机,不由大喜过望。她赶紧站起身来,欣然应允道:“好,你说,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事,我都答应!”

    你还真是情深义重啊!周扶扬心里冷笑一声。

    “你既不愿意做我的妾室,我也不勉强你。”周扶扬脸色微愠,但却竭力平静地说道:“但你须得答应我,终生与我为婢,任我驱使,永不生去念!”

    无耻小人!趁火打劫!

    林湘妆恶狠狠地瞪着周扶扬,后者也不甘示弱地回瞪着她,眼中一片寒芒。

    哪怕留不住你的心,我也要留住你的人!

    “那你一定得保证延请最好的大夫给他治伤,让他安然无恙地离开,不许背地里做手脚!”她讨价还价道。

    “成交!”他回答得倒甚是爽快。

    43你在吃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那家伙完好无损地离开,相信他一定还会想方设法地来带她离开的。我暂时敷衍你罢了,我答应过的事难道不可以反悔的么?国家政令尚且上演朝令夕改的戏码呢,我一个小女子有所反复也很正常吧?

    哼,你心里在想什么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想先把他保出去,然后再来营救于你是吧?林湘妆,你真的觉得我很好糊弄是吗?

    “哥,你疯啦?”周扶弱凶巴巴地冲至兄长面前,气势汹汹地嚷嚷道:“你怎么可以就这么便宜了那个人?我受了这么大侮辱,你都不为我考虑吗?”

    “趁着他现在重伤未愈,在不取他性命的情况下,你随便泄好了,书迷们还喜欢看:。”他冲妹妹做了一个纵容的笑脸。

    “周扶扬!”林湘妆怒了:“你出尔反尔!”

    “非也!”周扶扬笑着摇了摇手指,从容不迫地说道:“我答应你会好好治他的伤我一定会做到,所以我不是说了吗,让扶弱不要取他性命。所以你尽管放心,他顶多就是受一点皮肉之苦,无论他伤在哪里伤得多重,我都一定会给他治好的。”

    奸诈小人!

    刘别先生,我已经尽力了。周扶弱对你仇恨太深,不让她出出气看来是不行的了。请你忍一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你任重道远,一定要坚持住!

    “扶扬,你怎么也跟你妹妹一起任性妄为呀?”周夫人自榻上起身,款款走了过来。看看三人如斗鸡眼一般地一脸仇视之色,她秀眉微蹙,轻愁渐笼。“人家已经受了重伤,再加诸痛苦于其身,你们于心何忍?他这样等于已经得到处罚了,为什么还要折磨凌虐人家呢?你们这样做,与那些残忍狠毒的人又有何异?我没料到我的儿女竟毫无一丝悲天悯人之心!”

    一席话说得周氏兄妹面有惭色。林湘妆一脸动容,无限感激且崇拜地看着周夫人,越看越觉得她慈眉善目温柔可亲,心里对周扶扬的怒意也骤然全消。

    周夫人一定是她命中的大贵人,林湘妆心里如是想道。

    “娘,女儿被别人欺负,您也不帮我讨回公道吗?”周扶弱依旧是不依不挠的。

    周夫人朱唇轻启,正欲辩解,忽然外面传来吵闹之声。于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向了外边,守在一旁伺候的千姿立即走向门口,轻叱道:“越来越没规矩了!是什么人如此喧哗?”

    外面一个丫环惶恐地回答道:“是李山忽匆匆来找公子,说有很紧要的事,书迷们还喜欢看:。”

    “问他是什么事?”周扶扬扬声道。

    外边便接力似地传问出去,一会儿便听到那丫环来回话道:“公子,李山说刘花匠已经醒来,还和守卫们打起来了,口口声声说要见林姑娘。”

    林湘妆惊喜交加,情不自禁地看了周扶扬一眼。后者冷冷地看着她,一脸的抑郁不快。

    听说你的心上人醒来,你喜不自禁是吧?

    你拉着一张脸给谁看呢?我又怎么得罪你了?不可理喻!

    她掉转目光不看他,笑逐颜开地迎向周夫人,不胜欢欣地说道:“夫人,我的朋友醒了,我想去看一看他,可否?”

    “这是自然。”周夫人相当善解人意,温和地说道:“你快去吧!扶扬,你也一起去吧!扶弱,你留下陪为娘的说说话。”

    “是,多谢夫人!那我去了!”林湘妆微微欠身作礼,接着便飞奔而去。周扶扬也告退跟了上去。

    “哎哟,哎哟,娘,我好像有点肚子疼,我先去方便一下再来陪您说话好不好?”周扶弱知道母亲旨在阻拦自己跟去,于是便准备启用尿遁之计。

    “好啊,我陪你去吧!”知女莫若母,周夫人又焉能不知女儿在打什么鬼主意呢?

    “娘啊……”周扶弱知道已经计败,便伸出双臂来抱着母亲又准备耍赖了。

    且说林湘妆急匆匆地辞别了周夫人,刚踏出房门,转眼周扶扬也亦步亦趋跟了出来。她本来对他说纳妾的事满心气愤郁结难当,只不过,看在周夫人的面子上,加上她又急着要去见刘别,所以她打算暂时不和他理论,其他书友正常看:。

    然而,不是她想息事宁人便真的便说休便休的。等到她的步伐刚刚离开富春堂的院门,他就一个箭步冲上前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脸上也是愤懑不平之色。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他一把将她整个拽至面前,冷嘲热讽道:“是不是你的心早就飞到他那里去了?”

    林湘妆的胳膊本来就瘦骨嶙峋的,他这么大力一抓,她便因吃痛而身不由己地转过身去了。看他脸上既是气愤又有郁闷还有匪夷所思外加嫉妒得几欲抓狂的神情,她偏偏还要火上浇油道:“公子你聪明绝顶,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她不愠不火地说着,一边还从容自若地伸手抚了抚略微有些凌乱的鬓,无比快意地欣赏着他脸上瞬息万变的神色。

    周扶扬,你喜欢上我了是吗?抑或是你觉得我竟然会视你为无物而喜欢别的人,所以你不服气不甘心是吗?

    “你……”周扶扬几乎气噎当场。他手上微微用力,将她拉得更近一些,本来俊美无俦的脸庞因怒不可遏而开始抽搐扭曲。

    “犯、贱!”半晌,他终是因为无言可对,而心里腾腾的怒意又找不到出口,便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道。

    “不用你提醒!”林湘妆无所谓地说道:“我当然知道我在犯贱。不过,我自犯贱我的,又与你何干?你在生气什么呢?莫非你爱上我了吗?你在吃醋?”

    “哈!”周扶扬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却又像在掩饰什么一般地立即仰面大笑起来。“林湘妆,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你是生就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之貌了?还是系出名门家财万贯了?你到底是哪一点值得我爱了?我吃醋?我为什么要吃醋?我不过是因为不想再听到我的奴婢传出有辱家门的丑闻罢了,否则,你愿意勾三搭四还是水性杨花,又与我有何干系?”

    44她真的脱了!

    他极力想要撇清,但在林湘妆听来,却是欲盖弥彰,其他书友正常看:。

    “原来竟然是我自作多情了吗?”林湘妆先故作一惊一乍的模样,接着又作出放松的样子道:“那我就放心了。你刚才在夫人面前说要纳我为妾,我还真是吓了一跳。幸亏我没有上当呢,”林湘妆佯作恍然大悟状:“要是我天真地认为你是因为喜欢我而想要纳我为妾的话,那我可真是丢脸丢到家啦。公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怎么能如此捉弄于我呢?像我这么纯真无邪心无城府的女子,很容易胡思乱想的,其他书友正常看:。公子你下次可要注意了,不要再做出让人误会之事啦。”

    周扶扬的眼皮又压抑不住地狂跳起来。“纯真无邪”?“心无城府”?看着她故作无辜振振有词的模样,他真的恨不得一把将她握在掌中,然后捏得粉碎。可怜他自明白男女情事以来,还从来没有对什么女子动过真心,好不容易对一个小丫头有了点感觉,还鼓足勇气冒天下之大不韪想要迎她为枕畔人,没想到她非但不领情,竟然还大放厥词羞辱于他。

    以他的人品、家世、技艺,他哪一点配不上她?她竟然将送至面前的富贵与真心弃如敝屣,这不是犯贱又是什么?

    “好!很好!”他将她的胳膊使劲一甩,不再将她禁锢在他手里。他真担心自己一不小心太过用力,会做出令他悔之莫及的事来。“扶弱说得没错,你就是不识抬举!”他深吸了口气,然后下定决定心般说道:“你今天的这一身妆扮,饰也好,衣服也罢,都是我为即将迎娶的小妾准备的,你既是不愿意做我的小妾,那就请你将这些配置完璧归赵。”

    呃……

    她就说今天怎么突然“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了,原来竟是别有深意的么?

    “是现在就还吗?”林湘妆不确定地问道。

    “难道我是让你打扮好了给你的心上人看的吗?”他没好气地回答道。

    “有道理!”她点头表示同意,随即动手将头上的钗及耳环手链等物皆尽摘除,一古脑儿塞进他怀中,他每接过一件都将东西远远地扔了出去,似乎只要扔了这些东西便能将心中所有怒气都平息一般。

    林湘妆!林湘妆!

    等到身上饰摘除完毕,她在他面前转了一圈,面带讽刺之笑问道:“怎么样?不欠你什么了吧?我可以走了吗?”

    “哼,其他书友正常看:!”她的举动令他怒火更炽,他几乎是想也不想冲口而出道:“还有衣服呢?”

    林湘妆愣了一愣,瞬即便笑了:“不好意思,是我忘了。”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解上衣钮扣。

    其实他这一句话出口就后悔了,他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怎么会气成这样?简直有失他翩翩佳公子的风度!

    不过,他一开始虽然是赌气,但后来却又抱着奢望,希望她会因为羞愤而向他讨饶或是道歉之类的,但当他看见她已经开始动作利落地解钮扣时,他心里自嘲般地笑了。她那么要强的人,怎么会向他妥协呢?

    不过,他倒想看看,在这样光天化日之下,她真的敢脱吗?

    我有什么不敢脱的?大不了就当是穿露背装吧!再说了,反正这具身体也不是我的!

    她真的脱了!

    周扶扬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目光随着她移动的手势而移动,她每多解一颗钮扣,他的心就扑通扑通跳得更厉害,同时心中的怒气也更加深重。他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极力抗拒着自己想要冲上去制止的冲动。

    不消片刻,林湘妆已经将上衣所有钮扣解开,接着,她又毫不犹豫地将两只衣袖也脱了下来,只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肚兜,酥胸半敞,一片雪肌,春光乍泄。然后,她将衣服照着他的头部扔了过去,一边羞愤交加地大喊道:“大色狼!还给你!”

    接着,她又伸手准备脱掉襦裙。

    周扶扬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视线所及之处,她雪白晶莹的肌肤在阳光下耀眼夺目,他体内似是又有一股热力四处奔腾流窜开来,这种力量推攘着他,极力想要让他靠近前去。就在他心猿意马之时,“哗”一声,一件衣服迎面打来,遮住了他所有视线,也打断了他的绮思异想。

    周扶扬,没出息!你的定力到哪里去了?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他心里莫名奔腾的慢慢静止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林湘妆将衣服扔至他脸上时,他几乎是立刻间便将衣服一把扯了下来,然后将衣服粗鲁地往她身上拼命套着,一边套一边大骂道:“你还嫌丢人现眼得不够是吗?你是想气死我是不是?”

    “你这话说得奇怪,”林湘妆站着不动,任由他手忙脚乱地想帮她把衣服套上,故作不解道:“我明明就是照你的吩咐做事的,又怎么气着你了?”

    “啊!”的一声,林湘妆瞬间瞳孔放大,吃痛地惊叫一声,努力别过脸想要去看他,不明所以地喊道:“周扶扬你疯啦!”

    原来刚才他几番想要给她穿衣服,一来他都是别人伺候的份,几曾为别人穿过衣服,二来因为心慌意乱,套了半天,怎么也把衣服穿不上去,偏偏她还要和他顶嘴抬杠,他一气之下干脆将她紧抱在怀中,一低头,狠狠地朝她肩膀上咬了下去。

    林湘妆被他袭击了个措手不及,加之肩膀处一阵阵的疼痛,她拼命想要挣扎反抗,却被他牢牢抱在怀中,根本动弹不得。偏偏那厮咬完泄完就罢了,他却还意犹未尽般地以唇轻触其肩痛处,一点一点舔舐过去,害得她止不住浑身一阵轻颤。

    “周扶扬,你干什么?你快放开我!”林湘妆本想像平日那般威风凛凛的,但竟没料到她自己听到的这个声音竟然失了往日的锐气,变得软绵绵的。

    她这样细微的变化自然逃不过周扶扬的法眼,他满心满腔的怨气似乎终于得到释放一般,他脸部紧绷的表情慢慢软化下来,如蝴蝶扇着双翼般轻轻触碰着她带着处女香气的肩颈处,这种感觉让他流连忘返,欲罢不能。而林湘妆又在他怀里不停地挣扎着动来动去,他身上的某种慢慢地又爬升上来。

    45总有一天叫你乖乖地从了我!

    “乖,别动,书迷们还喜欢看:。”他伸手轻抚着她披散下来的柔顺长,似乎带着心满意足的腔调在她耳边呢喃道:“你要是再乱动的话,我不敢保证我不会乱来哦。”

    林湘妆闻言倏地一下脸红到脖子根,整个人也僵在了当场。

    他微微抬起头来,朝她耳畔吹着气,声音略带喑哑道:“从今天晚上开始,由你为我更衣洗漱、铺床叠被……”

    “啊?为什么?”林湘妆魂游天外,一时间没回过神来。

    “因为,你是我永生的奴婢啊!”他将衣服半裹在她身上,示意她自己穿上,随后露出愉悦的笑容,大踏步往前走去。他必须和她保持一段距离,否则,他真担心自己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强势索取,将她变成自己的人,教会她什么叫做顺从。

    今天先放过你!他心花怒放地大踏步向前,脑海里还一直回味着刚才与她肌肤相触的美妙感觉,一脸春风得意。

    尼玛,这叫什么事儿啊?又被他轻薄了一回!

    林湘妆重新穿好衣服,心疼地用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肩膀上的咬痕处,深恨自己刚才为什么竟然忘了咬还他一口。

    四处张望一番,看看还能不能找到被他扔掉的饰,偏偏那厮却在前方不远处停下来看着她,脸上带着邪恶的笑容,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林湘妆无奈,只得收了眼光,怏怏地往周扶扬的方向而去。

    二人赶至刘别所在的静室时,两名家丁已经将先难的刘别制服,他被反扭住胳膊半跪在地上,本来就血气攻心的他此时妄动干戈,整个人越的憔悴而狼狈,伤痕累累的脸上涂满药膏,愈狰狞与触目惊心。

    “林姑娘呢?林姑娘在哪里?你们把她怎么样了?去把周扶扬给我找来!”刘别兀自挣扎着,双唇苍白,愤恨满腔。

    “啪”的一声,他面门上已挨了一拳,有人怒骂道:“混账东西!公子的名字也是你好乱叫的吗?”

    这一拳的力道不轻,刘别身子本就虚亏,只不过因两个家丁左右架着才勉强半跪在里的,此时这一拳猛地下来,震得那两人忙丢开手来,刘别便轰然倒下,整个人如一瘫烂泥般软堆在地上。

    林湘妆几乎是冲进房间里面的。不知为何,虽然她对这个人一无所知,但听到他的消息的时候,身体里隐隐的会产生出一种本能的关心之意来,总是有一种意识驱使着她去在意这个人,好像自己确实和此人有莫大的渊源,不容忽视一般。

    看到他人倒在那里,几次伸手撑着地面欲起身而不能,林湘妆的心里莫名地揪紧了一下,她赶紧冲上前去,蹲下身,伸手扶他起来。

    “林姑娘,书迷们还喜欢看:!林姑娘!”刘别抬头见是她,不由一阵大喜过望,情不自禁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无比激动地说道:“林姑娘,原来你还好好的!真好!真好!”这一下提气太过,紧接着便猛烈地咳嗽起来。

    他的手冰凉而干瘦,掌中多有薄茧,握着她的手稍一用力便生粗砺摩擦之意。

    “你怎么样?你还好吧?”她不动声色地将手挣脱出来,转而托住他的臂膀,咬着牙使劲儿想要将他从地上扶起来。但是她人小力弱,他那么庞大的身躯,自己又使不上力气,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将他撼动分毫。

    “阿陈,阿阮,你们去!”周扶扬极力隐忍着怒意,吩咐下人道。

    之前那两名制住刘别的家丁应声而上,林湘妆松手退下,由那两人轻松架着刘别站了起来,又将他扶至床上躺下。

    林湘妆的额际已密密地沁出汗珠,将她的鬓粘成一绺一绺湿漉漉的,她抬起手来,习惯性的用手背往额上一抹。

    “唉呀,你看看你呀!”周扶扬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拨开她的手,语带微嗔之意,一面用自己的手绢轻柔地替她擦拭着额头。林湘妆待要躲避,忽然想到这样也好,让床上那人误会她朝三暮四,她要和他了断时才更有说服力。

    于是她便僵硬地站在那里,任周扶扬用散着幽兰香气的手绢替自己擦汗,还取了随身带的小梳子细心地替她将凌乱的鬓整理如初。

    我就喜欢你这样乖乖的样子。他看着她时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

    你看不出来我是在装模作样的吗?她横了他一眼。

    总有一天叫你乖乖地从了我!

    你就这么自信?

    不信等着瞧好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调匀了气息的刘别侧目看到这一幕,他吃力地半撑着身子抬起头来,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犹犹豫豫地说道:“林姑娘,你……”

    林湘妆看看目的已经达到,况且演戏也不是她的强项,于是她佯羞着推开周扶扬,缓步往床畔而去。

    “你觉得怎么样?你……你有哪里疼吗?”林湘妆在床榻外一步左右距离站定,脸上神情客气而不热切,疏离而不冷漠。

    “林姑娘不必担心我,我不疼,一切都很好。”刘别含笑望着她,并未显示出责怪或是愤怒之意,洒脱自如道:“只要姑娘你毫无损,我便无所畏惧。”

    受这么重的伤怎么会不疼呢?林湘妆当然知道他是在宽慰自己,任满身痛楚肆虐,也不肯表露出来,就是为了不想让她担心。虽然他只是把她当成了原来那个林湘妆,但他的深情厚意仍然令她颇感动容。

    但是,她强占了别人的身体,还要去伤害那人真挚的感情,她又有些于心不忍。

    “咳咳……”周扶扬清了清嗓,以期引起林湘妆的注意,并对她挤眉弄眼道:“妆儿,你不是说有话要和刘别君说的吗?”

    妆儿?

    林湘妆顿时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公子,我已经出戏了好吧?你怎么还在戏中?

    她转过头去,背对着刘别视线可及的地方,用力瞪了周扶扬一眼。后者只是笑嘻嘻的,神情故作暧昧,说不清的柔情蜜意。

    周扶扬,你又开始骚了是吧?

    我就是故意的,你待怎样?

    46你不是终于得偿所愿了吗?

    两人正在“眉目传情”间,外面有小丫头端着汤药进来,林湘妆便伸手接过托盘来,对周扶扬说道:“我来给他喂药,书迷们还喜欢看:!”

    周扶扬明白她是想单独和刘别说话,于是便给所有人打了个手势,示意大家都退出房间去,而他在出门前意味深长地对她说了一句话:“说该说的话,别做不该做的事!我在外面等你!”

    林湘妆用眼神射杀了他一遍,他面带得色,嬉笑着离开了房间。

    她这才端着汤药托盘来到床头,大大方方地寻着床沿处坐了下来,一手端碗,一手持勺,准备给刘别喂药。

    反正伤你的心是避免不了的了,那就让我稍微做点事以示弥补吧。

    谁料刘别脸色一变,使劲挣扎着要起来,嘴里忙不迭地说道:“林姑娘,使不得!我自己来吧!”

    “你别动!”林湘妆以眼神制止住他,并将盛着药汁的勺子递至他唇畔,语声轻柔如诱哄般:“来,喝药吧!”

    “林姑娘,不可!”他大急,脸上开始泛起胭脂色:“还是我自己来吧!”

    挣扎之中,勺中的汤汁泼洒开来,溅得刘别脸上身上都是,书迷们还喜欢看:。林湘妆连忙放下勺子药碗,从怀中摸了手绢便往他身上一阵乱擦。

    “唉呀,你有没有烫到?”林湘妆一边擦拭一边说道:“你干嘛乱动乱动的,药都洒了。”言语之间,似有责怪之意。

    “我很抱歉。”刘别一脸讪讪地回答道。又在她靠近前时压低声音问道:“你和周扶扬怎么回事?”

    林湘妆愣了愣,虽然也作好心理准备来迎接他这个问题,但没料到他会突如其来地问,她微微有些心虚,支支吾吾道:“就……就那样儿呗。”

    “他喜欢上你了?”他追问,脸上喜怒无波。

    “啊……嗯……也许吧。”她脸上轻染红霞,含糊其辞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他眼中有黯然之色一闪而过,但很快却又掩藏起来,变成若无其事的模样。“当然了,我一直都相信,只要让公子见到你,他一定会喜欢上你的。”

    “是吗?呵呵。”林湘妆勉强笑了笑,赶紧重新取了勺子给他喂药:“还是趁热先喝了吧,一会儿要凉了。”

    “好吧。”他似是叹息了一声,有气无力地回答道。这一次,他没有再拒绝,只是机械般地张开嘴饮下苦涩的药汁。

    由于他的配合,药汁很快便喂完了。林湘妆取了手帕作势要替他擦拭嘴角,被他伸手挡住。

    “林姑娘,你既已达成了你的愿望,以后,你便不再需要我了。”他斜倚床头,略觉疲倦地看着她,嘴角绽一抹苦涩的笑。

    “我的愿望?什么愿望啊?”林湘妆自然而然地便脱口而出道。话一出口她便悔之不及,现在还不是暴露身份的最佳时机,她可还盼着将来他带自己离开此地呢。况且,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占了那人的身体,不知道他会不会对她骤起杀机呢?

    不过,幸运的是刘别并未看破她的小心思,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笑得更加凄苦:“怎么,你到现在还要瞒着我吗?虽然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起,但是我能够猜到,你一直爱慕着公子。而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公子与你两情相悦,你不是终于得偿所愿了吗?”

    “啪”!

    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耳光似的,林湘妆差点从床上惊跳起来。

    乱了,乱了,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不是这样的。”林湘妆不住地摇着双手,急切地解释道:“刘大哥,你误会了……”

    话犹未完,刘别却突然咳嗽起来,打断了她的话语。

    “刘……大哥?”他大受打击般地望着她,语气更加苦涩:“现在,你要叫我‘刘大哥’了吗?”

    尼玛,难道不是叫“刘大哥”?这么快就穿帮了?那她以前是怎么称呼你的?

    “我……”林湘妆扭捏不安起来,眼睛都不敢正眼看他。“我不是……其实我……”

    “算了。”他微合了合眼,朝她摆摆手,叹息道:“不管你是叫我‘世宁’也好,还是唤我‘刘大哥’也罢,这都不重要了。只要你开心幸福,一切便已完美。”

    林湘妆心里又是一动,他这样的隐忍与凄苦,令她不安而羞愧。

    “世……世宁,”她干笑两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接着艰难地开口说道:“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朋友啊!你不能不管我啊!”

    “你又说孩子话!”他嗔道:“以后你有公子宠着爱着,你衣食无忧求仁得仁,富贵享之不尽,又哪里派得上我的用场呢?”

    周扒皮那个死变态,他宠我爱我?我看只有欺负我还差不多。唉呀呀,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的呢?完全出乎她的预料啊!

    “你这么说,就是在怪我怨我了?”她理屈词穷,只好学周扶弱撒泼耍赖了。

    “林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果然中计,一下子便急了。“我怎么会怪你怨你呢?我是真心替姑娘感到高兴的。如今我与周扶弱结怨,她又如何容得下我?若我留下来,岂不是令姑娘你为难吗?况且,姑娘既已觅得良人,寻得好归宿,那我也该功成身退了。”

    “你这不是在怪我怨我是什么?”她索性拉下脸来,侧身赌气说道:“你是不是嫌我是个包袱,今天总算把它卸下来了,以后你就可以逍遥自在了是吗?什么‘功成身退’啊?我还不知道周扶扬他是真心假意,万一他只是和我逢场作戏呢?就算他娶了我作他的小妾,万一他的大老婆欺负我呢?我又无依无靠的,以后受了委屈,不是要一个人哭死了吗?”

    “你说什么?”他复又端坐起身,惊问道:“你说周扶扬他只是想要娶你为妾?不是正室少奶奶吗?”

    有戏!

    林湘妆故作满脸愁容,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那不行!”

    他一脸义愤填膺,以手撑着床面,作势欲起身下床,被林湘妆伸手按住:“刘……呃,不,世宁,你要干嘛?你受伤这么重,还不好好将养着?”

    “我要去和周扶扬说清楚,”他目眦欲裂,激动不已:“我要问问他到底是不是真心,他若是真的喜欢你,便该一心一意待你,怎地还想着要三妻四妾处处留情?”

    47你不和我顶嘴会死吗?

    林湘妆呆了一呆,深深地被他感动了,其他书友正常看:。这是个多么至情至性之人!可见他又是多么爱护疼惜这个名叫林湘妆的女子!这么好的男子,为什么那个林湘妆却视而不见,一心只爱慕着可望而不可即的周扶扬呢?

    “世……宁……”林湘妆一阵心湖荡漾,语声哽咽:“快不要去浪费唇舌了,你也不要动气,你身上还带着伤呢。我不过只是一个低贱的小丫头,他又怎么会娶我作正室少奶奶,还与我匹夫匹妇呢?”

    “林姑娘……”他被她的言辞说动,刚刚兴起的锐气陡然委顿下来,不无怜惜地看着她:“那你答应他与他为妾了吗?”

    “没有。”好了,事情终于回到她可以掌控的轨道上来了,她赶紧摇头说道:“世宁她现在好像叫顺口了,以前是我瞎了眼,只看着他生得美,便一心爱慕着他。不过这两天接触下来,我才知道原来他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罢了,根本不值得我喜欢。可是,我们闯下了这么大的祸,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总得要先顺从他的心意,先把你的伤治好再说,你说是不是?”

    “林姑娘……”他似乎感动得无以复加,眼中有晶莹之光闪现。他的嘴唇哆嗦着,呐呐地说道:“都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别这么说,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要说受委屈,你比我受得多多了。”她眨眨眼,赶紧切入正题道:“世宁,你认真听我说。我先敷衍着他,等你的伤养好了,你先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等他对我放松了警惕,你再想法子来接我出去就是了。”

    刘别张了张嘴,还待要说什么,突然窗户边传来“哧溜”一声,紧接是响亮的“喵呜”一声,一只浑身白毛的猫咪自半开的窗户间钻了进来。而几乎是立刻的,房门被打开,先前的几名家丁一拥而入,争先恐后地围捕着这位不之客。

    那只猫却甚是灵活敏捷,到处上窜下跳,片刻功夫便跳到床上来了,而那名家丁便一拥而上,生生将林湘妆从床畔逼退老远。

    “妆儿,没有吓着你吧?”

    周扶扬故作惊慌地出现在房中,拉着她上上下下检查打量着,眼梢眼底都透着恶作剧的神色,偏偏嘴里还要装作毫不知情。

    “它没吓着我,”林湘妆一脸洞若观火:“倒是被你吓着了。”

    “我家妆儿几时变得如此胆小了?”他伸出手来,无比爱怜地抚上她的脸庞,似嗲还娇:“倒是我的不是了,吓到我家妆儿了。”

    林湘妆浑身一激灵,又有无数鸡皮疙瘩落下地来。她连连往后躲避不已,脸上却笑吟吟地说道:“是啊,畜生都没吓到我,反而被你吓着了,果然连畜生都不如你!”

    周扶扬满脸黑线,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你什么时候嘴巴不这么恶毒你会死啊?

    公子,我和周夫人讲话的时候有恶毒过吗?为什么我还好端端地站在这儿呢?

    你不和我顶嘴会死吗?

    会的,我会怄死的!

    …………

    周扶扬与林湘妆互相死瞪着,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是杀气腾腾的。他一直以为自己能将情绪隐藏得很好,谁料一和她交手,竟无论如何也沉不住气。

    她真是他的克星!

    半晌,到底还是周扶扬败下阵来,他怒气未消地转过头去,撮唇吹了一记口哨,那只搅得天下大乱的狸猫便“咻”地一声自房梁上如箭般射入他怀中。他任它停在自己手臂间,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它柔顺光亮的毛,然后,他微一偏头,示意所有人退出门外。

    “妆儿,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吧?”他话是对她说的,然而眼睛却是落在被刚才那群人借机“蹂躏”了一通的刘别身上。看到刘别一副狼狈落魄的模样,他心情稍得纾解。转过身,他懒洋洋地说道:“妆儿,我们走吧!”

    林湘妆当然知道周扶扬是故意来搅局的,而且,她和刘别单独在一起的时间越长,他所得到伤害就越大。所以,当周扶扬喊她走的时候,她只得和刘别打了个招呼,嘱咐他好好养伤,然后跟着那两只孽畜走出了房门。

    这么一折腾,转眼间便已是午饭时间了。

    林湘妆一头乱跟着周扶扬回到锦夏院中,绿绵见她活似被人打劫过的样子,又见公子肩上立着白色狸猫,便猜到她定是惹怒了公子,结结实实挨了公子一顿教训了。于是,绿绵心里无限快活起来。

    不待周扶扬开口,绿绵已经将洗手的水准备好,他洗干净手,从绿绵手中接过干净的手巾,一边擦手一边对杵在门畔的林湘妆说道:“你也过来洗洗手,等下和我一起吃饭,其他书友正常看:。”

    林湘妆反应倒还不大,绿绵却是大吃一惊,怔怔地看着她。

    和公子一起共进午餐,这意味着什么?

    林湘妆在水盆里洗了手,就着他刚刚擦过的手巾擦干了手上的水分。绿绵虽然心里不忿,但还是忍气吞声地喊了小丫头端了水盆出去,又捧上沏好的绿茶。

    “你来!”周扶扬向林湘妆招了招手。

    “干嘛?”林湘妆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上前。

    “以后我的茶水饮食,都由你先试温度及味道。”他一副公事化的口吻。

    “公子!”绿绵不满地大叫一声,面有哀怨之色:“公子,这些事不都是由我来做的吗?”

    “我知道。”他镇定自若地说道:“正是因为一直都是你在做这些事,我怕你太过辛苦,所以特意又调教一个丫头出来,让她替你分担分担。”

    “公子,我不辛苦……”绿绵赶紧分辩道。

    周扶扬眉毛微一上扬,表示这是他的命令,不得再有异议。

    于是,绿绵未尽的话语便悉数咽了回去。

    林湘妆从绿绵手中接过茶盏,凑近嘴边轻轻抿了一口,温度刚好。然后,她便直接将茶水递给周扶扬。

    “蠢货!”那边厢绿绵已经圆瞪着眼睛,借机难道:“你怎么可以直接喝公子的茶碗?献茶的时候,须得双手捧至头顶,恭恭敬敬地奉上!怎么你连这点礼仪都不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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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8算不算间接接吻

    “我又不像你做了多年奴才,我怎么会懂这些呢?”林湘妆淡淡地说道。

    “你……”绿绵被她一句话堵了回来,无比委屈地看向周扶扬道:“公子,你看她!我是奴才,难道她不是奴才吗?”

    “她也是奴才。”周扶扬从林湘妆手中接过茶盏,竟然毫不避忌地举至唇边,优雅地啜饮了两口,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不过,她却只是我一个人的奴才,她做得不对的地方,我自然会教导她。绿绵,你最近好像有些失了分寸了,怎么在我面前也开始大喊大叫起来了?”

    绿绵怔了一怔,瞬即便“咚”的一声跪了下去。这么多年,公子从来没有说过她一句重话,谁想到林湘妆才出现不过三两天,他竟然不顾情面地指责她起来?

    “公子,奴婢知错了,是奴婢多事,又口无遮拦。”她回想起往日种种,又忧虑着将来情形,不由悲从中来,眼泪刷地滚落下来,抽泣不已地说道:“奴婢以后不会再犯了,请公子原谅我这一次!”

    看着她声泪俱下的样子,周扶扬眉眼不动,心平气和地说道:“我不过稍微说了你这么一句,你就伤心难过成这样。推己及人,你也该想想你对湘妆横加责难的时候,她又当是何种心情?”

    “公子,我……”绿绵被他一句看似平和却极具杀伤力的话语镇住,眼泪只在眼眶中来回不停地打转,亦不敢哭出声来。

    林湘妆不由心里一动,眼光异样地看着周扶扬。他闲适随意地坐在椅子上,眼睛注视着跪在地上的绿绵,脸上没有丝毫的戾气,对后者说话的时候,他还微微前倾起身子,神色如常,剑眉舒展,让人觉得无比宁静祥和。

    她正在观察他的时候,不期他蓦地掉转眼光看向她来,她赶紧收回眼光,佯装若无其事地看向别的地方。

    周扶扬的唇畔逸出一抹欣然的笑意,眼睛里一片浮光掠影,像是瞬间倾尽了一世界的五彩斑斓。

    “好了,你起来吧!”他略收敛了心神,再度看向地上抽噎不已的绿绵,语气依然温和:“以后湘妆和你共事,大家同处一个屋檐下,我希望彼此都能和和气气的,友爱互助,好吗?”

    “是!谨遵公子教诲!”绿绵抽嗒着叩谢道,站起身来时,两个眼睛红通通的。

    “你去把饭菜拿进来吧!”他以目示意绿绵道。

    绿绵满面羞惭,低着头轻声应了“是”,咬着唇退出房间。

    房间里只留下林湘妆与周扶扬二人,书迷们还喜欢看:。习惯了与他相处时唇枪舌战步步为营,他在她心目中的印象本来是极度恶劣的,当然要以气得他跳脚气得他吐血为乐。不过,刚才他袒护她的那一句话,却蓦地令她心头一软。原来,他还不是那么是非不明面目可憎的嘛。

    而他也若无其事地捧着茶盏斯文优雅地轻啜着,浑然忘记了这只宝贝而名贵的茶具已经被她这个声名狼藉的小丫头给“玷污”过了。

    嗯,这算不算间接接吻?

    她脑海里突然便忆及日前被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强吻于她,又在凝碧池畔与他极具挑逗性的肢体接触,她的脸蓦地一下红了起来。

    “你站着不累吗?”他似是觉得沉默很是尴尬,于是温声说道:“你可以坐一下的。你口渴吗?要不要喝水?”

    “唔?啊!哦。”她想得太过出神,以至于他突然开口,还惊扰了她。

    “在想什么呢,这么心不在焉的?”他微感不悦。她面前站着他,她居然敢胡思乱想其他的?

    “没想什么。”她略感慌乱地掩饰着,顾左右而言他:“今天怎么这么热?”

    嗯,这个问题挺麻烦的,老天爷可不归他管。

    “那个……”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你的肩膀还疼不疼?过来我看看!”

    “让我咬你一口试试,你就知道疼不疼!”不提还好,提起这个她就来气。

    “你忘了吗?原本就是你先咬的我!”他哂笑道,并站起身来向她走去。

    “你又来血口喷人,我几时咬过……?”话未说完,却自知理亏地闭了嘴。

    凝碧池边,她曾经奋力咬过他的耳朵,只可惜偷鸡不成反蚀把米,书迷们还喜欢看:。

    “想起来了?”他脸上有戏谑的笑意,已经慢步至她面前,从身上摸出一个精致的桃心形的珐琅小锦盒,信手打开盖子,看样子似乎是想要给她上药吗?

    你家伙是哆啦a啊?随身带着百宝袋。

    “你……你想干嘛?”见他竟然伸手过来,作势想要解她衣服上第一颗钮扣的样子,她脑海中警铃大作,赶紧双手护在胸前,退后一步,充满戒备地看着他。

    其实他心中并无邪念,但见她如此模样,他也突然意识到事有不妥,于是干咳两声,将药盒递给她,略感难为情地说道:“那我让绿绵来给你上药可好?”

    “不用了。”她忙不迭地摇头,伸手接过药瓶:“我自己可以涂,何必麻烦别人?”

    绿绵对她恨之入骨,她又何必自找不快?

    正说话间,绿绵与红绣已经回来,并将饭菜摆好,恭请周扶扬入座就餐。

    桌上是清淡爽口的菜色,杯盘碗碟也摆了满桌,品种虽多,每个品种的分量却很少。

    “湘妆,你来试菜吧!”周扶扬在饭桌前坐定,神色自若地吩咐道。

    丫的,使唤我使唤得毫不含糊嘛。

    林湘妆慢吞吞地走上前,取了象牙筷,先搛了离他最近的一道菜尝了尝。岂料菜刚入喉,肚子里却很没出息地“咕噜”叫了一声。

    林湘妆大囧,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局促不已地看了看众人。

    绿红二人像是终于等到报仇之机一般,掩饰不住一脸窃喜看好戏的神色,书迷们还喜欢看:。

    “绿绵,再摆一副碗筷。”周扶扬轻挽衣袖,取筷在手,语气温柔却不容抗拒:“湘妆,你坐下来陪我一起吃吧!”看她那瘦巴巴的样子,仿佛一阵风便能吹跑似的。这下我让你跟我吃一样的东西,你不会再说什么“吃得比猪还烂”了吧?

    林湘妆微怔,尴尬的神情立解,疑惑地看着他。绿红二婢也是颇感吃惊,眉宇之间,尽是悒郁不平之气。

    “多谢公子好意,”林湘妆婉拒道:“我吃相不雅,恐怕扰了你的食欲。况且,我不过是一个丫环,怎么可以和主子平起平坐呢?”

    那两个丫头虎视眈眈地盯着她,她能吃得下饭吗?

    “既然知道自己是丫环,为什么不听主人的吩咐呢?”

    你也知道你的身份吗?我看你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呢。

    你还真会顺竿子往上爬!她心里腹诽道。

    “公子明鉴,虽然说旦有令出,不得不从,可是,那也不能因为一些无理的要求,而乱了必要的规矩吧?”

    “怎么?让你和我一起吃饭也是无理的要求吗?”他挑了挑眉,不以为然地说道:“你的任务就是陪我吃饭,陪我说话,陪我……”

    陪我睡觉?

    他似乎也觉得这后面的话语比较荒唐,于是赶紧打住不说,很有些恼火地冲她说道:“这是命令,赶紧坐下!”

    尼玛,好端端地怎么又不高兴了?陪这陪那,你当我三陪啊?

    林湘妆见他火起,又见眼前佳肴满桌,她也的确是饿了,其他书友正常看:。于是她不再固执己见,敛眉坐了下来。不就吃饭嘛,又不是鸿门宴,怕什么?

    “我事先声明啊,我吃相不佳不要怪我!”她抓起筷子往桌面上磕了磕,示威般地说道。

    “罗嗦!”他虽是不耐烦的神色,但眼中波光流转,甚是得意的样子。接着他又吩咐道:“绿绵、红绣,你们先出去歇一下吧!”

    这分明就是想让她能吃得更从容自如一些了。

    绿绵与红绣对望一眼,低声应了是,不甘又无奈地退出了房间。

    事实上,林湘妆吃相非常斯文秀气。是因为她不得不斯文一些,因为每个盘子里就一点点菜,她若是太过粗鲁,一筷子下去,不是就吃得差不多了吗?

    一顿饭吃得真是如漫漫征程,好不容易终于结束了,其实她都觉得好像还没吃饱,不过周扶扬已经放下筷子了,她便不好意思接着吃下去了。

    然后,周扶扬唤了绿红二婢进来,打了漱口水给他和林湘妆用过。他让湘妆先回自己房间看看肩膀被他咬过的地方怎么样了,又吩咐她若是累了可以睡个午觉,他要出门一趟。临了,似是欲言又止般说道:“若是我不在你,而正好你又觉得无聊的话,或者你可以考虑看看把你没写完的东西接着写下去……”

    她写的东西?

    林湘妆眨了眨眼,啊,想起来了,是林湘妆版的《绿野仙踪》吗?

    刚才绕来绕去说了那么多,这句才是重点吧?你又从中窥到什么天机了么?

    “当然了,你要是不想写的话也没关系,”见她没有反应,他暗忖这丫头是不是看穿了他的意图,莫名地便有些心虚。他赶紧漾起笑容说道:“我看你好像和夫人挺投缘的,你也可以去和她说说话解解闷。”

    49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林湘妆偏着头看着他,眉毛不自觉地往中间拢了拢,一脸不解的神色,书迷们还喜欢看:。

    喂,不是说她是他的奴婢吗?她不用干活的?还是周府里的丫头都是这么轻松自在的?

    “又走神了是吧?”他微嗔着伸出手指,轻轻在她额头上弹了一记:“拜托你以后在听我说话的时候专心一点!”

    林湘妆“唉哟”叫了一声,伸手在额头上揉了揉,气恼地看着他。

    你就知道欺负我!

    “那我先出去了。”他依依不舍般地看着她,满怀期待地想要看到她也表现出同样的神情。但很显然后者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在为刚才被他的小惩戒而气闷呢。

    “我可真走了,书迷们还喜欢看:!”他轻叹口气,略感失望地说道。

    “快走快走!”林湘妆不耐烦地朝他挥了挥手。

    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周扶扬极度郁闷。

    “啊,对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我顺便帮你买回来?”像是讨好,又像是没话找话。

    “嗯,倒真是有一样东西!”林湘妆煞有介事地点头道。

    “哦,是什么?”他又展眉笑了,觉得浑身都在冒小泡泡。

    “自、由!”她昂看向他,有点咄咄逼人,又有点捉弄之意。

    周扶扬脸上的笑容还没完全绽放开来,就被她这简短的两个字给生生僵住。

    她仿佛有这样的嗜好,便是用凉水当头向他浇下,熄灭他所有的热情。

    “你要‘自由’是吧?”他也不和她理论,反而若无其事般地点头表示同意,并伸手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再把它塞到她的手中:“呶,此物即名‘自由’,赏给你啦!”

    尼玛!

    林湘妆拿着精致绣功的荷包啼笑皆非。

    看着她微努起的粉红樱唇,一副委屈又懊恼的模样,他便心情愉悦起来。然后,他狂笑着大踏步离开了房间。

    擦!林湘妆朝着周扶扬的背影竖起了中指,然后才解气地回到自己房间。一路上她掂了掂荷包的分量,然后解开系着口子的绳子,大致看了看里面所装何物。原来颇有些散碎银子,还有几个小玩意儿不知是什么东西。

    嗯,银子她喜欢!她暂时忘却了他戏弄她的不快,喜孜孜地将荷包纳入了怀中,书迷们还喜欢看:。然后又脱了衣服察看了一下肩膀处的情形。周扶扬那厮下嘴可真狠,牙齿印深深嵌在白生生的肌肤中,稍一触碰便丝丝地生疼。

    她将他给的药盒拿出来,打开来看时,却不像之前那个沁雪膏一样晶莹洁白,闻起来也不似沁雪膏幽香扑鼻,而是暗黄微臭。哇,周扶扬,莫不是这个东西已经过了保质期?还是这根本就是什么愈合伤口的药物,而是加皮肤溃烂的毒药?想当初赵敏不就这么对付张无忌的么?

    想了想,还是先不要用,反正过两天自己也会长好的。

    略坐了坐,林湘妆觉得困意来袭,嗯,反正周扶扬说的让她睡午觉来着。刚刚躺下,突然眼皮突突地跳个不停,心脏急地鼓动着胸腔,呼吸也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她赶紧翻身坐起,四下察看一番。看不出有什么异常啊,没有杀气,感觉不到危机,可是为什么她如此心神不宁?

    她又赶忙走出房门,想看看是不是有人在房间里做手脚,可是她出得房门后,反而愈觉得心惊肉跳不已。

    到底怎么回事?

    她急匆匆往周扶扬的房中奔去,却不成想与迎面而来的绿绵撞在一处,林湘妆因为去势甚急,所以将绿绵重重地压在了地上,惊得绿绵哇哇大叫不止。

    “唉哟,这是怎么说的?”正在里面给周扶扬整理衣物的红绣闻声跑了出来,见状也是大吃一惊,赶紧上前将两人扶了起来,意带埋怨地瞅了林湘妆一眼。

    “不好意思,是我不小心!”林湘妆站稳身子,一边替绿绵拍拂着身上的尘埃一边道歉:“你有没有怎么样?”

    绿绵狠狠瞪了她一眼,冷笑道:“林湘妆,你不要欺人太甚!”

    林湘妆一脸愕然,知道她对自己没有好感,把这次意外事故也当成蓄意制造事端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请问我几时欺负你了?”她收起脸上的歉然之色,冷冷地问道。

    “你自己心知肚明!”绿绵冷声说道,接着回顾红绣道:“我出去一下。”然后故意用肩膀撞了林湘妆一下,踩着重重的脚步得意非凡地离开。

    心脏好似又揪紧了一下,林湘妆赶紧伸手捂住了胸口。为什么如此不安?难道是中暑了?还是她有什么心脏方面的毛病?

    有汗水开始从额头上急坠落,她几乎快要站立不稳,赶紧伸手扶住了门框。

    红绣见她面带痛苦之色,虽说红绣对林湘妆很有意见,但人皆有怜悯之心,况且她生性比较胆小,见此情况之下,不免也关心起她来:“林湘妆,你怎么啦?”

    “我有点难过。”湘妆将整个身子也往门框上靠了靠,努力调适了一下气息,声音有些虚弱:“我心慌得很,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那可怎么办哪?”红绣竟然手足无措起来,平素里因为有绿绵在,她也懒得去费心思,久而久之,竟然变成个没主见的姑娘了。

    “我觉得有点口渴,你能不能弄杯水给我喝先?”林湘妆对她本来就没有恶感,此时更是大为感动。她勉强地对红绣笑了笑,有气无力地说道。

    “好,你等一下!”红绣忙不迭地答应着,飞快地跑去倒了一碗水出来,由于跑得太快,碗里的水不住地晃荡着,送到林湘妆面前时只剩下一半了。

    林湘妆向她道了谢,将碗中的水一饮而尽。口渴稍解,心悸之感稍缓。她把碗还给红绣,再次向她表示了感激之情。本来她还想问问红绣,知不知道她的病史,但转念一想便觉得极不现实,因为别说她们分属不同的主子,哪怕同是在一个主子面前效力,除非是亲密的人,怎么会随便让自己的病情让别人知道呢?

    那与她亲密之人,又有哪些呢?

    就她现在所知道的,除了伤重卧床的刘别以外,她还真是一无所知。

    要知道内情,恐怕还真得去问一问这位“亲密朋友”了。

    既想到此,林湘妆便掉转身子往西面刘别所在的静室直奔而去。

    奇异的是,当她决定去寻刘别的时候,心慌的感觉顿时减轻不少,人也不那么难过了。而她步伐稍缓,停顿下来的时候,那种心慌气短的感觉又浮了上来。

    为什么会有如此异象?

    莫非她莫名的心慌惊悸与刘别有关?

    他伤势加重?生死垂危?

    一想到这里,她的心跳节拍更加剧烈起来。

    再也不容多想,林湘妆不顾日头毒辣,急冲冲地朝目的地飞奔而去。

    含语楼外有一大片空地,春天的时候合府的主子们在这里放风筝,节日里这里会搭建戏台,除却这偶尔的特殊情况外,多数时候这里都是比较安静的。

    不过今日这里却热闹得很。

    林湘妆还没走进那片空地,便已经看见滚滚而上的青烟,伴着木头烧焦的气味四散开来。她的心又是猛地一跳,这样的情景何其熟悉,莫非这里又架起了油锅?

    等她再走近一点,更是惊得瞠目结舌。

    本来这个炎热的夏天就已经酷暑难当,人在大日头底下站个半个小时都快要被烤焦似的,偏偏这个空地当中还熊熊燃起了两处火堆,而火堆中央,狼狈不堪地趴着的,不是刘别还有谁?

    周扶弱在远远的树阴下坐着,一边喝着冰饮一边欣赏着眼前的一幕,其他书友正常看:。她身后环伺着四五个丫头,里面春兰夏蝉绿绵等人悉数皆在,这几个人可都是与她势不两立的。

    见此一幕,她脑海里立即掠过上午周扶扬对他妹妹说过的话:“趁着他现在重伤未愈,在不取他性命的情况下,你随便泄好了。”

    她竟然真的这样去做了!

    林湘妆第一个反应就是,赶紧回转身去,跑去向周夫人求救。

    但是,她的脚还没开始挪动,那边已经有人现了她,她看见绿绵低头在周扶弱面前耳语着什么。

    接着,周扶弱向她这边看了过来,向守在外围的家丁打了个手势。

    林湘妆苦笑一声,看样子此路不通了。

    她索性昂挺胸地继续往前走去。而那几名作势要追过来的家丁们也停了下来,怔忡不已地看着她。

    “姓刘的,本小姐我可是慈悲为怀,没有放狗咬你,也没有鞭子抽你,你犯下了那么大错,还能苟活至今,你看你多幸运!”周扶弱见林湘妆走近前来,更加趾高气昂起来,语声温软,却无比嚣张地说道:“你现在感觉如何?很热是吗?也很渴是吧?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把你和林湘妆的奸情说出来,我就给你水喝,让你凉快凉快!”

    此时的刘别真是苦不堪言。他被强行穿上厚厚的棉袄,只要他略有反抗便会招来一顿拳打脚踢,他本来就在重伤之中,加上周扶弱的蛮横行为,致使他连午饭都没吃上,甚至连一口水都没进到嘴里,又被困在这火堆之中,早已疲惫得奄奄一息。他那伤痕斑驳的脸上早已被汗水冲得肮脏不堪,嘴唇已经干裂得起皮,他甚至觉得只要再过一时半刻,他便要一命呜呼了。

    50都是你逼我的

    只不过,他不敢轻易就死,其他书友正常看:。因为,林湘妆还需要他来保护。虽然她终于得到公子的垂青,可是他依然不太放心,万一周扶扬只是跟她玩玩而已呢?

    他本来已经汗湿重衣,汗水刺激得伤口处疼痛不已。他咬牙忍着,一声未吭。他听到周扶弱与那几个丫头联合攻击谩骂林湘妆,那样的伤害比起他自己所身受的更加难过百倍。他曾奋勇起身,想要冲上去好好教训她们一番,但有人在他喝的水里被做了手脚,他浑身绵软无力,根本连动一动都无可奈何。

    佛家曾言,人世有八苦,求而不得为最苦。依他看来,求而不得,可以不求。人间至苦,莫过于人对生命,不可自主。

    而等他在太阳下曝晒得越久,外加火势助威,他到后来甚至连汗水都已经蒸殆尽,整个身体几乎要自燃起来一般。

    他趴在那里,想到自己就要与湘妆天人永隔,心里就悲怆不已。可是,即使悲伤,却连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突然间,他无比后悔当初将她带进周府。

    三年前,他十五岁,她十三岁。两个孩子跌跌撞撞来到南京城中谋生。正逢城中周氏富商周正才因病去世,周府大肆操办后事,招募临时人手,书迷们还喜欢看:。他和她便进了周府。本来只是短暂的停留却变成她一再拖延不愿意离开。后来他才隐隐现,原来她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地迷上了周扶扬,一心只盼着能天天见到他就好了。

    到底,她还是实现了她的心愿。看今天的情形,周扶扬似乎对她很是上心。他本来想的是她既然已经找到心仪之人,况且周扶扬的条件也还不差,他可以别了她去,闲云野鹤,自在来去。

    然而,终究,看不到她风光出嫁,他便要魂归九泉了。

    林湘妆气愤地、惴惴不安地往刘别所在之处走去。

    越往前走,便越觉得灼热难耐大汗淋漓。明知此时局面对她极为不利,明知此去便是自投罗网,但林湘妆却无计逃避,只得硬着头皮迎上前去。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林湘妆,你来得正好!”周扶弱一脸志得意满,玉指青葱,遥对着她,颐指气使道:“没想到你表面装得一副纯洁无辜的样子,内里竟然诡计多端,上次你居然串通我哥偷梁换柱把油换成醋,打量本小姐真的是‘椒菽不辨’、‘五谷不分’吗?今天我一样让你尝尝烈火焚身的滋味!”

    她玉手一招,守在外围的家丁们便如狼似虎般逼近过来。

    “慢着!”她两手高举作投降状,字字铿锵:“我自己去!”

    她强作镇定地缓步向前,心里尽地思量着,到底应该如何摆脱眼前的困境。从她到刘别所在的距离,目测大约是十米。而她与周扶弱的距离,却在五十米左右。迄今为止,百米短跑的世界纪录是1049秒,那么就算她拥有世界冠军的奔跑度,她要奔到周扶弱面前的时间至少需要55秒。当然了她肯定没有这么出色的功力,而且就算她冲到了周扶弱面前,她也没有胜算能一举将之制服。

    七米……五米……三米……

    她离火堆的核心越来越近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今天就要被烤成人干葬身此处吗?

    终于……她到了!

    火势奔腾,即使穿着鞋子,她也觉得如履烙铁,鞋底恍似快要起火一般。

    绿绵满目森凉地斜睨了她一眼,接着低头,在周扶弱耳边嘀咕了一句什么。

    周扶弱面露喜色,立即转头吩咐她的侍女道:“春兰,你去把你的旧棉袄拿一件来送给林湘妆,等到冬天本小姐再给你做一件新的。”

    “是!”春兰欣然应允,自往怡秋居去了。

    林湘妆双目似剑,冷冷地横了绿绵一眼。后者脸上一抹冷笑,眼里充满怨恨。如今公子不在,正好可以假借小姐的手,将这个眼中钉就此除去!

    她眼巴巴守候了这么多年,只当总有一天,公子一定会收了他做小的。谁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她付出的如许岁月,竟然抵不过她出现的两三日。

    真是孰可忍,孰不可忍?!

    林湘妆,都是你逼我的!

    林湘妆只觉得心烦意乱,赶紧收回目光。堪堪走到刘别跟前,突然间她不小心自己踩到自己的脚跟,将自己绊倒在地。众人一通轰然大笑。

    幸运的是林湘妆倒下去时头部枕在刘别的双腿之上,趁着众人捧腹嘲笑时,她一手探入怀中,将周扶扬给她的荷包扯了出来,并顺手拉开了绳结,将荷包里的东西倒出一半在手里,然后迅转身,朝远处洒了出去。

    笑声戛然而止,众人愣愣地看着林湘妆。又见她右手一扬,哗啦啦地漫天又落下一片银子雨,白花花地晃花了众人的眼。

    这下再没人迟疑,“嗖”地一声,人人争先恐后弯腰拾银子去了。

    林湘妆立即挺身而起,两手齐出,从火堆里面往外抽出燃到一半的柴块,奋力朝四面八方乱掷而出。

    一块燃烧得红通通的柴块落在周扶弱身边不远处,她惊得双脚在地上乱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花容失色。

    差一点儿,就差一点儿,她就要被毁容了!

    林湘妆,你找死!

    更多带火的柴块接二连三地飞向各处,惊得那些正在哄抢拾钱的家丁们停止动作,纷纷围了过来。

    “夏蝉,去把西施牵来!”周扶弱一脸冷竣,毅然决然地说道。

    “是!”

    夏蝉领了命,幸灾乐祸般地瞟了林湘妆一眼,提着裙摆飞奔而去。

    林湘妆疯般地不停抽着柴块,向逼近过来的人群使劲地扔将过去。有的人侧身躲过,更多人围拢上来。

    “乒”的一声骤响,接着有火光冲上了天空。林湘妆扔出的带火的柴块不知道砸在了什么东西上,竟然将之引爆,在天际闪烁出星星点点的光辉。

    所有人都被这声音猛地一震,呆呆地停下了所有动作。而林湘妆已经将一堆火堆全部打散,而她也已经浑身湿透,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林湘妆趁机赶紧去拆散另一堆火堆,那边厢绿绵急了,也不请示周扶弱,直接越俎代庖地冲那几名围攻者喊话道:“你们还不冲上去?”

    51智退西施

    众人蜂涌而上,林湘妆左右手上各握着一块柴块,四下挥舞着,企图逼退所有入侵者,其他书友正常看:。然而敌众我寡,终是顾此失彼。他们也拣了柴块,三两下便打落了她手中的,下一刻,她已经被反扭双手,逼得她只得弯腰跪下身去。

    “把她带过来,其他书友正常看:!”周扶弱厉声喝斥道。

    几名家丁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林湘妆拉至周扶弱面前。

    “林湘妆,你好大的胆子!”周扶弱怒目相向,伸出手来,作势欲打。不过,她的手在半空中顿住,然后收了回来,妩媚地吹了吹指甲上的粉红蔻丹,授意绿绵道:“你来吧!给她点颜色瞧瞧!”

    “是!”绿绵巴不得一声,立马上前,一抬手,“啪”,林湘妆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耳光。“你不要怨我,我也是奉命行事的!”“啪”,又一声清脆响声,林湘妆又挨了一耳光。林湘妆抬头倔强地看着她,咬牙切齿道:“要么我今天死在你手里,否则,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还嘴硬!”绿绵又狠狠甩了她一巴掌,这一下用力既狠且猛,直打得林湘妆半边脸登时红肿起来。而绿绵的手也因为反作用力而不住地起抖来。

    猛然间,地面似乎开始震动起来。紧接着,似乎有某畜撒开四蹄急奔袭而来的声音传来。然后,周扶弱喜上眉梢道:“是我的西施来了!”

    说话间,地面震动得愈加激烈,间或还能听到野兽粗重的喘息声与隐约的咆哮声。听到这个声音,在场诸人无不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林湘妆,给你一个机会,你现在马上跑,跑得越远越好!”周扶弱一脸快意,笑得花枝乱颤:“只要你跑过了我的西施,你就赢了!”

    “丁铃铃”一阵急响过处,一股略显腥膻的空气隐隐地飘浮过来,林湘妆朝声处望了过去,只见一条硕大的狼狗正向这边狂奔而来,身上浓密的黄色毛被风鼓得烈烈翻飞,脖间的铃铛因剧烈晃动而哗啦啦作响不已。

    林湘妆一见之下,先是嗟讶惊愕不已,接着,绿绵上前将她用力一推,林湘妆一个趔趄,差点便摔在了地上。

    “喂,你还不快跑?”绿绵一脸扬眉吐气的神色,其他书友正常看:。

    “是啊,是啊,你再不跑就来不及啦!”周扶弱也是笑不可抑地催促说道。

    那畜牲越来越近,林湘妆已经没有时间来思考对策,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反转身便往未灭的火堆方向奔了过去。

    无论多么凶猛的禽兽,对火都会有天生的畏惧之感。林湘妆强忍着站在火边的炙热之感,气喘不定地与垂涎欲滴的黄色狼狗对峙着。

    这条名为西施的狼狗,是若干年前周家先祖在野外射猎时抱回的一只受伤的狼崽长大后与狗交配而繁衍的后代,野性已经去掉大半,只不过外人乍一见之下,总会被它凶猛的外形所惊吓到。西施自幼与周扶弱一起戏耍成长,很会讨她的欢心,也深受周扶弱的喜爱。

    周扶弱平日与西施所玩最多之事,便是抛物令其追逐,有时也令下人奔跑以令西施追赶。这时它遥遥赶来,见场中林湘妆疾奔跑着,它便朝着她奔去的方向狂追而上。

    不过,当林湘妆站在火堆面前时,它赶紧刹住四蹄,气喘咻咻地半蹲在地上,扭头看了看远处的周扶弱,露出迷茫的神情。

    林湘妆紧张而焦躁地看着西施,拳头紧握着,指甲都快要嵌进肉里。

    绿绵又低声向周扶弱说了一句什么,周扶弱频频点头不已,娇声唤了西施回去,又命一旁的下人道:“你们去把火灭了!”

    众人领命,一拥而上,将火堆里的柴块一一抽散出来,远远地扔了出去。而林湘妆则趁机抓了一块燃烧着的柴块拼命狂奔而去。

    看着狼狈逃窜的林湘妆,周扶弱等诸人皆吃吃笑了起来,人人皆是狂欢之色。然后,周扶弱拍了拍西施的头,朝飞奔而去的林湘妆努了努嘴。西施会意,撒开四蹄,如风一般疾驰追去。

    林湘妆是往富春堂方向跑去的。不过她跑得并不快,一则她体力不继,二则跑得过快,又恐风将火苗吹熄。是以,虽然她起步早于西施,而西施也是过了好一会儿也追来的,但她身后没过多久便已经响起了雷霆般撼动地面的声音,林湘妆知道西施马上就追上她了。

    再跑也是徒劳。

    她干脆停了下来,转过身来,气喘不已地望着狂奔而来的西施,脸上隐隐露出一抹飘摇的笑容。

    她蹲下身去,手中柴火前举,阻住西施前进的势头,然后,从左手手心中滑出某样小巧别致的物事,一、二、三,排列至一处,接着将柴火缓缓向下,火苗触及之处,突然“怦怦怦”响声大作,顿时烟霞一片,光华璀璨。

    而西施则猛地受此一惊,几乎是立刻地回转身去,迅若流星,比来时度更快,仓皇逃窜而去。

    林湘妆再不停留,脚不点地地往富春堂飞奔而去。

    之前在她扔出银子后那突然怦的一声,她看到了爆炸后留下的残骸,明明就是被她一起扔出的荷包中另外不知名的如小竹管的东西。而这个东西不像银子那么受欢迎,大半还停留在地上。林湘妆刚刚重回火堆旁时,脚边不远处便有三颗,主要是这东西不如银子重,也扔不了多远。她便灵机一动,忙捡了捏在手里。过年的时候燃放鞭炮,不就是为了赶走为恶的“年”这个野兽的么?

    于是乎,她今天如法炮制,虽然威力不比鞭炮,但西施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果然被吓得退了回去。

    但是,西施这一受阻也不过是暂时的,相信它很快就会被再次驱赶追来。林湘妆丝毫不敢懈怠,马不停蹄地赶紧往前跑,偏偏越想快越跑不快,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双腿如灌了铅一般的沉重,脑袋里也开始晕晕乎乎起来。

    实在跑不动了。

    52“天亡我也!”

    林湘妆停了一下,一只手撑在自己的膝盖处,张着嘴,哼哧哼哧地喘着气,书迷们还喜欢看:。她偶一回头,见后面尘土四起,想必西施已经去而复返。她往前张望一番,现约两百米处有树木参差,她又计上心来。对,只要坚持跑到那棵树那里,她爬上树就好了。难不成这条狗也会爬树么?

    只不过,她真的是筋疲力尽了,只不过勉强跑了几步,便已举步维艰起来。而后面汹涌奔袭的声音也越来越近,她心急如焚,望着前方屹立的树木一筹莫展。

    就是这么稍微地滞了一滞,后面西施便已经追了上来。

    大汗如瀑。汗水已将她头完全打湿,又沿着额头滴落下来,沾在睫毛上,刺激得眼睛一阵疼似一阵。她反手将眼部周围的汗水随便抹了抹,努力眨了眨疼的眼睛,此时手中的柴块已将燃至手边,她只得丢弃不用。如今赖以抗衡的火种没有了,要想对付西施,还真是黔驴技穷了。她如今只能寄希望于赶紧奔至那株大树面前。

    突然间,喀嗒一声,林湘妆脚下一扭,她扑地一下身不由己跌至地上。这一次,是真的把脚给崴了。

    而就在她跌倒的瞬间,一道黑影当头罩下,却是西施已经追上前来,“敖”地叫了一声猛扑下来。

    林湘妆脚上已是疼痛钻心,这时见西施扑来,她已是避无可避。唯有苦笑连连,叹息着仰天大叫一声:

    “天亡我也!”

    “砰”地一声,一股巨大的力量压了下来,西施大张着嘴,露出森森獠牙,从它嘴里流出来滴答的口水毫不含糊地落在了她的身上,一股恶臭气息扑鼻而来,几乎将她熏得晕倒过去。

    好吧,假如这一切都是天意,她又能如之奈何?

    她尽量偏过头去,双眼一闭,静静等待着被一口咬断喉咙的死刑到来。

    “咻咻”接连两声,空气里传来某样利物急穿刺而来的声音,接着耳边传来狂躁悲愤的长声嘶鸣,似乎又有什么灼热的液体自上方落了下来,依稀还带着腥甜的味道。

    接着身上一轻,预想中的致命一咬没有来到,那畜牲惨叫着连滚带爬地逃窜开去,一个焦急的声音自远而近传来:“林姑娘!林姑娘!”

    这个声音如此耳熟,林湘妆还没来得及想起这个人是谁,她也因为阳光太过刺眼且眼睛一直疼而无法睁开双眼,加上明白自己已经得脱大难,不由长长吐了口气,虚弱但却完常放松地躺在了地上,几乎连一个手指头也不愿意再动上一动。

    有人从远处奔袭而来,掠过一阵热风,笔直地刷过她的身体。然后,有人重重地在她身畔跪了下来,抑制不住急促的喘息声,略含惊恐,几乎是颤声问道:“林姑娘,你……你……”

    这个声音,赫然竟是单俊来。

    林湘妆感觉到喷出去的气息似乎遇到了阻碍,有一部分被反弹了回来,很明显这呆子在用手指试探她的呼吸。

    看她一动也不动,他许是以为她已经死了吧?

    不过,貌似他不是被罚闭门思过三天吗?怎么跑出来了?

    哦,当然了,要感谢他跑出来,不然她这条小命还在吗?

    那边单俊来探得她气息尚在,这才放下心来。他轻声地状似商量地说道:“林姑娘,你觉得怎么样?我看你好像很累,这样躺在大日头底下也不是办法,不如我送你回去可好?”

    林湘妆抬起手来,遮在眼睛上方,然后才徐徐张开眼来,看着他紧张焦灼的脸,微微笑道:“好!”

    单俊来见她睁开眼来,又对自己轻轻一笑,不由一阵心花怒放,一边动手将她扶坐起来,一边憨然笑道:“林姑娘,你没事就好了,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林湘妆正要向他道谢,却听一阵急促而凌乱的声音从西边传了过来,紧接着,周扶弱尖锐而气急败坏的声音响了起来:“是谁伤了我西施?是谁?”

    单俊来扶着林湘妆的手蓦地一顿,然后轻轻松了开来,起立面向周扶弱快步而来的方向,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小姐,刚才俊来一时情急,所以不得已用袖箭射伤了西施的眼睛,请小姐见谅!这件事我自会向公子请罪……”

    “啪”!

    重重的一声,周扶弱抓过旁边丫环手中持着的团扇,迅倒转过来,扇面在后柄在前,朝着他的脸便狠狠砸了上去。

    单俊来没有躲避,生生受了这一记。

    “单俊来,你好大的狗胆!”周扶弱是真的怒了,一张俏脸严重变形,看上去甚为可怖。“你知不知道西施的身份?它就是你半个主子!你竟然弑主犯上?!”

    “单俊来,你不是应该在思过房思过吗?你怎么会跑出来的?”绿绵不忘火上加油道:“可见你再没把公子小姐放在眼里的!”

    “来人啊!”周扶弱柳眉倒竖,怒不可遏道:“护院单俊来与府中奴婢林湘妆私通,不遵主令,弑主犯上,其罪当诛!给我把他乱棒打死!”

    众人得令,呼啦一声蜂涌而上。要知道这些个家丁们,平日里对几名护院也甚是不满。明明他们都是一样的奴才,偏偏这些护院就常常把自己当副主子一样将家丁们使唤来使唤去的。这个时候真是巴不得周扶弱一声吩咐,他们摩拳擦掌,纷纷准备痛打落水狗。

    “小姐,他可是为了救她而射伤西施的……上次是小铃铛……她好像故意和小姐你作对呢。”绿绵眼睛看着半撑着身子坐在地上的林湘妆,提醒周扶弱道。

    不提犹可,一提之下,周扶弱越怒气勃。真是新仇旧恨,一古脑儿涌上心来,简直如杀了她的高堂至亲一般。

    “你们……”她因过于愤怒而颤抖着声音,指着林湘妆说道:“把这个小贱人和单俊来一起打死!”

    “呼啦”一声,所有人连同春兰夏蝉在内统统围了上去,雨点般的拳头从天而降。单俊来大喊一声:“不许伤害林姑娘!”接着纵身一扑,又将林湘妆给扑倒在了地上,用他自己的身体牢牢地护住她,而他的身上,便“嘭嘭”“咚咚”之声不绝。他也不吭一声,只咬牙忍着。

    53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死的!

    “单俊来,你这个呆子!”林湘妆的脸紧贴在他胸前,又是感动又是生气地说道:“你为什么不还手?你又不是打不过他们!”

    “不行啊,是我惹小姐生气的,我受罚也是应该的!”单呆子振振有词道。

    林湘妆差点气得背过气去。

    问:单俊来是怎么死的?

    答:呆死的,书迷们还喜欢看:!

    “那你让开,我不要你管!”林湘妆伸手使劲将他往外推,作势便要起身。

    “林姑娘,不行呀!”单俊来大急道。

    “你们先让开!”周扶弱娇斥一声,众人的拳头棍棒这才缓缓停了下来,各个一脸解气的模样,喜气洋洋地看着她。“我改变主意了。我决定由我亲自替西施报仇!”她眉宇间充满怨恨之气,吩咐下人道:“将这对奸夫淫妇绑起来!我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众人纷乱地应诺,自有人去找绳索武器之类的。

    林湘妆苦笑不已,长叹一声道:“殊途同归!这次不但要死,还要死得更难看了!”

    “不会的!我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死的!”单俊来信誓旦旦道。

    “是啊,你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我死啦,你会闭着眼睛让我去死!”

    “林姑娘……”单俊来这次倒还聪明伶俐起来,竟然也领会到了她话里的调侃之意。

    一阵纷繁芜杂之后,单俊来被拉了起来,接着,又有几双粗鲁的手伸来,准备将林湘妆也从地上拉起来。

    “不许碰林姑娘!”单俊来大喊一声,手肘往后一撞,双手奋力一挣,便将困住他的两个人给撂开,接着冲上前来,怦怦怦接连数拳,将所有接近林湘妆的猪爪一一击退。然后站在林湘妆前面,伸展开双臂一如母鸡护小鸡一般罩住她,脸上神色凛然。

    林湘妆一手撑着地面坐起身来,躺在地上感觉像自己在被做铁板烧一样。她一只脚扭了,想要站立起来有点困难。

    “单俊来,你这个忘恩负义之徒,书迷们还喜欢看:!”周扶弱急怒攻心,指着单俊来大骂道:“周府供你吃供你穿,没想到竟然想了个白眼狼!怎么,林湘妆比小姐我还重要吗?你不许人碰她,我偏要碰她一碰,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周扶弱一边说着一边缓步欺身上前,伸出手来,作势要将他推开。单俊来却仍是站在当场一动也不动,虽是低眉顺眼的模样,但一脸坚决:“小姐,西施是俊来所伤,愿受小姐责罚!此事与林姑娘无关,还请小姐高抬贵手,不要迁怒于她。”

    周扶弱在他身前立定,脸上因气愤而涌出一片潮红。她一向呼风唤雨惯了,几时被人这般当场阻拦过,况又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见她深吸了口气,昂挺胸,直直向他撞了过去。

    眼见她就要碰到他的身体,单俊来无奈之下,只得侧过身子,让开路来。周扶弱轻轻一哼,脸上已浮现出得意之色。

    我料你还是不敢!

    接着,她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湘妆,不无嘲讽地说道:“让我看看,你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勾引了那么多男人?听说你嘴巴很厉害,难道就是这张嘴将他们一一收服的吗?你害得西施伤了一只眼睛,我也当毁了你一只眼睛,这是收回本钱;再戳烂你的嘴巴,算是给的利息,你说可好?”

    “我说‘好’你会饶我还是说‘不好’你肯饶我呢?”林湘妆半眯着眼睛,似是试探又似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

    “哦?”周扶弱以为她是在害怕,不免有些得意忘形起来:“若你说‘好’呢,我就先给你服用麻醉粉再动手;若你说不好呢,那就只好对不起啦,我便让他们直接动手了。”

    “嗯,果然小姐相当仁慈!”林湘妆一脸感恩戴德的模样,点头不已道:“那就‘好’吧!”又转头看向单俊来,戚戚然道:“单呆子,你是故意的是不是?上次你阻止我离开,这次又假惺惺地来救我,却原来是要让我受更大的苦楚,书迷们还喜欢看:。这下你开心啦?可是,我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恨我?你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就葬身于西施嘴里?你倒不如直接给我来个痛快点的,我感激不尽!”说到后来,她眼中已经盈盈蓄泪,一脸凄苦,语声哽咽。

    正所谓,“请将不如激将”,像单俊来这般愚忠的呆子,若是苦口婆心地劝他,他头脑里转不过弯来,不见得便一定会为她两肋插刀。但是她若给他安个罪名,将他逼进死胡同里,他若想证明自己的清白,势必得仗义出手,救她于危难之中。而且,还可以因此而拖延些时间,说不定富春堂得到风声,依周夫人的慈悲心肠,断然不会置之不理的。

    虽说她是在演戏,但她所说之事,也并不是无中生有,况且,此情此景,她触动了心里的哀婉情绪,倒是真情流露了。

    她这么一说,单呆子果然急了。一张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抓耳挠腮,想要解释一番,偏偏她的言语间又是如此地有据有理,加上他又笨嘴拙舌的,真是连一个像样的字眼都吐不出来。

    “好,那就给她个痛快!”绿绵上前一步,给了周扶弱一个眼神,顺水推舟地怂恿后者道。

    此所谓“借刀杀人”之计也!若借了单俊来之手杀了林湘妆,那么一旦周扶扬盘问起来,便可以将一切罪过都推到他身上了,她自己身上真是撇得一干二净。

    周扶弱立即心领神会,轻点了点头,对单俊来说道:“姓单的,本小姐今天给你一个机会,你杀了她!你动作麻利点,她还感觉不到痛苦。只要你杀了她,我就赦免你伤害西施之罪。这可是一举两得之事,你以为如何?”

    “不,我做不到!”单俊来将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他最可爱也是最致命的一点就是不会撒谎。

    “你下不了手?”周扶弱嫣然一笑,很明显也捏住了他的软肋。“那我只好用你刺伤西施用的袖箭来刺瞎她的眼睛,然后再用钝刀一点一点割下她的嘴巴和舌头……”

    54“我自己来!”

    “啊?”单俊来大吃一惊,吓得两腿软,差点就跪了下去,其他书友正常看:。他看了看周扶弱,又转眼看了看林湘妆,困难地吞咽着口水,心里咚咚地狂跳不已,嘴里结结巴巴道:“小姐……不可以……不能这样……”

    周扶弱冷笑一声,将手一招,气定神闲地问道:“谁愿意去刺瞎林湘妆的眼睛?本小姐赏银百两!”

    “我!”

    “我!”

    “我愿意!”

    “……”

    应答之声此起彼伏,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如此轻松容易的活儿,谁不争先恐后呢?

    “等一下!”林湘妆猛地大喝一声,打断了鼎沸的人声。

    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她。

    “我自己来!”她直视着周扶弱,斩钉截铁地说道:“湘妆自知罪孽深重,愿乞赐剑一把,自刎以谢周府!”

    周扶弱与绿绵对视一眼,两人都是正中下怀的表情。

    “咳咳,”周扶弱清了清嗓,脸上不动声色,顺水推舟地说道:“既是你已伏罪,本小姐也不多加为难,其他书友正常看:。来呀,把单俊来腰间的长剑解下来!”

    众人呼喝一声,齐齐抢上前去,争相要解单俊来悬在腰间的青云剑。单俊来大叫一声,死死地抱住剑身不肯放手。

    林湘妆这一招,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

    假如单呆子愿意护她,自不会眼睁睁看她持剑自戕,他情急之下,极有可能站到她这一边来,与周扶弱等人倒戈相向,此乃上计也。若他真的见死不救,那她拿了剑的第一件事便是出其不意虚刺周扶弱一剑,以挟持其为人质,此为中计也。最不济的是,前两计皆败,那她便只有长剑往脖子上一抹,最起码不用忍受刺眼割唇之苦。此万不得已之计,也是下下之计矣。

    且说一帮子人混战抢夺长剑之时,绿绵却向前一步,递上了一把削水果用的尖刀,阴森森地说道:“我就猜到一定会是这样。不过你也不用失望,没有剑,用此刀也是一样。此刀锋利无比,削铁如泥,你一刀下去,必定见血封喉,见效神!”

    “不要!”

    却说单俊来虽与众人周旋,但却是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时刻注意着林湘妆那边的动向的。此时既见绿绵捧出尖刀来,他几乎吓得肝胆俱裂,再无二话,手中长剑一震,嗡嗡之声不绝,竟是将围上来的所有人震得踉跄退了开去。

    他先是一剑震退众人,继而纵身一跃,长剑出鞘,泛出清泠泠的光辉,却将反射的光线对着周扶弱的眼上一照,后者立即条件反射地抬起手来遮挡光线,他趁机便长剑一递,铿然一声,轻而易举地挑落了绿绵手中尖刀,然后迅弯下腰去,径直将林湘妆的身体抄手抱起,足下一点,立即便向远处奔窜而去。

    他这一翻拔剑、挑刀、救人,兔起鹘落,一气呵成,直看得人眼花缭乱。等所有人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抱着林湘妆去得远了。

    林湘妆安心地躺在他羸弱却充满力量的臂弯之中,耳畔传来呼呼的风声,许多事物皆倒退着疾驰而去,其他书友正常看:。她眼望着他微微淌着汗的憨厚斯文的脸庞极不厚道地笑了。

    单呆子,这次你真的被我算计了呢。

    然而,她还没有得意太久,便开始沮丧起来。

    原来,他们还没来得及冲出第二重门,便已经被另外的几名护院追了上来。

    单俊来带着林湘妆这个累赘,到底是力有不逮,即便他使尽全力奔跑,后面如影随形的身影却越来越近。

    “大胆单俊来,你竟然弑主犯上,还诱拐府中婢女私奔,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单俊来还来不及答话,颈后风声袭来,眼角余光已扫到剑身上反射出的森森白光。他慌忙将头一低,避开这第一波攻击。

    很快地,单俊来便已经被三四名护院同仁给围在了当中。

    “单俊来,你既敢加害小姐,便休想活着离开周府!”其中一个略为年长的护院声如洪钟又义正辞严地说道。

    “我……我哪里加害小姐了?”单俊来大惊,这个罪名他可担待不起!

    说你呆你就是呆!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也!林湘妆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呆子,你把我放下来吧!”林湘妆伸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冲他宽慰一笑:“有人乖乖来送死,你就成全一下他们好了。”

    单俊来低头看了看她,又扫视了一眼环伺四周虎视眈眈的同仁们,点点头,慢慢将她将下地来。他并不是觉得她累赘,只不过怕带着她会连累于她。

    “我来对付他们,你这就离开周府去吧,书迷们还喜欢看:!”他在放下她的同时,语分快地在她耳畔低语道:“公子有令,不可对老弱妇孺动手,所以,他们是不会轻易伤你的!”

    “我知道。”林湘妆一只手还用力地抓着他的胳膊,受伤的左脚虚立在地上,仅靠未受伤的右脚支撑着整个身体,强忍着脚部的疼痛朝他含笑点了点头:“你不用担心我,等我找到了栖身之所,我会回来找你的!”

    她这样子连走路都困难,哪里还能跑呢?她这么说不过是不想他分心罢了。她不能帮他,也不能拖他后腿呀。说到底,是她陷他于不忠不义的。

    单俊来尚未来得及回应她只言片语,“嗖”的一声,一柄利剑便迎面刺了过来。单俊来举剑挡格,将来人长剑荡开,接着手腕一抖,剑尖舞出朵朵剑花,挺剑照那人胸前刺去。

    事实上,单俊来这一仗,无论如何都是会输的。

    先不说他们是常常在一起与公子切磋武艺的,对彼此的招式都了如指掌,就算他武功再高,正所谓“双拳难敌四手”,纵使他们念在同仁之谊并不群起而攻之,就是一个个单打独斗地车轮战他也吃不消的。

    是以,那名较为年长的护院便提气大喊道:“单俊来,你是赢不了我们的,何必负隅顽抗?还是乖乖弃械投降,等候公子落!”

    单俊来并不答话,只聚精会神地对敌。正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一对一的结果便是你来我往不相伯仲。

    那喊话之人见单俊来不予理睬,自然也能领悟到他的用意,虽然制服他是必然之事,但时间太久总归会落下办事不利的口实。这人性子急躁,恨不能马上立功,偏偏又不敢违背公子昔日所劝导的不以众欺寡的训诫,又注意到林湘妆左脚有受伤之势,于是悄悄从怀中摸出一枚铜钱扣于拇指与食指之间。紧接着手指轻轻一弹,铜钱便如离弦之箭般径直朝林湘妆金鸡独立的右脚射了过去。

    55你为什么不走?

    林湘妆“啊哟”叫了一声,身不由己地轰然倒地,其他书友正常看:。她仓皇的叫声惊得单俊来立马转头来看。正所谓关心则乱,他这么一分神,“哧”的一声,手臂间已中了一剑,接着“当啷”一声,单俊来手上一松,长剑落地。

    而别人手中的长剑却紧逼而来,笔直地指在他心脏半分之处,其他书友正常看:。

    旁边之人迅上前,将他双手扭转过去,作押解之势。他却并不为自己的处境着想,只是一脸焦灼地看向蜷在地上摸着自己脚踝紧咬嘴唇强忍痛楚的林湘妆,忧心忡忡地问道:“林姑娘,你怎么了?你为什么不走?”

    “我……啊”林湘妆才刚一开口便忍不住呻吟呼痛出声。她刚才猝不及防遭人暗算时情不自禁叫出声来便已知道中计,但想要收声已是为时已晚。这时见他因为顾忌自己而受人掣肘心里自责不已,纵使脚踝处疼痛难忍,她还是紧咬着嘴唇不许自己叫出声来。

    “林姑娘!”单俊来见她一张小脸痛苦地皱成一团,猜到她应该是哪里痛了,他强行挣扎着便要奔向她处,却被那名年长护院一记手刀砍向他后颈,单俊来眼白一翻,脑袋耷拉下来,双腿一软,整副身躯便软绵绵地垮落下去,任由那个抓着他的人像拎一条死物般拽着他。

    处理完单俊来,那名年长者便趋身至林湘妆面前,木无表情地说道:“丫头,我们不为难你,请你自觉跟我们走吧!”

    走,走你妹啊!

    林湘妆恨恨地瞪着他,目眦欲裂。脸上豆大的汗珠一颗接一颗地滚落下来。

    “我不会跟你们走的!”她一边抽气一边挣扎着说道:“有种的一刀杀了我便是!”

    跟他们走,到周扶弱手下也是饱受折磨凌辱而死,反倒不如一刀下去来得痛苦。况且,这几个受周扶扬调教的家臣,是不敢真刀真枪往她身上招呼的。

    年长护院紧盯着她,皱了皱眉,又与另外几位同伴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人建议道:“干脆和他一样,”他以手指单俊来道:“直接打晕带走!”

    年长护院深觉有理,点了点头,左手伸出,便欲将她从地上拉起来。林湘妆看准来势,出其不意地张嘴一咬,可惜那人皮糙肉厚的,她虽然是奇袭,他却并没有太大感觉。林湘妆只觉得牙齿酸,那人用力往外一扯,差点把她的牙齿都跟着拔了下来。

    那人既松开她,她便没了可借之力,“咚”地一声又一头栽倒下去。她连呼疼的时间都顾不过来,那人的手势便如影随形地紧追而来。

    林湘妆已是黔驴技穷,加上浑身伤痛且精疲力竭,她只有眼睁睁地看着那只粗糙而丑陋的作恶之手往她肩膀颈处袭来。

    “咻”的一声,空中某物激射而来,“扑”一声撞肉之音传来,那人顿时如遭电击般迅收回手去,恼怒不已地回头寻找罪魁祸。

    “公、公子……”他结结巴巴地喊道,脸上气极的表情在见到来人之后马上收敛起来。

    “公子!”所有人也都毕恭毕敬地行礼。

    来人正是周扶扬。

    “哼!”周扶扬脸上微带倦色,似乎是风尘仆仆而来。他拉下脸来,冷声说道:“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公子吗?几时倒学会了这招阳奉阴违?”

    “公子明鉴!”年长护院知道他疑自己对林湘妆动手,忙不迭地解释道:“一切皆因小姐为此二人所害,是以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属下差人前去告知公子之时,单俊来还未对小姐下手……”

    “你说什么?”轰然一声,仿佛一道晴天霹雳从天而降,炸得周扶扬形神俱灭。他先是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接着勃然大怒道:“荒谬!请问你们几个专司保护夫人小姐的护院却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让他单枪匹马在你们眼皮子底下谋害了小姐吗?”

    那人顿时被问住,满面羞惭,砰地一声跪下地去,冷汗涔涔:“属下无能,不知怎地让小姐遭了毒手……”

    “你……你血口喷人!”林湘妆义愤填膺地大喊一声。

    她侥幸逃脱此人的魔爪,见到周扶扬来,顿时心生希望,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觉得他亲切可爱。

    当她听到这人好不要脸的捏造歪曲事实,又一力往单俊来身上泼脏水,将莫须有的罪名加诸于他身上,她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公子,你不要听他胡说八道!”林湘妆强忍着脚上的伤痛,急切地用两只手撑着地仰起头来看着周扶扬。“这个人无中生有,恶意中伤单俊来!单俊来他禀性纯良忠心耿耿,根本连小姐的一片衣角也没碰到过,又怎么可能伤了她呢?”

    周扶扬在她说话的时候便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看着她因为极力忍受疼痛而白的小脸,眉头开始收紧。

    “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走后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又跟扶弱起冲突了?再怎么说她也是周府的主子,你就不能顺从服帖些吗?你那么聪明,连‘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道理都不懂吗?何苦给自己惹这些不痛快?!”

    听闻妹妹无恙,周扶扬刚悬起来的心又落下地来。他半蹲下身来,见她狼狈又急切的模样既是心疼又是恼恨,张口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疑问及训诂。

    他最前面两句倒像是关心之语,林湘妆本来心里还在感动感激的,但听到后来,感觉他竟然是在责备自己不该搞不清楚状况以下犯上自取其辱。

    一时间,她刚刚萌生的感动之意立时便烟消云散。一上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地给她罗织罪名,与刚才那厮诬蔑单俊来又有何异?她虽说性子刚强“威武不能屈”,但是从来不主动招惹是非,今日之事她处处受制于人,根本毫无还击之力。谁料想事到后来,一切竟然还是归咎于她。

    就是说,做下人的,不但要乖乖地任主人骂不还口打不还手,还得要对主人歌功颂德,主人都是对的,一切都是做下人的不对。

    56“士可杀不可辱”

    “公子教训得极是,书迷们还喜欢看:!”林湘妆也不和他犟嘴,她现在真是没有太多精神来与他讲理。她眼露鄙视之色,略带嘲讽地说道:“是林湘妆不识好歹自讨苦吃!我们做下人的,不过是为主人做牛做马,哪有什么尊严可谈的?”

    “你又来!”周扶扬微嗔道:“你既是还有这顶嘴的精神,想必你的伤处也还不是怎么特别疼的。”他不过是看她如此狼狈而感到心痛,是出于关心爱护之情才劝诫于她的,谁料人家根本就不领情,好心当成驴肝肺,他到底有些不爽快,揶揄道:“你还不起来,趴在地上很好玩吗?”

    “不好玩!”她轻摇了摇头,也不告诉他自己腿脚不便根本站不起来。况且,以他的聪明机智,焉有看不出来的道理?他不过是气恼她刚才话中带刺的回应而已。

    “公子有悲天悯人之心,湘妆恳请公子给我一个痛快!”她仰望着他,一脸正色,毅然决然地说道。

    周扶扬先是微微一愣,继而了然一笑。

    想要这个丫头开口向他讨饶认输,似乎比死还来得痛苦。

    公子你莫非不知道,“士可杀不可辱”?

    看他维护妹妹的这般境况,而周扶弱又与她水火不容的,那么像今日这一幕将来定是常演的戏码了。那她不是悲催的经常遭到周扶弱的荼毒了么?像她这样只知道横冲直撞不知迂回婉转阿谀拍马的性子,到最后不是要气得吐五升血而死?

    与其这样,你还不如现在便结果我算了,省得我再日日提心吊胆承受各种心理压力及精神折磨。

    “你呀,总是口是心非的!”他像看穿她心思一般,叹气般地说道。

    然后,他猿臂一伸,将她轻盈的身体从地上捞了起来,灿若星辰的眸子里有幽深的笑意:“我说过的,你的命是我的,我没让你去死你怎敢轻言死字?再说了,几时轮到你来对我号施令了?”

    说完,他仰面大笑数声,径自抱着她往锦夏而去。

    后面的几位护院呆若木鸡半晌,然后有人弱弱地问道:“请公子示下,单俊来该如何处置?”

    “把他带下去好好看护,等他醒来我自会问他,书迷们还喜欢看:。”他语声清朗,淡然交代道。

    众人称是,周扶扬自抱着林湘妆回院不提。

    因为于路酷热,林湘妆浑身更是灼热得火一般,周扶扬于是更不多话,只一路提气飞奔,三步并作两步地掠回锦夏院中。

    刚步入院中,也不管有没有人来迎,他便连珠炮似地吩咐开了:“所有人马上出来集合!赶紧准备微温的洗澡水,绮缎来帮湘妆净身,红袖你把新作好的衣服取一套来,把冰块送到我的房间里,绿绵你去请小姐过来一趟……”

    等他吩咐得差不多了,他也举步迈进了主屋之中。

    将她轻轻放在自己的床榻之上,他伸手轻按在她的膝盖处,慢慢一路绵延往下按压,一边按一边看她的神情,柔声问道:“可是腿受伤了?哪里疼?怎么弄的?”

    林湘妆脸色苍白,一路都是皱眉紧咬着唇,生生地忍着疼痛不让自己哼哼出声。看他急切关心的神情,若没有之前他一上来的那番见责的话语,她真的会感动得涕泗交加并委屈地恣意挥洒情绪的。然而她忍住了,她在心里告诫自己说,不要忘形,纵使他再如何地关心爱护,也不过是主人对宠物心血来潮的可怜与施舍罢了。

    “我的左脚扭到了,右脚却是被人暗算受的伤……”林湘妆艰难地开口说道。这个时候,不是意气用事之时,先救治自己的伤势要紧。

    “知道是谁暗算你的吗?”他语气中微带着森冷之意,一边挽了袖口将双手轻置于靠近他这边的她的膝盖处,一点点往下移动,摸到她小腿肚的地方时,她疼得轻轻喊了一声,喉咙处咝咝地直吸气。

    他将她的裙摆稍往上拉了一点,见她右腿的小腿肚上淤青了一块,他先是以指腹轻轻按了按,林湘妆又嚷了一声疼,他又稍稍用力点按推了一番,接着收回手来,看着皱成一团的小脸若有所思地说道:“出手之人倒是没下狠手,尽量避开你的筋骨之处,是以你现在虽觉疼痛,倒是并无大碍。你可看到是谁向你出手的吗?”

    林湘妆摇摇头,虽然有所怀疑,但毕竟没有证据,万一冤枉了别人呢?

    周扶扬也没有追问,点了点头,先放下她的右脚,又轻抬起她的左脚摸了摸。当他按到她脚踝处时她又是一阵龇牙咧嘴,他小心翼翼地褪了她脚上的袜子,只见她左脚踝处肿成了一个馒头也似的,他又稍微用力摸了摸她的踝骨,然后抬眸看向她道:“只是扭到了,并未损伤关节。等下让绮缎给你擦擦身子,换好衣服后我拿药来给你揉揉。”

    周扶扬做完这些的时候,房间中的冰块已放置到位,侧面一帘之隔的盥洗处早已准备就绪,红袖捧着今夏新做的樱红色衣裙在外间静候示下,绮缎也拎着沐浴用品侍立在外。

    周扶扬便叫了红袖与绮缎进来准备给林湘妆净身,接着又喊了一声“绿绵”,未有应答,然后他顺嘴问了句:“绿绵去请小姐还没回来吗?”

    红袖与绮缎面面相觑一番,皆默然不语。

    林湘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周扶扬见了,赶紧问道:“你想说什么?”

    “公子,你想见令妹是想确认她无恙还是想替我讨还公道的?”林湘妆开门见山地问道。

    “这个你不用知道。”他沉吟着说道:“你现在先洗个脸擦擦身子,多喝点水,回头我再来看你。”

    “公子!”林湘妆脸上难得地流露出恳求的神色,她言辞恳切道:“我收回刚才的话,湘妆自知身份低微,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没什么讨不讨公道的说法。只不过,我的那个朋友刘别,他好像情况挺严重的,不知道公子能否遣人去查看照顾一下?”

    57爱屋及乌

    周扶扬好看的俊眉微微收拢,面有不悦之色,其他书友正常看:。她那样倔强不肯吃亏的性子,被人欺负被人暗算受了伤,她竟然不思报仇,念兹在兹的还是那个姓刘的家伙。

    他眼神微微一暗,脸色阴晴不定,看着她时似是充满恼恨的味道。

    “我说了无论如何会保他无虞,你在担心什么呢?”他脸色缓了缓,收起了眼里的些微波澜,尽量平心静气地说道。

    “但是,今天生的事情一定加重了他的伤势,”林湘妆还是不依不挠地恳求道:“他现在的情形真的很危险,也很可怜……”

    林湘妆虽然是以恳求的神情,但语气间却是铿锵有力的,“今天生的事情”这几个字咬得很重,眼神灼灼,大有他不答应就誓不罢休的意味。

    周扶扬也不是笨蛋,听她特别强调那几个字,就知道他的宝贝妹妹又给他找事了。唉,他怎么这么命苦,人家都是左右逢源挥洒自如,怎么他身边的女子都是让他操心劳碌焦头烂额的?

    “好,我答应你去看看他。”他终是妥协下来,正所谓“爱屋及乌”,她既是如此重视那人,他再要拒不合作恐怕她又要对他心生怨恨。再者说,假如她所言属实,按照他们此前的约定,那他还真是无法置之不理。

    周扶扬出得门来,又唤了两声绿绵,没听见她回应,他心中顿生疑窦。忽然忆起刚刚回来之时似乎便没看见她的踪影,他先传了一个下人去静室那边,叫值守的人去怡秋居见他。随后他便跨步当先往怡秋居方向去。

    刚步入怡秋居的院门之内,便闻到隐隐的中药味道飘散于空气之中,而周扶弱的闺房之中,一片低低切切的呜咽之声不绝于耳。

    他走进周扶弱的闺房中时,看见地上奴婢们跪了黑鸦鸦一片。透过垂下的粉红色帐幔,可以看见她安静地躺在那里,似乎是睡着了。

    周扶扬心里咯噔一声,胡乱踢开跪在地上挡路的婢子们,慌忙奔至床边。

    “公子!”

    跪在最前面的,不是绿绵还有谁?只见她脸带泪痕,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公子!公子!”春兰夏蝉两个丫头更是激动不已,一路跪行上前,一左一右拉住他的衣袍襟摆,几乎是呼天抢地地哭喊道:“公子要替小姐作主啊!小姐她……小姐她……”

    “小姐她怎么了?”他使劲扯脱二婢的拉扯纠缠,被她们这悲怆愤懑的情状弄得惊惶不已。他一边问着话,一边凑近周扶弱,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凝神切起脉来。

    春兰夏蝉俩丫头的哭喊声引起了连锁反应,其他婢子们也跟着唏嘘号哭起来。周扶扬见妹妹面色苍白,心烦意乱中,屡屡听不准她的脉象。他凶巴巴地冲下面的人喊了一声:“都给我收声!你们三个留下,其他全部给我退出房间去!”

    当下大家都知道公子所指的三人为何人,除了绿绵与春夏二婢留下外,其他人都识趣地退了下去。

    当下房间里安静了不少。

    周扶扬这才仔细地给妹妹把了会儿脉。脉象虽然不太沉实,但还算稳定。主心肺之脉时急时轻,疑似有痰迷之症,或是受惊过度导致昏厥过。

    他切脉毕,又细加端详了一番妹妹的脸色,伸手掀了她的眼皮看看,又看到她人中处有被指甲掐过的痕迹,想必她昏厥后被唤醒过,此时感受到她轻悠绵长的呼吸,看样子确实是睡着了。知道她性命无碍,于是悬着的一颗心才稍稍放了下来。

    “到底生了什么事?小姐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他心中大石落地,便步出外间,让妹妹好生休养生息。在外间坐定后,他便向跟着出来的三人问道。

    “启禀公子,”绿绵当先回答道:“单俊来趁公子外出,擅离思过房,企图带着林湘妆私逃出府,小姐放西施追赶,他就用箭射伤了西施。后来西施狂,一下子扑到小姐身上,所以小姐才会受惊吓而昏厥的。”

    “是吗?”春兰献了茶,周扶扬捧着茶碗,薄唇轻启,对着碗口轻轻吹了吹,眉如远山眼如眸,一片淡定安然。“绿绵你撒谎的水平越来越低了。”

    “公……子,”绿绵有一些恍惚,本就心虚的她因被他一语揭穿更显忐忑慌张。“公子明鉴,绿绵并不敢有所欺瞒,小姐她真的是因西施惊吓所致……”

    周扶扬尚未接口,外面便有人来禀报说:“李护院求见公子。”

    这位便是他叮嘱看守刘别的护院李甲了。

    周扶扬让李甲进来,那人施礼毕,他便开门见山地询问刘别的情况。

    李甲见问,跟着便是“咚”的一声跪了下去。今天实实在在是小姐软硬兼施让他交出刘别的,虽然公子关照不让任何人靠近,但此人两度大闹周府,令众院们颜面扫地,众护院们没有不恨的。况且又是小姐亲自出面,那还不赶紧顺水推舟隔岸观火吗?

    何况,小姐平日虽然刁蛮,也多是吓唬吓唬而已,岂料她今日竟会如此玩法,那刘别本就有伤在身,又经此折磨,身上的伤口已有感染溃烂的趋势,整个人浑身火烫,竟是起了高热。他此时也才慌了手脚,整个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偏偏小姐又被狂的西施所惊扰而昏厥过去,他自己又拿不到主意,六伏天里本来就热得令人抓狂,此时更是心如火焚,坐立不安。

    是以周扶扬一问之下,他便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他自己也没料到,事情会严重到如此地步。泄愤倒是泄了,但真正说起来,倒要追究他渎职之罪。

    不过,李甲所说的,不过是有关刘别的部分,后面林湘妆加入进来的部分,他却只字未提。

    然而周扶扬却没有更多时间来细细盘问绿绵此前言语间与事实有所出入的地方,他听李甲战战兢兢地说完,又见李甲汗流不已,心中已经预料到事情不妙,于是立即站起身来,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你跟我来!有没有请大夫来看?”

    李甲诚惶诚恐地紧跟在后面,一边抹汗一边回答道:“已经派人去寻王大夫了。”

    王大夫是最初给刘别治伤的大夫。

    周扶扬便不再作声,一言不地往静室方向而去。

    他前脚刚到静室,王大夫后脚便也到了。

    王大夫年过五旬,面容干瘦清矍,却精神抖擞。

    互相见礼毕,两人便一齐来到刘别的床前。

    此时刘别身上的棉袄早已经被除去,非但如此,身上的衣物几乎全被脱光,仅着一件袠裤而已。他身上斑驳的伤痕已被清理过,露出一道道深深浅浅的沟壑,还全都微微泛着白色,一看就是在水里泡过许久。

    而与这些泛白的伤痕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因高热而红的皮肤,他大概也觉得难受得很,不断试图着在床上扭动身体,干涸的嘴唇已微微白开裂,不停地呢喃着什么,双眉间也紧紧地皱在一起。

    王大夫大致看了一下刘别的伤势,先是惊得掀了掀眉毛,“唉呀”叫了一声,又替他把了把脉。与刘别靠近的瞬间,他都觉得似乎自己也受了牵连一般,深身丝丝地往外冒着热气。

    “这可如何是好?”王大夫诊得他脉气不正,虚而又数,不由大吃一惊,跌足叹道:“此人本就伤势极重,如今伤口又生感染,还引高热,伤口很快就会脓溃烂的。恐怕性命不保矣!真是前功尽弃呀!”

    周扶扬闻言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其实他也是稍通医理的,刚才一见刘别的情形便已察觉事态严重,这时一听大夫如此说,他上前一步抓了刘别的手腕,只觉他脉象轻微,十动一代,五脏无气,已是将死之症,其他书友正常看:。

    周扶扬整个神经立马绷紧了起来。

    “若是以利刃剔除腐肉,再施以药物,何如?”他放开手来,转头不抱希望地看着王大夫,试探着问道。

    “周公子,你所言虽然在理,但是此人伤处甚多,内体又大为耗损,若贸然动刀,只怕牵连甚大,失血过多……”王大夫汗颜道:“鄙人医术浅薄,实在不敢冒此风险,还请公子另请高明吧!”

    王大人说完,便打了个千儿,重新背起药箱,准备告辞而去。

    “王大夫,你就打算这么一走了之了吗?”周扶扬心里一急,赶紧伸手将他拦住:“您还是再想个什么法子,我多给您双倍诊金……”

    这人要是真这么挂了,他该如何向林湘妆交代?他们可是事先有约的。

    “周公子,这无关诊金的事。”王大夫一脸无可奈何道:“实在是区区才疏学浅胆小怕事,不敢妄动针石……”

    周扶扬心里麻麻的,像是有粗砺的东西摩擦着心脏一般,说不出的龃龉。倒不是因为他多顾惜刘别的性命,只不过此人与林湘妆关系匪浅,他不愿失信于她罢了。

    “王大夫,请你无论如何救他一救!”周扶扬向王大夫抱了抱拳,语气铿锵有力道:“行医济世,救死扶伤,你怎么能见死不救呢?哪怕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也好啊,至少你尽力了是不?”

    王大夫被他这么一说,倒还真的不敢就走了。他叹了一口气,重新放下药箱,取了纸笔,稍作沉思,刷刷写了一个方子,一边吹着上面的墨迹一边说道:“目前我还想不出更好的法子,只好先写个退热的药方……”忽然间,他脑中好似灵光一闪,脸上先是一阵狂喜,继而又沮丧地摇摇头,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不会吧?这个世上不可能真的存在的……”

    58冰魄寒蟾露

    周扶扬自是捕捉到他脸上的神态,又将他的嘀咕之语听得真切,遂忙问道:“王大夫可是想起什么好法子了么?”

    “公子你可曾听说过冰魄寒蟾?”王大夫便也不再隐瞒,出言相问道,书迷们还喜欢看:。

    “听说过,其他书友正常看:。”周扶扬朝他点点头,替他补充说道:“听说在西北高原极寒之地,生活着以霜草为食寒冰为饮的蟾蜍,它的血液可以提炼成冻露……”说到这里,他也明白了王大夫的意思,竟然也跟着激动起来:“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找到这种冻露,将它涂在伤者的患处,可令腐肉新生?”

    “公子所闻,乃是外敷之用么?”王大夫一脸迷惑,摇头晃脑道:“怎么老朽倒是听闻内服有奇效,可令时光倒流容颜不老……不过,这毕竟只是传言,反正我是从来没有见过的。”王大夫又垂头丧气起来,将方子递给守在旁边听候差遣的小厮,让他先去抓药不提。

    周扶扬却明显地听进去了,站在当地,眼望着窗棂,眼神有些空洞,视线却穿过窗格去了远处。

    冰魄寒蟾露!冰魄寒蟾露!

    这个东西,不是传言,是真的存在的。

    他怎么会忘记,六年前,虞国公杨晏找到父亲,因为周家生意广亵,出入关外是常有之事,与各路胡人打过交道,也稍懂胡语。杨便问父亲可否帮忙寻找传说中的冰魄寒蟾露。只因杨府开价诱人,又加之杨家乃皇亲国戚,接下这单生意对稳固周氏的商业地位有益无害,父亲便欣然答允了。

    父亲由此开始了漫长的寻宝之旅。

    他很清楚地记得,父亲三年里没有回来过一次,向西域土著多番打听,几进几出暗藏危机的苦寒之地,终于寻获了传说中的冰魄寒蟾。然而,等父亲凯旋归来后,却因为寒邪侵体而缠绵病榻半年之久,最终药石罔效而撒手人寰。

    虞国公也因为对父亲的愧疚而赠以重金,他和虞国公府的小公子杨乐广也是这般阴差阳错认识的。而当时虞国公与父亲订立的口头约定为商业机密,他此前并不知道父亲为何笃定地踏上那条不归路,后来因为不甘心,他向杨乐广打听之下,才得知是为了这么个劳什子的东西。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父亲回来后,曾交给他一个一尺见方的木匣子,并嘱咐他将之安放在地下冰窖的深处,当时,父亲并没有说它的名称及用途,书迷们还喜欢看:。丧父的哀痛,正式接手周氏商号的适应过渡,几乎占据了他全部的时间与心思,于是这件事便这么地忘诸脑后了。

    现在听王大夫提及这个间接害死父亲的罪魁祸冰魄寒蟾,他脑中灵光乍现,突然便想起这个被遗忘的木匣子了。

    莫非那里面装的东西,便与这个冰魄寒蟾有关?或者就是冰魄寒蟾其物?

    想到这里,他便先请王大夫且作停留,自己则往满腹疑虑地往冰窖而去。

    外面骄阳似火,打开厚重的冰窖的大门,扑面便是一阵幽幽的凉意,顿觉通体无比的舒适畅快。再一级一级旋阶梯而下,凉意一分分地增加,越往里越觉得寒意碜人。真所谓冰火两重天。

    窖底黑暗,前方已看不甚清楚。他取出身上的火折点燃,穿过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冰座之间,他在冰窖最深处的角落里找到当初自己存放的木匣子。

    匣子上已积了一层薄灰,铁锁上也微微有了锈迹。他将墙壁上的油灯点燃,收好火折,又从怀中取了锦帕,小心翼翼地拭去匣子上面的灰尘。他也已经忘了钥匙放在何处了,索性便大力一扭,硬生生将铁锁给拔拉开来。

    睹物思人,在他即将开启这个神秘匣子的时候,当日父亲拖着一身病体将这个东西交给他的情景还历历在目。父亲言犹在耳,然伊人已不在,他不由悲从中来,鼻中微感酸涩,眼睛里渐渐地湿润了。

    立于冰窖中稍久,便觉四处寒意森森,仿佛有无数细丝银毫针砭着身体的每个毛孔般。他赶紧敛了敛心神,运功抵抗寒气,接着赶紧打开了匣子的盖子。

    匣子里面,整齐地排列着两排共十个小白玉瓶子,瓶口都用牛皮严严实实地密封着。他取出其中一只瓶子晃了晃,瓶中有轻微的颗粒物互相撞击的哗啦声响。他用力撕开封口,先将瓶口对着火光明亮处看了看,里面似乎是黑乎乎的小圆颗粒物。他又摊开手心,将里面的东西稍稍倒了一点在掌心中,却是小拇指大小般的药丸样物事。

    他抬高手心递至鼻尖,一股沉重的血腥气扑鼻而来。他心里又是怦然一动,暗想这应该便是传说中的冰露寒蝉露了。不过听这个名字,其形态应该是液体的吧?为什么却像这般药丸形状的?父亲当年将之暗藏于此却是用意何在?

    现在不是在这里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稍一分神就会被森森的寒意侵逼得瑟瑟不已。他尚年轻体壮之时,只不过在冰窖里稍作停留,便已经有些难以抗拒,试想父亲长年奔波劳累久涉寒险之地,身体又该是如何的亏空损耗呢?

    抱着木匣子出得窖外,他重返静室。

    王大夫坐在靠窗的椅子上,翻动着手上的药典古例正仔细地检阅着,就连周扶扬进得房间来也无所察觉。

    “王大夫,你来看看这个!”周扶扬将刚刚打开的瓶子放在他的书上,遮住他的视线。

    “这是什么?”王大夫疑惑地接过他手中的瓶子。和他此前的情状一样,先闻,再看,再倒至手心中观察,嗅之。不过,他仍是一头雾水,抬头望着周扶扬:“周公子,此是何物?”

    “这便是冰魄寒蝉露——或者不是‘露’,是‘丸’吧!”周扶扬不太有把握地说道:“其实我也不敢确定,所以拿来给你看看。”

    王大夫闻言大喜,一双已不甚明亮的眼睛陡然冒出精光,如获至宝般更加捧牢了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与狂喜,赶紧腾出一只手来努力用衣袖擦了擦眼睛,又仔细地看向手中的药丸,不住地呢喃道:“这就是冰魄寒蟾露吗?这真的就是冰魄寒蟾露?没想到老夫有生之年,竟然真的能见到这个传闻中的神奇药方……唉呀唉呀,我要好好见识见识!”

    59何意百炼钢,化为绕指柔

    周扶扬听得眼皮一跳,忽然意识到这王大夫对这个冰魄寒蟾也只是道听途说,直到今日才得见真颜,甚至都不敢确定此物是否真为其本尊,更遑论正确使用此药呢?

    “请问王大夫,你知道应该怎么将此药用于伤者身上吗?”周扶扬直接跳过求证此物的真实身份问题,直奔主题道,书迷们还喜欢看:。

    “哦,这个……这个……”王大夫突然间意识到这也是一个大问题,不由得支支吾吾起来。他依稀记得是在某位前辈的手札中见到相关记载的,但是当时只当是虚妄之说,也并未加以详记,一时之间,他还真的不知道应该如何确切用药了。

    书到用时方恨少,古往今来,无论男女贵贱,都是一样一样的。

    王大夫一张老脸急得通红,虽然觉得有所窘迫,但他还是不得不厚着脸皮说道:“公子恕罪,请给我一点时间,待我回家中书屋查阅一番……”

    周扶扬听他说还需要查证,不由又是一阵头皮麻。再加上,他自己也并不是百分百地确定此物即是所谓的冰魄寒蟾露或者丸的,而且,这东西存放了三年之久,也不知道药效是否如初。

    或许……要么还是去请教一下杨乐广?

    不!若然如此,他便知道了父亲趁机私藏其物,虽然不知道此举会否对杨氏一族产生妨碍,但防患于未然,还是不要惊动杨家任何人为妙。

    那么,别无他法,只有先放了王大夫回家一趟。

    “好!那你去回!”周扶扬不得已道。同时,他又表情凝重地看着王大夫,意味深长地说道:“不过,还请王大夫答应周某一件事!”

    “我知道!即使公子不吩咐老夫,老夫也绝不会把府上存有冰魄寒蟾露一事说与第三人知的,书迷们还喜欢看:。”王大夫倒是个机灵人,善察言观色,一听他语气,便料知周扶扬所惧何事。

    此物弥足珍贵,乃医药中的奇葩,而周府竟然有所私藏,对外又秘而不宣,其中必有缘故。正所谓,匹夫无罪,而怀璧其罪,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是以,当周扶扬郑重其事地说要他答应一件事的时候,他便跟着郑重其事地回答道。

    周扶扬点点头,目露赞许之色。果然是响鼓不用重锤,明人不用指点。

    “我派车送你去吧!”周扶扬一边说一边双击手掌,吩咐下人赶紧准备马车。接着,周扶扬便催促王大夫出了门,又派了一个护院同去,嘱咐他们一路不得耽搁,无论寻找有果未果,一定在两个时辰内回来。

    等送走了王大夫,周扶扬又交代了一番守护的人,这才赶回锦夏院。既已得知扶弱无恙,一切便是次要。目下他心之所系之处,不过林湘妆而已。

    林湘妆已经净身完毕,身上穿着本来是为红绣缝制的梅花衫石榴裙。她现在看上去脸色柔和了许多,刚沐浴后显得很是健康红润。半干的长轻垂下来,几乎遮没了她整个肩膀。

    她轻靠在周扶扬床侧的云榻之上,两条腿笔直地往前伸着。裙摆已经被拉至膝盖上面,露出瘦弱却结实的小腿。在她面前的地上,放着一个面盆,绮缎正蹲着身子从盆子里拧出一张巾子来,然后轻轻覆在她扭伤的脚踝上。

    周扶扬走进房间的时候,林湘妆正在追着绮缎讨好般地说道:“绮缎,今天夫人赏了我两支珠花,我送一支给你可好?”

    绮缎却不太领情似的,扭扭捏捏地说道:“多谢姑娘好意,既是夫人赏给姑娘的,姑娘还是留着自己戴吧!”

    林湘妆知道她不肯和自己太过亲近,也不以为忤,反而更加温柔地笑道:“绮缎你先戴戴看啊,若是好看的话你便收下,若是不合适就算了。”

    绮缎帮她换下已经凉下来的热巾子,脸上淡淡的,不置可否。偏偏林湘妆极力要讨好她似的,甚至半坐起身子来,满脸堆欢道:“绮缎你给个面子呗,嗯?你戴上一定好看的。”

    “唉呀姑娘你别乱动,”绮缎一见她坐起来和尽量倾身过来与自己说话,不由有些感动又有些着急,忘形之下竟然略嗔她道:“一会儿万一又磕了碰了我可担待不起……”

    林湘妆还待要说什么,却见房门亮光处现出一片阴影,接着周扶扬现身走了进来。

    “周……公子你来啦?”林湘妆一个激动,差点便直呼他的姓名了。忽然想起自己有求于他,便赶紧改口过来。

    周扶扬没有搭理她,脸上似有郁结之色,不知道他怎么地又不开心了。

    “绮缎,你先不用管我,还是麻烦你先给公子倒杯水吧!”林湘妆看他脸色不善,颇有一点讨好的意思。

    绮缎停下手上的动作,但是也没有立即去给周扶扬倒水的意思。林湘妆只是低层的粗使丫头,哪里知道其中关窍?又何况是这位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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