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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丫头太销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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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再凝神看时,总觉得这字太难看了,等下他又有借口奚落嘲讽她了。

    她苦恼地用牙齿咬着笔杆,看着拙劣的字迹开始愁。

    万籁俱寂,天地间如此宁静,仿佛只有她一个人的存在,书迷们还喜欢看:。侧耳倾听一下,隔壁房间悄无声息。这家伙是真的在打坐吧?

    想了想,决定不去理睬他的感受了。他要是敢笑话她的字难看的话,她正好有借口不写。

    闭起眼来,深呼吸一口,脑海中自动扫描一遍曾经储存的内容。接着定了定神,这才重新开始全神贯注专心致志地用正楷字体慢慢地写了出来。

    周扶扬其实并没有在房中打坐,他离开书房后,通往隔壁房间的门并没有关得严实,他则通过故意留下的一道缝隙往里看她。由于他在暗处,加上他又隐藏得好,林湘妆自然看不见他。他见她了一会呆,出了一会神儿,又往他这边房间看了看,然后敛容坐正,开始十分认真地书写着。

    灯光映衬下,她的脸蛋上反射出健康润泽的光彩,玫瑰色的嘴唇流光溢彩,真正如花瓣初绽时的鲜妍。一想到刚才他接触到的柔软甜美,那样狂乱不能自持的感觉顿时又自体内喷涌而来。他赶紧收回眼光,静静地闭了眼,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蹑手蹑脚地离开门口,借助久来磨练出的暗夜里视物的能力,自墙上取了一把长剑,又自房间的正门走了出去。

    在外面空地上练了一会儿剑法,让注意力从林湘妆身上完全转移过来,顺便消耗一下这充沛暴涨的精力。完毕,身体里的欲念慢慢平息了下去,他又做回了潇洒从容的贵公子。

    刚才她说什么来着?要他娶她为妻?原来,她那么反感他纳其为妾,其实在意的是这个吗?她说要与他匹夫匹妇,即是要一夫一妻,永不背叛?

    他缓缓收回剑来,低头默默注视了一下剑身上的淡淡反光,又若有所思地伸出手来,轻轻将垂在背后的长拢至前胸,纤长清瘦的手指细细地抚摸着绸缎般光滑的青丝。

    周扶扬倒提着长剑缓步进入了书房。林湘妆写得很投入,又或者是他的脚步声很轻,所以她并没有注意到有人走了进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周扶扬已经站到了她的身后,他默默注视着她奋笔疾书的认真模样,又犹豫地看了看她的背部。然后,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来,轻轻抚上了她的秀丽长。

    他虽然已经尽量动作轻柔,但林湘妆到底还是现了。她第一个反应是先抬起头来看对面房间,见房门还如当初般紧闭着,心道周扶扬还在里面呢,那么她身后的人又是谁?心下一惊,赶紧转头看时,便见周扶扬右手高抬,手中一把长剑,正屈着手肘朝自己后颈处割来。

    “啊”的一声,林湘妆下意识地尖叫起来,同时脑袋迅往前一倾,却是一头撞在了书案之上,鼻间满是浓郁醇厚的墨汁香味。

    想像中的刎颈之殇并未来临,林湘妆惊魂未定地直起身子,一边伸手摸着自己的脖子,一边转头看向身后出手偷袭的周扶扬。

    “周扶扬,你想干嘛?”她到底有些后怕,说话都有些不利索起来:“你想杀人灭口是不是?”

    难道就因为刚才拒绝了他,所以他恼羞成怒,要干脆一剑结果了她?

    “果然还是吓着你了!”周扶扬颇为自责地咕哝了一声,接着将手中长剑往书案上一放,见她额头上沾着斑斑点点的墨迹,他赶紧从怀中摸了手绢出来,轻柔地替她擦拭起来。林湘妆却毫不领情地一把从他手中夺过手绢,一边胡乱抹着额上的墨迹,很显示刚才的怒意还没平息下去呢。

    “你说说,刚才拿着剑在我背后鬼鬼祟祟的干嘛呢?”

    “没干嘛,就是这个!”他举起握成拳的左手朝她扬了扬,林湘妆定睛看时,才现他左手中握着一束丝。一开始她还没反应过来呢,不过马上她就明白了,敢情刚才他偷偷摸摸的,竟然是在割她的头?

    不过,他割她的头干什么?难道他有收藏女人头的癖好?

    78结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只见他极其严肃慎重地将她的那束丝在书案上放好,接着,又取了长剑,将他自己的头也割下了一束,其他书友正常看:。

    然后,他将两人的头绾在一起,又打了个结,又自他身上解下一个香囊来,将里面的填塞物悉数倒净,再珍而重之地将这个头结放了进来,再将袋口收紧。最后,便将它递至她面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呶,给你,就以此为凭证好了。”

    凭证?什么凭证?她有些似懂非懂地看着那个绣着合欢花的香袋,心里模模糊糊地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书迷们还喜欢看:。

    “啊,对了,你的生辰八字也顺便告诉我一下吧!”

    见她并不伸手来接,他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补充了一句。

    生辰八字?她可不知道这具身体什么时候出生的。就算知道了,她哪里懂得什么生辰八字啊?

    但是,听到他说生辰八字,她心里似乎更确定了一点。他刚才把两人的头绑在一起,这不是古时候新婚夫妻间的结仪式吗?而且要对方的生辰八字,也是用来推算两人命格是否相合用的。

    难道……

    刚才她说让他娶她为妻,他答应了她,那么,现在,他就是在履行刚才的诺言,以此表明他的决心吗?

    这家伙还当真了?

    “你要生辰八字干什么呀?”林湘妆明知故问道。此时的她突然有种自掘坟墓的感觉,早点怎么没想到这最后一招呢,说什么娶不娶她为妻的话干嘛?

    “你只管告诉我就是了,我自有用处。”

    “那个……啊,这可怎么办?”林湘妆眼珠乱转,慌乱中正好看见书案上被自己的脑袋撞上去时弄得糊了一团的书稿,于是赶紧借机转移话题:“唉呀唉呀,真是可惜了我白费了这半天功夫啊啊……”她伸手将那张写了大半的宣纸拿起来,煞有介事地拿给他看。

    “今天写的弄花了就算了,明天再重新写吧。”周扶扬看了一眼那页纸,温言说道。接着又蹲下身来,拉过她一只手,将装着两人头的香袋递至她手中,和颜悦色道:“这个你收好!我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不过,成亲的话,可能还需要一些时日。况且,你现在脚上也多有不便。所以,希望你能稍微再等一等,好吗?”

    一向都是他高高在上地和她说话,每次她都必须要仰视于他,今天却忽然一改往日风格,变成了他仰视着她。

    难道是因为所在高度不同,所以感受便会不同吗?林湘妆觉得此时的周扶扬面目一片柔和,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期待,她甚至觉得他所说的话语都是自肺腑的真诚之语。有那么一瞬间,她心里又“怦”地响了一声。

    “我等,我等!你别急!”林湘妆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有点难以置信,有些手足无措:“我觉得吧,假如我们真的要成亲的话,要解决的问题有很多。有夫人那一关,还有令妹那一关,对吧?还有别的诸如此类的……嗯,你慢慢处理,一定要处理得圆满了我们才能放心成亲。正所谓,家和万事兴嘛。对吧?”

    对吧?是吧?你一定要慢慢慢慢处理,等我从你这里把银子赚得差不多了,我卷了细软款款去也。嗯,所以需要处理的这些事越多越好,需要花的时间越好越好……

    听到林湘妆如此积极的赞成与鼓励,周扶扬似乎颇感欣慰似的。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来,在她粉嫩的脸蛋上捏了捏,脸上漫溢出浓烈的宠溺之意来。

    “没想到我的湘妆如此善解人意!”他顺便拍了拍她的脸,眉梢眼底俱在细细描绘着此时他心里的欢喜。然后,他松开手来,捧了她的脚至他胸前,又细细地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势。“刚才你故意敲打这脚上的伤处,一定很痛吧?刚才是我不好,以后我再不会像今天这样了。因为我的关系而给你造成的任何伤害,对我来说都是不可原谅的……从今以后,我只会疼你、爱你、保护你,绝对不会做一点点让你伤心难过的事……”他温热的大手轻揉慢捻,细细地推拿按摩着她的左脚,眉目含情,轻言细语道。

    林湘妆脸上敷衍性的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鼻中竟然微有酸楚之意,连眼中也微见湿润起来。

    易得无价宝,难得有情郎!

    对于这样一个肯主动放低身段与你说话,视若珍宝地将你的伤脚捧至心口,情真意切地向你诉说甜言蜜语的人,你会不会因此而动容?

    曾经反感、一度排斥、立志成仇……从此时起,统统变作过眼云烟,书迷们还喜欢看:。

    仔细想想,周扶扬这个人其实还是挺不错的呀。人长得高高大大英俊帅气的,又生在富贵之家,又有着不错的身手,对自己既体贴又温柔,确实是个难得的夫婿人选啊。

    她又不是木头,对于如此情意拳拳的男子的甜蜜攻势,她又焉能不感动呢?

    况且,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不是一向倾慕于他吗?

    若是她和他在一起了,算不算报答原主人献出身体的情意?

    “周扶扬……”林湘妆吸了吸鼻子,忍不住低低地唤了他一声。

    “怎么了?”他微仰着头看她,对于她的表情面露不解。“是我把你弄疼了么?我轻一点儿可好?”

    “周扶扬……”她轻咬了咬嘴唇,猛力摇着头。“我……我实话告诉你好了,其实我说要你娶我为妻的话只是权宜之计而已,你不必当真,真的!”

    周扶扬闻言停下手来,很认真地打量了她一番。只见她眼中已轻泛涟漪,像是感动却又无比苦恼的模样。

    他慢慢松开手来,接着缓缓站起身来,然后张开双臂,一把将她揽进了怀中。他一手轻抚着她的脑袋,一手轻拍着她的背脊,无限唏嘘:“不,不关你的事。一开始就是我不对,是我不够重视你,一上来就只把你放在妾室的位置。若真是情到深处,又哪里还容得下别的女子?所以,你讨厌我埋怨我都是应该的,我早就应该有娶你为妻的觉悟,一生一世,执子之手,与子携老……”

    “呜呜……”林湘妆这次是真的再也遏制不住地呜咽起来。

    79谁讨谁的欢心

    这一夜,有点甜蜜、有点温馨、有始料未及的喜悦与狂乱,其他书友正常看:。

    林湘妆的心情澎湃起伏,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又因为脚伤的原因不能随意翻动,脑子里一团浆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因为睡得晚,第二天起得也便晚了。

    不过,她想睡多晚都没关系,别说周扶扬一大早就出了门,她的顶头上司没了,就算是他在府中,他也绝对不会来打扰她的好的,其他书友正常看:。

    听到她醒来的响动,守在门外的绮缎推门进来。她手中抱了一个细颈的美人花瓶,花瓶里插着几枝正开得荼蘼的百合花,绮缎抱着花瓶进来时,便紧随而来一阵沁鼻的馥郁香气。

    “林姑娘,你醒啦?”绮缎今天的态度似乎进步不少,和她说话的时候,竟也带着客气的笑容。“这是公子吩咐我给姑娘你送的花,还有这是公子给姑娘你的荷包和信笺。”

    绮缎将花瓶在林湘妆床头的几案上放好,又自怀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外加一页简单折了两折的红色的纸笺来。

    林湘妆接过荷包与纸笺,先将荷包放在一边,她疑惑地打开了那页纸笺,但见其色如胭脂,纸上隐有暗纹,倒很是精巧,想必这便是那是以浣花溪的水,木芙蓉的皮,芙蓉花的汁制作而成的薛涛笺了,大凡文人雅士、纨绔子弟,无一不爱其风流雅致,尤适与心上人吟酬唱和、传情达意之用。

    想当然耳,周扶扬自是也不例外的了。

    林湘妆拆开信笺,见上面写道是:

    “妆儿:今日事忙,将一日不复在府,汝可安心养伤,勿作他虑。诸事皆吩咐绮缎即可。吾当尽来归。临行匆忙,寥寥数语,以寄吾相思之意。附上昨日酬金十五两整。扶扬字。”

    林湘妆看那上面字迹,笔力苍劲,空灵飘逸,好一派行书大家风范。古人自幼练习毛笔,书法很好倒也并不足以为奇,这次奇的却是他把昨晚现学到的标点符号的用法完全活学活用起来,完全在这封短笺中淋漓尽致地体现了出来。

    她将那短笺看了又看,直到上面的内容及字迹笔法都熟稔于胸了才作罢。

    在绮缎的帮忙下她梳洗完毕吃了早饭,其实这都半上午功夫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饭毕无事,她想起昨晚那张功亏一篑的《绿野仙踪》后面部分,便让绮缎给她准备笔墨,既然周扶扬对这个感兴趣,她心里便突然生了要博他欢心的心思来。

    让绮缎去准备笔墨纸砚之前,林湘妆让她将刚刚那个荷包先给单俊来送去,顺便打听一下他受伤的情况。

    笔墨纸砚等物,几步之遥的公子房间里就有,却取过来却是很快的。绮缎先帮她张罗好了,又喊了个小丫头来帮忙研磨什么的,这才去做林湘妆交代的事去了。

    没过多久绮缎便一脸通红喘着粗气赶了回来,一边用手绢替自己扇着风一边回话说,单俊来拒绝了她的荷包,还说他一切都好,不需要林湘妆挂心云云。

    林湘妆其实也猜到他可能不会接受的,现在想想自己也真的过于造次了。那样大的救命之恩,就区区十五两银子算怎么回事,连个面谢都没有。嗯,还是等过两天她的脚伤好了再说。

    于是她便丢开单俊来的事不提,全神贯注地做自己的事了。只不过,这个毛笔写起来太不给力了,任是她再心急,整个故事的后面部分还没写到一半,吃午饭的时间又到了。

    绮缎因见她不时地抬起胳膊来扭一扭,捏一捏,料想她是因为一直在写字的缘故,所以写得胳膊酸了。便建议她说可以另外找人来替她写,但却被她拒绝了。

    吃罢午饭,林湘妆又振作了下精神,继续对着宣纸鏖战起来。绮缎就在旁边给她研磨打扇什么的。

    直到日落月升,周扶扬心急如焚地赶回来时,她大概也只写了故事的一半内容。

    听说她一整天都在为自己写这个东西,周扶扬既感动又欣喜,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深深地注视着她,饱含深情地说了声:“谢谢你!”

    不用谢,用银子表示就行了。林湘妆脸上笑眯眯的,心里的这句话到底没有说出来。

    两人一起用过晚饭,周扶扬便替她按摩手和脚,替他按摩的同时,一边含情脉脉地看着她,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和她说些闲话。

    看她那样财迷心窍事事不肯吃亏的人,竟然自动自地把昨天弄坏的稿子重新誊写一遍,而且一点抱怨也无,也并不索取报酬,可见她对他,还是有情的。一想到这里,他便由衷地感到高兴。

    仔细算来,他们的真正接触,直至今日,也不过几天功夫而已。爱情真是个奇妙的东西。他和她明明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却从来没有产生过交集。等到他们一相遇,竟然从此便纠缠不休,并要携手一生。

    周扶扬回想着与她相遇以来所生的种种,脸上时而露出会心的微笑,时而露出朦胧的光彩,很是魂不守舍的样子。林湘妆心想人家在外奔波忙碌了一天,回来还要做这样的苦工,虽然他嘴里不说,或许心里还是有些介意的。

    “好了,你不用再忙我的事了。”林湘妆往回缩了缩脚,对他微微笑了笑:“你也怪累的,还是早些歇着吧!”

    “我不累。”他见药膏渗透得差不多了,但也不再坚持,松开手来。守在一旁的绮缎与红绣便捧了胰子清水来让他洗了手。

    洗过手后,他这才细细地捧了白日里她埋头苦写的《绿野仙踪》后面部分。他极其认真细致地看着每一个字,而林湘妆则靠在枕头上仔细地审视着他。

    他微低着头,神情专注,漂亮得不像话的脸蛋越显得可爱迷人。这样的翩翩美男子谁不爱呢?谁又能料到最终与他相匹配的,竟然是一个长得不怎么样还声名狼藉的小丫头呢?

    对于她来说,也许这应该是她魂游异世后最欣慰的一件事吧!

    80不是因为钱

    等他将几页稿纸细细地看完,他一边慎重地将稿纸收好,一边含笑对她说道:“这个故事十分有趣,你的想像力很丰富。你今天表现很好,我要奖励你。你说说看,想要什么奖励?”

    银子——林湘妆在心里呐喊一声,但很快又放弃了,还是算了,银子什么的,不要让它亵渎了她一份心意。又尤其,说实在的,这个《绿野仙踪》不过是少儿读物,对于一个心智健全见多识广的大人来说,能认真细致去品读并且还觉得有趣的人,是知音与性情中人啊。虽然她不是原作者,但对于他的评价,她感同身受。

    “你不需要给我奖励,”她含笑摇头道:“只是因为你说喜欢,所以我才写的。”

    “只是因为你说喜欢”,她那样自然而然的一句话,轻易地便又掳获了他的心,让他心里激荡而温暖,书迷们还喜欢看:。

    “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就是说,只要是我喜欢的事,你都愿意去做呢?”他有些贪心地问道。

    “哦,这个嘛……”林湘妆懒懒地斜睨着他,故意装腔作势道:“那要看我心情如何了,我心情高兴的话那是没问题的。”

    她心情的好坏,那还不是取决于他的表现么?

    “嗯,我知道了。”他了悟般地点点头,有些自以为是地从身上摸了一张银票出来递至她面前:“喏,这里是一百两的银票,算是我对你的奖励!”

    林湘妆张眼看时,只见那银票上写着“恒泰行”及“壹佰两”的字样,心里虽然有些垂涎,不过还是竭力忍住了。

    “我说了不需要。”她收回目光,意兴阑珊地说道。

    “你不是最喜欢银子的吗?”周扶扬纳闷了:“难道是嫌少吗?那你说个数目。”

    “都说了不是因为钱!”林湘妆不由得有些郁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不是因为钱,那就因为情嘛。

    周扶扬意识到这一点后,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极其开心地将银票重新收好,脑海里迅思量着如何回报她的这一番情意。她除了最喜欢钱以外,还有是什么最让她在意和开怀的呢?

    想到了!

    他在她面前弯身下来,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她到他背上来。

    “今天你在房间里呆了一天了,我背着你到府里转转可好?”

    “还是不要吧,外面怪热的,你也很累了……”她没想到他会突然献这样的殷勤,有一点动容,有一点迟疑。

    “现在暑热已经退啦,外面有风的,很凉快。”他坚持道:“不用担心我,反正我平常也要练功的,就当我是负重练习好了。”

    林湘妆听他这么说,便不再推辞,欣然爬到他背上去了。嗯,谈恋爱不就是要花前月下的么?现在是因为她脚上带着伤,所以她才能理直气壮地让她背,等她脚好了,她可就没这机会了。

    于是周扶扬背着林湘妆,绮缎和红绣二婢一前一后打着灯笼,步出了锦夏院的大门。

    外面果然有丝丝的风,吹在身上无比惬意舒适。

    周扶扬便向林湘妆讲述小时候周扶弱撒娇耍赖要他背的事,每每都是他扭不过妹妹,无奈地背上她,而她每每都在他背上睡着。

    于是他又顺便问她家里有兄弟姐妹与否,与他们的关系相处得如何。林湘妆未免他有更多问题,便只含糊其辞地说自己是独生子女,没有兄弟姐妹。

    “哦,对哦,我想起来了,你不是在稿纸上有写吗?说你和叔叔婶婶住在一个叫堪萨斯的大草原上……你说的这个大草原到底在什么地方啊?”周扶扬竟然信以为真,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后来问过很多人,也查过很多书,都没听说有这个地方。”

    “你要打听这个地方干什么呢?”

    “我想将来和你成亲后,和你一起去你出生的地方看一看,你说好不好?”他给了她一个询问般的回眸,语气中充满了期待与向往。

    林湘妆微微一怔,心头忍不住蓦地一热。她将套在他脖子上的双手收得更紧,脸蛋温柔地贴在他宽厚的肩背上,轻轻说道:“嗯,等我们要去的时候,我再告诉你那里到底是在什么地方,书迷们还喜欢看:。”

    趴在他背上,睁开眼睛,很容易看到皓月当空繁星满天。没被工业污染的空气清新无比,凉风习习,虫声唧唧,为这甜美的夏夜平添一份浪漫的韵致。

    等到走近一处灯火摇曳的地方,林湘妆这才现他们竟然是往含语楼而来。

    当林湘妆明白是怎么回事时,脸上不由一阵动容。

    他知道她心里还惦记着刘别,昨天她提出要去看刘别的时候,他还一脸不高兴的模样呢。今天居然主动背着她来看刘别,这点她倒是没有想到。

    进了刘别的房间,周扶扬让人搬了一张椅子至床面前安放好,又小心翼翼地将林湘妆放了下来。

    刘别的情况恢复得惊人的好,本来已经化脓溃烂的腐肉已经消失不见,伤口处已经出现愈合的迹象。他身体有些缺水,昨天他昏睡中也一直灌他喝水,醒来后也进食米汤之类的,今天开始进食一些菜汤清粥,虽然身体还很虚弱,但精神恢复了不少。

    林湘妆来时,他刚刚吃了药准备歇下,看到她来,他不由一阵大喜过望,赶紧将躺下的身子撑坐起来。

    “我在外面等你。”周扶扬淡淡瞟了一眼刘别,又转眸看向林湘妆道。说完,招了招手,让房中的闲人全都退了出去。

    刘别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林湘妆也回他以一番打量,他脸上的伤口已开始结痂,看上去倒像有几只蜈蚣在他脸上爬似的。看上去有些令人笑,也有些惊悚。

    “你还好吗?”沉默片刻后,林湘妆和刘别异口同声道。

    “我还好。”林湘妆伸出手下意识地玩弄着头,觉得有些尴尬,勉强笑道。“你昨天那个样子,我都有些害怕了,我一直很担心你,以为你会……”

    81不一样的你

    “以为我会死吗?”刘别接口道。他的声音有些嘶哑,配上他现在的模样,感觉有些瘆人。“像我这样的烂命,没那么容易死的。”他自嘲地笑了笑,看着她的眼睛里颇有些落寞的味道:“周扶扬对你很好啊,你现在开心吗?”

    “呵呵,就那样儿吧。”她敷衍地笑道。和面前这个对自己身体的过去知根知底的人相对,她总是紧张和不知所措。

    “林姑娘,你……”他犹豫着,紧盯着她,吞吞吐吐道:“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林姑娘一个激灵,紧张不已地看着他。心想自己哪里穿帮了,果然眼前这个和自己接触最深的人,一下子就将自己的真实面目洞穿了,其他书友正常看:。

    “哪有什么不一样啊?”她强自稳定心神,嘴上狡辩道。

    “一看就是坠入爱河中的人啊……”他面带神伤之色,却还不忘打趣于她。“你的人坐在这里,心却早就跟着他出去了。以前你总是有一大箩筐的话要对我说的,现在却……是啊,以后,自有那个人来保护你,听你倾诉抱怨,为你打抱不平,你已经不再需要我啦……”

    “不是这样的,世宁。”林湘妆安慰般地笑说道:“我是因为你对你太好,而我总是闯祸,连累你受这样那样的伤害委屈,我在你面前实在是……自惭形秽。我欠了你太多,也不知道应该怎么报答你。你看这样好不好,等你养好伤,我送你多多的银两,你拿去买一个大宅子,再盘个店自己做点儿小生意,再不然。买几亩地,租出去,当个小地主。衣食无忧悠哉游哉地过下半生?”

    刘别紧咬着牙关,眼中漫出悲凉之意,眼睛死死地盯着她。似乎想确认她所说的是不是真的。

    林湘妆实在是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和他的关系,只想着用许诺他下半生的安稳这样的保证来报答他为这具身体曾经的付出。因此。她的脸上浮现着期冀的光芒,希望他能接受她的这个提议。

    “现在攀上了高枝儿,说话的口气都不一样了呢。”刘别眼中的悲凉情绪慢慢平息下来,说出来的话却带着暗讽意味。“是啊,哪里有做豪门少奶奶这么荣耀又快活的事呢?不用忧柴忧米,不用抛头露面,锦衣玉食、风花雪月。人人称羡……”顿了顿,他叹息般地说道:“假如这就是你想要的,我会照你所说的去做,恭喜你美成真,祝你一生开心喜乐!”

    林湘妆极力想要挤出一个笑容,但却失败了。看见他情绪低落的样子,听到他无奈悲切地说出这些话,她的心里像被什么堵在那里,闷闷的。虽然不知道这具身体的主人与他曾经是怎样的关系,但她今天说这些话。明显让他的感情受到了伤害,她也觉得很对不起他。但是她又能怎么办呢?他只要和她说话时稍微流露出疑惑之色,她便担心自己的身份会被他戳穿,然后依他和那个林湘妆的关系。他会来逼问她种种,为那个林湘妆讨还公道。

    她希望他好好的,但她因为心虚而害怕和他相处。反正是要做坏人,那就干脆做得彻底一点好了。

    “不管你怎么看我想我,我都接受。”她磊落地笑说道:“也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与爱护,你能体谅我最好,不能的话,我也无话可说,我只希望你一切都好好的。”

    “那他是答应娶你为妻了吗?”刘别平心静气不少,淡然地问道。

    “是,他答应我了。”她点头正色道。

    “好,那我知道了。”他脸上露出疲惫之色,微微垂下眼来,语气变得冷淡而疏离。“我累了,想休息了。”

    “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林湘妆脸有愧色,讪讪地说道。然后,她便扬声喊了周扶扬进来,仍旧是让他背着离开此处。

    在回去的路上,林湘妆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的。周扶扬也没有问他们都谈了些什么,于是,一路上便显得有些沉闷了。

    等他将她背回她的房间,将她轻轻放至床上后,他和她说晚安准备回房时,她这才伸手拉住了他。

    “你不好奇我和刘别都说了些什么吗?”她仰脸问他。

    “好奇,也不好奇。”他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因为,我相信你。”

    一句简单的“我相信你”,让她心里又涌上一阵感动。

    “我答应等他伤好后送他一大笔钱,”她眼望着他,特别强调似的说道:“你以前答应过我的会送他一笔钱,是吧?我希望是一大笔钱,可以买房置地,够他安度余生……”

    周扶扬双眉微蹙,沉吟道:“那可真不是一笔小数目啊……”

    “怎么,你不肯出?”林湘妆忍不住有些失望,书迷们还喜欢看:。

    “不是,”周扶扬连忙解释道:“只要是你希望我去做的事,我都会去做的。唯愿以我之力,换你之璀璨欢颜。”

    “周扶扬,谢谢你!”林湘妆满心感激与欢喜,眼中波光盈盈。

    “傻瓜,我不需要你说谢谢。”他反手紧握住她手,心里忽然生出促狭之意:“我只求你如我爱你一般爱我,可以吗?”

    爱?

    林湘妆脸上骤现茫然之色。

    他爱她?她亦爱他?

    当然,应该是爱的,不然怎么会答应和他成亲的呢?不过,他们到底是怎么说着说着就要变成夫妻的呢?

    脑袋里还有些混乱不堪,但她却已经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轻声说了个“好”字。然后,他便心满意足地笑了开来,轻轻地在好额间印下一吻,学着《绿野仙踪》里有一句台词郑重承诺道:“从现在开始,谁也不敢伤害一个被周扶扬吻过的人。”

    “你以为你是北方女巫啊?”林湘妆被他煞有介事的神情逗乐了,忍不住打趣道。

    “我倒希望我是会巫术的巫师,那我就要施咒在你身上,让你的心只属于我一个人多好!”他揽她入怀,叹气道:“真想一直这样抱着你,天荒地老,海枯石烂,永不分开!”

    “周扶扬……”她呢喃着他的名字,听着他的情话绵绵,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柔甜蜜。未完待续

    82兄妹pk

    第二日一早地,周氏兄妹前往富春堂向夫人请安,顺便一起吃早饭。

    因为周夫人喜欢清静,加上中年丧偶,令她看淡了世间事,府里的事她多半是不管的,下人们知道她的性格,很多事便也不传进她耳朵之中。是以前两天的事情,府中传得沸沸扬扬,但公子和小姐两人都不曾前来报备只言片语,大家也都在夫人面前缄口不言。

    进食之时,当然是不能说话的。

    饭毕,周夫人便说起昨日去齐府拜访之事,着实将齐家小姐夸了一顿。

    周扶扬恍然才忆起来,上次母亲曾言说会找时间去见见这位齐小姐,这可是真正门当户对根正苗红的妻子人选。

    若换在平时,一向孝顺的周扶扬自是唯母亲马是瞻,更何况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是听任大人安排的。

    然而如今情况有变,他已经承诺了娶林湘妆为妻,一生一世一双人,心无旁骛,那么他自是不能再接受别的女子了,不要说是娶妻,便是纳妾也不行。

    “母亲!”周扶扬起身离座,向着周夫人跪了下去,规规矩矩地磕了个头,道:“孩儿不孝,还请母亲收回成命!孩儿已有心仪待娶之人,已不再作他人想,恳请母亲成全!”

    “哦?有这等事?”周夫人稍感意外,不由好奇道:“却不知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又是几时生的这种事情?”

    “就是这两日生的事。”或许是因为心虚,又或者是不确定,他显得有些底气不足。“至于她的身份,我想暂时保密一下,等到事情确定了再详细地告诉您可好?”

    “原来是这样啊。”周夫人若有所思道:“我说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唉,真是可惜,齐家那孩子。我看着是打心眼儿里喜欢呢。”她不无遗憾地说道:“果然这便是缘分么?这么多年从来没听你说过有中意的人,我正打算替你拿主意的时候,你就心有所属了。这么说。齐小姐是和我周家无缘啦。”周夫人秀眉轻蹙,似乎有些犯愁:“这可怎么办呢。我还和她约好说明日在咱家的绸缎庄对面的天碧茶楼喝茶呢。”

    天碧茶楼,与同在主城区大街的锦色绸缎庄正好相对而立,从茶楼的二楼的雅间里,稍稍打起遮阳的窗边竹帘,对面绸缎庄的动静便尽收眼底了。周夫人本来的安排是,在周扶扬出入绸缎庄的时间里,坐在二楼茶座的齐小姐正巧能将他看个清楚。由此一来,她便对他有了初步的印象。她若是不反对的话,周夫人便把周扶扬请上楼来,一起喝个茶什么的……

    如今看来,这些绸缪都是白费心机了。

    “哥,事无不可对人言,既然是你喜欢的人,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呢?”周扶弱意有所指,似笑非笑道:“莫不是哥看中的人,有什么见不得人之处么?”

    “是啊。扶扬,你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么?”周夫人附和道。

    “唔……有一点不便说明之处……”周扶扬知道妹妹故意和他作对,一时却又无可奈何。

    “莫非哥哥喜欢的人是痴哑残障之人么?”周扶弱佯惊道:“或者说,是个来历不明身份低贱之人?”

    “扶弱,其他书友正常看:。你这叫说的什么话?”周夫人似乎对女儿的态度有所不满:“你哥哥是何等样人,如何会看中痴哑残障之人呢?当心一语成谶,快休要胡说!”

    “娘啊,并不是女儿想要胡说,难道您不好奇吗?哥哥他有了喜欢的人,却不愿意告诉我们那人是谁,到底是什么人这么神秘啊?娘您不想知道吗?我听说明珠楼齐大当家的可是咱们恒泰行的大储户,若是这门亲事不成,人家以出尔反尔,故意羞辱齐大小姐,如此一来会不会对咱们恒泰行造成什么影响啊?”

    “不会有什么事吧?”周夫人沉吟道:“齐小姐知书达理,温柔贤惠,齐大当家的也很是豪爽仗义,应该不至于钻牛角尖的。况且,我也并没有与他家订下婚约,只不过是我表达了一点对齐小姐的喜爱之情……”

    “娘,您看啊,您一开始那么热情上心,给了人家信心和希望,”周扶弱分析道:“可是到最后您却又放弃了她,换了是我的话,肯定会伤心失落的。”

    “你没听母亲说齐小姐知书达理温柔贤惠的吗?”周扶扬对妹妹的推波助澜很是不满,此时便出言反驳道:“她才不会像你这么刁蛮任性横生事端的!”

    “你……”周扶弱气乎乎地,柳眉倒竖,瞪着周扶扬道:“我哪里刁蛮任性了?横生事端?请问我生了什么事端?哥哥你现在反正是横竖看我不顺眼了,我和娘只是在就事论事而已,你就拿言语挤兑我……我哪里惹着你了?”

    她一行说着,眼圈迅红了起来,说话间也变得抽抽嗒嗒的了,一副委屈受气的模样。

    “扶扬,你怎么这么说妹妹呢?”手心手背都是肉,受伤的手指自然要被心疼一些的。周夫人一向教育周扶扬要疼爱保护妹妹,却不料今日他竟然挖苦起妹妹来,于是她不免有些不开心了,出言嗔怪道:“你是男孩子,哪里懂得女孩子的心思啊?你妹妹分析得不无道理,她也是在为你为咱周家担心啊……”

    “是,母亲,孩儿一时失言,孩儿知错了,其他书友正常看:。”周扶扬心悦诚服道。

    “嗯,那么,依你之见,我应该怎么去回复齐小姐呢?”周夫人见他已经认错,便不再追究下去,又重新进入主题。

    “备上一份礼物,再附上一短笺,就说您因事所阻,故取消前约。”周扶扬赶紧献策道:“孩儿想,依齐小姐的聪明才智,定当能明白这其中的缘故。”

    “此计虽可达成目的,但不是白让娘您做了小人么?”周扶弱因刚才母亲替自己说话,心里的委屈难过便已消解,对兄长的的提议自然是有一驳一了。“怎么,就约了齐小姐喝茶又如何?我倒想和她做个知心姐妹呢。哼,哥你狂妄自恋,自以为很了不起么?你就料定人家齐小姐一定就能看中你?只要齐小姐看不中你,自然便不会有后来的种种事了,她只会觉得辜负了娘的一片好意,如此也不用担心齐家与周家交恶了。娘,你说我说得对吗?”

    周扶弱所言,甚得周夫人之心。后者听得愁眉尽展,面上温和慈爱,笑对周扶弱道:“我儿,你今天所说的话,真是句句在理,娘欢喜得很。那依你的意思,为娘应该怎么做呢?”

    “嗯,很简单啊。我们约了齐小姐在楼上喝茶,叫哥哥在绸缎庄门前把自己弄得狼狈点,恶心点,我相信齐小姐一定对哥哥不会有好感的……”周扶弱一脸真诚,心无城府般地建议道。

    周扶扬却皱了皱眉,不甚赞同地在心里哼了一声。她这就是借机报复了吧?让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当众出丑,她则堂而皇之地与天下人一起看他的笑话。

    果然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即使亲如其妹,也不例外。

    “这不太好吧?”周夫人倒替他感到为难。“扶扬如今是周府各大商号的掌舵之人,况且他自己又对自己形象多加看重,如何能叫他在众人之前狼狈出丑呢?”

    “娘就是心疼哥哥!”周扶弱作无奈状,幽幽叹气道:“那还是由您来当小人吧!”

    “不,妹妹说的有理,就照妹妹说的做吧!”周扶扬自是不肯让母亲因为自己的事而担上不是,于是赶紧接过话茬,将事情揽在了自己身上。

    事情既已说妥,周氏兄妹便辞了母亲出来。

    “哥,刚才在娘面前,我不忍让你难堪,所以没拆穿你。我问你,你那句‘已有心仪待娶之人’是什么意思?”刚一出得院门,周扶弱便再也按捺不住地追问起来:“这个心仪待娶之人到底是谁?你不要告诉我这个人就是林湘妆那个臭丫头啊?”

    “扶弱!”周扶扬正色看着妹妹,厉声喝斥道:“我对你说过,不要再对湘妆出言不逊,我不喜欢!”

    “我就出言不逊了,你待怎样?”她双拳抱胸,高昂起下巴,一脸跋扈与不可一世。

    “我不能怎样,我只会想办法让你在一个月之内从周府嫁出去!”周扶扬是真的生气了,沉着一张脸,语带威胁地说道。

    “你休想!”周扶弱心里一阵慌乱,同时又觉得委屈得要命,不由得气乎乎地冲他吼道:“我知道,我现在就是你和姓林的眼中钉肉中刺,巴不得除我而后快是吧?只要把我赶走了,你们俩就好逍遥快活了是吧?你等着吧,我绝对不会让你们的奸计得逞的!我现在马上就去告诉娘去,就说你竟然想娶那个臭不要脸的丫头做周府的少奶奶,你看娘亲会不会气得昏过去?!”

    周扶弱说是风便是雨,话音刚落,转身便要重新冲进院子中去。周扶扬眼疾手快,赶紧伸手拦住了她。

    “你若是敢去扰了母亲清净,别怪我这个做兄长的不顾手足之情!”未完待续

    83不辞而别

    “我真是太感激你的手足之情啦,其他书友正常看:!”周扶弱一脸愤慨,嗤之以鼻道:“假如这就是你所谓的手足之情的话,我真是消受不起,书迷们还喜欢看:!你现在眼里还有我这个手足吗?你的魂儿都被姓林的勾走啦,你还记得什么呀?怎么,你也知道她见不得人啊?你也知道娘要是知道了你们的事会动气会伤身吗?像她那样不知廉耻水性杨花的坏女人,她怎么配做周家的大少奶奶?哥哥你真的想让周府从此以后再也抬起不起头来吗?”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着急分辩道:“只要改过自新,重新做人,那就应该给她一个机会不是吗?你到底是对她哪里不满呢?就因为她伤了你的西施?害死了你心爱的小铃铛?我可以赔你一百只!”

    “赔我?你说得倒是轻巧!”周扶弱振振有词道:“你能赔我一模一样的吗?鼻子眼睛嘴巴身上的毛,全都要一模一样,你能赔吗?”

    “周扶弱,你蛮不讲理!”周扶扬一急之下,不由得冲口而出道。

    周扶弱被他突然直呼其名,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同时脸上神情一滞,整个人呆了一呆。

    “好,很好!”周扶弱冷笑道:“这才是你的本来面目吧,周扶扬?何必哥哥妹妹的假仁假义呢?我蛮不讲理,到底是我不讲理还是你不讲理?那我们一起去找娘评理好了!看到底是你不讲理还是我不讲理!”

    “我今天很忙,不想和你在这里胡搅蛮缠!”周扶扬一拂袍袖。似是有些逃避地说道:“这件事不用你管,我自会找时间和母亲说清楚。你不许在母亲那里说三道四的,不然的话,我说的把你嫁出去的话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语毕,他将袍袖往后一甩。悻悻地大踏步往前而去。

    林湘妆今天倒是起得挺早。这两天睡得比较多。觉得补得差不多了。加上晚上没什么娱乐节目,相对来说睡得较早,所以今天一大早地便醒了。

    不过早不早的,只是相对于她的作息时间而言,她起来时周扶扬已经去了富春堂请安去了,书迷们还喜欢看:。

    她脚上的伤多亏了周扶扬这两日的用心按摩,现在几乎已经不痛了,浮肿的迹象也有所减缓,只不过仍然不能行走自如。

    在绮缎的张罗下洗漱完毕,林湘妆又死活拉了绮缎陪着一起吃早餐。她想着等吃完早餐后。便继续帮周扶扬将那本未完的《绿野仙踪》给写完。反正她也无所事事,正好可以消磨时间。

    于是,吃毕早饭。她便让绮缎帮忙准备笔墨纸砚等物。一切就绪后,她刚刚提了笔写下第一笔,却听红绣慌慌张张跑来说道:“湘妆,听说那个黑衣人走了!”

    林湘妆手下的一横突地便打了个弯勾。她提起笔来,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红绣:“什么黑衣人?你是说刘别?他走了?他怎么走的?他不是还带着伤?”

    “就是说啊,早上下人给他打洗脸水的时候,现房间没了人。”红绣也是一头雾水:“后来他们在府里找了一通,生怕这人又在府里生事,这会儿正问到咱们锦夏院来了呢。”

    “那你去把这人叫来,我有话问她!”林湘妆这会儿也没心思写字了,索性将笔一搁,吩咐红绣道。

    红绣应了是,出去传了那问话的人来。

    来人不过是个下等小厮,一身短打打扮,年纪却不大。进来后伶俐地张望了一番,见只有林湘妆是坐着的,于是向着她打了个千儿问了好。

    “听说刘别不在他房间里?确有此事吗?”林湘妆问道。

    “回姑娘的话,小的刚刚离开含语楼那边的时候,那位公子确实不在房间里。”

    “都找了些什么地方?”

    “小的们分头去找,问了门房,说是并没见到这位公子出府,书迷们还喜欢看:。于是小的们心里想着他不会一时迷了路走错地方,惊扰了各位主子吧?所以小的们便至各处院子上房看看。”

    这人倒是机灵,明明是担心刘别居心叵测,却在看到林湘妆的关切之色后改口替他遮掩说是迷了路。

    “嗯,我们这里并没见到他。”林湘妆说到这里,仿佛想起什么似的,赶紧吩咐红绣说道:“红绣你让院子里所有下人都停下手里的活,把咱们院子好好找一找。”

    “好。”红绣马上应了,立即下去张罗去了。

    “那你先去富春堂和怡秋居那边看看,”林湘妆又催促那人道:“有什么消息马上过来告诉我。”

    “是!”那人领命去了。

    林湘妆心里不能平静了,刘别重伤未愈,哪里还经得起胡乱折腾呢?他这样急着要离开周府,想必是昨晚她的态度刺激到他了,他索性便要自暴自弃了吧?

    他若是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那不等于是她间接害了他吗?

    她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她而死。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她都替他安排好了后来事,他为什么就不给她这个机会呢?

    “不行,我得亲自去看看!”越想越是焦躁,林湘妆心急火燎地便要从椅子上跳将下来。

    “林姑娘,小心你的脚!”绮缎连忙冲上前扶住她。这几日相处下来,她对林湘妆已经不那么排斥了,甚至还挺为后者着想的。

    “绮缎,我要去含语楼那边,你去找个力气大点儿的大婶来,让她背我去一趟,好吗?”林湘妆软语相求道。

    “林姑娘,那个刘……公子已经不在含语楼了,就算姑娘去了也无济于事啊。”绮缎劝告说道:“等一下他们就会有消息过来了,姑娘你就安心等待一下吧!”

    “不,我要亲自去看看!”说不定那里会留下什么线索呢,林湘妆心里模糊地想着。总归会有只言片语留下吧?就这样和她不辞而别了?

    “姑娘若是非去不可的话,那就让绮缎背你好了。”绮缎见劝阻不了她,只得改弦更张,主动在她面前矮身下来,说道。

    “那就麻烦你了。”一来她心里急迫,二来刚才绮缎出言相阻,于是她心里对后者生了些许不满,见她主动提出,林湘妆便不推辞,移动身子爬上了她的背。

    刚出得院门,却见单俊来在一棵大榆树下立着,面朝着院门方向,见到林湘妆出来,他眼中迅一亮。

    “林姑娘!”单俊来迎上两步,向林湘妆打招呼:“林姑娘脚上的伤好些了么?”

    “嗯,好多了,谢谢你。”林湘妆此时心里很是急躁,虽然有心想和单俊来好好聊聊,但很她现在却只能虚与委蛇了。“你身上的伤呢,要紧吗?”

    “一点皮外伤,差不多快好了。”他咧嘴笑道。“林姑娘这是要去哪里?有什么事需要我效劳的吗?”

    “你来得正好,你带我去一趟含语楼吧!”林湘妆病急乱投医,这时也想不到什么避嫌不避嫌的问题,只想着谁能带着她飞也似地赶去含语楼刘别的房间。

    “我来带你去!”一个清朗的声音异常坚定地说道。

    周扶扬一身月白长袍,腰间一根紫玉腰带,系一只玲珑剔透青蚨玉佩,面如春花款款来。

    “我刚刚听说了,”他对林湘妆说道:“我猜你一定会急着去含语楼看看的!所以我让人把马牵来了。”

    正说着话,耳听得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传来,尘埃过处,一人一骑从远处飞驰而来。

    转眼间那一人一骑便已来到面前,马上的人熟稔地驭了一声,体型高大毛色鲜亮的马儿收了前蹄,扬头高嘶一声,稳稳立定了身形。

    马夫从马背上跳将下来,牵了马缰,向着周扶扬恭敬地行了礼。

    周扶扬便抱了林湘妆上马,这才又踩着马蹬上了马背,从马夫手中接缰绳,小心地揽好林湘妆,两腿一夹马肚,喊了一声“驾”,催着马儿撒腿奔了开去。

    这还是林湘妆有生以来第一次骑马,只听得耳边风声飒飒,景物快地向后倒退而去。马背有些颠簸起伏,她感觉好像一个不慎就要掉落下去似的,只得伸手紧紧地抓住周扶扬伸过来的手臂。

    “别怕,有我在呢。”看出了她的紧张之态,他在她耳边安慰道。“我们很快就到了。”

    骏马矫健,四蹄如飞,果然不过几分钟的功夫,马儿便风驰电掣般疾驶至了含语楼。

    周扶扬当先跳下马来,又将她从马背上抱下来,再抱着她走进了刘别的房间之中。

    房间里一切如旧,床上有睡过的痕迹,蓝色的棉布薄被掀开一角,露出青白色的莞席。伸手摸上去时,席面清凉,早已感觉不到那人残留的余温了。看样子是离开了有段时候了。

    林湘妆又翻了翻枕头,席下,桌上茶水托盘下,总之她能想到的有可能留字条的地方都翻检过了,但一无所获。

    失望的同时,林湘妆又有些自责。在他身体受到重创的时候,她又带给他一次精神上的伤害。想必稍有骨气的人,在听了她那一番言辞之后,都会黯然离开吧?未完待续

    84与他的朋友相见

    不一会儿,被派出去各院询问的下人们都回来复命,说各处都未曾见过刘别的踪影,书迷们还喜欢看:。但是听守后门的老刘说,大约卯时刚过,有送米送菜的从后门出入,他隐约是见到有高个子披散着头的男人出去,他当时也忙于和其他人周旋,并未太过留意。如今想来,那人便是刘别了吧?

    既是知道他确实离开了,周扶扬便不再让人在府中进行深一轮的搜索了。事实上,刘别离开他是开心的,他本来就不希望林湘妆再与刘别有任何纠缠。只不过,此时见林湘妆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不时唉声叹气,显得心事重重的样子,他再开心也不能表现出来了。

    “我看这样吧,他身上带着伤,应该不会走得很远的。妆儿,我带你出去在城里找一找可好?”他伸手按了按她的眉间,示意她舒展一下眉头,笑着提议道。

    “你带我去找?算了吧,你自己那么忙的……”她耷拉着头,精神萎靡。

    其实,刘别走不走,她也没太放在心上。最主要的是,他伤又没好透,她也还没把报酬放到他手中……总是觉得对他有所亏欠。

    “虽然很忙,可是放着你这样没精打采的样子不管,我也没有心思做事。”他轻拍了拍她脸,企图让她打起精神来。“我猜你这样悒郁烦闷恐怕要大半日,既是这样,那倒不如一起出去找找看,不管结果如何,书迷们还喜欢看:。至少我们尽力了不是吗?”

    林湘妆听他说得有理,便点头答应了。其实她心里并没有抱希望,事实上,就算找到了他,她也不知道应该和他说些什么。只不过。若是他就这样走了她却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的话。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周扶扬见她点了头。于是便吩咐人备了马车。

    抱着林湘妆出得周府大门,两人坐上马车,车夫马鞭一挥,随着嘹亮的一声“驾”声落处,车轮辚辚向前启动,驶向了这素有六朝古都之称的京城中心处。

    林湘妆靠坐在车厢壁,仍然是垂头丧气的模样。对于刘别此次的不辞而别,她到底还是耿耿于怀的。

    “嗨,你这是怎么了?”他凑至她面前。伸出手来,在她眼前晃了晃。“不是说出来找人的?你都不往外面看看,怎么找啊?”

    他这么一说。她又赶紧振作起精神来,磨蹭着身子往车窗边靠了过去。周扶扬也跟着坐了过去,伸手替她打开了车厢上的小窗。

    窗户一开,便有刺眼的阳光顿时射了进来。林湘妆半眯了眼睛。适应了光线之后才慢慢完全投入到寻找搜索刘别的节奏之中。

    周扶扬让车夫将车放慢,林湘妆便可以从容地欣赏这六朝古都的风土人情了,哦不,是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寻找她想的人了。

    林湘妆没有去过南京,所以此时回到几百年前的古都,看着古旧的城墙和青石板街道,街道两旁的古色古香的店铺及风中招摇的招幌,各种吆喝声及讨价还价声,软绵绵的吴语腔调,一时间竟然将她的目光及精力吸引住了,连她真正出来的目的都给忘了。

    “听说南京城里盐水鸭是顶顶有名的,真的那么好吃吗?”因为看见路边有开着盐水鸭的小店,她突然想起人家说的到了南京不得不吃盐水鸭的传说,于是转头问周扶扬道。

    “嗯,现在还不是吃盐水鸭的最佳时候,等到八月中秋桂花香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了下来,研判似地看着她,不解地问道:“每年中秋节,府里都会准备月饼桂花鸭大赏下人,你没有吃到过吗?”

    “我什么时候……哦,是啊,你看我这记性。”林湘妆差点又忘了自己的身份,赶紧干笑着掩饰道。“我到底在想什么啊?我明明是出来找人的,怎么现在又想到吃的了?”蓦然间见她竟然就坐在自己旁边,她赶紧把他往另一边推:“你也是的,你要到那边去看啊,万一那家伙不在我这一边,在那边出现怎么办?”

    “那家伙?”周扶扬怔了怔,疑惑地紧盯着她。她明明那么在意那个人,和他关系亲密,他不辞而别她如此紧张着急,为什么却突然称呼他为“那家伙”?

    还有,他只是负责驱赶她心中的阴霾,替她调节心情的,可不是真的要陪她来找人的。不过,见她一脸认真专注地看着窗外的模样,他又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只得步向另一边车窗向外张望。

    车子驶过一家店面时,周扶扬移步向车门处,伸手打起了车帘,让车夫将马车靠边停了下来。

    “怎么了?周扶扬你看到那家伙了吗?”林湘妆见他喊停了车,脸上不由露出一片喜色,忙不迭地回头问道。

    “不是。正好路过一个朋友的铺子,想着下来和他打个招呼。”他挪动身子向她靠近,作势要抱她下车:“正好我心里还想着要把你介绍给他认识,今天因缘际会,我们既然来了,就一起去见见吧!”

    “你为什么要把我介绍给他认识啊?”她一脸狐疑地问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他冲她挤了挤眼睛,将她打横抱起,小心翼翼下了马车。

    下得马车,周扶扬便抱着她往一家店面正门而去,其他书友正常看:。林湘妆抬头看时,只见门檐上挂着一块木质招牌,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明达书店”四个大字。

    进得店内,只见四四方方的房间内绕墙壁做成一圈书架带,房间正中间也支了一个台子,上面摆放着各色书籍,有三三两两或戴头巾或玳瑁簪花的学子正在书架前挑选翻阅书籍。正对店门的柜台内,一个身穿蓝袍头戴书生巾的年轻男子正在和一个顾客模样的男子讨论着什么。

    见周扶扬抱着林湘妆进来,房间内所有人目光齐刷刷射了过来。每个人脸上都流露出惊骇及不解的神色。

    大庭广众之下,这对男女竟然作出如此有伤风化的亲密行为来?也不知道是哪家道德败坏的公子哥儿,看来又是一身铜臭不读圣贤书的商人了。

    那些人撇了撇嘴,已经有人准备开口说道说道了,却不巧的是,那个蓝袍的男子抬眼看过来时,虽然也有片刻的惊讶,但下一秒却是明眸清亮地笑说道:“扶扬贤弟,你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嗯,我们楼上说话吧。”周扶扬瞟了一眼四周各色人等,熟门熟路地找到了隐藏在书架后面蜿蜒而上的楼梯。

    原来二楼上还别有一番天地。

    周扶扬抱着林湘妆上了楼,现上面也有书架陈列柜什么的,靠窗的位置摆了两张桌子,每张桌子都配了两张条凳。

    此时桌前已经有人坐了,几名年轻的学子正各自对着一本书不停地往旁边的空白纸张上抄写着什么。

    周扶扬抱着林湘妆出现后,那几个正在埋头苦写的学子也有抬起头来的,也有依然故我不动的,看到他们的几人也都是一副瞠目结舌的模样。

    紧接着后面传来咯吱咯吱的楼梯响声,却是那蓝袍男子紧随而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各位小哥,今日敝店有贵客到,还请各位行个方便,下次再来抄写如何?”

    那蓝袍男子上来后,向那几名学子抱拳说道。

    那几人将眼光在周扶扬两人身上打量了一番,很是不甘地站起身来,也有客气地向那男子还礼的,也有唉声叹气的,更有甚者,朝着地上吐了口口水,很是不屑地说道:“没料到这圣洁之地,竟然是此等藏污纳垢之所!以后再不来了!”

    “你可千万不要再来!”周扶扬不甘示弱地还击道:“是石岩兄心怀天下德被世人,对尔等酸儒学子行以方便,允许尔等免费抄写书籍,尔非但不曾感恩,竟还说出如此没心没肺之言语,甚是令人心寒!尔只看到我怀抱着一女子入此间来,便诬明达书店为藏污纳垢之所,殊不知这位小姐因为腿脚不便,是以为我才一直抱着她。正所谓仁者见仁而淫者见淫,尔等所怀龌龊之心,因此所见便为龌龊之事吧?”

    那出言讽刺之人被周扶扬一番义正辞严的话语驳得哑口无言,满面羞惭地以袖掩了脸,灰溜溜地下楼而去了。

    其他人也深以为然,面色肃穆地向周扶扬作了个揖,又对那蓝袍男子客气地告了辞,纷纷下楼离去。

    “扶扬,今日何以如此激动?”蓝袍男子迎上前来,眼中既有赞赏又有不解。“平日里你不是常教导我说以和为贵,视顾客为衣食父母的吗?今日为何却因一句不中听的言语而起口舌之争啊?”

    “此一时而彼一时。”周扶扬一边将林湘妆放下来坐在凳子上,一边向那人解释道:“我视顾客为衣食父母,皆因其利好于我。试问他们这般白坐在你这里借书抄阅的一干酸儒,又这般自诩清高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我如何忍得下这口气?只有石岩兄你才这般菩萨心肠,宁可自己苦撑着,也不叫人家出钱。换了是我,一竿子全部赶出去!天下哪有这样的事,他方便他不但觉得理所当然,竟然还嫌这嫌那说三道四?!”未完待续

    85出谋划策

    “贤弟请息怒,其他书友正常看:!息怒!”被周扶扬称作石岩的男子故作狗腿地上前替他扇风安抚,将他按坐在林湘妆对面的凳子上,眼睛在林湘妆身上快扫了一眼,又转眼看向周扶扬,略觉赧然地搓着手说道:“你已经教训过他们了,他们也羞愧得无地自容了。你看你这么忙,就不要浪费时间在这些无谓的人身上了。”

    “哎,我可是在为你打抱不平哎!”周扶扬略感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不过,石岩说得也不无道理,他确实是很忙的,几时有这闲功夫去和人磨这嘴皮子?

    唉,估计被林湘妆给传染了。果然是,近墨者黑啊。

    周扶扬若有所思地瞅了一眼对面的林湘妆,心中暗忖道。

    “是是是,我领情了!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为我好!”石岩提了茶壶替两人斟了茶,一边献茶的同时一边问道:“扶扬,这位小姐是?”

    “你猜一猜!”周扶扬果然被成功转移话题,刚才还余怒未息的脸上突然温柔地绽开了一朵花,神秘兮兮地说道。

    “能得扶扬你如此珍视之人,必是那对镜细匀眉,红袖可添香之人了!”石岩再次瞟了一眼林湘妆,很快又掉回目光看着周扶扬,试探着说道。

    “石兄好眼力!”周扶扬倒是不避嫌疑,抚掌大笑道。“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小姐是我的未婚妻林湘妆,妆儿。这个呆子名叫石岩,字明达。我常常说他父母给他起的好名字,真正就是一块顽石。你刚才也看到啦,人家开书店都藏着掖着,生怕被人偷瞄了几页去不肯买书。他倒好。还在二楼设对桌椅。鼓励别人随意抄阅书籍。偏偏还好人得不到好报,你刚刚也看到了,那些人什么态度……”

    “扶扬贤弟言重了!”石岩被说得不好意思,赧着脸解释道:“他们平时并不是这样,只是今天偶然撞见你抱着这位姑娘,是以……是以有些口不择言……”

    林湘妆此时才正眼细细打量石岩,他身形也有些瘦弱,身上的蓝布长袍也洗得半旧不新的,五官端正。明眸皓齿,秀色可餐。虽然不能和周扶扬相提并论,但也长得颇为不俗。看年龄和周扶扬应该在伯仲之间。真正是物以类聚。似乎和周扶扬来往密切的男子都有些姿色的。

    “你好!初次见面,请多关照!”听说过此人的凡人善举后,林湘妆顿时心生一股敬意与好感。她脸上露出一抹由衷的微笑,主动向他伸出手来。

    “你的手那么难看。还不藏起来?!”周扶扬见她又来这一招,不由得脸一沉,伸出手来,将她的衣袖不动声色地拉过来盖上,顺便将她的手按在了桌面上。

    “嘿嘿,嘿嘿。”石岩呆呆地笑了笑,朝林湘妆拱了拱手:“弟妹真是好风采!”

    林湘妆忍俊不禁地扑哧一声,双眼亮晶晶地看向周扶扬。她到底是哪里显示出风采了?

    “妆儿,石兄的父亲当年做过我的私塾先生,家父及家母都对其感念有加的。”周扶扬补充说道:“平日里我们两家也偶有往来的,只是我总是比较忙的……”

    “我也知道你忙,昨天你特特地给来告诉我那个什么符号的,我已经感动加感激了。”石岩显得有些局促,一副很怕欠下人情的模样。“昨晚我回家告诉家父之时,家父也很是欢喜,说你这个点子很妙。将来此法一开,可省却多少启蒙稚子断句之苦……”

    “你道这个点子是我想出来的么?”周扶扬分明也感受到了石岩身上的喜悦,脸上一片灿烂快意。他眼瞅着石岩,却朝林湘妆的方向努了努嘴:“对面这位,才是你要感谢的人!”

    “什么?你的意思是……”石岩双眼大张,有些难以置信地在两人之间逡巡来去。“原来那些圈圈点点的东西,都是弟妹明创造出来的?真是失敬失敬!自古巾帼不让须眉,石岩白活一世,今日才真正大开眼界!”

    一边说着,他还规规矩矩地朝林湘妆作了个半揖。

    “哦,这个……这个也不是我明创造啦……”林湘妆连忙摆手道:“我也是跟别人学的。能给你带来帮助,我很高兴。”

    说到这里,林湘妆下意识地瞟了周扶扬一眼。原来他苦心孤诣地要从她这里求教这些标点符号,是为了帮助他的这个朋友。也许,就在他乍一看到她那份供词的时候,他便开始留了心眼。而在那一瞬间,他先便能联想起这位朋友,可见他一直将石岩的事情放在心上的。

    做善事很容易,但要日复一日地做就不容易了。石岩是品德高尚的人,他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着令人崇敬的凡人善举,周扶扬嘴上批评他,其实他心里应该也是对他表示支持和赞赏的,书迷们还喜欢看:。按理说,以周家的实力,想要资助石岩实在是举重若轻之事。但是,授人鱼不如授人以渔,况且,石岩所需要的,并不是钱。再多钱也买不来他在努力经营一份事业后所得到成功快感。

    也许,周扶扬一直都在思索和寻找,找到一个真正帮助到石岩令他真正品尝到喜悦的有效方法。

    “当然有帮助啦,帮助大着呢。”周扶扬接过话茬,向她详细解释了一番。

    原来当时的文人学子们,购书或租书时,将不同印社印制的相同的两本书作比较时,往往会偏向于看上去比较厚实的一本。而当初周扶扬意识到这一点后,曾建议石岩让刻制印刷模板的师傅将字体刻得大些,以增加阅读纸页的数量。此招确实起过一段时间的作用,但很快就被另外两家竞争对手模仿了去。

    于是,如何让一本书的阅读页数变多,便成了各家书店保证赢利的最佳武器。

    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就在周扶扬仔细研究过林湘妆那份供词之后,便惊觉自己又寻得了一件宝物。于是,他便一而再地想要从她口中取得关于这个标点符号的正确运用方法。一旦采用这个所谓的标点符号,不仅让人能够更加清晰而准确地停顿断句,更是增加书内容的一大利器。而昨天,他一整天所忙碌之事,便是将从林湘妆这里学到的东西,又与石岩详加讨论一番,又秘密交付给刻印师傅们,让他们重制一套模具,将明达书店的书重印一遍……由此一来,有的书不仅可以增加阅读页数,甚至是可以变成上下两册进行租售了。

    当然了,他还现,林湘妆这份特别的供词中,还有很多非常有价值的东西。这些东西,一旦被掘利用起来,周家的生意将又是一番宏伟景象!

    只不过,对于他的这番私心,他却并没有对林湘妆和盘托出。

    “哦,原来是这样。”林湘妆以手支颐,右手手指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地说道:“嗯,除了可以增加字数以外,其实对于读者来说,阅读起来也更加清晰方便,书迷们还喜欢看:。啊,你如果想增加书页的厚度的话,不妨考虑一下增加插图……”

    “插图?那是什么意思?”石岩听得兴致盎然,不由自主地周扶扬的长凳上坐了下来,还把他往里挤了挤,无比期待地看着对面的林湘妆。

    “嗯,就是在每一部分文章中插入与内容相关联的图画,这个可以占到相当大的篇幅呢。”林湘妆一边说,一边具体地举例进行详解,听得周石二人频频点头不已。

    “还有啊,在吸引更多的客户的同时,有一点非常重要,那就是想方设法夯实本店的固有客户资源,具体操作方式是……”见两人对自己很是信服的模样,林湘妆的表现欲被强烈唤醒,她不顾口干舌燥继续表高见道:“我建议设立会员制度,即以每人在店里消费多少累积成分值,等到每年年底再提取相应分值领取一定的奖励……如此一来,就能有效地锁住有购买潜力的客户……”

    “会员制度……会员制度……”周扶扬与石岩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分明都流露出惊喜的神色。同时两人都安静了下来,各自抬头望天,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是在思考着这个提议的可行性。

    毋庸置疑,这确实是巩固固有客户资源的一大方法。对于书店而言可行,对于周氏旗下的众多商号来讲,不是也一样的行之有效吗?

    稍顷,两人都回过神来,彼此相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神中读出了肯定之色。接着,石岩利落地站起身来,从凳子面前离开,对着林湘妆神情庄重地深深鞠了个躬:“感谢弟妹指点迷津!弟妹睿智博达,石岩自愧不如,某拜服不已!”

    “石公子过奖了!”林湘妆欲起身还礼,无奈不能下地,只能向他半欠了欠身子,摇手示意他不必多礼。“湘妆大放厥词,贻笑大方了!”

    “弟妹过谦了!”石岩一脸心悦诚服地说道。未完待续

    86你爱不爱我

    听到石岩夸奖林湘妆,周扶扬感同身受,心里也是喜孜孜的。

    “怎么样?你的这个弟妹还不错吧?”他一脸得色,炫耀般地看着石岩问道。

    “此生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石岩脸露欣羡之色,摇头晃脑地说道:“以贤弟之家世人品,能得你青睐者又有几人?为兄常常在想不知哪家的姑娘能幸得你心,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寻到了命中之人,早早定下了这白鸳盟,真是可喜可贺!”

    “好说好说!”周扶扬心情愉快地朝石岩抱了抱拳,然后起身作辞道:“今日出府,另有要事在身,途经此处,特将妆儿引见与你认识。现下时辰不早了,我得告辞啦。”

    “既是如此,我也不便相留。”石岩拱手作别道:“贤弟与弟妹走好!但愿早日得到两位的好消息,届时为兄的定当带上一份厚礼前来讨杯喜酒!”

    “你放心,我一定会毫不客气地收下的!”周扶扬以拳轻击了一下石岩的胸膛,很是亲近友好的模样。

    “好!”石岩顺势大力拍了一把他肩头,满怀感激地说道:“贤弟对愚兄的照拂之情,愚兄永志不忘!”

    “别说这些生分的话!”周扶扬不满地白了他一眼,这才再次向他道了别,抱着林湘妆下楼离了书店。

    出了书店,两人上了马车,车轮转动,带着两人驶入了热闹的繁华大街。

    林湘妆被刚才的事一打岔,将寻找刘别的心思又淡了三分。两人自然而然地又围绕着石岩及明达书店闲聊了几句。

    “妆儿你真有想法。”周扶扬欢喜无限地看着她。由衷地感叹道:“过两天我们再来看看这里的情况,我相信照你的办法实施的话,明达书店的生意一定会蒸蒸日上的。我本来还一直替他担心,生怕他长此以往下去,会撑不了多久呢,书迷们还喜欢看:。若是有朝一日明达书店成为京城第一大书店时。妆儿你功劳不小。”

    “但愿如此吧!”她点头轻笑道。若是她的一点建议能帮到石岩的话。她也会感到高兴的。

    “妆儿。你知道吗?”他轻轻执起她的手来,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然后凝视着她道:“我真的觉得很幸运能够认识你。而且,我现在越来越觉得,我对你太不了解了。我好想知道关于你的更多。”

    只是这么轻轻地一吻,林湘妆却惊觉有如触电般之感,引得她心旌荡漾不已。

    “来日方长,以后慢慢的,你就会知道的。”她轻轻缩回手来。觉得自己太过丢人现眼了,说起话来都语无伦次了。“其实,距离产生美。太过靠近太过熟悉了解,反而失去了一探究竟的神秘感。”

    她尚在自顾自地说着,他却猛然间靠得更近一些,几乎与她眼对眼鼻对鼻。

    “妆儿。你今天真可爱!”她尚来不及躲避,他却出其不意地对她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可爱啊?是可怜没人爱吧?”她感到意外而突兀,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于是撇了撇嘴,漫不经心地说道。

    “小东西,你真坏!”他眼中荡漾着轻柔的笑意,伸手轻轻捏了一把她粉嫩的小脸,促狭地说道:“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就想让我说有我爱着你呢,是不是?”

    “冤枉啊,我才没有呢!”她一边躲避着他的偷袭一边澄清道:“谁稀罕听你说啊?谁知道你对多少女人说过‘我爱你’这样的话啊?”

    周扶扬嬉笑的神色立即收了起来,一脸郑重地看着她,一只手探了过来,不由分说握住她小巧的下巴往上一勾,逼迫她对与他对视。

    “林湘妆,你仔细听好,我周扶扬从来不说虚假之语,其他书友正常看:。”他定定地看着她,神色无比庄重。“我从来没有对别人说过那样的话,你是第一个令我心动情生之人。我的心意,希望你能够明白,不要有所怀疑,不要再说这样令我难堪与伤心的话,好吗?”

    林湘妆被他勾住了下巴,想要挣扎亦是不能,再看他一脸正色的模样,听他认真诚恳的语气,不由一阵动容。

    “好吧,我知道了。”她在他的逼视下变得窘迫,于是轻轻垂下了眼睑说道。

    “那你呢?你心中可也是爱着我的吗?”他有些贪心地问道。

    “我……”她睫毛轻颤,竟然不敢睁开眼睛看他。她爱他吗?其实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他所说的那些话,所做的那些事,她很感动,也不排斥和他相处,但是她仍然不确定,她对他的感觉是不是所谓的爱。

    爱到底是个怎样的东西呢?既看不见也摸不着,也不能用秤来秤,亦不能用尺子量,真真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虽然不能完全体会,但是在她看来,要她亲口说出“我爱你”三个字的时候,应当是她作好准备完全将自己的身心交给对方的时候。但是很显然,她现在还对他有所保留。

    “妆儿,说吧,说你爱我!”他的手指在她脸上来回轻轻抚摸,声音中充满诱惑与期待。“我知道你也对我有感觉的,不然你怎么会想要与我结为夫妻,一生一世,永不相负?”

    “既然你知道,又何必一定要我说出来呢?”她仍是低垂着眼,不肯正面与他相对。“我也并没有强求你对我说什么做什么……”

    “可是,我却希望你强求我对你说点什么,做点什么……”他似乎有些丧气,缓缓松开手来,还她以自由。

    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她既不愿说,他也只好由她,其他书友正常看:。他周扶扬几时变成强人所难之人了?

    只不过,心里还是隐隐地觉得失望的。

    他向她敞开了心扉,他献出了他的真心,然而,他却不能确定对方是否也如他一般倾心相许。

    这真是一件令人沮丧的事。

    有生以来,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如此强烈的挫败感。

    车厢中的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林湘妆也看到了他脸上失望的表情,但是她仍然觉得无话可说。

    周扶扬突然觉得有些气闷,他淡淡地瞟了她一眼,然后干脆掀了帘子坐到外面车驾上去了。隔着车帘他还不忘对着里面吩咐了一句:“你如果有什么需要就说一声!”

    就这样他便生气了?林湘妆也有些来气,也没心情说要继续寻找刘别了,于是冲着车帘外面大声说道:“我想回家!送我回家吧!”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先怔住了。回家?哪里是她的家?周府?

    她还在怔营不定时,突然前方传来马车夫惊恐的叫喊声,接着是马儿受惊长嘶之声,马车顿时来了个急刹车,车厢一个剧烈的颠簸,她受到惯性的作用整个人猛地朝前方栽了过去。

    情急之中,她伸出手胡乱抓捞着,等到马车完全静止下来,她一只手抓着车门边,还没等她回过神来,耳边便听到了周扶扬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姑娘你没事吧?”

    “我……我……”紧接着便一个惊魂未定的柔弱女声传来。

    林湘妆略感诧异,赶紧掀开帘子往外看去。却见马车前方的大街上,周扶扬双臂环抱着一位年轻女子,他低头看着那女子,双眉微蹙,神色间微有忧色,书迷们还喜欢看:。

    “这是怎么说的?马车走得好好的,你怎么就斜刺里冲上来呢?伤着可怎么办啊?”马车夫手上还保持着强拉缰绳的姿势,额间已隐见汗珠,想来也是颇为心悸的。

    原来刚才马车行驶之中,突然有女子斜刺里猛冲过来,马车夫吓得强勒缰绳。马儿受惊,高高扬起前蹄,落足之处,几要践上那女子。而情急之中,周扶扬早已飞身出去,一把将那女子抱住,几个利落的旋转,安然地将她带离了危险区域。

    “啊哈哈,这下好了,恭喜芳妹喜得良人啦!”

    在周遭众人的惊呼声与庆幸声中,一个柔媚的声音嬉笑着突兀地响了起来。

    紧接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手执山水墨宝的折扇翩翩而来。

    年轻公子生得很是俊俏,面如傅粉欺霜雪,唇如点朱赛胭脂。眉眼如画,神采飞扬。

    他此言一出,人们纷纷将目光聚焦到了他身上。等见到他时,人人都欷歔不已:好一个英俊貌美的公子哥儿!

    那公子头戴紫金冠,足蹬青云靴,身形有些纤瘦,握着折扇的右手看上去太过精巧细致。

    他缓步排众而来,起初周扶扬是背对着他的,听到他说话之后,这才松开了怀抱中的女子,并转身朝那声之处看去。

    年轻公子乍一见到转身过来的周扶扬时,双眼瞳孔微微一缩,竟是表现出意外与吃惊的表情,他微微“咦”了一声,但马上又镇定下来,“刷”地一声将手中折扇一收,对着那女子说道:“呐呐呐,卢姑娘,我说了不能娶你,你便寻死觅活的。今番幸而被这位武艺高强的公子救下。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他既然抱过你了,那便要对你负责。而且,我看这位公子一表人才,足可与芳妹你相配了。”未完待续

    87再次相遇

    那名被周扶扬救下的姓卢的女子脸上似乎还残存着泪痕,她刚刚因为生了求死之心,冒冒失失地朝奔跑中的马车头冲了过去,却在马蹄即将降临的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被周扶扬出手相救后,她兀自呆呆地没有回过神来。

    “杨公子,你既是对万芳无心,却为何出言调戏于我?”女子眼红如兔子,听到年轻公子这般言语,也来不及向周扶扬道谢,轻移莲步款款向他走去,悲伤兼疑惑地地问道:“你若是真的对我无意,又何苦来招惹于我?你若不是因为心里有我,为何每日都来我店里买豆腐,还隔三差五地送我头花衣服?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的吗?如今我父母都知道你我之事,街坊邻居都以为我已觅得良人,我如今名节已毁,你却说不能娶我,这不是逼我去死还是什么?”

    卢万芳一行说着,又触及伤心之处,眼泪又滴答滚落下来。

    “卢姑娘,咱们可要把话说清楚啊。”姓杨的纨绔公子一脸不赞同的模样,闲庭信步般缓缓走上前来,不以为然地说道:“我去你店里买豆腐,那是因为你家豆腐好吃呀,还因为你长得标致啊。一边吃着美味的豆腐,还有美人可以欣赏,这不是两全其美之事么?送你头花衣服,我不是说了吗?那都是我家小妹穿戴过一两次不想再用了,我觉着扔了也怪可惜的,所以才借花献佛转手送给你的,书迷们还喜欢看:。至于我说喜欢你的话,嗯。我心情高兴的时候对着一只癞皮狗也会说喜欢的。哦,你不相信啊?”他左右看了看,然后,眼光落在不远处的周扶扬身上,他眼中顿时露出一抹狡黠之色。然后上前两步。伸出手中的折扇指着周扶扬道:“喂。这位见义勇为的朋友,我喜欢你!”

    说完,他又转回身来,一脸无辜地看向卢万芳:“你看,我也对这位公子说喜欢他,难不成我也要娶他吗?”

    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出了偷笑声,卢万芳脸上羞窘交加,银牙紧咬,眼泪再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语声哽咽:“杨公子,你……你欺负人!”

    “姑娘此言差矣。”杨姓公子摇头晃脑道:“皆因在下见姑娘貌美,是以言语间多有赞美之意。我只道姑娘抛头露面已久,见惯各色人等,早已对他人的玩笑轻浮之举见怪不怪。实不知姑娘如此实诚,竟然将我的笑言当了真。还对杨某痴心错付。这也是杨某的错,罪过罪过!不过现在好啦,我看这位仁兄气宇不凡倜傥不群,和姑娘你也有了肌肤之亲,不如由我来做个媒人,替二位做成一桩好姻缘吧!到时候我一定送你一份厚重的嫁妆!”

    “嫁妆什么的就算了吧!”周扶扬见那人生生把自己给牵扯进来,本来心里就有气的,这时便生了迁怒之心,对杨姓公子冷冷道:“柳下惠坐怀不乱,人皆不以为其非礼也。我今日亦是一样,众目睽睽,皆可证明我的无奈之举。小兄弟你自己惹下这一桩风流债,如今却想祸水东引,用了如此牵强的理由,你不怕天下人耻笑么?”

    “这位兄台,言重了!”杨姓公子朝他抱了抱拳,一脸正色道:“我不过见兄台你一表人材侠肝义胆,立时觉得无比钦佩,而卢姑娘貌美如花至情至性,在下顿觉二位好生般配,这才忍不住要多事替二位作媒来的。不过既然兄台你不领情,那就当我没说好了。啊,卢姑娘,实不相瞒,其实我家中已有十房小妾,每日吵得我头疼得不行,我看到她们就怕,所以常常流连在外,甚少着家。若你不介意的话,那我上你家提亲,就说纳你为第十一房小妾可好?”

    周扶扬见杨姓公子不再拿他说事,他也对别人的风流韵事不感兴趣,于是他掸了掸身上有可能沾上的灰尘,接着朝着马车的方向走了过去。

    林湘妆见他走过来,赶紧将车帘丢开,紧靠着车厢壁端坐一旁。

    那边,卢万芳听闻自己的心上人竟然已经有了十房小妾,她即使进了门也只能做个小妾,像他那么花心的纨绔子弟,只怕接下来还要有第十二房第十三房小妾……难道她命中注定就只能和那么多女子分享一个男人么?而且那么多女子互相争风吃醋,整日里勾心斗角的,那不就将终日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么?

    于是乎,她一时间有些犹豫与悲哀,对于杨姓公子的提问,她表示沉默。

    而杨姓公子见周扶扬不再与他纠缠,他心里一慌,匆匆忙忙对卢万芳说道:“不如你先回去考虑一下,考虑好了我们再谈啊!若是你不愿意也罢,我会在经济上对你作出补偿的。”接着,他飞快地追随着周扶扬的身影而去,在周扶扬登上马车后,他也仓促赶到,不怕死地伸出折扇阻止住了马车夫挥鞭的手势,气喘吁吁道:“这位兄台,不介意搭个便车吧?”

    “我介意!”周扶扬刚刚进入车厢内坐定,听到那人阴魂不散地追来,态度也并未好转,地直接拒绝了。

    “诶,不要这么小器嘛!”那人却死皮赖脸地说道:“大不了我付你车钱好了!”

    “我家公子说不要载你你就赶紧走开吧!”马车夫颇为不耐烦地吼道:“我家公子没见过钱么?”

    “洪生,咱们走吧!”周扶扬脸色漠然,吩咐车夫启程。

    “是,公子!”洪生应了命,重新扬起手臂,准备催动马匹前行。

    而这时,卢万芳不知道是想通了还是怎么地,她提起裙摆朝马车方向飞奔而来,一边跑一边大喊道:“杨公子,书迷们还喜欢看:!杨公子!你等等我!”

    洪生手中的鞭子已经在空中“刷”地拍响,接着不轻不重地落到了马儿身上,随着他一声“驾”的催马声,马儿扬起四蹄,飞快地向前奔驰而去。

    而眼见卢万芳紧追而来,杨姓公子心中大急,伸手抓住车门边缘,不由分说强行登上了驾车台。

    “唉你这个人……”车夫洪生一个不留神,没想到杨姓公子竟然不管不顾地冲了上来,正待要数落他两句,人家根本不理睬他,直接掀了车帘,弯身入内。

    “兄台……”杨姓公子厚脸皮地掀帘进来,还待要撒泼耍赖,眼睛环顾间,却见到车中另外还有人,并且,还是一个女子。

    “啊,原来车中有佳人!难怪兄台不愿行个方便呢。”杨姓公子垂涎着的脸恢复了正常之色,一双妙目在两人之间扫了扫,看着周扶扬不无调侃地说道。“这位便是兄台的红颜知己么?”

    “这个不需要告诉你吧?”周扶扬虽然没有表示欢迎,但也没有表示拒绝。

    没有拒绝的原因,是因为这个杨姓公子,乃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

    他便是几日前在虞国公府外面遇到的杨乐广的第十房小妾。只没想到他女扮男装,居然在外面招摇撞骗,竟无端端地招惹人家良家妇女。

    这到底是个什么癖好啊?杨乐广也不管管么?

    这位假杨公子刚才在乍一见到周扶扬之下顿生意外之色,便是没料到又在此处与之相遇。而他并不死死地咬住周扶扬不放,便是因为他忌惮后者会将她的真实身份抖露出来。

    上一次周扶扬看在杨乐广的面子上将她送去了云来客栈,她尚未打听出他的身份来历,这次这般偶遇,她自然是不肯放过于他,加上卢万芳的穷追不舍,她也是不得不攀附而来了。

    心里只想着这次一定要问出他的身份来历,却没想到一上来看到车中还有一个妙龄女子。虽然这个女子的容貌只能勉强算个中上之姿,但心里仍然拿捏不定他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虽然周扶扬态度不甚友好,假杨公子还是大剌剌地自己找地方坐了下来。好吧,刚才惹得周扶扬不快,所以他对自己有意见是可以理解的。他不待见自己,她也不要自找没趣。

    “这位姑娘怎么称呼啊?”她放弃和周扶扬周旋的打算,直接向林湘妆寻找突破口。

    “我姓车,名‘自上’。”林湘妆也敏锐地盯着她,浅笑吟吟地回答道。

    车自上?

    假杨公子一听马上就明白了,她这是在暗讽自己不请自来。

    啊呀呀,难道是她紧锁深闺已久,不知道江湖中又出了一位高人吗?

    “车姑娘,小生有礼了!”她倒不以为忤,反而煞有介事地向林湘妆抱拳行礼。

    “好说好说!”林湘妆也客套道:“不知道姑娘你如何称呼?”

    “姑娘?!”她深吸了口气,瞪大了一双春水荡漾的眸子,先将自己上上下下打量一番,然后又转头看向坐在另一侧的周扶扬,微带恼意地质问道:“是你告诉她的吗?”

    “告诉我什么?”林湘妆听出话语中的玄机,不由疑惑地看了一眼周扶扬,问道:“原来你们是认识的么?”

    周扶扬心情不佳,也不回答她的问题,索性闭目养神起来。未完待续

    88心眼太多

    林湘妆碰了个软钉子,甚觉无趣,便也收回目光来,讪讪地看着假杨公子,其他书友正常看:。

    “嗯,认识的认识的。”假杨公子反而主动替她解围,一副很感兴趣的模样:“不过我却不认识你呢,书迷们还喜欢看:。”

    林湘妆一眼看破了假杨公子的女子身份,又见她生得明眸皓齿姿容不俗,一脸自信慧黠,性格活泼开朗,她竟是身不由己地生出一股“珠玉在侧,自惭形秽”之感来。此时她又听说此女与周扶扬本就相识,却不知道周扶扬为什么对她一副爱理不理的模样,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相识到何种程度。

    “我既是不认识你,而你也不认识我,这样才显得公平不是吧?”知道对方在探听自己的底细,林湘妆技巧性地回避道。

    “有意思!”假杨公子没料到她会如此回答,微一怔愣后竟是颇感有趣地笑了起来。“啊,对了,差不多快要午时了,不知道两位可否赏脸,让小妹做个东道呢?”

    “你问我做什么?不是应该问他吗?”林湘妆朝周扶扬的方向努了努嘴。她明明就是想请周扶扬吃饭么,她林湘妆就是跟着沾光的。

    假杨公子状了然地笑了笑,心里对林湘妆与周扶扬的关系还是挺迷惘的。她本来想从林湘妆这里套话,谁知道林湘妆竟似看穿她的用意般,始终不肯钻入她的圈套。她本来还猜想着,林湘妆有可能是周扶扬的随身婢女,但见她对周扶扬丝毫没有恭敬畏惧之意。然而周扶扬对林湘妆也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还真搞不懂这两人到底什么关系。

    但是,不管他们是什么关系,能作主决定的当然还是周扶扬啦。就算林湘妆答应了同去,又有什么用呢?于是。她便向周扶扬挨身过去。小心翼翼地问道:

    “哎。兄台,为感谢你刚才对卢姑娘的救命之恩,在下想略备薄酒美食,聊表心意,不知阁下愿意给我一个表达的机会吗?”

    “杨夫人客气了,我出手救下那位姑娘,不过是不想看到惨剧的生。我并不需要你表达什么感激之情,我只希望不要有祸事生在我身上就行了。”周扶扬睁开眼来,眼中一片清辉。看着假杨公子淡淡地说道。

    “啊啊,我知道了,兄台还在为刚才小妹的冒失行为生气呢,书迷们还喜欢看:。”假杨公子脸上陪着笑说道:“那到时候我自罚三杯。算是向兄台你请罪可好?还请兄台不要推辞为是。”

    “我不会生你气的。”周扶扬客气而疏离地说道:“别说你是乐广的十夫人,便是我与你素不相识,我也断不会如此小肚鸡肠的。”

    “啊,原来你竟然是杨乐广的夫人?”林湘妆倒是小小吃了一惊。接着她又嫣然失笑道:“我说呢,怎么看着你和杨乐广有几分相似,现在一看,还真是很有夫妻相呢。而且,你的性格脾性,倒是和他如出一辙。果然便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么?”

    “谁跟你说我是杨乐广的夫人啦?”假杨公子俏脸一板,微带愠怒地看着周扶扬道:“我可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你不要胡言乱语毁人名节!”

    “咦?当日不是你自己说的,你是乐广的第十房小妾么?”周扶扬也颇感意外,不解地看着她。

    “我没说过!”她圆睁着眼,矢口否认道。

    “你……”周扶扬登时无语。和这种睁着眼睛说瞎话的人讲理还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那你是谁?”林湘妆更加一头雾水。

    “哼,你不也是胡绉了一个名字来敷衍我的么?”她振振有词道:“这下好了,我胡绉了一个身份来敷衍他,而你又敷衍我,咱们又扯平啦!”

    林湘妆听她如此一说,又觉得无可反驳,只能求助般看向周扶扬。后者倒是一副老神在在好整以暇的模样:“既是扯平了,那我们之间,应该就没有任何瓜葛了吧?车厢拥挤,只恐有损尊体,还请姑娘你另寻车驾吧!”接着,又提气扬声高喊道:“洪生,靠边停车!”

    “驭”的一声响起,紧接着便是马儿嘶鸣之声,车轮渐缓,慢慢地停了下来,书迷们还喜欢看:。

    “唉呀唉呀,唉哟唉哟!”

    突然间,假杨公子抱着肚腹作痛苦状,可怜兮兮地看着周扶扬道:“这位公子,我忽感身体不适,能否行行好,送我回家一趟啊!”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身体不适了?”周扶扬自是不信她这番鬼把戏,向她伸出手去,脸上带着看好戏的表情道:“在下粗通医理,不如让在下替姑娘把一把脉可好?”

    “是,多谢公子好意!”她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痛楚难当的神情,慢吞吞地伸出一只手来。又自动自觉地将衣袖往上拉了拉,露出一截白莹莹的皓腕来。

    周扶扬正了正色,将两根手指往她腕间轻轻一搭,沉吟俄顷,突然大惊失色道:“唉呀,姑娘果然身有顽疾……”

    “哦,是何等顽疾?”假杨公子也颇吃了一惊道。

    “此疾病在心。”周扶扬煞有介事道:“常见症状为心慌气短或骤感心绞痛,此乃病者心脏之上出现太多疏通之处所致,当真是凶险得紧!”

    “你、你什么意思?”假杨公子悻悻地收回手来,也不装病喊痛了,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周扶扬问道。

    很明显,周扶扬看出来她在耍花样,所以故意以言语戏弄于她。只不过,她一时半会儿,还没明白他这话里打的什么哑谜。

    “怎么,姑娘你冰雪聪明,不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吗?”周扶扬脸上闪过一抹戏谑的笑容,以目示林湘妆道:“不信你问问我家的小丫头,连她都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他家的小丫头?果真只是他的丫头么?

    不过,他这也太讽刺人了吧?

    “喂,丫头,你说说,你家主子这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恕婢子愚钝,我倒不太明白你什么意思呢。”林湘妆没料到周扶扬突然又把问题丢往她身上,只能暗自揣摩着他的用意。“怎么,难道我家公子的诊断不对吗?姑娘你不是心上的疾病么?啊,对了,姑娘明明是以手抱腹,公子却说姑娘你是心疾,难怪姑娘你要怀疑公子话中有话了。嗯,公子说你心脏之上出现太多疏通之处,啊,我知道了!”林湘妆眼前一亮,差点忍不住要笑了出来。这个周扶扬,还挺会损人的。

    “公子是说,姑娘你心眼太多了呢。”

    假杨公子一听,不由脸上一红,没料到周扶扬这样拐弯抹角来损她。

    所谓疏通之处,不就是指窟窿眼子么?心上有眼,不是心眼是什么?

    “哼,说我心眼多,难道你心眼不多?”假杨公子明白过来,不由恼羞成怒道:“你敢不敢告诉我,你姓甚名谁?”

    “周扶扬!”周扶扬面不改色,言简意赅地回答道。

    “周……周扶扬?”假杨公子微感错愕,竟是没料到他是如此地干脆直接。“原来你就是周扶扬?我知道你!”

    她在听到他名字后,脸上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她仔细地端详了他一番后,然后朝他拱了拱手,豪气干云地说道:“今日多有叨扰,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语毕,转身掀帘,纵身跳下车去。

    因为这个不之客的到来,打破了车厢中原有的僵滞气氛。此时她的离开,让这一对不尴不尬的男女又陷入了别扭与沉默中。

    “洪生,我们走吧,其他书友正常看:!”半晌,周扶扬才想起来吩咐车夫道。

    “是,公子!”洪生应了命,自是扬鞭赶车前行。

    车行于市,林湘妆也不去看他,自转身往窗外看去了。这一看不打紧,只见那人群之中,一个瘦削落魄的身影夹杂其间长覆面,一身黑衣,却不是刘别又是谁?

    “喂,世宁!世宁!”

    林湘妆既惊且喜,朝着那人喊了几声。但是马车很快就疾驰过去了。于是她又赶紧向着外面大喊洪生停车。

    周扶扬见她急切的模样,赶紧也喊洪生停了车,自己先下车四下张望了一番,却并未看到有刘别的身影。林湘妆苦于脚不能行,只能求助于周扶扬。

    于是周扶扬又只得抱着她往刚才她看见的地方倒转回去,但是到了那里之后,左右环顾,只有往来人潮摩肩擦踵,却哪里还有黑衣披的男子呢?

    林湘妆偏又不死心,追着附近的人打听了一番有没有人留意看到他,人人都摇头不已,还以一种不太舒服的眼光看她。

    一番搜寻未果,日头当空,天气本就炎热无比,此时两人体温加在一处,更是酷热难耐。林湘妆见此情景,便只好由着周扶扬将她抱回了马车之中。

    “我明明看见他了,难道是我眼花了吗?”坐在马车之中,林湘妆一边用手替自己扇着风一边自言自语道。

    见她心里还是牵挂着刘别的,以联想起刚才他追问她是否爱他时她的反应,周扶扬心里说不出的郁闷淤堵。

    “我让洪生送你回去,我另外还有事要忙。”他意态阑珊地瞟了她一眼,淡淡地说道。

    “行!”她也回答得干脆利落。未完待续

    89约会落花亭

    周扶扬先行下了车,嘱咐洪生将林湘妆送回府中,其他书友正常看:。

    林湘妆回了周府,和绮缎吃了午饭,饭后困倦,又并无事可做,自是睡午觉不提。

    天气炎热,她心里又烦躁,翻来覆去的好容易才睡着,书迷们还喜欢看:。等到醒来时,已是一头一身的汗。真是佩服古人,不管多热的天,也要长袖长裙的。

    林湘妆爬起床来,用簪将头绾好,先洗了个冷水脸,又让绮缎给她找了剪刀来,她便将身上的外衣脱了下来,三两下喀嚓喀嚓将两只衣袖齐齐剪去,又将襦裙的长度剪至膝盖以上。

    然后,她这才稍感满意地重新将衣裙穿好。嗯,这样多凉快啊!

    “林姑娘,你这是做什么?”一旁的绮缎看得目瞪口呆的,大惑不解地问道。

    “怎么样,你也觉得很凉快吧?”林湘妆一脸得色,怂恿她道:“来,我也帮你剪两下可好?”

    “不行啊,林姑娘。”绮缎着急了:“你这样一直呆在房间里还无所谓,你要是出了房门不要被别人骂死啊?我可不敢!”

    好吧,入乡随俗,绮缎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她现在是在卧房中养伤的,只要没有其他人来,她就是三点式在绮缎面前晃,也无伤大雅。但绮缎则不行,她是要每天进进出出,要和其他人接触的。

    嗯,想好了,等她脚伤养好后,看怎么想个办法让周扶扬赞助她点银子,她要自立门户。她准备开个内衣店,自力更生,做个有志气的女强人,再不仰人鼻息看人脸色过活。

    哦,对了。他说的。等他们成亲后要将她养在深闺。相夫教子,不可抛头露面。成亲?得了吧,她还没弄清楚自己今年几岁呢。看这具身体还没育完全的模样,顶多也就十六七岁而已。她以前十六七岁的时候在干嘛?还背着书包看着韩剧吃着零食担心着期终考试呢。大好的青春呀!美好的人生才不过刚刚开始,哪里就这么快就被丈夫孩子给套牢呢?再说了,她还没想好是不是要和他成亲呢。

    况且,她深深地觉得,以这具身体前主人的各种不利传言来看,周扶扬要说服夫人要克服来自世俗的压力任重而道远,书迷们还喜欢看:。成亲这个想法也不过是他一时头脑热,对了,是荷尔蒙作祟萌生的产物。搞不好他现在都已经后悔了呢。

    是以,她若是真的相信他的承诺的话,那她真的是太傻太天真了。

    刚才在马车之中,他不是向假公子介绍说她是他家的丫头吗?

    她本来就只是一介奴婢而已。还是他的终生制的。

    啊。不对,现在刘别走了,是不是这个契约就无效了?

    对啊,反正他们只是口头约定,又没有立字为凭。

    正想着要将枕头底下的荷包翻出来检阅检阅,却听外面小丫头请示说:“绮缎姐姐,单护院给林姑娘送了东西过来。”

    “什么东西啊?”绮缎疑惑着,本想让她送进来的,但想到林湘妆现在的模样,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麻烦,干脆自己出去接进来。

    出得门口,见那名说话的丫头手上捧着一根崭新的拐杖,口齿清楚地说道:“这是单俊来送给姑娘的拐杖,他说:‘烦你跟林姑娘说一声,这是用花椒木做的,花椒木有行气活血、以毒攻毒的作用。姑娘行动不便,正好可以借力而行,希望姑娘能够早日康复。’”

    绮缎接过拐杖,听小丫头转述单俊来一番诚恳的言语,想起他那单纯憨厚的样子,看他对林湘妆如此用心,她心里也不由为之一动。

    林湘妆在里面也听到了小丫头说的话,于是赶紧大声问了一句:“那单俊来他人呢?”

    “他把东西留下就走了。”小丫头回道。

    绮缎接了拐杖,打小丫头走了,自捧了拐杖进来,递至林湘妆面前。林湘妆接过拐杖,见杖身打磨得很是光滑精巧,提在手上分量刚刚好,书迷们还喜欢看:。这个单俊来还真是个有心人呢。说实在的,她脚受伤后虽然都有绮缎随身服侍,其他的倒还罢了,最不方便的是如厕的时候,别提有多尴尬了。这下好了,有了这根拐杖,她左脚扭伤严重,暂时还不能下地,但是右脚只是小腿肚处受了撞击,涂抹过药膏后,差不多都恢复了。她以后就可以借拐杖之力,可以下床活动活动,想要方便也不用担心为难别人。

    真是个可爱的家伙啊!林湘妆抚摸着拐杖,心里想道。

    于是,她马上拄了拐杖,一跛一跛地在房间里走了个来回。对了,她是不是应该去向他道个谢呢?如果说刘别于她有恩,认真说起来,他所付出的对象只是她这具身体的前主人而已。但是单俊来不同,他施恩的对象,却是真正的她林湘妆。

    确实应该好好谢谢他。今天出门去都没说给他买点什么东西,真是失策。

    忽然想起来,上次周扶扬咬过她肩膀后不是给过她一个盒药膏吗?她也没用,想他们经常舞刀弄枪的,应该比她用得着的机会多些吧。而且这次他也受了伤,不知道这个药膏对他有没有用。

    林湘妆便将那盒药膏找了出来,让绮缎给单俊来送过去,顺便写了个字条,上写着:“大恩不言谢,各种恩情,容他日徐徐图报。”

    绮缎领命去了,林湘妆刚刚拄着拐杖走了一圈,到底是有些吃力,瞬间便又觉得热意四袭。她又坐下来找扇子狂扇了扇。

    左右四顾了一下,见窗边案上还摆着一叠稿纸,想起来自己的任务还没完成。她又拄了拐杖坐到书案面前,将写好的稿子又读了一遍。她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周扶扬显示出对这篇故事的莫大兴趣。莫不是想让她写出来后印出来然后放在明达书店独家专卖吧?

    若是这样的话,那可真不能白白便宜了他,一定要大大地讹他一笔才行。

    对,就是这样,其他书友正常看:。说不定就是这个故事,便可以让她大赚一笔呢。

    一想到此。她浑身又来劲了。赶紧研墨铺纸。接着上次未完的部分继续往下写。

    她这一写便相当投入。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等绮缎回来回话时,她也只是稍稍停下笔来,问单俊来怎么说。

    “嗯,他说谢谢林姑娘。”绮缎神情间有些古怪,不过林湘妆也没有留意。“还有,这是单护院给姑娘的回条。”绮缎递给林湘妆一张仔细折好的纸条道。

    “嗯,你看看上面说什么。”林湘妆不以为意地说道,一边提笔继续写字。

    “姑娘你真会拿人取笑,绮缎又不识字。”绮缎脸上微露窘意。

    “哦。好吧。”林湘妆这才放下笔来,一边从她手中接过纸条,一边说道:“绮缎。要不然以后我来教你识字可好?”

    绮缎愣了一下,脸上微有动容之意:“多谢姑娘好意,实在不敢劳动姑娘。”

    “绮缎你不要和我这般见外呀。”林湘妆笑了笑说道,接着展开纸条。只见上面中规中矩地写道:“今晚酉时三刻,落花亭一晤,不见不散。”

    “落花亭在哪儿?”林湘妆问道。

    “出了院门往左一直走,没多远就能看见落花亭了。”绮缎脸上隐有担忧之情,试探性地问道:“姑娘问落花亭干什么?你脚上可还带着伤呢。”

    “嗯,反正吃了晚饭也没事,就当散步作康复训练吧。”林湘妆笑道。

    既然这个花椒木的拐杖有利于活血消毒,那她还是应该充分挥它的作用吧。

    绮缎听她如此说,便不再言语,其他书友正常看:。

    约莫写了个半时辰,差不多便是晚饭时分了。林湘妆也觉得有些手酸,便停了笔。

    夏日昼长,即便到了酉时,天边仍是一片光亮之色。

    听外面在喊“公子回来了”,林湘妆现在的身份还是周扶扬的侍婢,不过她是伤患,可以免以迎接。绮缎因为要照顾林湘妆,也可以不用理睬。

    周扶扬的规矩,回家后是要先净身换了衣服后才进食的。而且,他后来为了照顾林湘妆,都是让下人把饭菜端到林湘妆房间吃的。

    不过,今天他大少爷说是胃口不佳,暂时不想吃饭,让房中的几个大丫头一起先吃,他自己则去凝碧池游泳去了。

    红绣则与绮缎通力合作,将饭菜搬到了林湘妆房间。当红绣看到将两条胳膊都露在外面的林湘妆时,不由大吃一惊,还很是不解地问了林湘妆原因。林湘妆只推说热的,又解释说只在房间里穿穿,不过红绣的表情依旧是不能理解的样子。

    因为惦记着周扶扬可能需要伺候的人,红绣快地吃好饭,便急匆匆跑到凝碧池去了。

    林湘妆和绮缎吃好,收拾了桌子,便准备去赴单俊来的约。

    林湘妆本来想就这么出去,但为了避免产生更多的闲言碎语,她还是决定换上“正常”的衣服。

    拄了拐杖,让绮缎亦步亦趋地跟着,两人慢慢地步出了锦夏院的大门。

    出得院门,往左边行去,只见一条甬石小路铺砌往前,两边栽种着杜鹃、八角花等各色花卉,远远地便可见一座四角飞檐的小小亭子,想必便是所谓的落花亭了吧。

    林湘妆到的时候,单俊来还没有来。

    亭子中有一张小圆桌子,周围环绕着三张小圆石凳。绮缎用帕子替林湘妆擦拭了一张凳子,这才扶着她小心翼翼地坐下。林湘妆四下张望一番,见单俊来还未到,便先欣赏一下周遭的景色。

    其时暑热稍退,有微微的风吹来,空气里有馥郁的花香四处飘荡,若是一夜风雨过后,站在此亭之中,倒是真可见处处落花的情景,难怪其名为落花亭了。

    没过多会儿,便见单俊来小跑步而来。

    快到落花亭之时,他才稍微放慢了脚步。微微带着喘意,脸上有着含蓄的笑容。

    “林姑娘!”他并未进亭子里去,而是在亭子外面一步的距离,向林湘妆打招呼。

    “单大哥,你来啦?”林湘妆也含笑以对:“你饭吃过了吗?”

    “吃过了。你呢?”

    “嗯。我也吃过了。”林湘妆见他只是站在外面。于是出口相邀道:“单大哥。你站在外边干什么呢?进来说话呀!”

    “我就在这里站着说话就行!”单俊来憨憨地笑说道。

    “叫你进来就进来!”林湘妆将拐杖用力往地上一戳,佯装生气道。

    真是的,永远要这么别扭么?

    单俊来见她有些不高兴了,这才慢吞吞地移步进了亭子,进去之前还不忘心虚而忐忒地四下张望一番。

    勉强进了亭子,他就在边上垂手站着,乐呵呵地瞅着林湘妆。

    “坐啊!”林湘妆见他磨磨蹭蹭进来了,却还是傻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由得一阵哭笑不得。

    他听着她的语气中似乎带着命令的味道。竟是不敢违逆,赶紧在就近的那张凳子上坐了。

    “单大哥,谢谢你送的拐杖啊。难为你想得这么周到!”见他坐下了,林湘妆便举起那根拐杖向他示意道。“这个花了你不少钱吧?”

    “并没有花多少钱。”单俊来颇有些难为情的样子,瞟了一眼站在林湘妆身后的绮缎,却正好撞见对方投过来的视线。偏生她见他向自己望来。又若无其事地将头扭了开去。

    林湘妆见他抬眼看她后面,她也跟着扭头去看时,才想起绮缎还站在身后,她又让绮缎也跟着坐下来。其实她今天看到那张纸条的时候,心里曾闪过一丝的疑惑,他为什么要约她在晚上见面?她身上的流言已经够多了,难道他没考虑过这样做有可能会又让她沾上麻烦?但她转念一想,大约是晚上比较得空,而且也不那么烦热,况且她又急于要向他道谢,只要带上绮缎一道,三个人大大方方地在一起聊个天说个话,应该算不得什么出格的事吧?

    绮缎含糊地说了声“好”,半欠了欠身子,在他两人中间空着的那张凳子坐了下来。但见她半垂着眼睑,却又偷偷用眼角瞄了旁边的单俊来一眼,继而快地收回眼光,有些慌乱地双手互绞起来,一副娇羞的小女儿情态。

    莫不是……

    林湘妆若有所思地盯着绮缎看了半晌,后者大约也感受到了她探究般的眼光,神色仓皇地抬起头来,掩饰般地笑问道:“姑娘看我干什么?”

    “看你好看呀。”林湘妆打趣道。

    “姑娘又拿人家说笑。”绮缎既羞又恼,微一跺脚,赧着脸儿,扭过身去,佯作不理她。却又假装不经意地扫了单俊来一眼。

    单俊来却只是眼望着林湘妆,附和性地笑了笑,其他书友正常看:。

    “怎么就是说笑呢?”林湘妆一脸促狭地笑着,状似无意地问单俊来道:“单大哥,你来说说,你觉得绮缎长得好看不好看?”

    “咳咳,”单俊来差点被林湘妆的问题呛住,他脸上蓦地红了,怯怯地看了一眼绮缎,又掉回目光看向林湘妆,结结巴巴道:“自然……自然是好看的。”

    林湘妆轻轻笑了一声,对绮缎说道:“听见没有?单大哥都说你好看呢。”

    “单大哥怎么也跟着林姑娘起哄,一起来捉弄人家啊?”绮缎抬眼看向单俊来,眼睛里明明是欢喜的,脸上却表现出不满的神情,微带嗔意道。

    “绮缎姑娘,我没有捉弄你的意思。”单俊来着急起来,忙不迭地回答道。

    “你这话倒奇了,单大哥说你长得好看,怎么就变成捉弄你了呢?”林湘妆假装一脸不解地问道。

    “唉呀,姑娘你还说!”绮缎脸上红晕一片,嘴里说着讨厌,那神态却是开心的。

    “好吧,我不说了。”林湘妆表示适可而止,却心有灵犀地继续说着绮缎有可能感兴趣的话题:“对了,单大哥,你以前和绮缎熟吗?”

    “啊,这个……”单俊来颇感不自在地瞟了绮缎一眼,又飞快地转开眼光,仍是看着林湘妆说道:“我和绮缎姑娘并不太熟。”

    “哦,是这样吗?”林湘妆歪着脑袋想了想。接着带着推销意味地说道:“单大哥,我跟你说,绮缎真的是个好姑娘。自打我来了锦夏院,就她对我最好。她是个很善良很可爱的女孩子。”

    绮缎本来因害羞而轻垂下的头颅霎时抬了起来,心情既紧张又激动地看着林湘妆。她在他面前极力说自己的好话。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被她看穿了?她是什么时候看穿的?她不仅没有责怪自己。竟然还极力促成帮助自己。看她言辞恳切的模样不似作伪。细想想从自己倒霉地被公子指派来照顾她以来,她对自己一直不错,从来没有颐指气使过,对自己都是好言好语客客气气的。

    外面盛传的关于她的那些不堪的流言,恐怕也是不尽不实吧。但见她和单俊来,后者一副单纯憨厚的模样,似乎对她是有那么点意思,但她对他却似一点感觉也没有。她对他坦荡而磊落,绝不像是有儿女私情的样子。

    “是。那是林姑娘你运道使然,不管在哪里,都能遇到真心对你好的人。”单俊来客套地却一语双关地说道。

    “是啊。关于这一点,我承认,老天还是比较眷顾我的。”林湘妆故意忽略他话中的深意,顺着他的话茬说道:“我要谢谢老天让我遇见像绮缎和单大哥这样的好人。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永远地和单大哥你还有绮缎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你们说好不好?”

    “姑娘,绮缎何德何能……”绮缎咬了咬牙,有些不安地瞅了一眼单俊来,又无比感动地看着林湘妆,竟是说不出像样的话来。

    “林姑娘……”单俊来眼神暗了暗,脸上不经意浮现出一抹苦笑。“林姑娘抬爱了,能和林姑娘做朋友,是俊来三生修来的福气。”

    “单大哥说什么呢?”林湘妆不满地说道:“这句话应该换我来说才对。要不是你,我林湘妆的小命就没了。若不是我,单大哥也不会受公子的惩罚,也不会无缘无故受了伤,还福气呢,被我连累这么重,你就一点怨言也没有吗?”

    “那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单俊来似是轻轻叹了口气,情绪有些低落。“只要你没事就好,请林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他这样的神态语气,让林湘妆听来心里竟然微微一酸。一个非亲非故的男子对你好,甚至不惜做出与主人背道而驰的事,还有可能搭上性命,这意味着什么,她可以不去当真,但却不能就当它不存在,书迷们还喜欢看:。就像刘别也是一样,他对之前的林湘妆,一定也是一腔深情的。

    绮缎敏感地察觉到他眼底的落寞之意,心想他到底还是钟情于林湘妆的。然而,正因为看到他对那个女子的用心付出,她才会觉得由衷地感动与心疼。她醉心于他的痴情,她又伤感于他的痴心。

    “我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呢?”林湘妆固执己见道:“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呢,我是要记你的恩情一辈子的。我欠你的恩情,我会一点一点慢慢还的。”

    “林姑娘!”单俊来略感烦躁起来,不由粗鲁地打断了她的话头:“我说了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的,并没有想过要你回报什么的。”

    “虽然你施恩不图报,可是我不能知恩不报啊!”林湘妆不依不挠道。

    “林姑娘,你今天叫我来就是要和我说这些的吗?”单俊来脸上有赌气般的神情,似乎是在极力忍耐着拂袖而起的冲动,郁闷地问道。

    “不是啊,我……”林湘妆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不是你约我来的吗?怎么变成是我叫你来的了?”但很快醒悟过来,她转眸看了一眼提心吊胆的绮缎,后者正紧张兮兮地看着她,她心里更加确定了,转回眼睛看向单俊来,眨巴着双眼故作无辜道:“怎么了,单大哥,你生气了?是我不该把你叫出来,我错了,你别不高兴啦,下次我不叫你就是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单俊来见她误会了自己了意思,脸上赌气的神情又赶紧收敛起来,带着讨好般的语气说道:“我哪有不高兴啊?只要是林姑娘需要我的地方,不管什么时候叫我,不管叫我去哪里,我都会欣然前往的。”

    林湘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生怕说出的话来深深伤害了他的心灵。她无奈地转眼瞥了一眼绮缎,后者正抬眼怔怔地瞅着单俊来,眼中充满伤感与幽怨。

    因为不知道说什么,亭子中顿时气氛变得沉闷起来。林湘妆这时才察觉到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不远处锦夏院的大门边有隐约的灯光在跳跃闪动着,其他书友正常看:。

    “天色不早了,我也不便久留,两位也请早些回去歇着吧。”半晌,终是单俊来率先打破沉默,起身说道。

    “好,单大哥请先走一步吧!”林湘妆点头说道。

    单俊来默默地注视着林湘妆,只觉得心里有千言万语,但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略站了站,到底是觉得心情糟糕透顶,闷闷地说了“告辞”,抬腿迈步踏出了落花亭之外。

    岂料刚刚步出亭外,便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翩然而至。虽说夜色昏暗,但仍不妨碍单俊来看清楚来者何人。

    “公……公子!”单俊来呐呐地喊了一声,赶紧侧身退让一旁,睫毛不安地颤动着。

    “俊来你怎么在这里?”周扶扬似是颇感意外,但很快就不去深究这个问题,而是很关心地问道:“你胳膊上的伤可好些了?”

    “多谢公子关心,已经好多了。”单俊来略感忐忑地答道。

    “嗯。那就好。”周扶扬点头道。随即,他的目光从单俊来身上转移至亭中的那人身上。

    绮缎早已坐不住了,当先站起身来,趋身上前,盈盈地施礼问安。周扶扬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径直走向林湘妆,用自然而亲密的语气说道:“原来你在这里,倒叫我好找。”

    林湘妆微微一愣,怎么,已经消气了么?这会子态度这么温和。

    “原来公子在找我吗?”林湘妆淡然回应道:“我看外面有风,所以出来乘个凉,顺便看看月亮星星什么的。”

    “你要看月亮星星为什么不和我说呢?”他自顾自地在她旁边坐下来,笑得如沐春风,书迷们还喜欢看:。“我可以带你去高处看。头顶有明月,手可摘星辰。我们还可以备上一壶美酒,小酌一番,岂不美哉?”

    “我只会大煞风景,恐会坏了公子的闲情逸致呢。”林湘妆拄了拐杖站起身来,绮缎见状赶紧上前相扶,却被周扶扬长臂一伸给挡开。

    “你不乖哦。”他伸出手来,就这么往她手上轻轻一弹,她立时觉得手上一麻,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任凭拐杖当啷一声落地。绮缎赶紧弯腰拾起来握在手中。

    林湘妆失去了依靠,整个人不由自主往后一倒,周扶扬适时地上前一站,她便不偏不倚地落入了他的怀中。

    “你的脚上带着伤,你也不肯安分一点,四处胡乱跑做什么?”周扶扬薄嗔了一句,一行说着,他迅地弯下身去,一个打横便将林湘妆抱了起来。

    “你干嘛呀?”林湘妆瞪了他一眼。她有让他抱吗?

    “明知故问!”他也回瞪了她一眼,眼里有怜爱又无可奈何的神色。

    “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林湘妆倔强道。

    “好,等到了房间,我自会放你下来!”周扶扬敷衍地答道,一行说着,他已经抱着她离开落花亭好一段距离了。

    绮缎保持了一小段距离落在后面跟着,偶尔还回头看看仍留在原处怔怔地望着渐行渐远的周林二人背影的单俊来。苍茫夜色中,他的身影看上去是如此凄凉与孤独。绮缎鼻中微觉酸楚,不由自主地轻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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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0情不自禁

    周扶扬抱着林湘妆径自回了他的房间。

    “你走错地方了吧?”林湘妆纳闷地看着他:“你不是应该送我回我自己的房间的?”

    “我不习惯睡在别人的床上。”他给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答案。

    “什么叫不习惯睡别人的床?”林湘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却隐约猜到了他什么意思,不由既好笑又好气地说道:“你这人还真奇怪,又没有人强迫你要睡别人的床。那你把我带到你房间来干什么?你没听说过‘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吗?”

    周扶扬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直接将她抱至大床面前,将她稳稳放在了床上。林湘妆坐稳了身子,正准备和他理论一番,却见他就这么潇洒地大手一伸,只用了一个手指头,轻轻地便将她推倒了下去。

    “周扶扬,你……”林湘妆被他的举动弄得晕头转向,真的是太藐视人了,怎么能用一个手指头就将她给推倒了呢?

    更过分的还在后面呢。

    林湘妆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时,周扶扬却已经如一张大网般带着扑面的幽然香气压了下来,两张温润薄削的嘴唇准确无误地对准了她激动欲辩的檀口之上,她惊愕地睁大了双眼,双手想要挣扎,也被他死死地压住,而与此同时,他的手却伸了过来,强行地将她的眼睛给盖住了。林湘妆目不能视,口不能言,双手亦不得动弹,整个人完全被他把持住,毫无反抗之力。

    林湘妆心中暗暗叫苦,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任他霸道地在她的唇间肆虐,其他书友正常看:。她心道这家伙莫非今天横下心来要将她吃干抹净了?喂喂,她大姨妈还在她家呢!

    他柔软的唇一寸寸地厮磨着她的,在尝遍了她樱唇的每处甜蜜后,他又强势地以舌撬开她紧咬住的牙关。灵活地避让开她凶猛的牙齿咬啮攻击,执着地追逐着她四处躲藏的灵巧小舌。迫使她与他的互相纠缠嬉戏,尽情地向她一遍遍索取掠夺。

    林湘妆见反抗无效,索性也不反抗了,身体完全变得僵硬,牙齿与舌头也一动不动。任他如何挑拨戏弄,只是毫无反应,任他予取予求,她只无动于衷。

    大约他也觉得这般单方面的热情显得无趣吧。没过多会儿,他主动结束了这个唇齿间的火热游戏,又轻啄了啄她的双唇。将盖住她双眼的大手移开。

    她睁开眼来,眼底一片宁静,无欲无波。

    他“哧”地轻笑一声,最终从她身上离开,就势往里一滚。他便与她平行共躺在床上了。

    “我们一起睡觉吧!”他突然开口说道。

    “谁要跟你一起睡觉啊?我要回自己的房间!”林湘妆恼他刚才无礼,愤恨无比地大叫道。

    “我又没有阻止你,你想回去就自己回去吧!”周扶扬撑起半边身子,幸灾乐祸般地看着她,不以为然地说道。

    我靠!明知道她脚上有伤。却说她想回去就自己回去?!真是欺人太甚!

    脚不能行,她不是还有手吗?他就看中这一点胁迫于她。她要是求他或者是向他认输讨饶,她就太没骨气了!她就是爬也要爬回去!

    她翻了个身,然后一点点向外挪动着身体,当身子挪至床畔时,她先探出靠外面的那只手,试着去够床前的那张用来放鞋子的踏板。等到手够着了踏板,她便试着将身体整个往下移动下去。

    “呼”的一声,她纵身滑下床去,却猛地身子一轻,下一秒,她已经置身于周扶扬的怀抱之中了。

    “不过就是一起睡觉而已,我又不会把你怎样,你何苦这样伤害自己呢?”周扶扬一把将她打捞上来,又牢牢地将她圈在怀中,充满责怪却又很是心疼地说道。

    “不会把我怎样,那你刚才又是在对我做什么呢?”她愤愤地质问道。

    “刚才是我太情不自禁了。”他搂着她,将下巴搁在她肩头,脑袋轻轻在她颈间摩挲着,叹息着说道:“你知道吗?今天和你分开后,我一直都在想你。或许你并不稀罕我对你的思念,或许你现在也还没有爱上我,我也知道不能勉强你,我也从来不是强求他人的人。我这样一厢情愿地对你,或许在你看来根本就是犯贱,我也有强迫自己不要去想你,甚至对自己说不要像个傻瓜一样做让人笑话的事,因为回到家太过急切地想要见到你,所以我强迫自己和你错开,去凝碧池里游个泳,让自己变得冷静些、理智些。可是很不幸地是,无论我怎么暗示自己怎么逼迫自己,即使将我整个人都沉进水中,脑海中浮现的仍然是你的影子。像我这样热烈地爱慕着一个人是不是很丢人呢?

    回来后我第一个念头便是要先见到你,然后告诉你我是多么想念你。可是我没在你房间见到你,我忽然心里害怕起来,生怕你因为今天的事而对我心生怨怼,说不定你根本就没有回到府里来,而是悄悄地离开了。所以,当我现你在落花亭的时候,你知道我心里有多么狂喜吗?我是多么庆幸你还在这里,在那一刻,我只想将你好好地抱在怀里,狠狠地亲你,无论是睡中还是醒来时,一转眼便能看见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那个洒脱自负的周扶扬到哪里去了,为什么我会变得如此患得患失,为什么一反常态地要去强求某个人某段情……”

    听着他这样深情的低声倾诉,语气中真挚的情意与隐约的无奈让她为之动容。对于今天他的突然冷待,她只是觉得他太过小器,动不动就生气,却还不至于恼怒怀恨什么的。但是他刚才不由分说地强吻于她,又说那样幸灾乐祸的话,她则不能等闲视之。他可以不理她,他们本来就不应该存在什么过分亲密的关系,但是,想要随随便便地欺负她,那她真是无法忍受。

    然而,女人总是感性的动物。明明前一刻还恨他入骨,势同水火,下一秒。他只消一番深情告白,甜言蜜语。柔情万千,女人又会心软下来,将他曾经带给她的伤害悉数掩盖,只记得关于他的好,相信他是真心的。觉得自己其实是幸运的……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林湘妆还在抗拒着,但态度明显缓和很多。“请你放开,我要回自己的房间去!”

    “我不放!”他反而将她抱得更紧,耍无赖地说道:“我知道你懂的!你那么聪明。连我话中的隐语都能猜到,这么浅显明白的话怎么会不懂呢?我都把我的心掏出来给你看了,你就不能稍微怜惜我一下吗?我也只有在你背对我的时候。才能说出这些连我自己也连以置信的肉麻兮兮的话来。真的,假如让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我会觉得太丢人了。所以我更加不能放开,我不敢面对你。就这样让我抱着你好吗?请不要离开我好吗?”

    “快别说傻话了!”林湘妆叹了口气道。柔能克刚,自古皆然。他这样一番软语相求。她还真是强硬不起来。“是你的终归是你的,不是你的再怎么求也求不来的。你对我或许只是因为一时好奇,觉得我可能和其他女子有那么一点不一样,你感到新鲜。等新鲜劲一过,你就会现其实我一身缺点。对我便不会倾注这么多热情了。与其太过认真投入,到将来却秋扇见捐被人弃如敝履。还不如清醒一点,不要错误地开始!”

    “什么话?”周扶扬激动了,将她脸搬过来面向自己:“你就这么肯定我将来会对你始乱终弃吗?你就如此不相信我的一片真心?要不要我们试试看?我们来打个赌,看到底是你赢还是我赢,看到底谁才是最坚持的那一个?”

    林湘妆被迫扭过头来正对着他,他的脸上一片虔诚之色,眼中有因不被信任而迸射出的痛苦之色,她忽然又有点不忍。到底是因为自己性情凉薄还是害怕自己会受伤而故意抗拒啊?将来总是无法预知的,而可以把握的现在的他,是如此地真实如此地深情专注,令人心生不舍,其他书友正常看:。

    好吧,女人,你的名字叫做软弱。

    “信不信的话,不是靠嘴说出来的。日久见人心,到时候就知道了。”林湘妆伸手推开他,将脑袋回归原位,心平气和地说道:“还是送我回去吧,我还没洗澡呢。”

    “就在这里洗啊!”他耍赖道:“我帮你洗好了。”

    “得了吧,像你这样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公子哥儿,你给我洗澡我不会觉得荣幸,我会嫌你洗不干净!”林湘妆不无揶揄在说道。

    周扶扬见她还有兴致调侃自己,想必心情好转不少,虽然被她一番抢白,倒也不觉得可恼,反而开心得紧。

    “这还不简单,我让红绣和绮缎来给你洗不就行了?”他不由得咧嘴笑了起来,情不自禁伸手抚弄着她的头。

    “还是算了吧,免得让人说闲话。”她摸索着挣脱他的怀抱,和他保持一定距离坐下:“你让红绣去把我的拐杖拿来就行了,我可以自己走回去,不用求人看脸色!”

    “我已经叫绮缎把那个什么破拐杖拿去扔掉了!”周扶扬一脸不以为然道:“你现在需要好好静养,不要想着下地乱走。我特别交代过绮缎的,她就是你的腿,你想去哪里,都可以让她带你去。她若是不扔掉拐杖,那便是想偷懒懈怠!”

    “周扶扬,你怎么这样?”林湘妆圆睁着双眼,气鼓鼓地说道:“你怎么可以随便扔别人的东西啊?你也太独断了吧!”

    “我就是独断!”周扶扬双眉一扬,手上掌风往外一送,案上的烛火应声而灭。他又将她裹进怀里往床上一躺,强行将她的头按着他胸前,一边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道:“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们早些安歇吧!”未完待续

    91做感兴趣的事

    “周扶扬,你再这样我可要生气啦,书迷们还喜欢看:!”她伏在他胸前,极力挣扎道。

    “我已经睡着了。”某人继续耍赖道。

    “睡着了你还能说话?”

    “可能是说话吧!”

    “真是个无赖!”林湘妆颇感无奈,却又觉得这番对白有点好笑,脸上竟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丝笑意。好在房中无光,也没人能够看见。

    “你放开我,我不走,我就睡在你旁边。”林湘妆终是妥协了下来。其实吧,他房里比较凉快,床也比较宽敞,床上用品都是高级货,如果单单只是睡觉的话还是很舒服的。

    “你骗我,我不信!”周扶扬讨价还价道:“除非你先亲我一下!”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林湘妆冷哼一声:“你不嫌累的话就这样抱着我好了。”

    “就算是累了我也不说!”

    “哼哼!”林湘妆表示鄙视之。

    房中安静下来,林湘妆的耳边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声。扑通,扑通,那么近,声声鼓荡着她的耳膜。那么响,每一声,带着巨大的震撼力,仿若惊雷般撞击着她的心脏。

    她试着挣扎了一下,想从他的身上离开,却又被他用力一按,她又迫不得已地待在他胸前。

    这太难受了!

    “周扶扬,请你放手好不好?你不累我都觉得累了。我不是说了不走吗,我没必要骗你,黑灯瞎火的,况且有你这位高手在旁边,我怎么走得掉?”

    “亲我一下!”他仍然坚持着他的条件。

    “你这样压着我我要怎么亲你啊!”某人不耐烦道。

    “好!”他稍稍松开了手,让她的头可以自由地抬起来,但他却仍是不放心地将双手搭在了她的背上。只要她稍有异动,他立即就可以采取行动。

    这一次,林湘妆却真的没有耍心眼,她扬起头来。摸索着凑近他的脸,低下头去。轻轻在他的脸颊边印上浅浅一吻。

    虽然房中烛火已灭,但在黑暗中待久了之后,习惯了这样的亮度,又加上他和她近在咫尺,她很容易看见他波光流动中的眼眸。

    他似是有些受宠若惊地呆呆地注视着她。

    这样的表情真的是好萌好可爱。

    就是因为这样可爱至极的表情。令她情不自禁地再次低下头去,轻轻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几乎是立刻地,她听到了他喉头处喉结滚动的声音。

    她像是恶作剧成功般地调皮一笑,满意地挪开身子,书迷们还喜欢看:。平躺在了他的旁边,双手置于肚脐处,双眼炯炯。盯着黑漆漆的帐顶。

    一室静谧,只听见彼此起落有致的呼吸声。

    “周扶扬?”片刻之后,林湘妆觉得睡不着,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嗯?”他也轻轻应道。

    “今天白天遇见的那个扮男装的女子,她真的是杨乐广的十夫人吗?”

    “上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自称是乐广的第十房小妾来着。”

    “可是听她今天的口气,她上次极有可能对你说了谎。”

    “或许吧。”淡淡的口吻,很是无所谓的态度。

    “可是,我看你和杨乐广好像关系挺近的,你没见过他的夫人们吗?”她翻了个身。以手支颐,侧对着他。“真没想到。他年纪轻轻的,竟然就有十个姨太太了。”

    “他本就生得俊俏,加上出手阔绰,为人风流多情,最是招蜂引蝶的,多少妙龄女子甘心为妾也是正常之事。”他也侧身过来与之相对,黑暗中伸出手来,准确无误地抚上她的脸,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你好像对他很感兴趣的样子啊?不过他这么花心,似乎不符合你匹夫匹妇的标准啊!”

    “只要是美男我都感兴趣。”她笑嘻嘻地说道:“我对你也感兴趣啊!不然我又怎么会和你同床共眠呢?”

    听到她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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