瓯城城防的机会。
而假如东瓯被闽越攻破,那么身为东瓯王。他必死无疑,闽越人不可能留下他的性命。
把信送出去后,东瓯王明显的轻松了许多,这个东瓯王,他可以不再做了,从现在起,他开始以大汉国东成侯自居。
“王兄!”东瓯王正惬意的躺在自己地王塌上。准备小恬一会的时候,忽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他的亲弟弟不离的声音。
“王弟!”东瓯王笑着站起身来:“有什么事情吗?”
“王兄,您真准备内附?”不离慢慢的从外殿中走进来问道:“您难道忘记了先王摇吗?”
东瓯王有点疑惑的看了看自己的弟弟。摇是东瓯地开国之王,亦曾经是越人反秦起义的代表人物,当年,闽越的无诸。东瓯的摇加上南越的赵陀,是为越人中的三个枭雄。
三人当年曾经有个秘密协定,那就是有朝一日,将三越归一。但是,很显然,随着时间的推移,到后来即使是当初达成协议地三人,也完全将这个协议当成了废物。
摇被大汉国孝惠皇帝确认为东海王之前。无诸与赵陀就一直阻挠着东瓯国的成立,千方百计的想要吞并东瓯,就像他们当年联手吞并其他越人势力一样。
假如不是摇为人聪明,懂得见风使舵,即使派出使者,打通了长安的关系,使大汉国以诏书的形式。承认东瓯的地位。现在那里还有什么东瓯国。东瓯早就被闽越吞并了。
“王弟是什么意思?”东瓯王看了看自己的大殿,他好象明白了什么。冷笑着道:“先王摇的遗训是什么,寡人比你”
他说:“不离王弟,你隐藏地好深啊!”
“汉使是你杀的吧?”东瓯王很是玩味的道:“现在你又想来杀寡人了?”
“王兄看来不蠢啊!”不离笑着走到大殿的正中,他现在的感觉非常好,汉使的死,没有任何人知道是他下的手,他伪装地不错,而且刺客什么地,亦也与他无关,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在刺杀了汉使后,就已经被他灭口了。
而知道事情经过地闽越小王余善,据说又被他的父亲杀死了,如此一来,这个世界上知道事实真相地人,已经没有了。
也就是说,只要他再杀掉自己的哥哥,那么东瓯王就是他的了!
到时候,即使大汉国逼迫的紧,他也可以顺从大汉,内附去享福,而倘若大汉国无所谓的话,他就又可继续做自己的土皇帝。
而在之前,假如内附的话,他顶多只能混个十一级军爵,分到一点微薄的土地,根本无法与他现在的生活相比。
“王兄,别怪我!”不离深吸一口气道:“要怪,就只能怪您自己,谁叫您挡在我的路上?”
说着,不离抽出了自己手上的匕首:“王兄,认命吧,现在臣弟已经将您大殿外面的卫兵全部解决了,您就是喊破喉咙,也是没有半点办法!”
“谁说的?”东瓯王忽然笑了起来,他拍了拍手,道:“王弟,寡人在之前就一直怀疑有内鬼,虽不知道是谁,但多少留了个心眼!”
他说:“汉使是怎么死的,寡人可记得清楚……所以……
内殿的屏风忽然倒塌,上百名卫兵手持着各种武器,从殿中跳了出来。
“抓住他!”东瓯王对自己的卫兵说:“太子殿下要活口!”
不离见了如此多的卫兵隐藏在内殿,他的眼睛一下子就失去了神色:“王兄,你果然留了一手!”他说:“但我也不弱!”
随着他的话音,从殿外跑进一百多名卫士,同样手持各种武器,与东瓯王对峙起来。
“唉……吗?”
他说:“要我是你,就该立刻逃跑,要知道,大汉国可还有使团的人在东瓯,你既已败露,就不该再呆在这里!”
“兄弟一场,我便也不为难你,你走吧!”东瓯王挥了挥手道。
不离看了看自己的哥哥,又看了看他的手下,他低下头,的确如此,他已经失败了,纵使他现在能够把东瓯王杀死,亦也很难掩盖自己做过的事情。
不管东瓯王颖现在是否在欺骗他,总之,他唯一的生机就是跑,跑去闽越,寻求庇护。
余善虽然死了,但是,刘子驹还活着!
不离想到这里,就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悸动,他猛的挥了挥手,道:“走!”
便在自己卫兵的保护下,小心翼翼的退出殿外。
东瓯王看着自己弟弟消失的背影,他摇了摇头,他明白,自己的弟弟此去已是死路一条。因为书,这是刘荣写给他的密令,在密令中刘荣要求他找一个借口,一个可以威胁闽越的借口。
而毫无疑问,杀死汉使的元凶,逃亡闽越,要求闽越交出凶手,这是非常合理且光明的借口! -
第一百六十九节
到了秋天,南国的瘴热逐渐消退,但是,蚊虫却逐渐的多了起来。特别是到了晚上,由于沼泽以及其他各种缘故,潮湿的空气给了蚊虫们充分的活跃能力,到处都是嗡嗡叫的虫子,拍死一只又一只。
有钱人倒还好,可躺在自己家的塌上,在数名侍女下人的照料下,舒服的入睡,整晚都不须担心蚊虫的马蚤扰。
穷人就没办法了,只好寻着些祖上攒下的经验,用烟熏走些蚊虫,或是其他一些土办法。
但是,东瓯城此时却是另一番景象。
在秋夜的星空下,无数的人,忍受着空气中传来的尸体腐烂的恶臭,奋力的将那些尸体拖到早就挖好的土坑中,忍着饥饿将那些尸体掩埋了,不埋不行啊!若是一个处理不当,很有可能爆发瘟疫的!
在星空下,瓯江宽敞的河面中数艘庞然巨舰,缓缓的靠岸,巨大的舰身靠到码头的木桩边上,发出低沉的响声。
那些在掩埋尸体的东瓯人,抬起头来,在短暂的沉默后,他们兴奋的挥舞起了手中的工具,大喊着冲上前去:“天兵……终于来了!”
巨舰的甲板,缓缓的打开一个缺口,李贲慢慢的举起手来:“羽林卫——前进!”他的声音低沉而略带着些兴奋的感觉。
“羽林卫——前进!”雷鸣般地声音响了起来。
甲板上放下的木板撞到码头上。砰!的一声,发出巨响,数百名全副武装,身披铁甲的士兵跟随着李贲整齐的走下战舰。
在这艘巨舰的身后,上百艘同样大小艨巨舰,放下了甲板上地护拦数千名乘战船赶来的大汉军士在长官的口令下。井然有序的开始登陆。
大量的物资与军械同时开始卸载。
“传本将令,扎营!”李贲挥着手对他的副官说,显然,他是大汉国这次军事行动中先锋将,至少现在,在这里,他的官职与权利是最大的。
然后,一个夜晚。李贲地军队就在瓯江的边上建起了足够容纳三万大军的营帐……
“下官拜见东成侯!”第二天,在东瓯王宫中李贲见到了东瓯王颖,不,应该是东成侯颖了。
“将军辛苦了!”新科东成侯很开心的道:“将军来前,太子殿下可有吩咐?”在忍耐了一会后,东成侯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问出了这个关乎他将来的问题。
这是自然的,就像一个跳槽的员工一样,总是会询问一些新老板的指示。
“殿下对您……满意!”李贲看了他一眼,老实说。李贲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东瓯王放着好好的土皇帝不干,急急地内附?
这实在很难想象。要知道此时并非经历了宋代极度发展后的中国,大汉自己的经济与社会环境并未达到明朝时期地水平,像明代那种一国之王还不如中国一富家翁的局面,还有一段距离。
而且,更重要的是,汉武的武功并未出现。天朝上国的秩序。还没经过血与火的稳固。北方地匈奴。在某种意义上,使得大汉国地许多人在潜意识上。有着一定地矜持与谦虚,并未如后世那么的狂妄地认为自己是天下第一强国,所有其他的国家都是藩属。
所以,李贲才会疑惑。
“殿下已在江都城为君上摆下了丰盛的宴席!”李贲本着军人的严肃说。
“小臣惶恐!怎当殿下厚恩?”东成侯高兴的道,手上的动作,已经明显非常兴奋了,江都城!这对于曾经的东瓯王来说,不缔于天堂!而太子亲自设宴,这对现在的东成侯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前途光明的保证!
“既然殿下如此厚恩,那本侯自然恭敬从命!”东成侯说:“将军,本侯已迫不及待!”
李贲微微一愣,那里还听不出这个新科东成侯的意思?他分明就是想马上去江都,但是,现在还不行,至少,在没有将整个东瓯的部民开始迁往大汉之前还不行。
“君上请稍等!”李贲道:“东瓯迁移之事,还多有仰仗您……
谁知,这东成侯摆了摆手,看了看他殿中的诸臣,道:“将军,这内附之事,本侯已无须插手拉,东瓯全国中,四成国民是汉民……”他有些尴尬的笑了笑,道:“而且,东瓯不似大汉,这迁动之事,本侯作用不大……
李贲还没听出什么大概,搞不清楚这原东瓯王是什么意思的时候。
就已经有一大堆的东瓯贵族围在他的面前,跟他套起了交情。
经过一番交谈后,李贲总算明白了东成侯说的是什么意思,原来,在东瓯国中,原先从中原跟随秦国军队到此的占去了四成,而这些人中有许多成了东瓯国的部落首领与贵族。
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实际上,并非是东瓯王自己真心想要内附,而是这些人要内附。
特别是自太宗皇帝以来,大汉国国力渐渐强盛起来,南方经济开始发展后,这种建立在传统观念与利益上的思乡情节,愈发的强大起来。
过去几十年,东瓯的统治阶级勉强用了些手段,欺骗了这些人,将他们留了下来。
但是,张欧的出现,将那些谎言撕的粉碎,在这种局面下,假如东瓯王不是白痴的话,那他就应该明白自己该怎么办,更何况,事实上来说,在东瓯做个国王,确实不如在大汉做个惬意的万户侯。
而现在,当闽越攻击了东瓯之后,贵族们的内附想法越加的强烈起来。
便是原先反对内附的人也认为,留在东瓯实在是太危险,还是快点搬走吧! -
第一百七十节
伪太子荣到底在搞什么?”刘子驹的眼睛看着自己手报,摇了摇头,他是越发的看不清楚这个他眼中的小子晚辈在江都唱的是那一出了。
过去十几天来,不管是东瓯也好,还是江都也罢,貌似都好象忘记了闽越,就好象从来与闽越没有丝毫干系一般。
他送去江都请罪的余善首级,人家理都没理,更加没有任何的答复,之前气势汹汹,大有不交出凶手,就立刻发兵踏平的闽越的举动,就好象根本没有发生一般。
开到东瓯的大军,根据情报显示,他们好象也没有什么举动,就是天天忙着搬家,帮着东瓯散落在瓯江两侧的部落与居民,收拾细软。
老实说,刘子驹理解对方对于迁移东瓯居民的急切心理。
要知道,整个东瓯可是有整整五六万户的人口,相当于大汉国一个大郡的总人口了!
但是,他们不应该如此的平静,倘若太子荣此时派出使者,来闽越严加申斥,甚至提出种种不合理要求,刘子驹反倒是可以心平气和的坐下来,慢慢的讨价还价。
因那样的话,就表明大汉国只想要个交代,并不想扩大战事。
可是,对方偏偏什么话也不说!
这令刘子驹坐立不安,他清楚,也更加明白,现在整个闽越国,他并未控制在手中,即使是在闽中城中亦有可以撼动他权威的势力。
特别是,他干的事情实在太不光彩了。
倘若他鸠占鹊巢的事情,东窗事发,那么根本不用对面的大汉军队动手,那些桀骜不逊,偏偏又手握重兵的闽越贵族,还有那个至今呆在军中的闽越太子,都可以把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势力完全抹杀掉。
“殿下,吕先生求见!”这时候,他的下人进来告诉他。
“快请!”刘子驹猛的站起身来。吕先生,自然是南越国丞相吕嘉地使者,他目前最大的盟友了。现在,在目前他的情报网络与细作的注意力完全放到了东瓯与江都方面的时候,能够为他提供闽越王太子郢动向的,也就只有这个与他有利益共同点的野心家了。
“殿下别来无恙!”一个中年的男子笑着走进房中,打了一个哈哈:“某家代家父先行祝贺殿下得掌大权,并祝殿下早日实现复仇计划!”
“言兄!”刘子驹有些惊讶:“兄怎亲来了?”
来人却是南越吕氏一族的下一代继承人,吕嘉的长子吕言。
“呵呵,殿下得展鸿鹄之志。某自当前来一贺!”吕言脱下戴在头上地斗笠笑道:“殿下似乎遇到了麻烦?”
“兄既来了,那么麻烦自也没有了!”刘子驹呵呵一笑:“请!”
两人宾主落坐,下人们很快就端着茶水上来了。
“好茶!”吕言只尝了一口就赞道:“当是雨前新茶罢!”
“正是!”刘子驹含笑点点头:“兄果真名士也,竟只一尝,便断出茶味!”这倒没有夸张,须知道此时的茶叶,其实是类似于茶砖的形式。基本上,除了刘荣自己出于习惯,每年令人特别做了些新鲜炒茶用来泡外,这时代人们饮茶多半是用煮的方法,加些盐和生姜之类的东西,跟现代的茶在味道上有非常大的区别。要想通过味觉在复杂地味道中判断出茶叶的产地,以及什么时候出产的。这毫无疑问,需要非常高明的品评素养。
“殿下夸奖拉!”吕言笑着道。他的眼睛看了看刘子驹,道:“我们家养的老虎最近有些不安分,殿下须多加小心!”
“恩?”刘子驹眼中阴晴不定,但心中却大骇不已。
对方所指的老虎是谁,刘子驹心中自然清楚,南越国主陀,可是曾经令他地父王在全盛时期。都十分戒备的人。
赵陀的嗅觉,自然是非常灵敏的,否则,他怎会即使是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了,都令在南越拥有庞大势力的吕氏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家父令某转告殿下。殿下须得小心行事,勿要因一时急噪,而致使全盘失算!”吕言道:“老虎虽然老了。但……:老虎啊!”
吕言显然对赵陀极为忌惮。而事实上也是如此。在整个三越,没有人敢轻视赵陀的存在。那些曾经轻视他的。都死光光了!
“吕公地意思是?”刘子驹有些不甘心的道。
“是拉!”吕言摇着头道:“只能委屈殿下,暂时先跟郢玩玩了,殿下切记万勿横生枝接,否则,若闽中这边被那老虎看到了,以那只老虎的心机,如何猜不到事实?到时候……下亦也明白的拉!”
“真的只能这样吗?”刘子驹有些丧气的道。但他亦也清楚,倘若闽越太子郢真的有个什么意外地话,那么……傻瓜也猜得出闽越肯定发生了点什么事情。
而作为对闽越非常了解地南越王陀,自也是可以判断出事实地大概。
那只老虎已经失去了自己锋利的牙齿与爪子,但是,老虎,终究是老虎,不会是绵羊,到时候赵陀肯定会针对闽越地变化作出抉择,甚至很可能还会暴露出他刘子驹与吕家的合作关系。
这并不难证实,在闽越国,要想瞒天过海的在几天内完成清洗,没有来自南越的帮助,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吕家则是最大嫌疑对象。
而一旦这些事情暴露出来,不仅仅吕家的势力会受到严重打击,赵陀为了给自己的后人铺路,甚至可能把他刘子驹卖给大汉国!
“只能委屈殿下了!”吕言无奈的道。“殿下当也知道,其实,这次家父动用的力量,很多是忠于那只老虎的……
吕言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若闽越这边再发生严重的政治事件,那么,任是吕家再怎么遮掩,亦再无可能瞒住躺在病床上的赵陀了。到那个时候,很显然,吕氏的野心就暴露了。
而为了保全自己,吕家不得不警告刘子驹,不要再玩火了!否则会烧死自己和他们!
第一百七十一节赵陀
“陛下,婴齐殿下来了!”一声轻微的呼唤声,将躺在塌上假寐的南越国国王赵陀唤醒。
“婴齐……勉力的摇了摇头颅,企图使自己更清醒一些。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老了。十年前,他还能够健步如飞的巡视自己的国家,训练自己的军队,将整个南越的大小权利,全部抓到手中,那真是一个美好的时候!
“叫他进来吧!”赵陀的声音有些小,显然,他的身体已经非常虚弱了,这个老人,实在已经太老了,他干瘪枯燥的双手,甚至没有半分肉色了。
“孙儿婴齐给皇祖父问安!”一个乖巧的少年,在几个宦官的带领下,走进这殿中,恭敬的给赵陀拜了一拜。
“朕恭安!”赵陀勉强打起精神,看向跪在他塌前的这个少年,这个无论是眉宇还是性格,都与他年少相似的少年。
“下去吧!”赵陀挥手对自己的宦官们说:“朕与婴齐有话说!”
“陛下……休息!”一个宦官低着头道:“相国大人吩咐过的……
“朕叫你们下去!”赵陀冷冷的哼道。
“诺!”宦官们终究没有这个胆子违抗这个已经掌握了这个国家五十多年的枭雄的命令,四下里看了看,不情不愿的恭身退了下去。
赵陀的眼睛,一直冷冷地盯着他们。这些伺候自己的亲近宦官。忽然他大笑了一声,徒自摇了摇头。
“婴齐,你坐到朕身边来!”赵陀等到这殿中再无一人时,非常亲切的道,他苍老的眼中,此时满是亲情。
“诺!”赵婴齐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坐到自己的祖父塌上。
“婴齐啊……子的小手。亲切的道:“一转眼,朕地孙儿都这么大了!”
“回皇祖父,婴齐已经满十三了!”赵婴齐一脸骄傲的道。
“好!”赵陀的眼中射出欣慰的味道,他拉着自己的孙子的手道“好,朕的孙儿都已经十三岁了,这很好,婴齐啊,作为吾的孙儿。你肩膀上地责任很大啊!”
“皇祖父,您说的是?”赵婴齐小声的问道。
“恩!”赵陀尴尬的笑了笑,道:“朕本秦人,年少之时,也未曾想过有今日之势。始皇三十年。秦始皇令屠将军与朕率五十万大军。南下平越,后屠将军死于贼人之手。秦始皇遂令任嚣公为主将。朕为副将,平越定疆。历时足有五年之久!”
“皇祖父……婴齐动了动嘴皮子,这段历史,作为赵氏子弟的婴齐当然清楚,只是,现在他赵家已是南越之主,再谈这些,除了徒自增添些烦恼,又有什么意义?
“婴齐啊……么多好,就是性子太过独了些!”赵陀挥手道:“吾赵氏能屹立南越这许多年不倒,引为越地领袖,靠地可不仅仅是大刀……”赵陀指了指自己地脑袋,接着道:“始皇与吾有知遇之恩,这没有什么可避讳地……丈夫,岂可自欺欺人?”
赵陀道:“婴齐,你听朕说下去!”
“诺!”
“后来二世上位,天下大乱,恰逢大军主帅嚣公病重,朕便借机夺了嚣公的兵权……间地事情,不说也罢!”赵陀笑着道:“一恍五十年了,大秦,任嚣公,始皇,都成了过眼云烟,瓦砾中地废墟……不仅仅活着,朕还创下了一番事业……只是风水轮流转,就连朕也没想到,五十多年后,朕竟会与嚣公一般遇到相同的问题!”
“你明白了吗?”赵陀看着自己地孙子,嘴角带着笑容。
“婴齐明白了!”赵婴齐年纪虽然小,但是,到底多少看到了些东西。此时,虽然有些模糊,还不认为他的国家会遇到篡立的危险。
虽然说,现在吕相权利是大了些,但是,军权可是一直掌握在皇室手中的啊!
“朕知道,你们都带有侥幸心理……到自己的孙子回答时的语气,就明白了许多。
吕家这些年被他纵容的太过了,现在他的赵氏与吕氏在各种利益上早就纠缠到了一起,他的女儿大都嫁给了吕家的儿子们,而吕家的女儿又大都嫁给了他的儿子们。
就拿赵婴齐来说,他的身上就有着四分之一的吕氏血统,他的母亲是吕嘉之弟的女儿与外人所生的,这从小多少就受了些吕氏的蛊惑。
但是,这政治从来就不可能靠感情与血缘来保证安全。
特别是像对赵陀这样的人来说,他什么
相信,只相信自己,而且最近这些天来,他的脑海中的回想起了当年他夺取任嚣军权时的过程。
当年,任嚣对他还不够好吗?
任嚣对他还不看重吗?
任嚣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地方吗?
没有!统统没有,当权利向他伸出手时,他就毫不犹豫的干了,事后更伪造出任嚣的命令,将大小军权全部抓到手中,砍断桥梁,封锁道路,最终成功的裂土为王。
至于任嚣,则很快的‘病死’。
有了这个前车之鉴后,赵陀是愈发的担心,吕家学他当年一般,借着他病重之时,成功的夺取整个南越国的社稷。
“相信朕……来没有看走眼!”赵陀看着婴齐道:“朕老了,日子不多了,但我南越国还要继续存在下去,为了社稷……婴齐啊,朕已经做好了准备……”
赵陀长吸一口气道:“朕决定将你送去江都,送到汉国太子身边为质!”
“皇祖父……是?”婴齐望着赵陀道:“……
“你放心,婴齐,汉国人的心态,朕明白也非常了解,你此去,他们绝对不会伤害你半分,他们反而会拿最好的东西款待你,最好的房子欢迎你,他们会竭尽全力,让你感到舒服,到时候,婴齐怕是会舍不得回来!”赵陀道:“朕会写一封国书给汉国的皇帝,朕会去掉尊号,奉汉国为主……声陛下,少不了什么东西,将来,将来……若是吕氏图谋不轨,大越能否复国,就看你的了!”
年轻的南越国王子婴齐现在有些措手不及,如此大的责任压在他的肩膀,使他感觉分外沉重。但是,祖父的话使他明白了些道理,可是,他也明白,此去汉国,还不能不再度回来,回到南越并保持自己现在的地位,成为南越国的日后的主人,恐怕,已经很难了。
婴齐年纪虽然小,但到底是在政治争斗中长大的,他怎么也明白,离开了权利的中心,不管他如此能干,一切都没有用。
赵陀仿佛看出他的犹豫,道:“婴齐!”
“诺!”赵婴齐抬起头看了看祖父严肃的面容,心中一个冷战,他清楚,若是不答应祖父的要求,那么别说日后了,就是今天,他怕也再也没办法享受富贵了,于是他咬了咬嘴唇道:“孙儿尊旨!”
“好!”赵陀的面色回转,道:“这才是我赵氏的子孙!”
“今天晚上,你就走!”赵陀看着自己的这个孙子说:“朕已经写好了国书,准备好了护送的兵力……婴齐啊,你先回去给你父亲,母妃告辞吧!”
“诺!”赵婴齐也知自己的祖父既然做出了决定,那便再无反驳的缘由,可恨的是,吕相去了像林县督促交趾各部落了,唯一一个可以改变自己祖父意见的人,现在也不在。
由此可见,祖父计划这样干已经很久了。他或许很早就在谋划了。
看着自己的孙子慢慢的退出这个大殿,赵陀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失败,他的后代中,竟找不出一个有担当的人出来继承他的事业,一个一个都只会看自己的利益,却不知,一旦他这把老骨头死了,整个赵氏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而他唯一能做的,也是唯一可以预防的事情,怕就是将婴齐送去汉国了。
对于汉国,赵陀当然是非常熟悉的,因他以前也曾经是中原人。
中原人外表谦虚有礼,讲究仁义道德,但是,实际上,中原人从骨子到血液中都充满了好战与扩张的因素。
从炎黄以来,华夏族从黄河流域的一个角落,迅速扩张成如今的庞大帝国。
在这过程中,不知有多少民族部落,被华夏族吞并。
当年文王令熊氏南下,几百年的时间里,就成功的将整个南方的大部分民族变成华夏族,楚国成了南方的霸主。
后来虽周室崩坏,但,中国的概念,却成功的从黄河延伸到了遥远的南方边地,便是越人也认为自己跟华夏族同出一脉。
赵陀相信,只要婴齐到了中原,那么吕氏就再无可能对他的子孙的政权构成威胁了,因,汉国绝对不会放弃介入南疆,完成秦始皇统一事业的机会。
这从现在汉国为了一个小小的东瓯,就派出储君,亲自坐镇江都,指挥协调各方,就可窥见一二。他们骨子里,终究是好战的!
第一百七十二节宅地(上)
“军侯大人!你说会不会打起来?”杨淮嘴中衔着马尾草,对他的上官,广陵郡军司马张云问了起来。
“打?”张云站在山颠上,远远的眺望了一下山那边的闽越国,长长的舒出一口气:‘打,自然是要打的,若是不打,那朝廷就未免有些糊涂了!”
“哦……::讨厌战争,因为战争是要死人的,而杨淮还不想死,他在广陵的妻子已经怀孕了,估摸着也就这两月就要生了吧。
他就要做父亲了,因此,他非常不情愿不仗,因为他还想看到自己儿子落地。
战争?对他有好处吗?
作为一个平民出身的大汉国中级军官,杨淮现在的官职是大汉国广陵郡郡兵的一个屯长,手底下有着五十人的撅张。他现在一年的俸禄加上赏赐折算成钱不过两千,勉强够维持家中的开销,他实在难以想象,若他战死了,他的老婆孩子谁去照顾。
战争,对像杨淮这样的人来说,没有丝毫的好处。
更何况,闽越的地方,山林密布,道路崎岖,大军根本难以展开,即使打下来,也很难守住。杨淮实在想不出来,天子有什么理由攻取闽越?
“杨淮!”张云看了看自己的这个下属,努力挺直了腰杆,提了一口丹田中的气。大声道:“此战,乃为大汉而战!”
“为你我而战!”
张云地话,说得杨淮这个农民出身,大字不识一个的大兵摸着脑袋,实在想不出,闽越的地位什么时候上升到了关系到大汉社稷前途,自己身家未来的地位上?
无论从哪个方面上来说,闽越。都不配!
张云看了一眼杨淮,老实说,在三天前他也对这场战争的定位以及值不值得一打,非常疑惑。
这是自然的,自周以来,华夷之辩深入人心,大汉国似乎,或许也不应该随便与藩属开战吧?
而且战争能够得到什么?这还是一个大大的疑惑。
若说为张叔公大人报仇。那也不必搞出这么大排场,实际上,假如仅仅只是这样,大汉只须派出一使前往闽越,任命一个新的闽越王。就可顺利地解决一切问题。
但是。三天前。太子殿下的亲信李贲将军召集了驻扎在东瓯的所有大汉军司马以上级别的军官,开了一个短暂的会议。
在会议中。李贲也是这样对所有的军官说的。
“自古中国欲攘外。必先安内……跟他说过地话:“北疆匈奴,其势日昌。迟早为中国大患,北疆战争迫在眉睫,而南疆三越,多骑墙不轨,是故,为他日计,三越必先定之,由此,大汉方可在无后顾之忧的情况下,狭雷霆之势,一举定北疆边患!”
当然,这些是打不动普通的,像杨淮这样的军官的,对于绝大多数南方军人来说,北方,那实在太遥远了,北方地边患与他们没多大关系。没有似北方七郡那样地彻骨之痛,因此对战争,也就无所谓了,反正匈奴人不可能跨越几千里来马蚤扰他们地生活。
因此,这些话,也就等于一些政治标语,说实在的,南方人还真想不通为什么会这样?
俗话说地好,孩子是自己地好,老婆是别人的好。北方地战争,南方自然清楚,可是,战争胜利了,对南方人有实际好处吗?
能多出稻谷,多种地吗?显然至少现在没有!
于是,在这情况下,要像杨淮这样大字不识一个,名字还是当官以后请人改的农民把自己的政治觉悟上升到顾全大局的高度,显然不可能。
“大人……::子道:“这对我们有什么意义?”
“意义大了!”张云笑着看了看自己的这个下属,一脸肃然,面向江都方向拱手道:“太子殿下有令,此战定后,每个参战的军士,人人可得良田二百亩,牛一头,新舍三间,若有战功,另赏!”
“真的!?”杨淮两眼放光,四肢发抖,他怎么也想不到会有这等好事情!
“当然是真的了!”张云笑呵呵的道:“不仅如此,殿下还准备每人赏赐奴仆一人……
杨淮幸福的快要昏过去了!
张云没有撒谎,刘荣确实是这样计划的。
但是,那些土地与屋舍并非在目前的大汉国境内,而是在业已内附的东瓯境内。
经过调查了解后,刘荣发现,其实东瓯很适合农耕,只是一直以来,越人不懂得如何有效的开垦那些土地,所实施的大部分为刀耕火种式的原始耕作方式,只在部分地区实施了比较成熟的现代耕作。
再加上东瓯地处后代的浙江境内,瓯江又不是很太平,气候又不如后代那么好,炎热非常,蚊虫等等缺乏有效的灭杀措施,故而一直没有得到开发。
但是,大汉不同,对于农耕,大汉国有着非常先进的技术,至少在这个时代
是最先进的,加上水车等的出现,因此,刘荣发现,上修建几个水坝,并建立健全水利灌溉系统,只需要几年,东瓯境内就将变成一个新的农业基地。
但是,显然的是,原本居住于此的土著越人必须迁往大汉内地,所以此地的开发,也就只能靠大汉国自己了。
而非常显然的是,大汉国不会也不可能有什么人脑袋发热自愿来此开垦。
恋乡情节在大汉国有着非常广阔的市场。
于是唯一地可能,就只剩下囚犯与军人了。对于。囚犯,那没有任何问题,历来中国的统治者都习惯把囚犯流放到南方或者北方某个偏僻的地方,任其自生自灭。
至于军人,屯垦一直就是军人的特点。
大汉国的军役制度,决定了大部分的郡兵属于半耕半兵,一般来说,男子十八岁没有疾病。身体健康的话,就会成为正卒,正卒是军队兵员的来源。
正卒地服役期限为两年,一年在地方做郡兵,而另外一年则到北方去戍边,或者到长安当禁卫。
一般来说,正卒都是自耕农。佃户由于其特殊性以及身份,是不可能放弃工作去当兵的。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特别是土地兼并渐渐激烈,正卒的来源,越来越少了。这对大汉国来说,是一个灾难。
实际上。正卒来源的日益减少。正是说明了一个问题:大汉国的自耕农已经快要崩溃了!
于是。扶持自耕农,并且保证其利益不受豪强威胁。成了大汉国在经济和军事上的最关键选择。
在经济上来说。自耕农的减少,意味着灾难。豪强们不断兼并土地,将导致国家财政收入减少,更将为将来地农民起义埋下导火索。
而在军事上,自耕农的日益减少,导致帝国兵员匮乏,不得不采取募兵制度来填补兵员的缺口,而事实上,募兵制度招募的士兵,无论是在质量上还是战斗力上,都远不如正卒。
一般来说,募兵通常缺乏足够的营养,在身体素质上不如有自己产业地自耕农,而在训练上,更是远远不如,要知道正卒可是从十八岁起就年年要接受训练,直到六十岁退役地那一年——正卒服役结束后,就自动成为预备役,一有战事就会接到召唤,在这期间,他们每年必须接受三个月地军事训练,那通常在秋收之后。
显然,这种制度下培养出来的正卒是真正地军人,是国家地基石,而不是募出来的乌合之众。
于是乎为了社稷,也为了自己地以后过的更好一些,刘荣不得不搅尽脑汁来想办法保证自耕农的利益,并扩大他们的群体。
对于任何一个封建制独裁政权来说,一个稳定的,有自己资产的群体,是最为重要的,亦是它存在的基础,属于封建王朝的核心利益,其他的一切都须给它让路。
于是,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后,刘荣觉得,或许一个大汉版的宅地法,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其实,宅地法在很久以前就在大汉实行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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