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阔,有户十数万,但是,在朕眼中,不过土鸡瓦狗耳!若非有匈奴牵制,朕早令辽东郡守将之踏平了!”
天子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假如时机成熟,那么他随时可以借口朝鲜王不守约定,发军进攻,而且顷刻就可取得胜利。
听了天子的介绍,刘荣这才明白,连他也想错了,现在的所谓朝鲜人,肯定非是后来的棒子,因其建立者与贵族都是中原人。
他摇了摇头,不得不为后世的宇宙第一大国叹息,乱认祖宗是不好的,棒子们认来认去,其结果,竟然只是为了证明他们是华夏族的干儿子?
这实在很可笑。
“太子听懂了朕的意思没有?”天子忽然看向刘荣问道。
刘荣一凛,他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明白了天子拉着他来的目的,天子这是在告诉他,将来有机会就乘机把周边这些弱小的小国,彻底吞进大汉的肚子里。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刘荣连忙跪下来道,这些事情,天子不吩咐,他亦也会做的。无他,因为地图上那些土地,都属于大中华帝国的神圣不可侵犯之领土。 -
第一百五十七节三省六部制(一)
二天,刘荣从软玉温香中醒了来过。
睁眼一看,却见身边佳人嘴角带着丝丝笑容,便忍不住在聂燕眼角亲了一口,这才捏手捏脚,从床上爬起来,在侍女们伺候下穿了衣服,然后便照例牵着爱宠白白在宫中溜达了一圈。
回到宫中时,聂燕与李文姬俱已醒了过来,她二人初为新妇,眼带含春,自是动人无比。
刘荣与她们吃了早膳,又陪着在这宫中逛了一圈,说了些情话,不知不觉中,便到了太芓宫幕府工作时间,只得令她二人自去休息,刘荣自己则亲往乙殿,主持今日的工作。
当刘荣进了乙殿中时,整个太芓宫的幕僚,都已经点卯完毕。
“臣等拜见殿下!”在太子詹事汲黯的带领下,太芓宫的百多名臣属一同跪地迎接。
“平身!”刘荣在张常的伺候下,坐到殿中的太子位,笑着道:“赐坐!”
众臣子,各自按照顺序入坐之后,汲黯便站起身来奏道:“臣黯启奏太子千岁,太芓宫洗马,舍人等臣皆已点卯,无误时之人!”
这是一种属于历行常事的报告,按照大汉官制,若无特殊情况,所有官员除了法定的沐休之日外,其他日子,皆须在卯时之前,在自己办公的官邸点卯,以算报道,若有迟到或者没有应卯者,是会有严厉处罚的。
这一点,跟现代企业的打卡制度,倒是有些相似。
“善!”刘荣点点头,示意汲黯坐回位子,然后扫了一眼这些自己的臣子,他清了清嗓子,道:“寡人闻天有常度。地有常形,术业有专功,更有民谚:隔行若隔山,以在坐诸公之智,亦必知此礼!”
众臣相互看了看,许多不知刘荣性格的臣子,心中忙是暗暗揣测起自己这个少年主君的意思。而熟悉了刘荣性格的汲黯等人,却是知太子又有什么奇思妙想了。
他们早就习惯了刘荣一天一个怪主意——虽然说那些怪点子,有许多根本就行不通,但是亦令汲黯等人清楚,刘荣地想象力有多么丰富。
因此,他们纷纷静下心来,竖起耳朵静听刘荣的下文。
却听刘荣继续道:“譬如韩非商鞅之学,明法通理,可断一切刑狱,又若黄老圣人之说。可清世间浮华,使民心安定,社稷无事,墨家之学,虽是偏激,但却亦有鬼斧神工之技……”
听了刘荣的话,殿中本是分属各派的臣子,亦是有所明悟,纷纷面带微笑,特别是黄老派的人。能够得到太子称誉为圣人之说,他们都纷纷高兴起来。
只有少数几个墨家弟子,低着头。坐在一边,不知想些什么,不过他们也清楚,自己祖师爷传下的那一套兼爱非攻的思想,是很难说服他人地。他们之所以能够坐在这里,最大的原因。不是他们的学问。而是他们的手艺。
但是。墨家的顽固,是诸子百家最强烈的。可以说,几乎每一个墨家弟子,都是理想主义者,而且还是非常浪漫的理想主义者,否则,以墨家这近几百年来的颓势,若无绝对乐观自信的浪漫,墨家一派早就绝了传人。
“殿下,臣里有异议!”终于,一个比较年轻的墨家弟子出列拜道:“想我墨家先贤翟所创兼爱非攻之道,乃是世间消弭一切兵革之良法,若人人爱人,则世无事,世无事则天下安!”
刘荣在心中叹了一声,这墨家地思想,其实跟刘荣在现代所见到的和平主义非常相似,墨家反对一切形式的战争,无论正义还是邪恶,所以,墨家的人制造出的机械,大多是防御型的,刘荣承认,即便是一个心地邪恶的人,在读了墨家的思想后,心灵也会刹那的忏悔,即便是生性嗜杀之人,在读了墨家的思想后,亦会生出休止兵革地想法。
但是,墨家生不逢时,至少在人类矛盾消失之前,墨家的理想,是绝对不可能实现的,因为墨家地理想与追求,比共产主义更加理想化。
不过,这世界是会变的。墨家的思想,同样也跟随着世界的变化,而有了变化。
春秋之后,墨家产生了分裂,原本纪律严明的墨家学派一分为三,其中一派演化成了农家,专门从事农业研究,虽在精神上与行动上依然贯彻了墨家先贤‘以自苦为极’‘均分财产’的理想,但却再不涉及政治,专心研究农业。
另外一派,则被世俗所同化,他们开始积极干涉政治,由此演化成游侠与刺客,其中最著名地莫过于墨家巨子当年策划地刺杀战国名将吴起一事,后来虽然事败,但却亦向世人展示了墨家刺客强大地刺杀能力,震撼了当时的君王。
而这一派,发展到今天,已经几乎消弭在人间,很少再可在大街上看到那些穿着粗糙地衣服,光着双脚,背上背着一把重剑,头戴
墨家游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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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墨家游侠的训练方式与锻炼方法,实在是太摧残一个人的神经了,这世界上能够承受那样严格与残酷训练的人,几乎绝种了。
至于最后一派,则彻底继承了墨家学派的精华,他们不信天命,主张‘尚贤’‘尚同’‘非乐’‘天志’对儒家猛烈抨击,以延续当年墨翟与孔老二之间的恩怨。
在追寻自己理想的同时,墨家的这一派,还逐渐开始变得现实,不再死抱‘兼爱非攻’这一根本原则。
在抨击儒家的同时,墨家的这一派,开始了对物理学与力学,光学,自然科学等等领域探索,并创造性的建设出了中国古代的第一项系统性的逻辑学,规范了前人的逻辑,并细分了逻辑学的各个定义。
可以说,历史上武帝朝独尊儒术,对墨家的这个精华学派造成了毁灭性冲击。
独尊儒术之后,中国从此失去了一个坚定的探索科学领域的充满了浪漫与理想的科学学派。
其他学派,或许还可以依附儒家,玩玩儒皮x骨,但是,墨家不行,墨家对儒家的仇恨与敌视,儒墨之间的矛盾,假如要写成文字的话,那么即使用一千万字也是无法解释清楚的。
刘荣博览百家典籍,自然清楚墨家弟子的顽固以及他们的作用。
他们是出色的科学家与逻辑学家,每一个都有着坚韧的神经与顽强的意志,他们可以几十年如一日的对某个问题,进行孜孜不倦的探索,直到解决那个问题。
但是,他们却又是这世界上最脆弱的存在,假如,你硬要与他辩论一下兼爱非攻的问题,那么他宁愿辞官,也是不会多与你说的。
法家可以随意指使,因为法家的骨子里充满了对权利的渴望,儒家可以慢慢的跟他讲道理,因儒家讲究的就是道理两字,但是,墨家只能靠哄,就像哄小孩子一样。
所以刘荣亦也不与那人争辩,笑道:“卿太激动,这不好!墨翟之说,寡人亦是多有赞同的,现在这个先放下来不说,留待日后再论!”
“既如此,还请殿下为我墨家正名!”那人听了太子竟也读过墨翟先圣的书,骨子里的理想浪漫性格,迅速发酵,他紧紧的抓住刘荣话中的漏洞,为自己的信仰争取一个正名的机会。
“恩,墨翟先贤所言之‘尚同’‘非乐’‘节用’。寡人深以为然!诚以为善!”刘荣自然得哄哄这个浪漫的墨家弟子了,所谓尚同,非乐,节用,确实是墨家思想中的精华,但它同时亦为其他诸子所赞同。
比如说尚同,便是要求提倡天下团结一心,为人民服务,当然也可解释为为天子服务,因这个时代天子既代表人民。
总而言之,刘荣这一下,是既哄了墨家,又没令儒家的弟子心生什么怨恨,基本上做到了两不相帮,毕竟,儒墨的矛盾,只能靠他们化解,刘荣是绝对不会插手其中的。
“谢殿下!”那人听了,却是匍匐在刘荣面前,感激不已。
你道为何,原来墨家自分裂后,已经渐渐衰弱,到如今,墨家学派已经几乎快要灭绝了,天下年轻人,已经很少有人去学习墨家这个又苦又偏,又不能带来利益的学问了。
而墨家的传承终究是没有断,他们依然顽强的生存着,默默的探索着他们的领域。但是,每一个墨家弟子,都已经知道了自己这一派的命运,随着时间的推移,假如他们再不在中央找到一个鼎立的支持者,以提供行政资源与财政上的支持,他们的学问很可能将随他们这一代人消亡。
所以,这些年来,才不断有墨家弟子主动出仕为官,企图为自己的信仰,获取一线生机,可惜,由于墨家的学问中带有强烈浪漫色彩,使得他们无法打动大汉贵族与高层,大汉国要了他们做官,也只是用他们去制造些兵器与机械,而丝毫也不看中他们的学问。
太子刘荣是自战国墨家分裂后,第一个站出来承认,墨家的学问可读可用的最高级别的人!
他如何能不感动?
当下也有其他几个墨家弟子出列拜道:“殿下大恩,臣等必万死以报!”
却把刘荣也看的呆了,他如何知道墨家这些年来所受的苦?他又如何知道,这次若非他自己主动要求,他的太芓宫是根本不会有墨家弟子的位置的?……
荷兰输了,我没睡好,所以今天精神极差,不过欠大家的,我会还的…… -
第一百五八十节三省六部制(二)
刘荣低头看了看名册,已知那年轻人姓许名里字道途,乃是洛阳一商人之后,自幼酷爱墨家的奇技,练就一身好技术,本为少府将作曹爵之职,掌管监督武器制造之职。
天子将他调拨过来,是因为墨家弟子出身的官员,实在太少了,不得不在少府抽调一些凑数。
当下便对他道:“许卿先坐下!”
那许里对刘荣又拜了一拜,这才坐入席中。
刘荣看了看众臣,继续按照自己早就计划好的步骤,道:“既如此,寡人便当照诸公之才,各设其职,以应天地纲常之道!”
当下,刘荣迅速的快刀斩乱麻,将自己早就拟好的一个方案拿了出来。
这套方案与后世的三省六部制度颇有神似,但却已综合了目前的社会现实与实际情况,将天子调拨过来的百余幕僚,按照职责划分为三部:掌管文政的舍人省,掌管武事的洗马省以及审核监督这两部财政开支的门下省。
舍人省以太子舍人仆射公孙弘为主,下分六司。儒,法,道,墨,农,纵横这六派分别以其学识的不同,以区分其职责。
儒家掌起草政令,文书之职。以主父偃为主官。
法家掌一切律法与太芓宫的一切奖励惩罚制度的制定。公孙弘以仆射之职,兼任此司主官。
道家掌审核儒家所起草的命令以及法家所制定的规章制度,专门监督儒法。以那梁人郑当时为主官,也算是买个面子给张羽,同时看看这郑当时的能力。
墨家专门研究和开发武器,农具。以及格物学。以那洛阳人许里为主官,跟郑当时一样,他必须拿出成绩来,否则他这个主官,也是干不了多长时间的,同时,刘荣还把那些要来地工匠全部划归到他名下。由他负责调教。
农家专门负责培育新型作物,研究新式耕作技术。农家比起墨家更加凋零,天子仅仅划拨了三个人过来,但刘荣出于重视农家的缘故,亦也将他分为一司,以那河东种田名人秦杨之子秦宣为主官。
纵横家负责对外联络。纵横家的人才也很少,天子只划拨了四人与刘荣,刘荣也是没办法,便把那东方朔硬扯进来,以他为主官。他不是嘴巴子好吗?这下刘荣如他的意,又给了黄生面子,令他专门负责用嘴巴子去与外人联络,将来更要担负起游说西域诸国,为大汉国争取最大利益的任务。
在这其中,有严格的规定,没有刘荣或者更上一层的命令,其他各司成员,不得干涉与自己职责不同地事情。
而洗马省,则由太子洗马仆射公孙忌为主官。规模相对小一些,只有三个司,但是人数却远远超过舍人省。因一直以来,武将在刘荣身边就非常多。
太芓宫校尉李贲当仁不让的成为了兵马司主官,负责太芓宫卫队与羽林卫的日常训练。
公孙忌以仆射职,兼任间司主官,干他的老本行,监视敌人与自己人。将来将扩张成为情报部门。专门负责情报工作。
窦婴的侄子窦得战。则成为幕僚司主官,以后太芓宫所有武装力量的调动权利。全在这幕僚司中,按照刘荣的设想,在将来它将成为一个类似于德国的参谋本部的机构,当然,或许它更像后世的监军,它不仅仅将成为军队地智囊所在,更将为刘荣牢牢控制军权,使军队完全服从他的意志的希望所在。
总之,它或许是一个四不像,既像监军,又类似于参谋军官,跟刘荣在现代军队中的政委有一点点像,却又不像。
对于文武两省,刘荣决定把他们分开,文不得干武事,武不得涉文职,防止他们相互扯皮,又防止出现武将权大难治。
而为了更进一步监督文武,也更为了防止出现像明末那种文视武如奴婢,武视文如仇寇的事情发生,刘荣特别新设门下省。
以汲黯为主官,门下省的职责极重,手握审核其余两省开支的财政大权。更有可协调其余两省矛盾,监督其余两省的权利。
目前来说,门下省很小,就那么几个人,但是将来,它将成为刘荣的内朝支柱,成为刘荣的手,控制文武百官,掌握天下财政大权。或许将来,它还将会把尚书等官职合并进去,拥有起草
权利。
将这些事情一一安排后,刘荣的举动,已经引起了在坐众人的惊讶。
大家都知道,太子这样安排下去,恐怕会引起些非议啊!
私自变革官制,这事情可大可小,若是被有心人抓住不放,那太子岂不是得……
但刘荣不怕,此前他就与天子沟通过,明确告诉了天子,他会做出小小地改变,更何况,他的这些改变,并不涉及冲击大汉官制,顶多也就是打打擦边球。
假如那个家伙硬来抓着不放的话,刘荣大可以告诉他:‘寡人无有改祖制,公不见,寡人不过是令寡人之臣,去做寡人之事,干卿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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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刘荣并未任命新的官职,也更未表示出任何的想要把太芓宫的制度也搬进朝廷地意思。
刘荣不是傻瓜,他当然清楚,任何制度,存在既是公理,目前地官制,虽然多有落后之处,但是,它到底实施了上千年,经过了时间地考验,已经完善的差不多了。
而他搞出地这个新东西,刚刚出现,肯定会有很多漏洞与不合理的地方,它还需要时间来证明,慢慢的进行改进,以符合大汉的现状与社会实际。
所以,这套四不像的三省六部制,刘荣在没有确定它真的成熟起来时,是绝对不会将之推到前台的,哪怕他当了天子也一样。
而在内朝中实施,谁也没话说,毕竟内臣是皇室之臣,而非社稷之臣,除了天子,谁也没法插手。
也正因为内朝的特性,所以历史上武帝才敢以内朝架空外朝,绕开大汉祖制赋予三公九卿的权利,实现自己的独裁统治——当然,武帝任命的那几个摆设,亦是他能够独裁一切的基础。
“汲卿!”刘荣见汲黯好象要说话,连忙提前出声道:“今日之事,寡人自会去与父皇言的!”
刘荣很清楚,天子是不会插手他的太芓宫内部事务的,就如同当年的太宗皇帝,不插手当年天子在太芓宫中的胡闹一样。
看到太宗皇帝起居录的刘荣,可以猜到,在太子开府后,放任其实验各种策略与想法,是大汉皇室的传统,亦正是因为这个传统,在历史上成功的保持了大汉国皇室继承人的质量,文景之治才得以出现。
只可惜,武帝的继承人昭帝刘弗陵英年早逝,死后无嗣,而继承他位置的宣帝出身平民,自小受的是牢狱之苦,而非正宗的皇室教育,所以当宣帝这个大汉国最后一位才德兼备的帝王死后,大汉国终于不可避免的衰落了。
“卿等皆须按照寡人今日之布置,务必尽心竭力,辅佐寡人,不可有丝毫懈怠!”刘荣挥了挥手对众臣道。
“诺!”诸臣子连忙拜道:“臣等必鞠躬尽瘁,为殿下效死!”
“很好!”刘荣笑着站起身来,点点头道:“卿等先下去,熟悉熟悉手上的工作!”
“郑当时!”刘荣忽然叫住正欲离去的郑当时,道:“卿随寡人来一下!”
郑当时所担任的主官,权利极大,有监督儒法之力,刘荣心中自是有坎坷,想要看看他的为人,是否可以承担起主官责任。
因此职之权,其实便是有些御史大夫的味道,刘荣需要的是一个性格温和,能够有效的考虑到各个方面的人才,之所以令黄老派执掌此权,也正是想借重黄老派的无为之术,来平衡掉儒家有时候出现的一些过失理想之举,更洗去法家的激进与焦躁,使之平衡起来。
“卿说说看,以后卿当如何监督儒法?”刘荣带着郑当时,走到殿外的花园中,忽然回过头去问道。
“回殿下,臣曾闻圣人言:大衍之数五十,其用四十九……臣想,臣或许就是殿下那遁去的一!”郑当时眨着眼睛回答。
“不错!”刘荣赞道:“卿能明白就好!”
主官郑当时果然是一个聪明人!刘荣心中赞了一声,便对他道:“好好干,别辜负了寡人的希望!”
“诺!”郑当时心中狂喜,他怎不知太子这话,便等若将他视为可造之才了!
刘荣回到丙殿后,立刻便令张常将今天他干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去告诉天子,也好让天子知道,他的儿子,也开始疯了! -
第一百五十九节乱起
已经快到六月了,夏天渐渐的将成为过去,凉爽的秋天即将到来。
闽越大贵族越衍侯吴阳不情不愿的从自己小妾的肚皮上爬起来,他走到窗头,看了看那毒辣的太阳,嘴中不免嘀咕了一句。
吴阳是闽越国中最大的贵族之一,同时也是闽越少数几个得到了大汉国天子亲自册封,并且承认的贵族。
闽越的政治体制与机构跟大汉国的中央集权制度不同。
闽越实际上,是由各个利益群体结合的国家,国王之所以可以指挥得动其他贵族,最大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国王的部落最大,兵力最多,所以,在平时贵族们便奉国王为主,只要国王不太多的干涉贵族们的私人生活,那他们也就懒得去跟国王起冲突了。
在这一点上,闽越的制度,实际上类似于战国时期的楚国。
楚虽大,但楚王其实受制于贵族,所以,战国时期最早进行变革的楚,到了中后期,才会表现的那么窝囊,楚国几乎就是用自己喂饱了秦国。
闽越亦是如此,在三越中,闽越经济最发达,人口最繁盛,但是几十年的时间,却奈何不了东瓯,迟迟不能实现三越归一的梦想。
“三越归一?”吴阳对这个谎言嗤之以鼻,且不论大汉国不会允许三越归一,单单就是他越衍侯为什么要让三越归一?
他越衍侯这一脉的祖先,可不是越王勾践,他家的祖先是吴王夫差,因此越人统不统一,干他鸟事?
因此。虽然接到了闽越王的集结兵力的命令,但他却没有任何动作。
夫差大王的族人,岂能去给勾践地后代卖命?若有可能的话,那他吴某人倒是不介意在闽越王失败的时候,落井下石,断了勾践的香火。
“主公!”这时候门外响起他的幕僚赵计的声音。
“进来!”吴阳穿好衣服说。
“主公,大王又来了命令。令您在明天之前准备好两千战士,随时等候大王的命令!”赵计小心地选择着措辞。
“放一边去吧!”吴阳对闽越王的命令,并不感冒,他的大本营就在靠近东瓯国的附近,假如闽越王jjyy的厉害,他随时可以加入到东瓯国。
而且,最近东瓯不太平啊。
东瓯人似乎准备离开时代居住的瓯江,搬到富庶的大汉国去,在越人心中,其实对中原是非常向往的。不然夫差大王与勾践当年也不会那么辛苦的想要远征中原,定下霸主之位,那求的是什么?还不想要在中原找到一个立足之地。
虽然两人都失败了,但搬到中原去,或者打到中原去,这个梦想却深深地扎根在了吴越两国的后代血液中。
相对于已经被越人同化,征服的差不多的吴国后代来说,毫无疑问,他们是没多少雄心壮志的,三越归一。与他们无关,称王称霸,亦只会损害他们的自己的利益。
因此。在这个角度上看,吴国后代,比如说吴阳的部落,更喜欢归附大汉国,以换取舒适的生活环境,与尊贵的地位。
想到此处。吴阳倒还真有点羡慕东瓯人。马上就可以居住到环境舒适地中原。从此再也不用忍受越地湿热的气候了。
忽然间,一阵喧哗声。从远处响起,凄厉的号角吹响了。
“东瓯人来进攻我们了!”城市中一片慌乱,无数地男子纷纷拿起武器,冲出自己的房子,吴阳眉头一皱,连忙带着自己的亲兵,走出侯府,登上城墙。
却见在那瓯江之上,上百个竹排,顺流而下,竹排之上,几百名穿着布衣的东瓯人,持着弓箭,登上陆地,他们肆意的射杀着城外耕作的闽越平民。
“这些东瓯人搞什么鬼?”吴阳皱了皱眉头,想道:“他们不是已经准备去归附大汉了吗?”
但是,不管他们是怎么搞地,吴阳觉得,那些勾践地后代既然已经欺负到了夫差大王地后代身上,那么毫无疑问,战斗吧!
于是,他迅速的命令自己城中地军队出击。
很快一千多名穿着粗糙衣服,拿着各种简陋武器的士兵整齐的集合完毕,口中喊着夫差大王的名字,撞上了那些勾践的后代,重演了几百年前的
一个接触之后,东瓯人便扔下百来具尸体,仓皇的逃上竹排,奋力的划动,脱离了战斗。
—
而吴阳的军队,也只追了一下会,就没有再追了。
看到这一幕,吴阳当然不是傻瓜,他几乎是立刻就猜出了这些莫名其妙的东瓯人跑来他这里,莫名其妙的打一仗的用意。
“看来,有些人不想内附啊!”吴阳心中一笑,便对他的左右道:“把这里处理一下,再把事情去报告给闽中城吧!”
既然某些人想挑起战争,那他吴阳自然也乐得顺手推舟干一把。
反正,要打仗,你们去,想要他吴阳出兵,那是万万不可能的——假如打胜了的话,他当然是不会介意派点人去运些战利品,但是假如败了的话:|
因此他在走了几步后,便又回过对他的幕僚说:“另外再派人通知一下公子敖,替我转告公子敖,便说我有点想念他了,请他有空的话,抽点时间来见见我!”
“遵命,主公!”他的部下立刻领命而去,公子敖跟吴阳一样,属于夫差的血脉,吴阳认为,他们两家应当联合起来,共同应对眼下的局势。
没多久,东瓯人攻击闽越的事情,便传到了闽越国的都城闽中。
闽越王大怒,立刻亲自点起四万多大军,号称十万,气势汹汹的朝东瓯边境开过去,同时,还派出使者,携带他本人的亲笔信,送去大汉国的会稽郡,声明自己只是想报复东瓯,绝对没有不臣之心,只要东瓯王赔偿他们闽越的损失,那么他就立刻收兵。
一时间,原本平静的三越之地,因此事迅速的起来,也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开始死死的观察起这闽越与东瓯之间的冲突,大家都想着趁机把水搅浑,然后从中捞上一笔。
在得知闽越起兵的消息后,东瓯王颖吓了一大跳,连忙派自己的亲信去调查到底是怎么回事,同时写了一封信给闽越王,声明了自己绝对没有派人攻击闽越。
但是却没有多少相信他,即使东瓯人自己也不信,那些东瓯贵族甚至怀疑,自己的大王是想继续当土皇帝,才玩出的这一手。
因此,他们对东瓯王非常怀疑,有不少本是汉民的贵族,甚至当面质问了东瓯王,东瓯各部之间,亦开始了相互猜忌与怀疑。
汉使张欧的工作一下子变得复杂起来,他不得不到处去灭火,去安慰那些东瓯贵族,消除他们的猜疑之心……
“这是一场好戏啊!”在南越国中,已经白发苍苍的南越王赵陀,躺在他的塌上对他的老丞相吕嘉道:“朕希望这场戏,能够更热闹一些!”
“陛下的意思,臣当然愿意尊奉!”吕嘉对着这个已经躺在塌上,几乎失去了行动能力的老主子说。
在三越国王中,赵陀的资历,威望以及胆量,都是最大的,他同时也是唯一一个曾经在自己的国家中光明正大的称天子,用龙撵的君主。
不过三十多年前,当大汉国新君太宗皇帝即位后,便发现了自己的南边竟有一个敢自称天子的藩属,于是便派了太中大夫陆贾来到南越警告他。
毫无疑问,赵陀非常识时务,立刻就撤去了自己的帝王号,同时上表称罪,从而躲过了可能的战争。
但是,在南越国内,这只狡猾的老狐狸,还是称天子的,只有在大汉使者到来的时候,或者他上表给大汉天子时,才自称寡人。
吕嘉看着躺在塌上,似乎随时都可能断气的赵陀,他明白,只要塌上这个老家伙还没死,那么南越国,就还在他的掌握中。
三越之中,就依然还是南越最强!
所以,他知道,自己应该毕恭毕敬的完成他交下来的事情,这样才可获得他的信任,只要等他一死,南越再也没有可以与他吕嘉作对的势力了,到时候,他吕嘉便可以独霸南越!
“好了!”赵陀的眼睛看了看吕嘉,挥了挥手道:“朕累了,卿先下吧!”
“诺!”吕嘉恭敬的对他一拜,缓缓的退出了这个大殿。 -
第一百六十节张欧之死
“让本官出去吧!”张欧站在东瓯城门口,看着阻拦他出城的东瓯士兵说:“本使奉的乃大汉天子旨意,代表的是大汉圣天子,他闽越小儿还没有那个胆子敢动本使一跟毫毛!”
说话间,张欧的眼睛看了看这座已经陷入了动乱的城市,他叹了一口气。
不得不说,在没有防范之下,东瓯人的反应,异常缓慢,仅仅三天,就让闽越人长驱直入打到了东瓯国都城东瓯城之下。
而此时,东瓯城仅仅只有七千多仓促调来的守军,粮食更是少的只能维持一个多月,面对数万闽越人的强大攻势,东瓯国上下一片慌乱。
现在,他必须出城,去见那闽越王,以拖延时间,就在前天,他的信使已经出发了,张欧相信,天子对此肯定会作出强烈的反应的!
而且此时,他出城还有另外一个作用,那就是稳定已经惊慌失措的东瓯君臣,使他们不会被闽越人的军威所逼迫。从而作出反悔的决定。
张欧不是傻瓜,他如何看不出闽越人这是在借口东瓯攻击自己,来阻止东瓯入汉,使其始终与大汉国有所隔离。这关乎到了闽越国的生死存亡——假如东瓯入汉,那么大汉国会稽郡驻扎的楼船大军,就可以随时长驱直入,攻击闽越国。
“让天使出去吧!”城墙上。忽然传来了东瓯王颖地声音。
“遵命!”既然大王都下了命令,那么城门的士兵,也就失去了继续阻拦的决心,东瓯城城门被缓缓的打开,张欧反身骑上战马,在百多名卫士的保护下,将代表大汉天子权威的符节拿了出来,紧紧的抓在手上,策马而出。
东瓯王看着张欧远去的身影,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汉使可以阻拦住闽越王地大军,否则,他这个王也就做到头了……
“吾乃大汉天子使,奉天子令,巡视三越,尔等速速去告与闽越王,着他立刻停止对东瓯的进攻,收整大军,撤回闽越,等候大汉圣天子的裁决!”张欧骑在马上。先是绕着闽越大军转了一圈,然后高声对那些紧张的看着他的闽越士兵大喊道:“如若不从,本使必报与圣天子,发大汉百万天军,顷刻将尔等碾成灰灰!”
张欧似乎也不畏惧闽越大军中那些剑拔弩张的眼睛,更没把那些喘着粗气的闽越将军放在眼里。
他曾是大汉国九卿之一,手握生杀刑狱大权,在级别上来说,闽越王的级别,与他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
更何况。大汉国乃中国正朔。天下神器在手,周边小国,不过藩属而已,身为汉使,代表的乃是圣天子,而圣天子斥责藩属地不臣之举。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闽越人敢有胆子对他放箭吗?没有!绝对没有!
所以。张欧才敢以一己之身。面对数万闽越人,大声斥责。这是一种自信,大国的自信!
果然,闽越人一片寂静之声,他们的确没有那个胆子对来自天朝上国的天使放箭,从闽越王到普通的士兵,都没有那个胆子。
张欧看了看那些满头是汗的闽越士兵,胆子立刻大了几分,他一个文臣,也不知是吃了什么药,竟然拿起腰间的长间,将之拔了起来。
“锵!”宝剑在阳光下,闪烁着凌厉的寒光,张欧拿着剑,凛然道:“尔等安敢视圣天子于无物耳?还不听吾令撤军?莫非非得等大汉天兵一到,再化灰飞不成?”
震撼!张欧一人一马,便震住了闽越数万大军,闽越人营中依然没有半个人敢动弹半分!
谁敢担起攻击汉使的罪责?没有人!
便是闽越王也不敢,因张欧背后站着地是大汉天子,手上拿着地是大汉天子赐予的符节,代表的是北边那个巨人的尊严。
若他张欧今天在闽越人这边,哪怕只是掉了一根头发,那么明天,大汉国驻扎在会稽,九江等地的大军,就将长驱直入,将闽越变成一片废墟。
闽越在文化与传统上,受到了中原影响非常深,在越人的意识中,臣服中国,臣服中国天子,那是不容置疑地选择,没有那个越人,对以一己之力,单独抗衡大汉国抱有丝毫地幻想,即使三越合一,他们也没有能力对抗发怒地大汉!
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随着张欧出来的那些大汉卫士,此时,心中都升起了一股骄傲之情。
大
终究是天朝上国,闽越不过藩属而已!
终于,闽越人再也撑不住了,他们地营地中让出了一条路,一个穿着闽越王室成员服装的年轻闽越人走出营地,恭敬的跪拜到张欧面前,道:“下国闽越王世子郢拜见天使大人,恳请天使恕罪!”
这时候,闽越王室反复无常的天性,发挥的淋漓尽致,只见那闽越王世子哭着道:“上使有所不知,下国非是有意离了那臣属之国,违背高皇帝的命令,私自出兵攻打东瓯,而是那东瓯人欺人太甚,竟攻我闽越之地,杀我闽越之民,不得不出兵讨伐之,臣郢的父王,已令人写了奏疏,传与大汉圣天子知道,不知天使在此,还请恕罪一二!”
“任何藩属的出兵,都须由圣天子下诏!”张欧看着跪在地上的闽越王世子道:“尔可知道?”
他说完,理也不理那闽越人世子,便策着马转过身朝着东瓯城而去,只留下了一句话:“限尔等即刻撤军,否则,休怪本使传大汉圣天子节,调动楼船,讨伐不臣之国!”
那闽越王世子郢几乎是咬着牙齿道:“恭送天使!”
此时他的心中,燃起了熊熊的怒火,张欧的傲慢与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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