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秦始皇三十一年,随军至此,无见故乡已有数十载,吾父,吾祖临去前,谓臣言:生为中国人,死于异乡,悲呼!愿有归乡日,家祭不忘告!”
又有一贵族道:“回天使,吾虽本越人,但祖先亦为华夏,乃出于炎皇一脉,上使厚彼薄我,如之奈何?”
东瓯王见了,立刻道:“然,上使不知也,吾东瓯国,本越勾践之后,受的乃中国天子册封,正宗的炎黄血脉,上使明察!”
这话说的,倒是令张欧想起了一个事情,越民确实出自华夏一族,他们的祖先便是夏王大禹,与整个华夏同出一系,若追个几十代,那还倒真是一家。
看了这些东瓯君臣的举动,张欧亦是慎重起来。
这大汉国开国至今,可只有叛乱的,还未有主动归附者,此事若成,他张欧封侯可说是指日可待。
但是,天子的诏令,是令他将那些华夏子民,送回故国,而非大包大揽一次性解决东瓯问题,当然,以天子的性格,此等好事,自然是责无旁贷,一旦知道,那是立刻同意的。
但是,问题来了,他只是天子的臣子,不能代表天子在现在承诺什么——即使天子肯定会同意,因这涉及到了天子的底线与一个臣子的底线,他是万万不敢逾越了自己的本份的。而这些人,他又不忍拒绝,更不想如此大的功劳,从自己的指尖缝隙中溜走,他左思右想,终究还是有些心软道:“诸公之心,本官已知,但此事尚须大汉天子诏明,方可成之,诸公不若稍等片刻,待某写书奏于天子,再做计较,何如?”
此时,张欧已是扔掉了原先的称呼,改称公了,这意味着他本人是同意了。
东瓯君臣自知这已是最好的结果,连忙道:“善,一切拜托上使了!”
那东瓯王更道:“上使请速报于天子,以明臣等一片赤诚之心,使佳音早还!”……
注:上一节弄错了,东瓯应该是在浙江一带,闽越才在福建。 -
第一百五十三节各怀心思
东瓯城的夏夜,能见度非常高,在当空皎洁的明月之下,大地有如白昼般清晰。
在东瓯城城东的一个码头上,一条小船,悄悄的靠岸,从船上走下一个穿着越地贵族服装的年轻人。
“余善小王,您可来拉!”在月光下,一个东瓯官员模样的人走上前去,拉住此人的手,两人迅速的进了船仓中。
小船仓中,非常闷热,只一会两人便都已经大汗淋漓。
“你们东瓯人真的要归降汉国?”那个年轻人冷笑着看着这个东瓯官员:“难道你们忘记了勾践大王的伟业?”
“不敢忘记!”那人道:“余善小王,我又何尝不希望三越归一,然后积蓄力量,北定中国,重现勾践大王的伟业?”
他道:“只是我那王兄,天生贪婪,偏偏又胆小如鼠,把先王摇的遗训,忘得一干二净!东瓯已经无可救药,举国上下,独有我一人反对,如之奈何?”
“余善小王,你何不发闽越大军,赶在伪帝之前,踏平了东瓯,使伪汉主刘启无话可说?”忽然一个声音从船仓的角落中响起,那是一个充满了阴恨的声音:“闽越既动,南越自可联络,余者苍梧等部已不得不动,届时伪主刘启必然失算,寡人再暗中联络大汉诸王,再演秦末之事亦非不可能!”
此人一口一个伪主,伪帝,可见他对大汉国中央的怨恨了。
他岂能不恨?他的父亲是高皇帝的侄子。受高皇帝命镇压南疆几十年,他的大兄,被他父亲好心送去长安,与新帝联络感情,却被太子刘启悍然诛杀。
这口气,他父亲忍了!
但是,刘启一登基。便密谋削藩,动高皇帝定下的祖制,在那情况下,他父亲不得不反,可恨那梁王刘武被自己大兄花言巧语欺骗,死守阳,生生把吴楚数十万大军,拖在了>+狸,出奇兵断了大军粮道。然后原本声势浩大地诸侯联军,在粮道被断,锐气已失的情况下,遭受了从边郡回援的数万精锐的迎头痛击,几十万大军一夜之间散了架子,他的父亲更被东瓯人斩下首级,献与伪主刘启,若非他见机得快,带了数百死士,提前逃亡于闽越。隐匿了身份,否则恐怕吴王这一系的血脉,就彻底断绝了。
“吴王殿下!”余善看了看此人。心中暗暗骂了一声,他自是知道这人的好算盘,让三越去帮他火中取粟。
但是,此人他不敢得罪,盖因此人当初逃到闽越之时,带来了许多精良地工匠与技术。帮助闽越完成了从青铜时代对铁器时代的过渡。对他而言。更是一张可以利用的好牌,他恨恨的道:“殿下难道不知。我国做主之人,根本不是我这个庶子?”
他笑道:“我那父王,早定了我兄长郢为太子,这国中之事,早非我可插手!”
“不想我三越之国,尽是无能之辈为主!”那个东瓯人苦笑道:“苍天何其不公也!”
“不离王兄勿须担心,三越一体,迟早将成为现实!”余善道:“当务之急,我等须尽力阻挠东瓯附汉!”
三越合一,这确实是越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但是,三越之中,东瓯人绝大部分天天想着归附大汉,至于南越,其雄主赵佗,已经老了,他早没了当年的锐气,只敢偷偷摸摸的在自己的国内称天子,见了汉使,有如狗见到骨头,没有半点骨气。
国势自然每况愈下,早把当年秦人留下的底子,挥霍的一干二净了。
三越之中,就只剩下了桀骜不训地闽越,还在苦苦支撑,但是,在大汉面前,余善自己也知,闽越不过是一只蚂蚁那样渺小的存在。
大汉之所以不对越人下手,除了这里气候炎热,不适合大汉国精锐的北军作战之外,更重要的是,大汉看不起越地这点地方。
若大汉国有一天忽然发现,越人的地方,必须要占领了,那么毫无疑问,那条东面的巨龙,将毫不费力的将今天还生龙活虎的三越压成碎片,连点渣滓都留不下。
余善想了想,又道:“我那王兄,虽然愚蠢了些,但是心还是很大的,我父王虽然昏庸,但却也知三越合一,乃
趋,只是奈何汉国强大,闽越弱小,不能主动对抗,……
余善故意留着话不说,看了看那东瓯人,他自也知,那东瓯人不离,其实跟他一样,属于那种野心勃勃之人。
三越合一,当然要合,但问题是谁来合?
“除非什么?”不离连忙问道。
—
“除非你们东瓯主动跳起战争,我闽越被迫还手,在迅雷不及掩耳之下,我闽越大军长驱直入,占了东瓯的土地,到时,不离王兄可为东瓯新主!”余善笑着道:“王兄以为如何?”
不离暗骂了一声余善j诈,什么叫到时候闽越大军长驱直入,立他为王,到时候,他这个东瓯王少不得也将成了傀儡。
不过他却不惧于此,早想了后手,乃笑道:“如此,余善小王可将计策说出来与我等商议!”
“既然王兄客气,那我便献丑了!”余善道:“王兄回去后,可暗中使人命东瓯与我国交界之处地守军,主动击我闽越之地,到时候,我便劝说我那父兄发兵东瓯,如此大事可成!”
“至于事后对汉国解释,亦可如此!”余善道:“王兄做了东瓯新主之后,可暂且承认那内附之举,但却可慢慢拖延时间,待拖到汉主死去,此时便可不了了之!”
“若汉主不依……的人,对他道:“那便要麻烦驹王兄了,届时还须借助王兄地刺客一用,将汉使刺杀,如此便可争取时间!”
最后他激昂的道:“我越人乃勾践大王之后,如此贵姓,岂可受那汉主的欺凌?”
那角落的人正是吴王的幼子刘驹,当年从乱军中被数百亲信护得一命,得以逃到闽越,蒲硬写运裕u春菏也攀亲钪匾哪勘辏溆嗟囟伎晌奘恿恕!?br/>
此时听得余善之话,心中却到底有所鄙夷,对他而言,即便他地父王兵败身死,往日荣耀不在,但到底是皇室之人,对越人这些蛮夷地狂妄,多有不屑。
但他却并不当面顶撞,心道:“你们便闹吧,事情闹的越大越好,你等成了,我便可趁乱而起,回到旧地,收拾人心,与那伪主一争高下,若是败了,也与我无损!”
因此他道:“善,小王之计可行!”
把东瓯人却正是东瓯王颖地亲弟不离,此时他听了余善的话,眼睛看向余善的眼神,立时有了变化,心中不由得暗暗提防起此人来了。
这余善那计,不仅仅把东瓯算计了进去,更把他的父亲与哥哥也算计了进去。
不离甚至可以想象,到时候,这余善定会怂恿他那不成材的父亲与哥哥率军出征,自己却留在国内。此事如果成功,那么毫无疑问,他就会趁着他父兄远在东瓯的时候,掌了国中大权,只待他们搬师回国,便下那毒手,将他们全部杀掉,再将首级往长安一送,此事大汉便不会再追究。
若是败了,那他的父兄自也是必死,他同样将把他们杀掉,对大汉宣称大义灭亲,以博取大汉国天子的好感。
也就是说,此事无论成败,都与他余善有利。他最终的目的,都是想扫清自己权利道路上的绊脚石,当真是心狠手辣,反复无常!
不过,这不离亦非是什么好鸟。
余善在算计他,他也同样在算计余善,想通了这余善的想法,他亦在心中道:“余善小儿,你总归是嫩了些,我岂会让你如此痛快?”
在心中,他已是暗暗决定,若到了最后,他定会悄悄的捅此人一刀子,最好把他捅死,这样一来,闽越无主,他这与闽越王有血缘关系的东瓯王,便可乘机入主。
若不能弄死他,亦也要将闽越弄的大乱,至少也要使之实力大减,如此,他日后才有机会图之!
在这一刻,越人统治阶级反复无常的性格,表露无疑。
两个各怀鬼胎的人,相对一笑,不离道:“善,此策可行!”
“如此,王兄尽速回城,以免引起他人注意,漏了踪迹!”余善道。
“后会有期!”不离对船仓中的两人一拱手,然后出了船仓,登上了码头。
那小船很快就跟它来时一样,悄悄的划开江面,消失在夜色中。 -
第一百五十四节水车
已经是五月下旬了,长安城的温度在这十几天来,不断升高,渭水的水量在过去十天减少了一尺多。
不过还好,刘荣的太芓宫中在枯水季节来临前,创造性的发明了一种吸水工具:水车,不,应该说是改进。
历史上水车的雏形出现于春秋末年,有明确记载水车的历史记录,出自《庄子。天地篇》,记载的乃是孔子门徒子贡,在汉阴见到一个老农抱着瓮汲水灌溉,事倍而功半,于是告诉这老翁一种工具:。其制作方法乃是‘凿木为机,后重前轻,掣水若抽,数如沃汤’。其实,就是利用杠杆原理,用一条横木做支架,一头挂着汲水的水桶,另一头挂着重物,以此节省汲水的力气。
到了刘荣这里时,他这个差不多把所学的物理知识还给了老师的懒惰家伙,到底还是知道有个齿轮原理,亦曾见过一些水车的模型,虽不知到底该怎么下手。
但是,没关系,这个问题不需要他去担心,他只需要告诉那些工匠:寡人就要这么个东西,做的出来也得做,做不出来也得做。
于是,在经过十几天的忙碌后,在太芓宫的几个墨家弟子的帮助下,木匠们总算做出了这世界上第一架使用性的水车。
它现在就停在刘荣眼前这条河流中。
其实,在刘荣看来,这还是十分原始的一种利用人力与水力相互驱动的汲水工具,没什么科技含量的,原理也非常简单,就是利用齿轮连动原理。带动水车翻转,将水汲到岸上。
在这没有抽水机的时代,到也确实是不错的工具。
但是,由于这个东西是刚刚才开始做,一没经验,二没技术积累,这种类似于东汉翻车地东西。还存在很多缺陷。
比如说,它需要人去踏动才可运转,又比如说,汲水量有限,一天一架这样的水车所汲上来的水只够灌溉大概六顷的土地。
而且地势一高,就汲不上去,水势太急,就会把龙骨板给冲坏等等大大小小的毛病。
但是,对于大汉国来说,这种水车的意义依然十分高。
它的出现。将有效改变目前粗放式地耕作,有利的保证农业生产从目前的粗耕式,朝精耕细作前进。
要知道,在这之前,大汉国八成以上农业耕地,属于旱田,有渠道灌的田地,是被称为上田的。
所以,这个东西还是有很大的推广潜力的,特别是对于将来开发江南地区。它将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
“少府大人,寡人手底下的人干出的这个东西怎么样?”刘荣笑呵呵地对跟在他身边,一同来视察这个水车的少府赵涉得意洋洋的道。
这赵涉乃是当年为丞相周亚夫献策绕道击破吴楚的人。在去年被周亚夫举荐给了天子,天子认为他细心大胆,随即任命他为掌管皇室产业的少府。
“殿下此物,大善于民,当可广而造之!”赵涉这个老狐狸,笑着道:“若殿下没有意见。那臣这便去令少府工匠多多造些。好使万千黎民。早得殿下恩宠!”
他的意思,已经很明白。就是想得了这水车推广的功劳。
毕竟他是少府,发明农业工具属于他的职责之一,刘荣此举已经是越代了,若是连这个推广的功劳也不给他,那他这个少府就等着被弹劾吧!
刘荣自也愿意成全他,毕竟他的太芓宫缺少足够地工匠,制造水车,特别是批量制造,还是少府干的好。
刘荣只要一想到,少府的数千木匠一起制造这水车,并不断改进,他地心里就乐开了怀。
得这水车之助,刘荣估计,明后两年,关中粮食产量将有望大幅度提高。
但也就只限于此,水车想要继续向全国推广,还得看那些巨贾的意思,毕竟少府能够把关中京畿之地的水车需求满足了,就已经很不错了。
而大汉国如此辽阔,水车又不是锄头这种容易运输的工具,只能在当地制造,当地使用,路途一远,那运输起来就很不划算了。
而且,以普通农民的贫穷程度来看,要他们某一家或者某一户来承担制造水车的费用,显然是不可能地。
所以,这水车就目前来说,它地推广,只能指望那些有钱人,先在自己地土地上使用,然后再逐步推广到全国,而这一过程,同样将是漫长的。除非,大汉国政府自己承担起水车地推广费用,就像修缮渠道一样,由中央政府向地方划拨钱财,再由地方组织工匠制造。
但是,这在目前来说,有着相当大的难度,而且这
假如监督不利,更可能害农。
刘荣很清楚,即使是以现代那种信息爆炸的社会,地方官员欺上瞒下,吃完朝廷吃百姓,吃完百姓吃商人,许多原本是中央财政划拨了钱财的公共工程比如道路,学校等,他们总是能够想到办法四面开吃,将国家与人民玩弄指掌,更何况在这个信息十分不发达,农民文化程度普遍很低的古代?
而很显然,要让官员不贪污,就和企图实现人人平等一样可笑。
所以,至少目前来说,在没有一个可以有效的监督地方官员的机制之前,刘荣是不愿意给地方官员一个害民的借口的。
王安石变法的教训,他可没有忘记。
“此事卿便去办吧!”刘荣对赵涉道:“寡人这便工匠借调给卿!”
“如此多谢殿下!”赵涉高兴道,他已经开始盘算起当所有的皇庄土地,都变成水利田后,土地的产出会增加多少了。而皇庄收益的提升,有助于他政绩的提高。
—
刘荣自知他的计算,但是他搞出水车,可不是单单为皇庄的,便道:“卿以为,若关中八百里沃土,尽为水利田,当如何?”
“自是好事!”赵涉道,旋即他便明白了过来,苦着脸道:“殿下,只是这关中大地,如此之大,所须水车,不在少数,臣的少府恐无余钱调拨!”
“那是卿的事情,与寡人何干?”刘荣笑着看向他,道:“寡人只看结果,至于过程,那不重要!”
“后年,最迟后年,寡人要看到京畿之地,遍布水车!”其实,刘荣是知道少府的财力的,在两三中,抽出足够制造一两万辆水车的钱财还是有的,只不过到时候,少府的用度,会紧张一些,但是,这有关系吗?
看着这天气逐渐的炎热起来,再联想到去年那与往年不同的气候,刘荣猜测,又一轮气候变化,或许正在酝酿中。
而赶在那之前,积累起足够的水车制造经验,对于度过那个可能来临的气候变迁,有着重要的作用。
“这……行,要知道现在太子可是加冠了,已经有足够的权利来节制他这个皇家内臣。
但是,他是少府,只对天子负责,而这关中大地假如要全部安上水车,那笔花费,不用问也知至少在几千万钱上下,如此大的开支,他可没权利决定。
“卿无须担心,父皇那里寡人会去说的,卿只需要认真的完成寡人吩咐下去的事情!”刘荣对赵涉道,想了想,他忽然又发现了一个问题,这水车少府是可以独立制作出来,并将之安到关中各地。
但是,现在的水车极容易损坏,而且还存在着种种小毛病,这意味着将来的维护工作将会很繁重,而显然,要让少府把维护工作也承担起来,那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亦将大大增加少府的工作难度。
而且,还将导致农民对水车不会很爱护,毕竟,不是自己的东西,谁都不会很好的珍惜。
于是他道:“卿等等,寡人再想想看!”
“这样,卿把水车先制造出来,然后把成本计算出来,以成本价格,提供给关中需要水车的农民,或四户一辆,或五户一辆,但是,别向他们收取现钱,而是以低息贷给他们……把一种学自后世的分期付款的方法说了出来,将那水车的价格作为一个四年贷款提供给百姓,首付四成,然后每年偿还两成多些,加上利息之后,刚好够少府收回成本再略微赚了些甜头。
这样一来,少府便不会吃亏,而农民亦会珍惜那花了自己钱财买来的水车,将之好生照料。
“另外,每年每辆水车,向农户收取十五钱的维护费用,不交钱的坏了不修!”刘荣对自己的思维方式感到很满意,这样一来,水车坏了,也会有人去修的,毕竟一年十几万钱的维护费用,足够少府专门为此准备几十个专门修水车的匠人了。
“诺!”赵涉听了也自是很高兴,这样一来,少府便不会吃什么亏,可能还会有点赚头,他更得了名声,何乐而不为?
“记住,不得强行买给百姓,一切以自愿为主,别给寡人惹出事端来!”刘荣警告道,他可不想因此好心办坏事,少府那么庞大的官僚体系中,一两个渣滓还是有可能的存在的,因此他不得不提前提醒。
“诺!”赵涉连忙点头,将这个事情记了下来,他已经决定自己亲自来办此事,省得因此出了叉子,被太子抓到。 -
第一百五十五节张羽与韩安国
“殿下,陛下请您过去!”刘荣刚从城外回来,便有宦官在太芓宫门前拦住了他。
刘荣看了看天色,此时已是日暮时分,天子何事这么急?便问那宦官道:“父皇有何事招寡人过去?”
“奴婢也是不知!”那宦官道:“只是好象听说,张叔大人,立了大功,陛下高兴的连叫了好几声‘好’”
张欧?刘荣眉头皱了皱,他不是去东瓯了吗?难道是他把人都顺利带回了大汉?
也不对!几万人的迁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即便张瓯是个神仙,亦不可能这么快完成。
想着想着,刘荣的撵车便又掉转过去,朝未央宫而去了。
到了未央宫前,刘荣迎头便撞上了一个他之前并不熟悉的官员。
那官员穿着左内史的官服,年纪大概四十上下,身材很是高大,一双浓眉大眼中闪烁着凌厉的寒光。
“臣羽拜见太子千岁!”那官员给刘荣顿首一拜。
“张羽?”刘荣见他自报家门,却是已知他是谁了,他便是五年前,在>;
张羽是梁国人,自幼便失了双亲,但他有一个好舅舅,正是他的舅舅把他拉扯大,更教了他读书识字,后来他被梁王刘武慧眼看中任命为将军,又迁为亲信中大夫,执掌>
在吴楚联军,猛攻>:事才华,力保>;也不愿搭理他,只拱手道:“下官见过中尉大人!”
韩安国见了张羽,见他身穿左内史官服,心中暗暗一惊,要知道,在某种程度上,左内史这个官职,属于极为重要的官职,甚至比他的中尉职更加重要。
所谓中尉,不过是相当于现代的首都卫戍司令,只能在战争和有天子旨意时行事。
而左内史,则相当于首都公安局长兼市长兼法官,整个长安城都属于左内史的管辖范围,其权利远比另外两辅更大,也更重要,历来非天子幸臣不得为之。
他怎么也没想到,受到了梁王之死牵连地张羽竟然咸鱼翻身,当了左内史。
他的脸部因此微微抽动,心中略微有了点惭愧,他见张羽对他的态度,也知这个以前地兄弟,现在已与他成了陌路人,只得在心中叹了一声,便拱手道:“羽公有礼哩!”
—
他又对刘荣道“殿下,臣先行一步!”
刘荣忍着心中的不快,笑道:“恩,卿去吧!寡人与张卿在此多聊一会!”
刘荣承认,他是故意的,他就是要气气韩安国这头老狐狸,就是想看他气急败坏的样子,以此获得快感。
反正,他就装做不知韩张两人恩怨的样子,他韩安国能奈他刘荣何?
刘荣的性格历来如此,他极其护短,见不得自己人吃亏,而窦婴对他来说,亦师亦友,这些年来刘荣受窦婴恩惠良多。
若非是韩安国这个人确实有些才华,更有实干能力,恐怕这会刘荣便要想办法,让他干不成中尉了。
不过说来也奇怪,对于跟韩安国同样是在以后才得罪了他刘荣地都,刘荣竟然没什么恶感,连刘荣自己也不明白为何如此,最终,他只能猜测,或许是类似都这样既有才干,又非常忠心地臣子,现在已经很少了地缘故。而这样的臣子,是每一个喜欢独裁地君王都喜欢的。
也确实,都与韩安国是两个完全不同世界的人。
都任中尉,时间虽然短,但却狠狠的教训了长安的贵族集团,他在长安时,整个长安治安异常良好,连小偷小摸都鲜有发生,没有那个白痴,敢在苍鹰的眼皮子底下生事。
而韩安国,则八面玲珑,十足的笑面虎。
不过两人的权利,老实说是完全不同的,都为中尉时,左内史成了摆设,长安的治安权,落入了都手中。
而韩安国为中尉,左内史的权利得到了恢复,中尉在无天子旨意时,已不得干涉宫禁之外的事情。
看着韩安国远去的背影,刘荣摇了摇头,对张羽道:“卿这几年,受苦了!”
“臣不苦!”张羽或许是因为在韩安国面前出了一口恶气的缘故,心情亦也变的好了些,他道:“臣这几年,虽然再未掌过什么权利,但是臣得好友郑庄之助,生活倒还过的去!”
“郑庄?”刘荣皱了皱眉头,他猛然发现,这个人他认识,这郑庄似乎还是他太芓宫中的洗马,为列于天子开出的名单之上。
“是的,殿下!”张羽自也知郑庄是乃刘荣现在的臣子,因此此时连忙为好友说话道:“殿下,当时为人豪侠,素喜仁义之事,在梁地活民无数,更精通黄老无为之学,知天地人伦之道,敬长爱幼,实为良臣!”
“当时?”刘荣有点不解。
“殿下,郑庄表字当时!”张羽为刘荣解开了疑惑。
“郑当时?”刘荣心中暗暗道:“好耳熟的名字,寡人似乎在那里听说过,或许他是历史上的某个有名的臣子吧!”于是他暗暗决定,明天便把这郑当时叫到自己面前,好好看看,看看这张羽有否撒谎,也看看那郑当时是否真是一代名臣。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色,见这宫门即将关闭,便道:“张卿,快些进宫去吧,一会宫门就要关闭了!”
然后他在张羽的目送下,回身坐上撵车,朝着宫门中而去。然后,张羽的马车才跟在刘荣身后,驶进宫门之中。 -
第一百五十六节四夷
实在撑不住了,我去睡觉先……啊,北原我欠你债!)
从未央宫宫门而进,不久,便到了清凉殿前。
刘荣下得撵车,踏上温室殿前的台阶,却听那殿中隐约传来了天子与群臣的笑声,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儿臣拜见父皇!”进了温室殿,在宦官们‘太子驾到’的呼声中,刘荣对天子一拜道。
此时群臣纷纷过来见礼,各自客套了一遍,天子道:“太子平身吧!”
今天天子的气色非常好,甚至可以说是在过去三年来,最好的一天,他笑容满面的对左右道:“快给太子赐坐!”
刘荣便在宦官的伺候下,坐到天子的侧下方,那里通常就是为储君准备的位子。
“敢问父皇,唤儿臣前来,可有什么吩咐?”刘荣跪坐下来后,便开口问道。
天子笑着回答:“张叔此次立了大功啊!”
他高兴的扬着手中的一封帛书,带着些炫耀的味道说:“朕刚接到张叔发回长安的八百里加急奏报……求内附!”
天子说完,得意的大笑起来,他怎么能够不高兴?这外藩请求内附,这在大汉国历史上尚是头一遭,这说明了他这个皇帝肯定是仁德盖世,所以那夷狄在感化之下,心生仰慕,便主动归附。
这比武功,更令天子激动,因这教化之功,历来便是华夏传统价值观念中重要的一环,所谓仁德,是考量一个皇帝是否合格的标准之一。
而既然东瓯人请求内附,那么毫无疑问。至少在史书上,史官会认为这是天子的教化之力,这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一个篇章,而要教化他人,自己首先自然就肯定是一个仁德无双的君主了。
刘荣听了,连忙恭喜道:“父皇,文成武德。使夷民感化,天下归心,儿臣拜服!”
天子哈哈一笑,也不说话,显然却是对此极为受用。
此时张羽也姗姗而来,坐入席中,天子见群臣到齐,便又将东瓯已经决定内附地事情,说了一遍,然后装模做样的征询意见。问道:“诸卿以为如何?”
“臣等全无异议!”一众大臣自然是没有人会在这个事情搞名堂,自讨无趣。
于是,在经过这样一个程序之后,天子便在一封早就写好的诏书,加盖了玉玺,以在法律上批准东瓯内附,更当朝决定封东瓯王颖为东成侯,食邑一万户,更赏赐黄金一千金,布帛千匹。绸缎百匹,以做嘉奖。
显然天子试图在树立一个榜样,以使南越与闽越知道此事。使他们学习东瓯的榜样来归大汉,为他的仁德与教化之名,添砖加瓦。
另外,天子更封此行的功臣张欧为开陵侯,食邑一万户,以嘉奖他的功劳。
其余归附者与有功之人。更是各有赏赐与加封。但。这些东西都还只是一个空头支票,最终要落实。还得等到东瓯人完全搬到大汉国来,才可算数。
在这些程序之后,天子便与众大臣商议,该把东瓯内附之民安置到那里。
显然,作为大汉国开国以来,第一个内附地国家,此事必须妥善处理,也好给后来者甜头,使他们争相学习。
最终,治粟内史石庆的提议获得了通过,天子接受了他的建议,决定在江淮平原,安置下这些内附之民,更令石庆作好发放种子,农具,耕牛以及住宅的准备,又令地方官员必须全力配合。
而原本的汉民,若愿回故地,便送至故地,若愿留在江淮平原,那便留在江淮平原。
而刘荣此时,却是又动了想要去洛阳坐镇,指挥安置东瓯之民的念头,但目前他不敢说,他只能走迂回路线,去走通窦太后的思想工作,再由窦太后出面子,他一年之内,两次出巡,这怎么也是说不过去的。
因此这念头,只起了一会儿,便被他自己熄灭了。
只是心中,到底多有不甘。
朝议一直开到了很晚,天子与众大臣各自商议了许久,这才散会。
“太子留下来,其余诸卿先回吧!”天子看时候也不早了,便决定把剩下的议题,留到明日去商量,只把刘荣留了下来。
“太子跟朕来!”待得朝臣都散了,天子拉起刘荣的手走到了后殿之中。
进了那后殿,刘荣便见一副巨大地地图,横挂在后殿宫墙之上,明亮的宫灯将之照的清清楚楚。
“此乃少府最近制出的大汉疆域图!”天子对刘荣道:“以及四夷形势图!”
刘荣走到那地图上,细细一看,却见在那个足足有三丈长一丈高的地图上,一个个城市点相继而起。这地图的
平在这时代来说,已经是非常高了,而且,显然绘制荣的羽林卫所绘制的地图影响,地图之上首次出现了等高线与疆域分界线。
“这里是东瓯!”天子抽出配剑,指着地图上会稽郡下的一个范围:“东瓯王,又称东海王,其国毗邻会稽,有户约七万余,乃三越中实力最为弱小之国!”
天子现在显得非常冷静,他完全没有了方才的激动,现在地他就像是一个即将上战场的将军在分析自己的敌人一般。
“东瓯之所以可以得国不灭,乃是我大汉要他不灭,越人今日之所以呈现三足鼎立之势,亦是我大汉不要他统一!”天子对刘荣笑道:“自孝惠以来,大汉国便无时无刻不在准备收复三越之地,以彻底消除南疆隐患,然越地多瘴热,北军不习南战,因而,太宗皇帝定下地策略,便是分化,瓦解,腐蚀越人的贵族,使其慕中原繁华,不战而降,或内乱不止,空耗国力之后,不得不归,此策定下至今已有十三年,今终得一果,不负太宗皇帝之望!”
“而南越王佗,这些年来,亦也有所屈服,再无复他年之执著,朕料他之后人,必有屈服之日!”天子又将剑指在长沙国以南的地方,接着他又道:“唯所忧者,闽越也,闽越之国在东瓯之后,其地多山林,因与大汉交界者少,所以无法直接将影响施加上去,其国又众,非楼船不足破!”
刘荣听了,心中暗自惊讶起来,大汉国对于南方竟如此关注!
不过想想也是,所谓柿子拣软的捏,在过去数十年里,匈奴强于大汉,这是不争的事实,而大汉天子又多喜武事,自然有那征伐之心,因此暗中对三越动起了心思,那是很可能的事情。
而听完天子地话,刘荣不由得佩服起那个已经死去地太宗皇帝,竟知道用文化去侵略他人,这可是后世公认地最佳侵略手段,悄无声息,却又杀人与无形,兵不血刃,即可成功瓦解一个国家的全部武装力量与抵抗意志。
—
这种侵略手段,亦是刘荣最为欣赏与准备实施地一种。
却不想,身为古人的太宗皇帝,竟也懂得此道,委实差点令刘荣以为他也是穿越者……
“这南边看完了,太子再看这里!”天子的剑忽然跨越了整个大汉的版图,从南方一下子提到了东北方向:“此处名唤朝鲜,战国时期,燕国大将曾经把这一大片的土地,统统收归了燕国统治,然,秦灭燕国,却嫌弃此地,不愿再占,于是,此处便不再复为中国,到高祖皇帝定鼎中国,封卢绾为燕王,后卢绾谋反,逃亡匈奴,其手下卫满,带着大约一千多人,穿上匈奴人的服装,梳着辫子,渡过了浿水,来到了被秦人遗弃的地方,并逐渐的击败了周围的蛮夷,如真番,朝鲜蛮等,在这个地方自立为王,是称朝鲜!”天子的剑指在地图上一个表明为王险城的地方,看样子那里便是卫满朝鲜的首都了。
“卫满此人志大才疏,但却心狠手辣,时中国初定,匈奴屡次犯边,大汉抽调不出去惩罚他的军队,坐视其壮大,等到吕后时期,北疆稍安,但奈何其羽翼已丰,只得与之约为属国,以其为大汉屏障,并勒令其不得阻拦化外蛮夷朝贡大汉!”天子的说着就是一笑:“可笑那卫满不知其中门道,他当真以为朕不知他每年都在阻拦真番以外,夷君想要朝朕,却被其阻拦?朝鲜虽土地广?br/>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