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驭龙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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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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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贵霜北境此刻仍是雾霭重重、大雪纷飞,昨日崔护将军一行连夜归返扣响城门,守门的狼卫愕然揉了揉泛酸的双眼,怎么这么多游骑兵铁骑之后,竟跟着数百头无主马儿。

    崔护将军身旁一位身形高大的狼卫戴着宽大斗篷,看不分明眉眼,怀里还抱着一个身形较小的,守门狼卫还想问一下来人身份,崔护将军却用毋庸置疑的口吻说这是他的副将,两侧守门狼卫轱辘轱辘的转开机杼,城门轰然打开,游骑兵们纷纷下马牵马通过,不一会便消失在茫茫的风雪中。

    少顷,一队高骑大马在夜色掩映下进了北境王府。

    一位衣着雍容的贵妇人,正满目忧愁的看着躺在床上苍白如纸的少年,手中握着少年薄削的手掌,那手掌虎口、指尖,处处都是常年练功磨出的茧子,此刻却是异常的冰凉,任她怎么揉搓都没有一丝温度。

    少年时不时浑身颤抖,口中大喊:“不要,不要……”可不管多么软语呼唤,用了多少支雪桑草煎药服下,少年还是沉溺在自己的梦魇中,全无苏醒的迹象

    “你是说,野儿能从樊篱里自行走出来?”贵妇人是牧苍的夫人——雪见,早年间她也长随夫君左右,向北征战,立下赫赫战功。此刻,不管心底有多少痛悔、埋怨、心痛,她都不想再责问自己的夫君了,于事无补多说无益,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推演出妖人到底对自己的二儿子做了什么,他为何暴起斩妖救了自己的父亲后,又随即陷入昏迷至今未醒?

    “当时魔音和他师妹仗着玄湖冰铸的樊篱有恃无恐,我又神识散尽,命悬一线,赤峰为救我咬死魔音,自己也……也惨遭杀手,那妖女正发狂杀人时,野儿却从樊篱里站起走出了,看那妖女也很是意外,我们之前都以为他们全都死在妖阵里了,且那妖阵自带攻击,就连我都不能近身,不知野儿是怎么做到的。”牧苍眉头紧锁。

    沉默了许久的白罡插言道:“二王子被那妖阵困了几天,吃尽苦头,肯定是妖阵后来发生了什么异变,不然如果能出樊篱,二王子不会等到最后一刻才出来。”

    牧苍霎时整个心又沉入深底,那几十个孩子向外伸出的白骨手臂又在他脑中浮现,如果那妖女所言是真,牧野能活到最后,恐怕身上也沾染了不少血债,可怜的孩子,你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啊!“军师所言极是,那妖女曾说,她和魔音血祭妖阵,与妖阵融为一体,当时我们攻击他们也确实像攻击樊篱一样,全部被阵法反噬。难道是妖人为了对付我们血祭妖阵时,不知道野儿还活着,把野儿也纳进阵法里了?”

    白罡凝重的点点头:“幸得先神护佑,二王子福泽深厚,不被妖人诡计所害,还孝心拳拳拼死救驾。只是此次妖人图谋已久,我境折了几员大将,皇族那边……”

    雪见夫人眼中寒霜漫起:“当然是要据实以报,倘若皇族愿意出兵,我们便一道合剿,他们若是不愿,我们便自己去北荒杀光这些妖族余孽。”

    白罡探询的望向牧苍,牧苍无奈的点头,略一沉吟:“就按夫人说的,妖人用玄湖冰制樊篱的事要交待清楚,樊篱还留在妖谷,看皇族如何处置,且依目前情况看,妖人在各处流窜的也有不少,这点也要提到,有劳军师准备一下。”

    “是,主上,那属下先行告退。”白罡垂首告辞,刚走到帐门口,又听牧苍淡淡说道:“野儿的事还没查清楚,军情急报里就暂且略过罢。”

    白罡又转身郑重一诺,掀帘离开。

    火盆里,火苗发出毕剥的响动,少年全身冷汗涔涔,雪见夫人不停的用温热的毛巾为他擦拭。

    牧苍良久未语,一回到北境王府,他也不再只是那个一路抱着儿子连夜奔袭的父亲了,赤峰为救自己殒命妖谷,还有秦副将、祁副将、万副将他们,追封抚恤、安排旧部还有许多工作要做,他默默的站起身,搂了搂夫人的肩膀,轻拍了几下。

    正欲转身,雪见忽地抓住他放在她肩膀的手,仰起头,红红的眼眶里装满了一个母亲的坚定与哀愁,她毋庸置疑的对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的儿子我清楚,他还是他,你要记得,他还救了你的命。”

    牧苍点点头,宽慰了几句,终究离开了病榻前的儿子和女人。帐外风雪如刀子般打在脸上,寒意骤升,二十多年的相伴,她早已无孔不入的融入他的思想和全身,当他心里刚泛起一丝疑虑时,她便第一时间警惕的捕捉到了,并像母兽一样,宣誓她不容许他有任何别的想法。

    翌日,北境王府拱卫军全军缟素,死去的将领停灵王府族祠,七日后落葬长留王陵,这是北境烈士的最高身后尊荣。拱卫军中将以上略有变动,几位全身孝服的年轻少年接过死去父亲的将印并升为副将贴卫。

    练场里一个身形健硕的青年在雪地里疯狂劈砍,心中在不断狂喊,“二弟,当初应该是我去北荒的!你快醒来,不是说好的要为我破境护阵吗!”

    中原不知名的小镇上,正在炼药房里浑汗如雨的羊须老头,用脖上围的雪白毛巾擦了把汗,把一张淡黄信笺塞入丹炉下的翻跃的火苗之中,喃喃道:“这下北境要欠下我一个天下人情了,没准可以说动牧苍让他乖女儿给我当关门弟子。

    千里之外,京都皇宫里,威仪无双的帝王正在御案前翻看邸报:“北境二十年无军情,一有便是天大的事,兹事体大,须得派一得力人到北境以督军之名,了解详细情况,你以为谁最合适。”

    宫卫长李林垂首而立,“臣愚钝,常年伺奉宫中,不闻世事,不敢妄作评判。”

    君王和上邸报,洒然一笑,“怕什么,朕只是随口一问,又不是要让你去。”

    李林恭谨跪下:“臣不敢,但凭陛下驱策。”

    君王端起茶盏:“你大哥早年随我北征,经历了几次大战,于妖人那些鬼蜮伎俩都熟悉,跟牧苍也是过命的交情,明日朝堂上,我会当场宣布让他去北境督军。”

    李林心底波潮涌动但面上仍全无波澜:“谢陛下抬爱。”

    君王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接着慢慢说道,“此一去不知需多久时日,说不定与北荒会有一战,你暂接了你大哥的京都守备军将军一职罢。”

    李林慌忙伏低身子,额头紧紧贴地:“陛下,京都守备军拱卫京师,责任重大,臣不才,不敢……”

    君王面带不渝:“唔?刚才不还说任我驱策吗?此事我已决意,你不必多虑,宫卫长一职我自会找人接替,你在宫中宿卫多年,不分晨晓,极是辛苦,到了京都守备军你也可以多顾念下家里了。”

    李林无奈,只得伏地高呼:“谢陛下恩典。”

    彼时,太监总管安海轻声禀告,皇后那边备了午膳,派了岚姑姑过来请陛下移驾云鼎宫用膳。君王离案欣然前往,龙纹繁复的黄袍衣角碰着仍在跪伏的李林手背上,也压在了他的心上。

    此时的书院里则是一片喧嚣,方才在书院的礼堂里,方德周院长刚发表过热情洋溢的讲话,台下本就尚武的少年们皆被撩拨得满腔热血豪气冲天,仿佛他们这99人正站在历史的潮尖,并必将改变天中国这一千年古国的面貌。

    只有那些在书院供职了一辈子的教习才对庄院长的高浓度鸡汤演讲免疫,站在院长身后清一色的一副我自岿然不动的木然表情。书院年年有99人,但往往名动天下的强者每年只有那么几个,真正能不被历史风尘湮没的更是寥廖无几。

    学生自有学生的热血,教习也有教习的乐趣。有的年长教习以教习天才为乐,有的教习以把大朝试中不显山不露水的□□成佼佼者为乐,有的喜欢点拨玲珑通透的全才,有的喜欢培养术业专攻的偏才,此时他们正目不转瞬的盯着台下,悄无声息的观察着新一届的学子,看谈吐看神色看作派,多年教习的他们自有一套识人的心得。

    而有的教习则有些拿不出台面的喜好,比如那位新来的观学教习,也就是实习教习北宸,也在极用心的目不转瞬的观察学生,但毫无疑问,他观察的学生范围略有些少,仅限于离他最近这列的——女学生。

    唔,第一排的是未来嫂子,美则美矣,就是眸含冰霜,拒人千里之外,有必要这么横鼻子竖眼嘛,皇兄的女人,我才不要多看。李赟这丫头,肯定是被老李当男孩养了,跟李文李武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看她就想请她吃酒是什么鬼。还是我家牧歌最好,虽然身材瘦了点板了点柴了点,但这巴掌大的小脸白嫩嫩的像极品的玉脂,荷尖一样的小鼻梁让人看着都忍不住上去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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