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回事,戴家的人说你死了”五皇子比起在京城中的时候清瘦不少,没有华贵的服饰之后,倒显得平易近人了许多。
“我也不大清楚,那日遇到了杀手,醒来时候是一名猎户救了我,我身上受了重伤,那猎户见我打扮,觉得我是富户家的孩子,想送我回去换些钱,本来我想去戴家,路上又出了一些事情,我就顺其自然了”
闻言五皇子微皱眉问道:“若是杀手,杀人是要补刀的,之后更是要将面目划了,衣裳换了,即便是有人不巧碰到尸身,官府之人难以寻到到底是什么人”
五皇子只是平常陈诉,这时候外边传来了声音:“阿喜,老大叫你过去一趟,快一点,不要磨蹭”
“知道了”五皇子应了一声,张望舒瞪大了眼,五皇子真是信手拈来直接将得喜的名字给拿了,他本人倒是没什么反映只是压低声音对张望舒道:“易之,你乖一些,别做什么事情,这是土匪窝”
说完人就走了,顺手还将灯也灭了,整个屋子又陷入了黑暗之中,外边有落锁的声音,然后是另一个声音问:“阿喜,要通知二当家的吗?”
“没事,他倒是敢对我做什么”五皇子的声音倒是从容。
“也是,你这么厉害,大当家的倒是能对你做什么,要我说,你当当家的才合适呢!”
“屋内的人看好了,别叫人动了”五皇子不置可否,只是吩咐那人。
不一会儿,外边便没有了声音,夜晚会冷许多,张望舒顾不得脏,将身下的干草堆到自己身上,五皇子说的那些,他现今也没办法深究......
苏北山的土匪大当家的最近有些焦虑,自从半月多前,二当家的收了个乞丐,他这日子过得就有些不安稳了。
他们是安南那边来的土匪,当初和安南那边的官府合作,倒是捞了不少油水,只不过,这几年水患连连,朝廷派了钦差来,自己一窝人不长眼撞上了一车的富户,才知晓那是大名鼎鼎的凶户湘阳侯,九死一生才带着自己弟兄来了博州一带,最后来了这个交界处的苏北山。
所幸世道不好,吸收了许多流民,倒也成了个山寨,这苏北山原本是二当家的,自己仗着武力倒是抢过来了,本来做这行,谁拳头大,谁就说话,结果半月前那阿喜来了之后,帮着大伙拿下了不少富户,他原先的小打小闹弟兄们自然看不上了。
“大当家的,你找我有什么事?”
大当家的将一杯烈酒吞下肚,见他来了就拿了另一个杯子满上酒:“阿喜,来来来,先坐下”
五皇子坐下,眼略微一扫大当家身边的板斧,然后带笑将那杯酒一饮而尽:“大当家的客气了,大家兄弟,有什么直说就是”
大当家的闻言又将酒满上了,然后道:“阿喜啊,我今天就是想和你说说话,你来我们山寨也快一个月了吧,你这人啊,能干又知道报恩,我一直想和你痛痛快快喝些酒的,山寨内外以后还要你多帮忙了”
五皇子将酒杯拿起:“大当家的这话说出来,阿喜也是不敢当,倒是大当家一直领着兄弟们,这杯酒我敬大当家的”
两人方才饮罢,屋外二当家的便进来了,手上还提着烧鸡,一般道:“哟,阿喜你在这和大哥喝酒呢,正巧我也想找大哥喝酒呢,倒真是赶早不如赶巧”
大当家的从旁拿了个酒杯出来,意有所指:“你小子倒是机灵,什么都能叫你赶上”,眼也没看他一眼,然后才话锋一转:“正好,我刚刚还寻思着找阿喜喝酒没下酒菜,倒是寒碜了”
二当家的将烧鸡搁桌子上,嘿嘿笑着:“大当家的,借你板斧用用,这还没剁呢,小子去城里买的,油布裹了好几层,还热乎,正好叫阿喜也尝尝”
将位子往边上挪了些,五皇子又对二当家的笑道:“大当家的板斧剁的的,我可不敢吃,那可是沾过人血的”
大当家冷笑一下,也不看二当家的,只将酒杯倒满,冲着外边喊道:“来个人,去拿把菜刀来,没眼力的东西”
二当家的落座了,到不在意这话,喝了一口酒:“这酒真辣,北方的酒吧”
“阿喜不是说老家是北方的嘛,叫他和甜酒怕是不习惯”大当家的又给他们将酒满上了:“正好老二你也来了,我也把我的打算同你也说一下,原本今天打算和阿喜透个底的”
说罢将酒杯举起来:“这杯酒我敬阿喜,我这个人脑子不活,当初带着兄弟小打小闹,多亏了你,我们这才有了多的余粮,别的不多说,这杯酒你就该喝”
五皇子一口喝下面上满是感激:“都是自家兄弟,当初要不是二当家的救了我,怕是没阿喜这个人了”
二当家听到这话显然是十分满意的,笑意盈盈的,而大当家下一句话就让他变了脸色。
“那我叫阿喜做三当家的,阿喜和老二这般亲,老二也不会不同意的吧”
二当家脸一下就僵住了,这时候外边菜刀也拿来了,大当家直接起身到门口拿刀,一边说:“这以后咱么兄弟三个,我脑子不好使,就给你们充当个打手,我年纪也比你们大些,你们叫我大哥也不算亏,老二和原先一样,老三这么聪明,就当我们的军师吧”
这话出口,二当家不由脸色大变,他没想到这大当家的会这么大方,直接叫阿喜当三当家,他们山寨不算大,统共就四十多人,还弄三个当家,而且说什么老二和原先一样,他这个二当家的,若不是阿喜来了,一直也只能当作摆设一般罢了,只是山寨内有十来个弟兄和自己亲,大当家的舍不得这十来个人罢了。
五皇子却是不动声色,只抿了酒,大当家见了两人反映不由满意,到了桌前,手起刀落,一下将鸡头剁下,盯着二当家道:“城里人也是奇怪,谁会吃鸡头呢,没用的东西留着是好看么?也不晓得帮客人省些麻烦”
又是几下,一下比一下狠,三两下将鸡剁开,木桌上留下一道道刀痕,然后拣起一个鸡腿递给五皇子:“老三,以后就仰仗你的才智了,我也没什么用,就一身力气好使,一身力气,不论是菜刀还是板斧都好使,剁什么都来劲”
见过大当家的刀法之后,二当家虽然面色难看,却还是拿起了酒杯,神色复杂地望着五皇子:“那,以后阿喜就是我们山寨的三当家的了,那今日我就敬你一杯了”
五皇子手中还拿着大当家方才递给他的鸡腿,倒是爽朗地笑了:“大当家和二当家既然看得起我,那我也不推辞,那今日我们就喝个痛快”
大当家的也随即笑了:“好!喝个痛快,老三也是个痛快人,老二咱们一起干了,外边拿坛酒来”
第二天
张望舒是在瑟瑟发抖中醒来的,身上又痒又难受,肚子又饿了,等了很久,门才开了,进来一个矮子,给了他一个冰冷冷的土豆和一碗水。
张望舒急忙问:“大哥,我能去解个手吗?”那矮子没有回答,直接锁上了门,昨日五皇子也没有说过来不来。
人有三急,如何能忍,虽然张望舒不希望与自己的排泄物共处一室,但他也不知道自己需要在这里待多久,于是在吃完那土豆,他又因为饥饿喝完那冰凉凉的水的一个小时后,他毅然决定找个空气流通点的地方解决问题。
无巧不成书,正当张望舒解决问题的时候,门外的锁又响动了,他还来不及打断门就开了,五皇子赫然站在门外。
气氛尴尬,张望舒收回视线,能看到自己的东西排出的液体在空气中冒着烟,五皇子一下就退出屋子了,非礼勿视,张望舒能听到外边的人问五皇子发生什么了。
虽然尴尬,但难得这人来了,现在是什么状况也不知道,张望舒匆忙穿好裤子:“我好了”
五皇子刚到门口想了一下就对张望舒道:“你先出来吧”
既然得了话,张望舒便赶紧出来了,五皇子对原本看守的人道:“以后这人你也不用守了,我那缺个打杂的,他长得不错,也正好,你先回原来的位子吧”
那看守的矮子嘴上应了,走之前暗下却是上下打量了张望舒一眼,然后又默默看了五皇子一眼,一脸惋惜的模样。
待那矮子走后,五皇子才开了口:“昨日时间急也不好和你多说什么,我来灵州办事,一路小心行事,却还是遭了暗算,侍卫未找到我之前,不好轻举妄动,现今你便叫我三当家的,到时候你同我一起回去吧,不过你得改个名字,要不然容易教人怀疑”
五皇子想了一下又对张望舒道:“虽然只是乡下小寨子,这里倒是聪明人不少,你万事都小心些”
“我现今叫望舒,灵州苏镇人士,是个小商铺老板”张望舒道。
五皇子倒是意外,看了一眼张望舒,然后才道:“你跟着我走吧,边走边说”
虽是昨晚才定下的,不过是小山寨中的人现今都已经知道大当家的叫阿喜做三当家的,自然有许多人是不满的,但现今是大当家的一言堂,自然没人敢多说什么。
正走着,张望舒就瞧见迎面走来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流着八字胡,看着倒不像个土匪,一见到五皇子便笑着迎上来:“三当家的,这酒醒得够快,不愧是北方的汉子”
“二当家的”五皇子面上也挂上了笑:“你叫我阿喜就成,听着怪别扭的”
“这规矩可不能乱来,晚上就给你办上宴,你这是要去干嘛呢?”二当家的身上裹着厚厚的袄子,头上顶着顶帽子,眼睛正看着张望舒。
张望舒急忙低下了头,五皇子笑着道:“这是我前日捡来的人,以前见过几面,倒是知晓他的底细,家中人都是没有的,虽没什么用,但也不好放下山去,索性身边带着了”
二当家正伸手向张望舒,五皇子身形挡了一挡,满脸笑容:“二当家的,这人是我的,以后再给你个好的”
见状,二当家的眉眼一挑,对着身边的人道:“三当家的护犊子啊,以后大家瞧仔细了,别伤了三当家的人”
“得了,三当家的你忙去吧,山那边有些事情,我先去了,晚上再好好庆贺你”二当家的皮笑肉不笑,话虽客气,但人却是未待五皇子回话就头也不回地带着自己身后人一起走了。
虽然五皇子到山寨才一个月,在二当家手下的时候带着一帮人兵不血刃地‘割’了好几块富商的‘肉’,这几次下来,竟比他们一年做的还要多,在山寨中声望也不低,虽有人不服,但支持的人也不算少。
屋外两名守卫一见五皇子,满面堆笑:“三当家的回来啦”
五皇子笑着回应了,领着张望舒进了屋子,先带着他看了一下房间,然后特地带他去厕所一趟,指了位子,张望舒只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屋内不仅不漏风,比起张望舒的小商铺还要好些,五皇子提起炉子上的茶壶给张望舒倒了一杯水:“那二当家的喜欢玩男孩,你以后小心些”
张望舒诧异,怪不得五皇子方才要拦住那人的手,于是乖乖地点了头。
五皇子见他这样,不由叹了口气,伸手向张望舒头顶,张望舒猝不及防,微微闪躲一下,五皇子却是掠过他的头顶,随手将几根干草从他头上拿下:“易......望舒,这段时间,你在这怕是要受些苦,但我会尽量护着你的”
这声音直叫张望舒听得心都有些酥了,这样的环境下,五皇子的‘情话’满分,他听话地点了点头。
张望舒喝着热茶,这才问道:“我能帮你什么吗?”
五皇子摇了摇头:“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不多说什么便可以了,若是有人问你同我以前的事情,你就说对我没什么印象,问我们的关系,你便不要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