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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望舒过得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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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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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一早,张望舒带着小桃去了城中,将月儿安定到原先预定好的坟地,烧了纸钱,请了人念了经文,也算是简单办了。

    待事情了结,小桃却是扑通跪倒:“东家,若是有来生,小桃愿为您当牛做马”

    张望舒这几日一直紧绷着,如今面色发白,只对小桃笑了笑:“走吧,我们回去吧,等以后事情了结了,我会去寻你,我们带月儿去你们原先要去的北方.......”

    两人一路无语,回了小镇,天已经大黑了,虽然带着火折子,二人却是不敢点的,只小心翼翼地走着。

    忽然远处传来了一个女人呼救的声音,小桃害怕得一把抓住了张望舒的胳膊,吓得张望舒险些叫出声,于是他急忙安抚小桃,然后将小桃装进了黑暗处的空水缸中,吩咐不要出声。

    小桃含着泪:“东家,不要去”

    张望舒安抚一阵将盖子盖上,捡了一根木棍,想了一下又见了块拳头大些的石头,悄悄走了过去。

    声音是一户人家的外院中发出的,隐约的灯火中能见到三个男人正在清点屋前的板车上的东西,许是点完了,三人冲着屋内喊了一声:“凳子,你够可以的,这么老也能下手,快点,要走了,这家离镇口不算远啊”

    里面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张望舒只觉得心火暴涨,心中固然知道自己一个人毫无胜算,却是想到这帮人许就是杀月儿的凶手,不管不顾,却是跑上前,狠狠将石头砸向了一个人,那人顿

    时是头破血流,血如柱下,转了几下竟是直直倒地了。

    其余二人皆是一愣,竟是不管地上的那人和板车只管自己逃走了,张望舒面色涨红,冲进了屋内,却见一矮小男人正对一老妇人行龌蹉之事,只狠狠一棍砸到了那男人头上。

    那男人忽然挨了一下,木棍却是断了,原来张望舒随手抄起的木棍竟是一根腐木。

    那男人面色涨红,见张望舒只是一瘦弱少年的模样,竟是就这样光着就直接来抓他。

    张望舒原本就没做过什么活,没什么力气,加之前两年伤病连连,空有个身高罢了,一下便被抓住,虽是奋力反抗,却是被那男人抓住按着打了。

    这时候,张望舒听到那男人呼痛声,那老妇竟不知何时拿了菜刀狠狠砍了这男人,刀一下就卡在皮肉之内了,张望舒乘机将那男人一脚踢开,却是拉上那老妇就往外跑。

    那老妇力气却是出奇地大,挣脱开了张望舒,到地上捡起了剪子——那应是老夫人原先反抗时被打落的剪子,狠狠地冲那人扎去,那人竟是多了过去,见形势不对竟奋起直直往外跑了,地上是点点滴滴的血水。

    张望舒不由吓愣在了原地,过了许久那妇人才跌坐那人的血水之上,没有哭泣,也没有说话,张望舒忽然看到了地上散落了的一个木鱼,顺着看去,是一尊打碎的佛像。

    张望舒的记忆一下子被激起来了,这是昨日那家!这老妇家中只有她一人吗?张望舒心中不免有些异样。

    “张东家,你何必救我”那老妇嗓音沙哑着:“若是死了我倒是解脱,现今我活下来该如何活......”这老妇却是认识张望舒的,她没有哭闹,却是教人听出了言语中的绝望。

    “若是能活下来如何不活”张望舒虽然并不知晓她是谁,但红着眼道:“遇到这事,我如何袖手旁观”

    那老妇人这才动了一下,起身去外边翻找了一番才找到油给张望舒的伤处抹上......

    流民轻易是不会回来了,张望舒想起了外边的小桃,于是便起身帮她将东西搬回屋内,见她锁好门这才离去......

    缸中的小桃回到了铺子内才见到张望舒面上的伤,不由惊呼出声,含着泪给他又擦了一些药。

    第二日,做好了一切安排,张望舒将约好的画像递给王掌柜,王掌柜见他脸色不是很好:“张东家,您自己也要顾好身子,之后也要小心些,莫要再摔了”

    此时天尚未全亮,张望舒安排小桃坐在单独的车中,哄了王家小子说月儿还歇息着呢,没出息的小子自然是红着脸不出声了,生怕吵着月儿了。

    张望舒一个人站在镇口,看着车队越来越远,最后天亮的时候,只剩他一个人站在路口手脚发麻了,头隐隐有些痛。

    手中是小桃临走前给他装的暖手炉,隔着棉布阵阵发暖,回了铺子,里面已经空了,只留了一些月儿生前做好的胭脂水粉,张望舒将他们都放进了自己的包裹中,仔细查看了好几遍,却是没有多的东西了。

    到了中午,张望舒才围着大兜帽坐上了去西州城的牛车,因为现在出门的人实在太少,原先来来往往的车都停了,一日也只有这一辆罢了,张望舒还是另加了一袋粮食车夫才肯走的。

    车上也只有张望舒同另外一名老汉,那老汉面色苍老,眼眶发红,才上车,官差却是来了。

    那四名官差不由分说,见那老汉便直接拿人,车夫许是同那老汉相熟,不由道:“差爷们,老九老实巴交的,这是怎么了?”

    那官差瞪了那车夫一眼道:“苏老九昨日抱了得病的娃娃进家里,昨晚上娃娃就死了,还问我们怎么了”

    “不能啊,他们两口子都善心得很,不可能杀人啊”那车夫不由替那苏老九分辩,苏老九却是红着眼求道:“差爷们行行好,叫我先给我家老太婆发了丧吧”

    那官差却是不理,直接绑了人,然后道:“这苏老九借他胆子也不敢杀人,这两是傻,抱了个得瘟疫的娃娃回家,今天他老婆也死了!”

    听了这话,那车夫不由退了一步,面色惨白:“老九,你缺不缺德啊,还坐我车!”

    那官差也不多话:“行了,行了,你们走吧”

    车夫之前收了苏老九的车钱自然是不肯还的了,只拉着张望舒赶紧走,车上还和张望舒抱怨着苏老九两口子和和气气的,老婆忽然死了,说不定就是得病死的......

    张望舒心中忽有了一个猜想,不由问道:“那苏老九是镇南那笔那的老九吗?”昨日那老妇人叫他离开,说自己老伴很快便会回来的,张望舒无奈只得走了。

    那车夫应了一声,又说了些家常,说苏老九不行,生不了孩子,家里又穷,夫妻两就做豆腐挣钱,揣的也是豆腐心,夫妻信佛,因为穷也没人肯把孩子过继给他们,估计就是因为这个才捡了病孩子来养。

    张望舒心中一下澄明,原来那伙人竟是将要病死的孩子故意丢在人家前,若是救了,一两日这孩子必然是活不过的,毕竟是病死的孩子,总不能留在自家,定然是要出去扔了的,男人出去,女人留家,三四个男人便能闯进屋去......

    到了西州城门口,张望舒便打听那客栈,却不想众人一听他问那客栈,便接连闪躲,直到遇到官差才得知前日不知怎么,客栈起了一把大火,死了不少人。

    张望舒听完却是浑身发冷,这连绵大雨,气温又低,哪里来得大火?怕是人的心火吧,但又是谁,敢对五皇子动手......

    之前他倒是没有想到五皇子一行人会不在,身上却是没什么银钱了,要么回铺子,要么步行去博州。

    博州之行无论如何都是行不通的,且不说天寒地冻,他身上也没银钱,就算是一路上的流民、瘟疫,他也不见得能熬过去。

    思索良久,张望舒才花了身上仅剩的钱乘着牛车回了苏镇附近的镇中——苏镇的牛车已经回去了。

    张望舒摸着黑心惊胆颤地打算回屋子,却不想铺子外边却是守着官差,吓了他一大跳,记起了早上那些官差说要拿人,不由偷偷摸摸地走了。

    又冷又饿之际张望舒忽然记起了王家的客栈,他们走之前是落了大锁的,但客栈后的小巷却是个躲风的好地方。

    在小巷之中睡了一晚,张望舒回铺子看了一下,却发现上面贴了官府的封条,所幸却是没人守着了。

    张望舒从后院想法子翻了进去,因为先前没打算回来,自己也没上锁,倒是这犯懒帮了自己。

    战战兢兢住了几日,发现官差确实不会回来了,张望舒才放松了一些,这日他又去了北镇山上寻吃的,他先前同猎户阿达学了一些皮毛,在山上寻找些吃的还不至于饿死,这日他运气好,在草丛竟捡到了一只冻死的山鸡,才高兴时,却是直接被人打昏了。

    等到他醒来时,却是躺在一堆干草上,边上竟然是似笑非笑的五皇子,张望舒不由揉了揉眼睛,不是在做梦吧!

    “您......”张望舒舌头打了结,又见五皇子身上穿着的只是寻常人的装扮,不由有些困惑试探道:“五爷?”

    “真没想到你没死”五皇子并没有同他叙旧,反倒一开口就是不吉利的话。

    张望舒心中回了一句真没想到你也没死,只假装害怕地问道:“只是哪里?五爷,这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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