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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望舒过得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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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暴风雨前的宁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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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小君子也是愣了一下,这人竟要抢自己的玩具,这么大人了,当真不要脸,不过转念一想,许是这人在拍自己马屁,不由神情更加倨傲了几分。

    五皇子略皱了眉,崔皓明倒是笑了:“易之倒是有趣”然后又扭头对自家不成器的儿子道:“快将那些东西都交了,回去抄上几遍礼经,晚上送我房中”

    崔湛扭头又是一副可怜模样:“父亲,湛儿知错了”

    张望舒收了那金镶玉制的弹弓和金弹也不多言语,只看着那崔湛被训,被一旁的管教嬷嬷带回去,心中计较着这弹弓应能换上不少钱。

    一行人走后,崔皓明方带着张望舒同五皇子一同去了后花园,命人搬了榻子给张望舒叫他歇着。

    花园中见的莲花开得正好,崔皓明可惜道:“原本今日是备了小舟的,在水中划过,摘些莲蓬,却是不想易之被湛儿伤了”

    “也无妨”张望舒是不好躺榻上的,只靠在凉亭的柱子旁:“崔君子家的莲花是如何养的,竟这般好看”

    张望舒正说着,却见一面上着淡色纱布的青衣女子撑着纱伞手中拿着一食盒踏水款款而来,不由愣了神,莫不是自己眼花了。

    本坐在张望舒身旁的崔皓明忽然靠近张望舒耳边道:“易之可要帮我同芸娘说清楚啊”

    张望舒乍一听芸娘只反应出了右相夫人,皱眉之后才忆起秋狩的那块帕子。

    等那女子走近了,张望舒才发现原是湖中有一条弯弯曲曲的淡青小径,浅浅埋在水中,因莲也丛丛,却是叫远处的人轻易看不出。

    张望舒口中应着:“是易之的错,自然不叫崔君子为难”

    五皇子询问似的望向崔皓明,崔皓明便笑着道:“子永不晓得的,秋狩时我初见易之时候将芸娘送的定情帕子弄丢了,易之捡着想给我送去,却不想因此还劫了难,现今怕是芸娘听说了易之来了,便忍不住来问问,她一直当我喝了酒丢了,胡诌了哄她呢,这几日一直气着”

    崔皓明虽是这般说着,但张望舒心中知晓本就没有这回事情,这芸娘应是他安排的,只是点头,谎话一起说的人越多,漏洞便是越多。

    说话间,芸娘已经到众人面前行了礼,然后对张望舒又行一礼道:“张君子,今日小君子不懂事,伤了您,芸娘在此给您赔不是了”

    “今日之事崔君子已经同我做过交代了,娘子不必愧疚,倒是我弄丢了你送给崔君子的帕子,该向你赔不是才对”

    这芸娘原是崔皓明的通房丫头,正是那崔湛的生母,崔湛生来便是养在公主身边的,芸娘原本就是公主信任的丫鬟,公主本身因为崔皓明险些被崔家抢走,因而对芸娘也颇为优待,索性抬了妾,她出现却是不合适的,因而面上蒙了纱。

    “君子言重了”芸娘却将自己手中食盒提高了些,然后道:“盛夏酷暑,芸娘特备了莲子羹给各位君子”

    “倒是你有心了”崔皓明便示意身边侍女去接过食盒,然后对张望舒和五皇子二人笑着道:“芸娘的莲子羹做的很好,你们俩尝尝吧”

    “里面可加了冰?”崔皓明在张望舒身旁问芸娘,身上带着的热气一点点过来了,张望舒不由调了位置。

    “因张君子受了伤,那冰是另外放的碗中”芸娘的星眸却是望着崔皓明,眼中满是爱慕。

    “不错”崔皓明称赞道,然后接过丫鬟递过来的碗却是先递给了张望舒,笑着道:“易之,你最耐不得酷夏,你尝尝如何,可合心意?”

    自这芸娘来了,崔皓明便一直黏在自己身旁,张望舒也不知他又想做些什么,也只得接过,一旁五皇子却是不露声色地打量几人。

    一旁芸娘却也是满心苦涩,但却也无可奈何,崔皓明见芸娘面容隐约有些愁苦,便道:“芸娘今日的羹确实不错,也送些给公主尝尝吧”

    这话自然是打发芸娘离开的,芸娘低着头行了礼,然后便退下了。

    张望舒也顺势离崔皓明远些,莲子羹中加了一些冰,甜甜蜜蜜的,倒是好喝,张望舒一向喜甜,自然欢喜。

    “易之之后想去哪里?”崔皓明冷不丁一问。

    “自然是回府了”张望舒懒洋洋道,他知晓这崔皓明不是问这个,却是将话岔开了。

    崔皓明自然知晓张望舒的意思,之后便是不提,只是问了些学院中的事情和一些闲谈的话罢了。

    张望舒回到府中尚未好好看自己新得来的好物什,却不想却得到了一个噩耗——今日下午湘阳候官媒人请她同崔家说亲。

    阿好和阿明原先就喜欢这位湘阳候的长君子,只觉得他脾气又好,人又好看,原先为他多舛的命道暗自惋惜过好些时候。

    如今知晓了侯爷要安排张望舒同崔家结清,他们自然是高兴的,要知道,同崔家结亲的君子一般要么是杨家那样的社稷之臣,要么就是当今皇上的姊妹、女儿,何等荣耀自然不需多说,二人听闻之后,直觉侯爷这是要栽培君子了。

    遂张望舒一进院子两个小家伙便迫不及待地同他说了这个好消息。

    忽得这消息,张望舒却是呆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不是说了年底方才安排的么,怎的现今提早了那么多。

    张望舒的忧愁,阿明和阿好自然是不知晓的,以作君子太高兴了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高高兴兴拉着张望舒进屋伺候他用饭。

    另一边,湘阳候夫人院内的官媒人面上正堆满了笑,一脸白肉仿佛都颤着:“夫人,崔家小姐的庚贴我们同长君子合过了却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湘阳候夫人示意身旁白杏将一包银钱塞进那官媒人手中,那官媒人只一接手,便笑得更开了,湘阳候夫人方才开口道:“我这长子之事还需要你帮忙跑前跑后,倒是辛苦你了,这些只给你做茶水钱吧”

    那官媒人一双胖手一边将那荷包塞入自己袖中一边眉开眼笑道:“能为夫人您办事,那是小的修了几世的福分,小的别的不行,只说这拉纤保媒之事才能为夫人略尽些力,夫人当真抬举小的了”

    湘阳候夫人一双雾眉轻皱道:“这倒不打紧,我这便却是听了一些传闻,倒不知是真是假,还要官媒人给我解惑,你便如实说,莫要有所隐瞒”

    那官媒人心中大致也知晓湘阳候夫人是想问什么的,来之前便是想好了应对之语的,所以也是满口答应。

    “听说崔家有门远亲现正客居崔府是么?”

    那胖官媒只作坦然道:“夫人当真清楚,那远亲是崔家明公已故堂妹的独子,原是在江州的,那崔家小姐自十岁起因男女之防便不再同自己这远亲见面了”

    却听白杏冷笑道:“官媒人当真将我家夫人当作那不谙世事的深宅妇人了么”

    胖官媒心中暗道不好,赶紧跪下道:“夫人饶命,小的一时被迷了心眼,夫人所知晓的是崔家不可说的辛秘,小的却是不能开口的”

    湘阳候夫人却是抚了抚自己的发髻道:“官媒人这是什么话,白杏这丫头自小跟在我身边,脾气确实最顽皮不过的,最爱吓唬人,白杏,你还不将官媒人扶起,我那可怜的易之还要仰仗官媒人好好安排才是”

    白杏得了话自然走到那官媒人身边,却是道:“官媒人莫怕,白杏和你开玩笑罢了,你且也当真,长君子的事情还要仰仗你呢......”

    看来这湘阳候夫人当真是不将那找回来的长君子放心上,那胖官媒总算是心中松了口气,于是颤着一身的肉起了身,才道:“小的必然让夫人您满意......”

    待那官媒离去之后,白杏往外看了一通回屋之后方才笑眯眯道:“侯爷还是一心想着小侯爷的,夫人这下放心了吧”

    “我却不是因这个烦忧,倒是现今我是越发不晓得侯爷心中所想的了”

    白杏自小便跟在湘阳候夫人身边的,关系自然不同一般的丫鬟,见自家小姐如此烦忧,便绕到她身后给她捏肩道:“夫人这是关心则乱,不论如何只要这长君子同崔府结亲,那以后便注定了的,夫人且安心”

    湘阳候夫人眉头却是紧锁:“我心内还是有些不安,罢了罢了”

    听湘阳候夫人这般说,白杏心中自然知晓是什么缘由,当年右相小姐先小姐一步嫁入侯府的时候,或是少年夫妻,湘阳候那时候尚留少年心性,虽是性子狠辣,但对自己妻子却是温和得很,偶然吃到喜欢的食物,都会叫人送一份回府中,以至于当时人人都知晓他疼爱自己的夫人。

    后来长子不知所踪,夫人病逝,湘阳候性子便越发沉默,虽是对小姐也是温和,但终究不一样了,小姐一向性子倔,嘴上不说,但心中却是介怀的。

    白杏无奈叹了口气道:“夫人,您别担心,仔细身子,若是病了,侯爷心疼了可是又要罚白杏的”

    “就你会哄我”湘阳候夫人稍微舒心了一些:“崔家小姐的事情可是属实?”

    见自家夫人不再郁结,白杏掩着嘴笑道:“是那崔家伺候二小姐的姆妈说的,那两人私会被捉了正着,崔家主母怕事情败露出去,口上说打发这姆妈回乡,暗中却是下了杀手”

    “我见那崔家的主母做事不甚仔细,胆子又小,倒是难为她干做这些”湘阳候夫人端起白杏泡好的花茶又道:“怕是被长乐公主逼得狠了吧”

    白杏眼珠一转:“近来崔家家主频频去公主府找崔家长君子,现今崔家老夫人已经没了,长乐公主同崔家家主又是不计那理法的人,怕是崔家主母现今也是焦头烂额了”

    “谁叫她肚子不争气,却又不肯叫下面的人生下男童,届时去母留子便是,偏生她胆子小,思前顾后,怕什么孩子长大知晓,她是主母,倒怕一个没长成的娃娃了,纵是长大了又如何”湘阳候夫人却是叹气道。

    崔家的主母同湘阳候夫人也有些亲戚关系,在她未出嫁之前,两人还有些情谊,湘阳候夫人出嫁之后因两家的关系却是不好多往来,外人却是不知晓她们是相识的。

    白杏忍不住劝道:“各人有各人的命数,夫人别想这些,仔细身子才是”

    湘阳候夫人却是将手中茶盏放到桌上:“白杏,你说侯爷到底是喜欢不喜欢那个孩子啊?”

    那个孩子白杏自然知晓是说的是湘阳候的长子,若是不喜欢那长子,年初怎么会怒极对小侯爷下手施杖,白杏心道,口中自然是宽慰道:“若侯爷真将谁放置心尖上,那必然是要让那人不忧不愁,远离纷争的”

    这话一出口,湘阳候夫人自然就想到了那白白胖胖对自己有些畏惧但却过得没心没肺的自己丈夫的二弟,心中不免有些慰藉,是的,若真是喜爱那孩子,自然早早将他送远了。

    心中虽是有这样的想法,口中仍是忍不住问白杏道:“那侯爷对德之呢?”

    “小侯爷天资聪颖,以后是要继承爵位的,侯爷自然是要严厉些,夫人对小侯爷不也是要严厉些,倒是对信之君子却是纵容,小侯爷幼时还吃味呢”白杏捂着唇笑着道。

    湘阳候夫人心中本就知晓这些,只是要有旁人同她再说方才安心,于是便对白杏抱怨道:“现今德之长大了,却越发没小时候可爱了”

    “夫人之前还高兴,说小侯爷越发沉稳,像侯爷了呢......”

    这时候,外屋的小丫头却是禀告,说是小侯爷来了,两人这才歇了口。

    张德之一进屋面上便是忧心忡忡的模样,张嘴便问:“母亲,崔家可是要同我侯府结亲?”

    “德之这是怎么的”湘阳候夫人有些不明所以。

    白杏见张德之如此说话,便以为张德之是因此事不高兴,也母子俩闹不愉快,先抢了口道:“小侯爷,是侯爷定下的”

    只这一句,张德之便是哑了火,他只是为确认消息来的。

    张德之抿了抿嘴恭敬道:“母亲,那兄......张易之的确是要同崔家结亲?”

    湘阳侯夫人听他临时改的口却是不言语了,只端起茶水,微微点头,果真长大了,心内有事也要瞒着自己了。

    张德之平日最怕的便是自己的母亲不言不语,一副神伤模样,不免放轻了声音道:“德之猜不出父亲这般做是何用意”

    湘阳侯夫人放下杯子,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晓你父亲想做什么,这些事他一向不与我说的,我现今却是收到消息道那崔二小姐是有个青梅竹马的,你父亲必然也是知晓的”

    一双眸子却是盯着张德之,直看得张德之心慌,待话罢示意白杏添茶。

    张德之也是知晓自己方才那称呼忽改口,母亲必然是知晓他原先脱口而出的是什么的。

    “年初的时候你与你兄长争吵,误伤了他”湘阳侯夫人葱白玉指轻点桌面,眉头微皱:“秋狩时候他却是不计前嫌救了你,你不可再直呼其名”

    饶是听到自己母亲这般说,张德之心中却还是不安的,恭顺道:“是德之无礼了,德之知晓了”

    “过几年你也要许亲了,时间过的真快”湘阳侯夫人话锋一转,却是示意自己的长子靠近些,等张德之站在她面前方盯着他道:“德之,你要记住大丈夫活一世,所逐之物不过名利、权势,幼时常会不懂事,只觉得名利为虚,随着年龄增长,人心却是会变的”

    最后这一句话却是意有所指,张德之不由眼神闪躲了一下:“孩儿知晓了”

    湘阳侯夫人见他这模样,便知晓他回去定会好好想想:“你白杏姑姑的花茶这次调制得很好,待会回去也带一些去吧”

    张德之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与母亲交谈时还有些晃神,之后却是匆匆回了自己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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