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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望舒过得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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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矛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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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说是过年,但对于张望舒而言,实际上和原先的生活是差不离,唯一相差的可能只是天气和杨勉的意外罢了。

    初二侯爷夫人归宁,府上气氛倒是松快了不少,昨日来访的和拜帖数量多,所有人都绷着做事,加之今天夫人和侯爷都出去了,府中气氛不由也轻松了。

    张望舒乘着中午太阳正好,用了饭听说那三兄妹好像出去了,也就放心到花园去晒了太阳。

    张望舒正眯着眼,盘算着日后该怎么过,昨日听了右相的话,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但现今想来却是有了猜想。

    上一世张易之能活下来极有可能是戴南琏父子帮的忙,毕竟当时右相夫妇已经去世了,那也许就能说明了为何明明五皇子对张易之也没什么特殊的,登位之后还愿意留下张易之,这一世看来,五皇子与右相关系还不错,应是右相府出的面,求的情。

    右相上一世可能对张易之失望,为了戴氏不愿搅进湘阳侯府内斗之中,但还是心疼自己的外孙,故而遗了话,让戴南琏在张易之出事之后保住他的性命。

    张望舒想得出神,却不想张家那两兄妹却是也来了这个亭子,张望舒自然想避让,不料张如玉却开了口:“大过年的哥哥怎么一见我们就跑”

    被叫住了的张望舒自然没办法,虽然张信之他接触了,知晓他性格有些恶劣,但这张如玉娇滴滴地开口就唤自己哥哥,虽然知晓许是有什么计谋,但张望舒也不好直接走掉。

    “如玉,信之”

    张如玉精致的小脸被冻得有些发红,眉目如画,嘴角上扬,颊上是两个浅浅的梨涡:“哥哥一直都好忙啊,如玉到现今才见到哥哥,如玉给哥哥行礼了”

    十岁的小女孩已有了美人的雏形,玲珑剔透的模样,说话的声音绵绵的,行了礼,令人赏心悦目。

    张望舒也不好失礼,虽昨日这张如玉见到自己时可没有这么好声好气说话,也回了礼。

    “易之哥哥以前不在侯府,应是知晓很多东西,能给如玉讲讲么?”张如玉一副兴奋模样,然后又对身边的奶娘、丫鬟一众道:“你们回去先,我要与哥哥在这边玩,你们在这搅了兴致”

    张望舒知道这两个小孩肯定是有什么打算才会让仆人们离开:“没事,若是如玉愿意听,我讲给你听便是了,他们也碍不了什么事”

    “我不想他们在嘛!”张如玉撒着娇。

    “你们去远些地方呆着”张信之倒是开了口“别惹我妹妹哭了”那一群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退到了远处。

    张望舒虽然不知晓他们是想怎么对付自己,但他心中对这些小孩把戏也有些厌倦了,不由问道:“你想听什么”

    张如玉不说话,见身边的那些仆从退远了,才小声问道:“我想听易之哥哥和那杨家六郎的事情”

    张望舒皱了眉,张信之却是笑了:“是啊,说起来,京内怕是所有人都想听一遍你和那杨家六郎的故事吧”

    张望舒心下了然,原是想激怒自己,也懒得多说什么:“我与那杨家六郎就是普通的同窗罢了,外边七嘴八舌的乱嚼,你们也信”

    张信之不等自己妹妹说话,便堵上来了:“你当人家都是傻的呀,在书院你就不理我和哥哥,每日都与那杨六郎厮混,一到旬休一腻便是一整天,听说还要屏退左右呢”

    张如玉笑盈盈地望着道:“易之哥哥,我们会为你保密的,听说听到杨家六郎的消息你都哭了呢”

    皱了皱眉头,知晓许是明月说的,现今也只能转移话题:“你们兄弟俩如今倒是倒打一耙了,之前我......”

    张信之不由提高了音量,略有些委屈的模样打断了张望舒的话:“你除了要银两那会子找过我和哥哥,之后我们每每找你,你都去找那杨六郎了”

    这下张望舒是明了他们要做什么了,那边的仆人们听到声音都往这边瞧过来了,原来是打算给他已经污了的名声上面再加些东西呢!

    说起来不论张信之他们有没有找过他,但他的确是每次旬休都是到杨勉那去的。

    知晓了他们的意图,张望舒只觉得这两个小孩才十一岁竟然就懂得这些了,惊讶之余也不愿意和他们多有纠缠:“信之,我知晓你想找人一同玩耍,德之在府上的时候一有空便去找五哥,到了书院我又常去杨勉那儿请教去了,倒是忽略了你,虽你是爱玩的年纪,但要知晓书院还是要以学习为重”

    张信之最初遇到张望舒时,张望舒就让他吃了瘪,如今还没得到教训,现今张望舒回的话却是让他难以回口了,难道要说自己哥哥与五皇子也有什么?

    一旁张如玉娇笑着:“哥哥,你不要和信之哥哥计较,他就是吃醋了,没人和他好”

    被张如玉这么说,张信之倒不恼,张望舒自然也顺杆而下对着张信之道:“是我疏忽了信之了,以后我请你到我小院中,可不要不来哦”

    “哥哥,杨家六郎当真厉害,早就听说他的文章做得好,没想到才比哥哥你大一两岁还能教习他人了呢,如今却真是可惜了”

    “妹妹,就大哥都不敢说教习他人呢,你这话可不能乱说”张信之马上接话道。

    张望舒觉得这两个小孩是想说些什么激怒他似的,索性便想离开:“我和杨勉只是同窗之谊,你们俩个不要再闹了,若是无事,我要走了”

    张如玉却是拉住张望舒衣袖:“哥哥,我错了,你别走,我不问这个了”

    张望舒才转身,手也没有碰到张如玉,却只听见张如玉尖叫一声摔到了地上,张信之急忙去扶自己妹妹,然后对着不远处的奴仆喊道:“还不过来!”

    张望舒看着地上的二人,正想伸手拉张如玉,小女孩已经是泪水涟涟,一副无力站起的模样,一边拉着张信之道:“哥哥,我没事,我不疼”那模样让张望舒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伤到这个小孩了。

    张信之却忽然发了难,在仆人围上来之后竟来扑打张望舒,口中还喊着:“你竟敢打我妹妹!”

    一时间场面乱作一团,张望舒原本是轻易能躲过去的,但却被奴仆们悄悄拉了手脚,张望舒能听到张信之略得意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响起来:“你等着,还没完”

    等到所有人都停下手时,是成管家闻讯赶来。

    喝令边上的人停了手,吩咐奶娘将已经哭红了双眼的张如玉带走,然后便教人去左相府禀告侯爷。

    张信之打的时候都避开了脸,张望舒虽脸上无事,身上却是被打了好几下,阵阵地发疼。

    半刻钟之后,张望舒与张信之等来的却不是湘阳侯,更不是湘阳侯夫人,来的却是湘阳侯府的小侯爷张德之。

    小侯爷张德之坐在主位之上,成管家在边上站着,张望舒和张信之各站一边,倒是像公堂似的。

    张德之年纪不大,但也颇具气势,张信之刚开口就被张德之阻拦了:“你们俩都先别辩白,先等我问清状况”

    张望舒瞧着一个个仆人挨个带上来,所说的都是一样的,张如玉好奇外边的生活,叫张望舒给他讲讲,并屏退了众人,不一会儿就像是和张信之起了争执,也不知道为什么张望舒要走,张如玉便拉住张望舒道歉,之后张望舒就将她推倒了,张信之便发怒打人了。

    众人口径一致,张望舒面无表情地听着众人讲这些,心下了然,原来他们的意图是这个吗?上一世根本没发生这些,这一世这两个小孩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对付自己。

    张德之听完所有人讲的大致都一样,然后才问道:“你们俩个有什么要说的吗?”

    “大哥,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打他”张信之可怜兮兮地向张德之讨饶。

    张德之却是扭头问张望舒:“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没有推如玉,我连她的手都没碰到过”直接认下来,最后也只是让对方心生警惕,还不如就如傻瓜一样进坑里,反抗一回只能惹来更多的报复,反正自己到时候也是要走的,忍过两年才是正途。

    张德之直接问成管家“如玉现在怎么样了,能来吗?”

    张望舒也是无奈,这话说的好像是受了重伤似的,眯了眯眼,这不是三个小孩的连环套吧。

    成管家躬下身:“小姐受了惊吓,身上没什么大碍,手上磨破了皮,已经上了药了”

    张德之点了一下头:“那叫如玉过来吧”

    等待时间内,厅内一丝声音也没有,倒是静的吓人,张望舒坐在位子上也不怕,反正到时候张如玉过来最多只会说他推了罢了,今日不论座上的是张德之还是湘阳侯,最后受罚的都是他。

    张如玉是和奶娘一起来的,红肿着的杏眼瞧着就让人心疼,张德之问了话,张如玉却没像张望舒想的那样,只是哽咽道:“我也不清楚有没有人推我,就作我自己跌倒的吧,德之哥哥你不要罚大家了好吗?现在是过节,都是我缠着哥哥要听外边的事情,都怪我”

    张德之一副大人模样道:“如玉,你要大胆些,讲出来,做错了事情自然是要罚的,忘记家训了么?”

    如玉一张小脸有些发白:“德之哥哥,我就感觉是有力道,然后就跌倒了,许是哥哥转身得急带到了,应该不是故意推的”

    张德之没接话,只呷了一口茶,然后道:“既然说了谎就该有责罚,成管家,家规是怎么说的”

    “不诚者,杖五”

    张德之对张望舒道:“虽你年岁长于我,但父母俱不在府上,我又是世子的身份,罚尚未入籍的你也算得当”然后才扭头对张信之道:“行事鲁莽,张易之虽未入籍,但终究还是长于你,不尊不敬,将礼抄习十遍,十五之前抄完”

    张信之和张如玉自然没有说话,张望舒要得板子,张信之只用抄习书卷,如何都是划算的。

    张望舒听到要挨打还未有什么反应,抗抗罢了,一见那早早准备的粗木棍,这才动了怒,抄书什么的都罢了,还打人,若是今天一顿打下去,心狠点的给他落下隐疾也是有可能的。

    更何况今日一顿打下去真当是名声要废了,这些仆人会按照他们主子的要求出去散流言,之前都是捕风捉影的,张望舒倒是不惧怕这些,只是这么粗的棍棒,加上张信之方才说的还没完,张望舒也不淡定了。

    “且慢”张望舒也顾不得装傻了:“我有话要说”

    张德之被打断也是十分不悦的:“你有何言?”

    关系到皮肉张望舒自然是脑子飞速运转了:“我既然尚未入籍,尚算不得你们们大哥,现今算是是什么身份?”

    张德之不知晓张望舒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望舒咬牙,索性就豁出去了:“按小侯爷方才说的,您还说漏了一些”

    这下一屋子的人都望向张望舒了,连成管家也忘记了,直接盯着张望舒了,连小侯爷这称谓都用上了,一时之间倒是没人反应过来了。

    “按照小侯爷方才说的,我既未入籍,自然不算这张家人,更不算这湘阳侯府的人!”

    张望舒话一出,张德之就皱眉了,一屋子的下人也都愣住了,张如玉忽然又开了口:“哥哥,你不要这样闹,莫不是怕了板子连祖宗都要不认了,这可是大罪”

    张望舒瞧着张如玉一张小脸,然后道:“你话倒多,哪家小姐是你这样的,追着非要别人承认自己和同窗是暧昧关系,我碰的你哪只手了,让你随便就跌倒了,还站都站不起来了,真是弱柳扶风的大家闺秀呢!况且那话不是我说的,是你的好大哥说的”

    张德之原本听了张望舒的话还未反应过来,现今一听还辱自己妹妹名声,不由脸涨红:“你竟然敢在这里猖狂!来人,还不将他拿下”

    屋内的也不过是几个小厮和张如玉的奶娘,一时被震住了夜没有反应过来,张望舒到底是上一世已经是成年人,见到这样也不怕:“你们谁敢,既然我尚未入籍,又算不得你们几个公子哥儿的兄长,何必拿你们张氏的家规来压我”

    成管家这才开口:“长君子,您莫要气恼说这些胡话......”

    成管家话才说一半,张望舒便打断了他:“一边说着我不是他的兄长,一边倒是要拿家规来压我,我是不是我爹娘的还是倒是由小侯爷口中一句话便能断了不成!”

    “我倒是未听说过这道理的,我娘是百年氏族戴氏嫡女,是先皇下旨的,是父亲的原配夫人,我身上的血脉是湘阳候张氏和元配戴氏的血脉,我倒不是嫡亲的血脉了,真当是可笑,既然要按照家规来,那便算算不敬兄长该受什么责罚!”

    “我母亲是元妻,但今日张德之竟说我算不得张家人,那边算算不敬先母,辱没嫡母名节又该受什么责罚,再叫上人来一同为张家的两名嫡子执家规才是,别叫人当作我张氏家规不立,无视理法”

    这一席话倒叫他们被被震住了,成管家心中五味夹杂,看到张望舒仿佛见到当年的不及弱冠的侯爷一般,当年湘阳侯就似这模样站在大堂之中质问张氏族长怎敢上门要求接管他们侯府的田产。

    张德之一听这话顿时火冒三丈,这话锥心,若不是张望舒学识不佳,性格又过于懦弱,加之五哥和自己外公帮忙,怕是已经有人上书再议湘阳侯世子的爵位了。

    张德之怒急,道:“我是湘阳侯世子,既然他们不敢对你动手,那我来”说罢直接几步向堂外走去,直接要夺了那棍子自己来。

    张望舒道:“哪怕你是世子,又有何缘由对我动手!我是知易学院的学子,不是寻常百姓,不可上棍棒!你既说我尚未入籍,既不算是张家人,你又如何能用张家家规来对我,若是入籍,我是湘阳侯的长君子,是你的兄长,今日若要打,你最好将我打死在这,要不然......”

    张望舒实在没有想到,自己最后还是要挨打,而且话都没有说完。挨了张德之一蒙棍,直接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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