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泪隐来到□□前,却并没有说自己是来为杨妃看病的,“薛家旧友来访,求见杨妃一面。”说完递上一块玉佩,是临行前雪洛隐给的。
□□的侍卫见眼前的女子只是淡淡的一句话就有一股逼人的气势,再加上那块玉佩看上去也是价值不菲之物,便留下一人继续守门,另一名侍卫进去李世民的书房通报,恰好碰上秦王妃长孙馨从里面出来。
“外面可是有什么人求见?”长孙馨问道。
“回王妃,外面来了一姑娘自称杨妃故人,有此玉佩为证,属下等不敢冒然赶人,故来向王爷求证。”那名侍卫双手呈上玉佩,回道。
长孙馨看了一眼那枚玉佩不由地吃惊,此乃血玉,异常珍贵稀有,连皇室库房里都少有成品,若是杨倾瑕有此玉佩尚可解释,毕竟是前朝最受宠的公主,只是一个深宫的公主,哪来什么故人?长孙馨心下疑惑但面上未有什么表示,挥挥手示意道,“那赶快进去请示王爷吧,若是耽误了贵客可不好。”说完就先踏步离去,只是心下还在想血玉和杨倾瑕之事。
李世民甚是宠爱杨倾瑕,觉得故人到访说不定对她身子骨有好处,便准了。
雪泪隐踏进杨倾瑕的房间时,杨倾瑕刚刚醒过来,看见一个陌生的身影觉得有些惊讶,雪泪隐见状赶忙过去将杨倾瑕扶起来,将枕头垫高让她倚靠着,顺手搭上杨倾瑕的脉搏,并且轻声说道,“姐姐是忘了薛家小妹了吗?”
听到“薛”字杨倾瑕就明白过来了,便淡淡地一笑,“许是病久了记性也跟着差了,再加上与妹妹多年不见,这第一眼还真没认出来。”杨倾瑕说的也是实话,第一眼陌生,但再看却不难发现雪泪隐和雪洛隐其实还是蛮像的,当然不是说长得有多像,而是那种出尘的气质很像,一如当年炀帝的宠妃艳华夫人即雪韶烟——世人眼中的薛韶烟。杨倾瑕自小养在艳华夫人宫里,也因此才与雪洛隐有了那段牵扯不清的情谊。
“姐姐说的是,确是多年未见了!当年姐姐疏忽,忘了这血玉,如今可要记得随身带着,身子骨开不得玩笑的。”雪泪隐说完便将血玉挂到杨倾瑕的脖子上。
杨倾瑕对此也不反对,幽幽地叹了一句,“这身子骨也只能拖一天算一天了!”
“姐姐可不能这么说,长沙郡王还小,纵使拥有天下最高贵的血统,带着那么一个敏感的身份,姐姐就忍心将他抛在虎狼堆里?”雪泪隐一针见血,戳中了杨倾瑕的软肋。
“要不是为了恪儿,哪还能坚持到现在啊!”杨倾瑕说得很轻,但雪泪隐还是听清楚了,心下为眼前的女子与自己的大哥叹了一口气,转移了话题,“姐姐把郡王爷唤来吧,我这给他带了分薄礼。”
杨倾瑕见此便唤人将李恪请了过来,四岁的孩子身穿紫金色郡王服,从跨进房门的那一刻,雪泪隐口中就溢出了一个“像”字。
“是啊,真的很像,却也幸好没养出那样空灵的气质!”杨倾瑕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孩儿给母亲请安!”稚嫩的童音,咬字却显得那样清晰。
“起来吧!给姨母问好!”杨倾瑕看着李恪,一脸的幸福。
李恪走到杨倾瑕床边,看了看坐在床沿边的雪泪隐,忽然裂开小嘴笑着说道,“姨姨,漂亮!”随后想扑到杨倾瑕怀里,似是有些害羞。
考虑到杨倾瑕身子不好,雪泪隐便伸手将李恪捞到自己怀里,李恪也没有挣扎,很安静地坐在床边,靠在雪泪隐怀里。
雪泪隐拿出一块雪玉,帮着李恪戴上。雪玉浑身如雪般晶莹剔透,是雪山特有之物,也是雪氏家族的象征。每块雪玉上会刻上玉佩主人的表字,李恪那块上就书有“瑾霄”二字,是雪洛隐亲自动手雕刻的。
“恪儿,记住要好好保管姨母送你的这块玉佩,除了阿娘之外,不能给任何人看到,就连乳母和你父亲都不行,知道吗?”雪泪隐将雪玉藏到李恪内衫里面,让他能贴身佩戴。
听到“连父亲都不行”这几个字,李恪眼里似乎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很懂事地点了点头,“恪儿知道了,请阿娘和姨母放心。”
雪泪隐和杨倾瑕两人都没有漏看李恪一闪而过的失望,杨倾瑕觉得很有负罪感,尤其是面对的是雪泪隐,“我真的是一个自私的女人,只想到了自己。”
雪泪隐自然听出了杨倾瑕的话外之音,“不,他对恪儿很好,这何尝不是在帮你呢?何况有错的不是你,时至今日且向前看吧!既然重逢了,断没有再分开的道理。”
“谈何容易啊,毕竟今非昔比,今时今日,天下已是李家的了。”杨倾瑕呢喃道。
“姐姐当知道是杨家是李家对雪氏来说没什么关系,一切不用姐姐操心,静候佳音即可。”雪泪隐暗示道。
“那恪儿呢?”杨倾瑕看着乖乖躺在雪泪隐怀里的李恪问道。
“姐姐说笑呢,恪儿是郡王,将来会是亲王,自有他该做的事!”雪泪隐毫不犹豫地说道。
杨倾瑕虽然明知结果,但还是有些受打击。
雪泪隐知道杨倾瑕的身体忌大喜大悲的情绪感染,便安慰道,“姐姐当知道自己才是有危险的那个,只要姐姐安全了,恪儿的事不是很容易吗?”
听了雪泪隐的话,杨倾瑕才有一点放心。虽然早知道雪氏一族有通天的本领,但事关己身就头脑不清楚了,难免多担心一些。
这时门外有通报“秦王到”,大唐民风开放,男女见面也完全不避讳,所以李世民便大咧咧地推门进来了,雪泪隐本想躲开却来不及了。所幸李世民一心只想着杨倾瑕,进门时根本没注意多出来的那个人,开口便问道,“瑕儿,今日身子可有好些?”一边说一边走到床边坐下,此时雪泪隐和李恪早已退到一旁。
“就这老样子,有劳殿下挂心了!”杨倾瑕看着李世民回道。
雪泪隐本想带着李恪悄悄地退下,没想到李世民却问到了李恪,“听人说恪儿也在这儿,怎么没瞧见?”
李恪见此便走上前去,“孩儿给父亲请安!父亲两眼里满是母亲,哪里还看得到恪儿。”说完调皮地一笑。
“好,阿爹认错!”李世民朝李恪宠溺地笑笑,一把抱起李恪,“你是阿爹最疼爱的儿子,又怎么会看不到你呢!”
见到此番情景,雪泪隐心下暗暗地叹了一口气,不得不说李世民是真的爱着杨倾瑕以及李恪的。刚刚转身想退下,李世民却转过身来,“这位想必就是杨妃旧友了,就留下来一块陪杨妃用膳吧!”
闻言的雪泪隐不得不停下脚步,“多谢王爷厚恩,饭桌上应该是王爷一家的时间,民女就不多打扰了。”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去。
回话不转身,回完话就顾自己走,李世民何曾见过这么无理的人,差点就要叫人拿人了,只是觉得声音似曾相识,便犹豫了片刻。
也亏得杨倾瑕见状立刻劝道,“殿下请息怒,妾身这妹妹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孩子,也就没什么规矩。当年进宫时见到父亲和母亲也是这般不请安不问好,想走就走的。妾身至今也不知当初父亲怎会纵容,只是对妾身来说多了一个妹妹才是最重要的事。”杨倾瑕一口气讲了那么多话,难免又要咳几声了。
李世民见此便也管不得雪泪隐有礼无礼了,赶忙帮着杨倾瑕顺气,满脸心疼,“你看你,自己的身体又不是不清楚,何必急着说那么多话呢,我又没要把你那个妹妹怎样!”李恪看到杨倾瑕咳了便快步到桌边,爬上凳子倒了一杯水,再小心翼翼地爬下来,然后捧着水急急忙忙地过来。李世民接过水杯,喂杨倾瑕喝下。
杨倾瑕看到了李恪倒水的全过程,眼睛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下来了,怕引起李世民的怀疑,强逼眼泪退回去,才敢抬头看李世民,“殿下莫要担心了,妾身知错了。”
“就怕你只是嘴上说着知错,下次有相同的情况就又那样了。”李世民有些无奈地说道。
李恪像是知道了杨倾瑕不知该说什么,便扯了扯李世民的衣袖,“阿爹,恪儿饿了,先传膳可好?”
抱着李恪的李世民一听,满脸笑意,“好,难得你阿娘今日气色也不错,我们一家子就好好吃顿饭!”说完便将李恪放下来,然后牵起他的手,“来,你跟阿爹先出去,让你母妃起来梳洗一下。想想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说!”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杨倾瑕看得两眼模糊,眼泪再也忍不住了,只能在心里对李世民说抱歉。
因着杨倾瑕的体弱,李世民便唤人将午膳送到了杨倾瑕房中,随后屏退众人,只留下他们一家子。
桌子上的菜都是按照杨倾瑕的口味喜好做的,素膳居多,很清淡又不失营养。杨倾霞养在艳华夫人宫中,因着雪氏家族的人都是素食者,再加上身体不宜负荷太多重口味的食物,所以她的膳食中也有很大一部分是素膳了,但并不若雪氏一族一样完全不碰荤腥。李世民行军打仗之人,又是世家公子,本不习惯这样的菜肴,但他还是坚持陪杨倾瑕一道用膳。
用完午膳,杨倾瑕有些乏了,便又躺回床上去休息了,李恪也回自己的住处去了,李世民便回自己的书房处理政务。
回去的路上,看着身边的尉迟恭欲言又止,李世民终于忍不住了,停下脚步,“有话倒是快说,什么时候尉迟兄也变得这般扭捏了!”
尉迟恭没注意到李世民停下来了,继续跟着往前走,差点就要撞上去了,最后一刻赶紧顿住,“殿下恕罪,微臣一时没注意,这......”
“别这了,说吧,看你憋了一路了。”李世民看着尉迟恭的样子,强忍住笑意。
“是,”尉迟恭深吸一口气,看那样子像是豁出去了一样,“属下在杨妃的院子外面见到了一位恩人!”
“恩人?”李世民对这个词语感到惊讶。
“对,就是上次救了殿下一命的薛姑娘!”尉迟恭终于说出来了,如释重负般地吐了一口气。
“薛姑娘?”乍听到这三个字连李世民都有些惊讶,然后想到杨妃那个故友的声音有些熟悉,便问道,“可是我进去不久后出来的一位全身素衣的姑娘?”
“对,薛姑娘依旧一袭素衣,还是那般冷漠,属下向她打招呼她还说‘将军认错人了’,然后冷冷地走了。”尉迟恭还是有些不理解,便将当时的情况细说了一遍。
“这样啊,许是人家不想惹什么麻烦吧!既是杨妃旧友,以后还有机会见面的,先不说这个了!”李世民说完便大步离去,尉迟恭见状挠了挠头发也跟上,嘴里还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雪泪隐出了□□的大门后深深地吐了一口气,眼里闪过一丝晦暗,瞬间恢复原先的清冷,然后迈开步子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不知是不是今天是拦路的好日子,才离开□□的范围没多久就被一名青衣男子拦住了去路,“夫人留步!”
“夫人”二字终于让雪泪隐侧身看了一眼身边这个男子,随后淡淡地吐出了两个字,“是你!”
冰佑没想到雪泪隐凭借当初晚上那一点时间的照面就记住了自己,更没想到的是雪泪隐并没有去反驳夫人这个称呼,当是默认了,在瞬间的惊讶后便恢复如常,“是,公子问夫人可有时间一聚?”
雪泪隐略微想了一会儿,边说道,“听说鸿福寺的景色不错,而且谬空大师佛法高深,只见有缘人,明日前去看看不知是否有幸一见。”说完便继续往前走。
冰佑虽然不知道具体什么意思,但也知道自己公子要的答案已经在那句话中,便回去复命了。
“她只说了那么一句?”李建成问道。
“是,一字不差,就是夫人的原话。”冰佑回道。
李建成听后心下甚喜,面上也有了淡淡的笑意,“知道了!”
第二日一下朝,李建成便一人骑马赶往鸿福寺,寒佐和冰佑被留在太子府里处理事情。
早一刻到的雪泪隐正在和谬空大师下棋。雪泪隐不曾想到自己会在这后山遇到谬空大师,像是算准了雪泪隐会来,谬空大师早已在亭中煮上茶水,摆好棋局。
雪泪隐爱棋,见此便步上凉亭在谬空大师对面落座,执白子接下棋局,谬空大师也没说话,依着黑子往下走。一来一往,雪泪隐最后一子落,双方棋盒中棋子同时见底,棋盘上黑白交错,看不出谁输谁赢,倒也是难见的一棋局。
“大师果是个中高手,今日一弈,泪隐受益良多!”雪泪隐露出淡淡的笑容,很诚心地对对面的谬空大师说道。
谬空大师也是微微一笑,“施主过谦了,若非施主今日心有牵挂,老衲必然落败了!”
“当是大师承让了,一个下棋之人还心有杂念,输了也不怪!”雪泪隐淡笑回道。
谬空大师听后捋着胡子大笑,“好,施主果非常人。”
“与大师相比都是红尘中人,一切不过世人之想罢了。”雪泪隐料想这谬空大师当是知晓自己身份的,如今一听,果然。回到眼前的棋局,棋子已空,“大师,此棋当是半弈吧?”雪玉的触感,雪泪隐太熟悉了。而作为雪氏一族独有的雪玉,唯有当年雪氏第四百五十代族长,有赠玉于友禅,想来这禅便是玄徽子了。
“施主好眼力,这正是半弈棋。”缪空大师微笑着点头。
半弈,顾名思义,棋子数目只有平时的一半,该副棋出自玄徽子之手,黑子是由墨石打造而成,白子取材雪玉。其实当年玄徽子初制之时,黑白子都是完整的,但不知缘何,玄徽子在临终之前,却取黑白各九十子,封存后让一弟子弃之北海,从此便得半弈之名。而世人虽好奇之,但却也少有人见过,不知墨石和雪玉之贵,便也没人苦苦寻觅了。
本来还想说点什么,恰有一个小沙弥过来,在离凉亭尚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住,对着谬空大师行了一个礼,随后开口道,“师父,辰时已到!”
“哦,那么贵客也该到了,直接带到这里来吧!”谬空大师笑着对小沙弥说道。
那小沙弥闻言回去带贵客了,随后谬空大师却起身准备离去,雪泪隐很是不解,跟着起身,“大师既然有事,那泪隐先告辞了!”
“施主留步,这贵客正是施主今日所想,老衲先走一步,午时会为二位备下素斋的。”谬空大师双手合一,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然后转身离去。
雪泪隐听后站在原地没动,目送谬空大师离去。棋盘边的小火炉上新一道茶水又开了,扑哧扑哧地冒着烟,雪泪隐回过身来,坐回自己的座位,为自己新添了一杯热茶。一边喝,一边看着桌上的棋局,不觉间陷入了沉思。
李建成在小沙弥的带领下来到了山脚下,远远地看到凉亭里有一个白色的身影,便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在那里,于是跟身边的小沙弥道谢后便一个人轻轻的上前去。
本来雪泪隐肯定能感知到有人靠近的,但今日不知是因为想得太深沉还是李建成的气息让她觉得没什么威胁,直到李建成抽走雪泪隐手中的茶杯,雪泪隐才回过神来。
“想什么那么出神?”李建成拿起一边的茶壶为雪泪隐又添上茶水,然后递给她,雪泪隐接过,两人的肌肤相触,虽然茶水是开的,但雪泪隐的手却像冰一样。
李建成放下茶杯,用自己的双手捂住雪泪隐的双手,有些惊讶,“怎么手这么冷?”
雪泪隐见此微微一笑,“许是忘了跟你说了,我从雪山过来,而且自幼体寒,故而一年四季手脚都是冰冷的。”
李建成听后抽出一只手,取了一个新杯子,新倒了一杯茶水放到雪泪隐手中,让雪泪隐两手握住茶杯,然后才放开自己的手,开始收拾棋局。
待黑白棋子都回归棋盒,李建成将两边棋盒换过来,然后朝雪泪隐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雪泪隐也不说话,左手继续捧着茶杯,右手执起一黑子,先落。李建成两眼带着笑意,跟着落子。
随着一局棋越下越久,两人的脸上再无笑意,甚至变成了一种沉重,待到李建成最后一子落,棋盘上的棋局与雪泪隐和谬空大师下的那一盘竟然出奇的一致,一子都没有偏差。饶是李建成不懂什么天数的人,也觉得情况不简单。雪泪隐更是看得胆颤心惊,连手中的茶水都差点倾覆了。乍看之下白子略占上风,但要拿下黑子却非易事;连雪泪隐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一点是,黑子竟然暗含杀气。
李建成为了不使雪泪隐担心,欲收子但却被雪泪隐伸手制止了,“棋局已生,便是天意,纵是收了也改变不了什么,不过自欺欺人罢了。”
“诚如泪儿所说,棋局已生,再是担心也无用;既是天意,你我心知即可,不若留个局给后人解。”而且我也不想见到泪儿那般紧锁眉头,当然李建成没有把最后一句话说出口。
“子御言之有理。”雪泪隐随手收掉了若干子,然后看向李建成。
李建成见此有些哭笑不得,这算是给自己挖坑吗?目光回到棋局,移动了三颗黑子,又落下两颗白子,“泪儿觉得如何?”
“好!”雪泪隐由衷赞道,“局中局之棋中棋,子御果是个中高手。”
“还不是被泪儿一语道破了。”李建成笑着回应道,他知雪泪隐非常人,但这一眼看破,还是让他有些惊讶。
“虽是看破,却未必能解。”雪泪隐放下茶杯,坦言道。
“离午时尚有一段时间,不如走走!这鸿福寺的景色算得上是京城一绝。”李建成起身,朝雪泪隐伸出了右手。
雪泪隐初时有点惊讶,随后也是伸出右手,李建成见状笑着收回右手,再用左手扣住雪泪隐的右手,两人一道往山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