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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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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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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厢雪泪隐快马加鞭一刻不歇地朝长安赶去,而李建成果然如他自己所想的那样出现了异样。

    晚间李建成在房里用过晚膳后就屏退了原定于那日轮守的王良媛。但是不到一刻钟,李建成便觉得思绪开始模糊,整个人仿佛置于冰火两重天,锥心的疼痛袭来,李建成想扶住桌子,但实在没办法控制自己,手横向扫过,桌上茶杯茶壶盘子什么的就先后“噼里啪啦”地跌碎在地上。

    冰佑见状立刻现身,扶住无法自控的李建成,“公子,你怎么了?”

    李建成右手抓住冰佑,左手拽紧自己左胸口的衣服,“阿冰,弄昏我,快——”

    “公子——”冰佑见到李建成那样难受,有些下不了手。

    “阿冰,我不知还能清醒多久,别让我做后悔的事。快动手,且不准让别人进来!”李建成脸色惨白,还是死咬着下唇,企图让疼痛来保持自己最后一丝清醒。

    冰佑见此便举起左手,使足力道朝李建成后颈劈去,李建成应声而倒,冰佑赶紧将他扶住,并扶到床上躺好,随后又隐入暗处,继续守护李建成,等寒佐将雪泪隐带回来。

    但不知是李建成中的毒太霸道了,亦或是他本身的恢复能力太强了,还没有到两个时辰,李建成竟然又醒了。只是这次李建成醒来后整个人就不再像被冰佑打昏前那样疼得死去活来,反而自己坐起身来。

    冰佑见此便现身,“公子可有什么需要?”

    但李建成什么都没说,只是顾自己下床,顺手披上外衫,却忘了套上靴子,就那么赤着脚直接朝门口走去。

    冰佑觉得有些怪异,便走近李建成,再次问道:“公子要出去吗?”李建成依旧无声。

    靠近后冰佑才发现李建成两眼呆滞无神,就像傀儡,心下立觉不妙,想再一次弄昏李建成,但才抬起手,却被李建成先一步控制住。冰佑深知李建成此时并没有知觉,但还是不敢下重手,就在那一个恍惚间自己反而被李建成一记手刀打晕了。

    李建成将冰佑扔在地上后继续往外,开门,跨过门槛,然后朝王良媛的院落走去。守在门口的侍卫见是太子,再加上夜色深重,并没有多加注意,只是屈身行礼。仿佛有什么东西牵引一般,李建成就那样直直地往前走。

    房中的王良媛面色潮红,明眼人一看便知是被下了□□。恰在此时,太子李建成推门而入,王良媛便也顾不得矜持,朝李建成扑去。软香温玉在怀,李建成的眼神闪过一丝异样,但很快又变得如原来那般无神。

    黑暗之中,一全身穿着黑色大褂的身影吐了一口鲜血,低声咒骂道,“哼,任你意志再强也没用,过了今夜,你便只能是曾经的你。”听那声音应该是个女子,只是一个女子的声音竟然这般阴狠,听得人毛骨悚然。

    雪泪隐连夜赶路,与寒佐碰上面后便趁着夜色一起进了东宫,随后急急地往李建成的房间赶,但见到的却是冰佑昏在地上的场景,李建成并不在。

    雪泪隐在房间里走了一圈,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走出去,顺路来到王良媛的院落,避开守在正门口的侍卫,却被冰佑手下的人缠住,雪泪隐此刻也顾不得了,一挥衣袖,藏于衣袖间的迷药便散出来了,那人应声倒地。

    随后雪泪隐从窗户里跳进去,见到李建成的外衫已经脱落在地,里衫也有些敞开了,王良媛更不用说,上半身是□□的,衣服还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见此,雪泪隐第一个反应竟是松了一口气,随后果断出手,将银针刺进两人的麻穴。因为一下子没办法扶住李建成,所以只能跟着一起滑坐到地上。而王良媛只能“砰”地一声往地上倒。

    看出了王良媛的不正常,雪泪隐便替她把了个脉,但随后脸色微变,叹了一口气。这时寒佐和冰佑赶过来了,雪泪隐见此便将李建成的外衫盖在王良媛身上,然后说道,“将外面我弄昏的那个男子抬进来。”

    寒佐与冰佑相互看了一眼,还是寒佐开口问道,“不知姑娘想做什么?”

    “将这颗药丸给他服下即可。太子那里我自会解释,至于别人,都知道今日在房中的是太子,就算将来有了孩子,那也是太子的子嗣。”雪泪隐仍然坐在地上,右手圈住李建成,让他上半身尽量躺在自己双膝上,左手从腰间掏出一粒药丸。

    寒佐犹豫了一会儿后接过药丸,与冰佑对视一眼后,转身出去,没一会儿就扛着一个黑衣男子进来了,“药已经给他服下了。”

    “嗯。”雪泪隐轻轻地应了一声,“将地上的姑娘也一起放到床上,随后拔去那根银针。”

    寒佐依言照做,冰佑则扶起躺在地上的李建成,与雪泪隐先行一步离去。将李建成带回他自己的房间安置好后,寒佐也回来了。

    “两个时辰后让门口的侍卫知道太子回来了就好,明天中午之前这里不要让人打扰,你们应该知道该怎么做。”雪泪隐看着两人说道。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随后出去做自己的事去。等到两人都退出去后,雪泪隐转身走到李建成的床边坐下,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叹了一口气,低低自喃道,“有时我宁可不曾遇到你,那样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呆呆地看了一会儿,雪泪隐动手褪去李建成的内衫,先替他全身擦拭了一遍,随后取下头上唯一的那支簪子,不知怎地一转,竟成了一把微型匕首,在李建成胸口划下一道口子,虽然不深,但血还是很快流出来了。

    接着雪泪隐掏出一个碧色瓷瓶,从里面放出一只小虫子,就是传说中的苗疆蛊王。但见那只蛊王爬到李建成的胸口,随着血液很快没入李建成的身体,趁着空隙雪泪隐拿纱布将李建成胸口的血拭去却没有用止血散,但先前已用银针封住了几大穴位,所以血流速度变慢了一些。

    约莫过了一刻钟,没入李建成的身体的蛊王重新爬出来,而且后面还跟着好几只类似的小虫子。雪泪隐见此眼色一暗,果断出手,用银针将那串爬出来蛊虫都一一挑到地上的水盆里。然后撒上止血散,为他包扎好伤口。

    将蛊王放回原来的碧色瓷瓶后,换了一只瓷瓶,取出一双对蛊,对蛊分为两种:一是子母蛊,子蛊有事母蛊会有感应,反之则不然;另一则是情蛊,感应是相互的,同生共死。

    雪泪隐当下取出的便是子母蛊,敛起自己左手的衣袖将母蛊放到手臂上,让其渗入身体里,随后又用同样的方法将子蛊植入李建成的身体里,低低地叹了一声,“希望每次都来得及救你!”拉过一边折叠着的被子帮他盖好,留下一张饮食禁忌的信笺,然后从窗户出去离开了,悄无声息,就像来时一样,没有任何人发现。

    第二天午时,寒佐前去敲门,没想到听到李建成“进来”的声音,当下大喜,推门而进,看到李建成身着单衣坐在床边,“公子可有好些?”

    李建成轻轻地点了点头,“嗯!昨晚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寒佐见此便只说了一句,“贵人来过了,殿下现在应该无事了!”

    乍听“贵人”二字李建成很是欣喜,醒来时他就觉得空气中那种似有若无的味道像是雪泪隐身上的香味,只是怕失望便没有直接相问,如今得到了证实便继续问道,“人呢?”

    “不知!”寒佐干脆利落的两个字像是泼了李建成一盆冷水,所有的欣喜一扫而光。

    “怎么会不知呢?”李建成看着寒佐问道。

    寒佐被李建成看得头皮发麻,但只能开口回道:“公子昨晚神志不清,贵人来后就说今日午时之前不准打扰,我们便照做了!”

    李建成听后沉默了一会儿,“把昨晚的事仔仔细细地说一遍。”

    寒佐随后将前一晚的事事无巨细都告诉了李建成,自然包括了王良媛的事,李建成听后并没有反对,在寒佐告辞准备离开时,李建成忽然加了一句,“阿寒,告诉众人,以后就称‘夫人’吧!”

    寒佐听后嘀咕了一句,“公子是不是想太早了!”

    话刚嘀咕完,耳边有风呼啸的声音,赶忙闪身接过,李建成床边的案几上一个水杯不见了,正平静地躺在寒佐手中,“公子恢复地挺好的,属下这就着人为公子准备洗漱的水以及午膳去。”随后带着杯子匆匆忙忙地出去了。

    李建成见此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也亏得房里没人,不然准又会被说成是妖孽了,谁让他的笑容总能勾人心魂呢!起身瞥见桌子上有一张信笺,便走了过去。

    信笺上的字体不似一般贵族千金的娟秀工整,反而带着一种男子的狂狷,上面的内容是李建成近段时间所需注意的一些细节,落款处署名单一个“雪”字。

    李建成看后笑着摇了摇头,“泪儿你可知道一个‘雪’字会引起多大的风波!”因为雪这个姓氏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天人一族的雪山雪宫的雪氏中,尘世中人无人敢自称姓氏为雪。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李建成将那张信笺用火折子烧了。

    用完午膳,李建成就开始处理自己留下来的混乱,取消各地的皇榜,下令对各院妃嫔解禁,随后又进宫向李渊问安。从宫中出来后又转道去了一趟柴府看李宁阳。兄妹两人聊了好一会儿,看到李宁阳眉间有疲惫的神色,李建成就告辞离去,不忘嘱咐这个妹妹好好休息养胎。

    回到太子府书房中,寒佐问道,“公子,可要请个医官帮王良媛开帖药?”

    “不了,按夫人所说的,王良媛就算有了孩子,也不见得是坏事,再说,那些暗卫也不容易,若能留个后也好。”

    “是!”寒佐有一瞬间的失神。

    “阿寒,有喜欢的人就跟孤说一声,在孤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一定给你们想要的幸福。”李建成看着寒佐很认真的说道。

    “劳公子费心了。公子醒过来后就下令将各院妃嫔解禁,只是暗卫还没有撤去,下午时分林太子嫔召唤了太医,说是感了风寒;而秦侧妃母家有人过来探望。”寒佐将下午的信息一一报告给李建成听。

    李建成听后接道,“秦氏母家来的都是什么人?”

    “秦侧妃的一个堂妹以及侧妃进太子府之前的乳母。中间侧妃有屏退一切下人。”

    “留下秦侧妃处的人并派两个人分别跟着她的堂妹以及乳母,另外的人就撤下吧!”李建成吩咐完后低头继续看奏章,中毒的日子积压了不少事情。

    在寒佐将要退出的那一刻,李建成又开口道,“让太子妃赏点东西给秦侧妃母家并派人去看看林太子嫔。”

    “是!”随后寒佐出去传话。

    接下去两个月,日子回到了正轨,就像那场中毒不曾出现,雪泪隐再也没有出现在太子府中,李建成虽然夜深时分常常对着星空想念,但不曾让旁人看出来。唯一不变的就是太子依然独居,不曾去过任何一个妃嫔的院落或是召唤哪个妃嫔侍寝,唯一的那次例外就是王良媛。

    而这次例外也在两个月后打破了太子府的平静。

    郑兰芝破天荒第一次来到李建成的书房求见,“殿下,刚刚王良媛的婢女来报,说是经医官证实,王良媛已经有两个月的身孕了。”尽管已经极力地掩饰,但郑兰芝说话的语气里依然带着一丝幽怨。的确,再是大度的女人在亲口告诉自己的丈夫他别的女人有孩子时也会不舒服的,何况是如今太子府的场面,太子已经连着好几个月没有宠幸任何人了。

    李建成听后没有太大的喜悦,“既如此,照着规矩来,位分进一级,至于赏赐什么的你看着办就好。兰芝,孤不希望这个孩子有什么意外,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办!”

    “是,妾身知道该怎么做了,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的。”郑兰芝柔声应承道。

    “那就好,回去办吧!”李建成继续低头与桌上的奏折奋斗,郑兰芝在下面看着李建成,满脸纠结,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绞着手中的丝帕。

    李建成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低低地叹了一口气,“你回去准备一下,今天晚上叫上颖儿和承明一道用膳吧!”

    郑兰芝听后纠结顿时转化为喜悦,“是,妾身这就回去准备。”随后告安离去。

    看到郑兰芝欢快地离去的背影,想到进宫时李渊的旁敲侧击,李建成只能苦笑,“泪儿啊,有时候我也希望自己不曾遇见你!那样或许我就能当一个很称职的太子了。”

    当晚李建成在太子妃的院落用餐,但半夜依旧回到自己的院落就寝。李建成在离开时对郑兰芝说了那样一段话,“兰芝,有些东西多想无益,你是荥阳郑氏的嫡长女,你的身后还有整个郑家,孤能给你的,就是太子妃这个名分与地位,如何保全,就要看你自己了。如今你该做的,就是好好地将承明抚育长大。你放心,你是太子妃,你没有的,别人也不会有。”

    “包括那个叫‘泪儿’的姑娘吗?”郑兰芝终究还是忍不住了,脱口而出。

    李建成听后很是诧异,连寒佐冰佑都不知道那个名字,“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殿下自己在梦中喊过。”郑兰芝有些讷讷地说道。

    “是嘛!”李建成淡淡地反问了一句,接着说道“也许她是唯一的例外。但兰芝,就算将来有她,也不会动摇你的地位的。至于别的,孤只能说抱歉了,希望你依然是那个温柔贤良,顾全大局的太子妃。”

    “那殿下可以在这里另辟一个房间,至少......”郑兰芝仍有一丝希冀。

    “不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这样考虑周全的。”李建成回绝了郑兰芝的意见,然后回自己的院落去。

    李建成自祭拜楚王回来后就不曾要任何一个妃嫔侍寝,唯一的例外就是太子中毒时期王良娣有幸受了一夜恩宠,这样怪异的事情引起了各方猜忌。

    有人说是太子喜欢上了一个民间的姑娘,为表诚心;也有人说是太子余毒未清;更有甚者说是太子曾遇袭受伤,且伤在了不可为外人道的地方。李建成听说后不仅加以阻止,反而有些推波助澜,让这些留言在有心人中间流传,但这些皇家秘辛对外向来是只字不提的。

    这厢雪泪隐在那天离开太子府后就在长安租了一处院落住下来,帝星一分为二,毫无疑问跟当今的太子与秦王相关,留在长安能随时关注一些状况。雪洛隐在想办法将信息传给雪漓隐让他上长安来后,依着雪泪隐留下的标记,与雪泪隐汇合了。

    一个多月兄妹两人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除了偶尔上茶楼听一些消息,两人就在租赁的屋里喝茶下棋看书,一如当初在雪宫一样。一直到秦王再次出重金为宠妃杨氏寻找民间大夫。

    说起这位杨妃,也是一位传奇人物,甚少有人见过这位宠妃的真实面目,关于她的身世,都只是传说。据说杨妃是当年隋炀帝最宠爱的小女儿,当年李家二公子进宫对那个精灵般的女孩一见钟情,经历多方磨难才抱得美人归。无奈美人体弱,在生下秦王第三子长沙郡王李恪后就一直卧病在床。秦王历年来一直在找天下的名医,甚至不惜砸下重金,只希望能治好杨妃的病。

    “哥哥真的不一起进去了吗?”快走到□□门前了,雪洛隐停住了脚步,雪泪隐也跟着停下来问道。

    “不了,倾瑕现在的状况不适合有大的情绪波动,何况秦王和秦王妃都不是简单的人,你见过秦王,更加要当心。”雪洛隐嘱咐道。

    “我知道了,哥哥且放宽心吧,二哥手里没有救不回来的人,至于这段时间就先交给我吧。”雪泪隐说完便朝□□走去,雪洛隐留在原地看着雪泪隐的背影,低低地说了一声“对不起”,知道有些事冥冥之中早已注定却无能为力大概就是雪洛隐现在的感觉。通晓命理的他知道雪泪隐这一去就会与秦王牵扯不清,但没有阻止。他清楚地知晓,逃过了这次,还会有下一次的。既然躲不过,不如趁早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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