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红颜醉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7.太子中毒
牢记备用网站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一夜审问的结果是太子妃嫔之间的争宠,那杯酒本来是孙良媛给林太子嫔的,许是摆膳食的侍女放错了地方,阴错阳差地就到了太子李建成桌上,然后就酿成了现今的局面。孙良媛在回自己的院落后就吞金自尽了,以上种种都是遗书上交代的。

    后宫就是这样,没有什么真相,只要有人背下这个责任就行,所以尽管李渊知道事情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却也不得不结案,于是下令:“传朕旨意,良媛孙氏,不思皇恩,因妒生恨,累及太子,罪同欺君,故孙氏三族问斩,九族之内男不得入朝为官,女不得与皇室贵胄联姻。”

    李婉颖闻言赶忙求情,“大父且慢,颖儿有话要说。”

    “若是替孙家求情就免了。”李渊此时还在气头上。

    “大父听颖儿将话说完再来断定是不是可以免了。”李婉颖非常坚持。

    万贵妃怕祖孙两人翻脸,就开口劝道:“陛下就先听听郡主怎么说吧,要对孙家问罪也不用急在这一时三刻的。”

    李婉颖十分感激地朝万贵妃笑笑,然后看着李渊,期待他一个肯定的回答。李渊见状终究还是退步了,略微点了一下头,示意李婉颖可以说了。

    “大父,天下初定,若非逆谋的大罪,不宜有罪及三族九族的牵连,颖儿相信若是阿爹醒着也不会答应的。何况大父深知阿爹中毒事件是另有隐情,孙氏不过是替死鬼而已,留下孙氏一门不仅可以有怀柔作用,还能放长线钓大鱼。退一步来说,若真的只是妃嫔之间的争斗,那更应该低调处理,那样孙氏对大父,对阿爹都会心怀感激的。因此颖儿认为应该对外宣告孙良媛是病故,以礼葬之,对于孙家,则赐以一定的财物表示安慰。至于林太子嫔,则罚其禁足思过。”

    “阿爹,小颖儿说得有理。”李元吉走进来,朝李渊躬身说道,随后向万贵妃问安,“见过贵妃娘娘。”

    “齐王不用多礼。”自从知道李智云之死的真相后,万贵妃对李建成和李元吉不仅不再怨恨,还带有一些愧疚,故而态度变得很温和了。

    “四叔!”李婉颖也向李元吉打招呼。

    “阿胡也这样认为?”李渊开口问道。

    “是,阿爹素以仁怀名扬天下,切不自断名声,既然孙良媛已死,这件事就到此结束吧。再者,先人有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如今大哥后院起火,若是大动干戈,阿爹试想别人会如何看待大哥这个太子?又让众臣如何信服大哥的管教?因此此事不宜张扬,何况当前最重要的是救醒大哥。”李元吉说了自己的见解。

    “惠儿,你说呢?”李渊转而问向万贵妃。

    “朝中之事妾身不懂,但后宫女子也是可怜之人,不如按照齐王和郡主之言就这样算了。”万贵妃回道。

    “既然算是后宫内务,就由你来下令处理吧!”李渊叹了一口气,算是妥协了。

    “是,妾身遵旨。”万贵妃屈身应道,随后对随侍宫女下令,“春儿,传本宫旨意,太子良媛孙氏因病亡故,以礼葬之。给良媛母家送去金银各百两,绸缎,锦缎各两匹以示安慰。另外,太子嫔林氏心性急躁,不够端庄,即日起禁足一月,罚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百遍。”

    李渊听后没反对,春儿便前去传旨。

    “阿爹,不知大哥怎样了?”房里只剩下李渊,万贵妃,李元吉以及李婉颖,李元吉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不好,尚药局各医官刚刚都没诊断出结果,现在一起回去看看吧!”李渊摇了摇头,率先往李建成房里走去,万贵妃等人紧随其后。

    房里还是乱哄哄的一片,十来个医官没商量出什么结果,眼看李渊又要震怒了,万贵妃干忙抢先开口,“胡奉御,你来说太子殿下到底怎么了?”

    被点到名的胡奉御一惊,另外的都明显松了一口气,胡奉御只得硬着头皮往上走一步,“回陛下,根据众位医官的一致诊断,太子殿下应该是中毒了,至于具体是什么毒,臣等无能,不清楚。”说完众人一致下跪,且都拼命地伏低身体,一个个恨不得从地上挖个坑钻下去消失不见。

    这时外面有内侍喊道:“平阳公主到——”接着一个身穿柳色宫装的女子推门进来,正是李宁阳,“阿爹,贵妃娘娘。”

    “宁儿你都有五个月身孕了可别再乱跑。”李渊非常宠爱这个女儿,如今女儿大腹便便地出现,只能先压下怒气,平和地说话。

    “听说大哥病了,我放心不下!”李宁阳一手扶腰,一手放在隆起的肚子上,满脸地焦虑。

    “阿姐,医官说大哥应该是中毒了!”李元吉见状开口回道。

    其实李元吉,李世民和李宁阳在小时候和李建成关系都很近,李建成是大哥,李宁阳小李建成七岁,只长于李世民三岁,但由于窦氏在生下李元吉后就一直卧病在床,而李渊当时在外省当官,是故长子李建成就撑起了整个家,身为嫡长女的宁阳自然帮忙分担一些事物。就因为这样,李宁阳才会有巾帼女子的风范,故而在李元吉的成长中,甚至是李世民的成长里,李宁阳扮演的是一个接近于母亲的角色。

    只是后来李渊从太原起兵到攻下长安,李建成和李世民都有不可磨灭的功勋,渐渐的,李世民受到幕僚的唆使,对权欲的野心开始膨胀,对李建成就有了一些敌意。李元吉和李世民自小关系就不好,原因说来有些好笑,就为了争夺李建成和李宁阳的注意力。故而在李建成和李世民的对决中,李元吉自然毫不犹豫地站在李建成这一边。

    “阿胡也在啊!”李宁阳听到有人唤她,看向声源处才发现是李元吉,对自己的忽视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李元吉微微地一笑示意李宁阳不用在意,“收到大哥病了的消息就赶过来了,只比阿姐快一步。”

    “那众医官有说该怎么解?”李宁阳看着满地跪着的尚药局众人,虽然不抱太大地期望,但还是问出口了。

    “一群废物,竟然都诊不出个结果。”李渊看着众医官,满脸杀气。

    可怜尚药局众医官,听后连求饶都不敢,只能维持原来地姿势,尽量不做动作引起注意。李宁阳听后差点昏过去,但她逼自己忍住,故而紧握双拳,用指甲刺痛自己来保持清醒,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阿爹,据儿臣所知有些药物是能抑制所有毒性的,先煎一帖药给大哥服下,然后连夜派人贴出皇榜,就说太子妃身体不适,悬赏民间医术高明者进宫问诊。”

    “姑姑,以阿娘的名义不妥,医术高明者就算是悬丝问诊也能知道病人性别,不如就让承道替代吧。”李婉颖适时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承道才十岁,会不会太小了?”万贵妃提出了悬疑。

    “这是没办法的办法了,太子妃这时不能倒下,阿胡,你即刻替父拟旨:太子长子安陆王身体抱恙,现悬赏民间医术高明者进宫为安陆王问诊,能治愈安陆王者赏以尚药局奉御之职,外加黄金百两。惠儿,你去把安陆王带过来,堵住陈侧妃的嘴。颖儿,你跟着你的万祖母一起去!”李渊随后果断下令。

    “是,儿臣(孙儿,妾身)遵旨。”随后,李元吉,万贵妃和李婉颖各自退下,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宁儿,你也先回府去,有消息为父会让人在第一时间通知你的,你现在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李渊随后对李宁阳说道。

    “阿爹,我不放心!”李宁阳看着床上躺着地李建成,很是担心。

    “不放心也先回去,不要忘记你现在是柴夫人,别让柴绍担心了。”李渊拉下脸色,铁了心要逼李宁阳回去。

    见李渊如此坚定,李宁阳知道自己再坚持也没用,只能告退。

    随后李渊叹了一口气,走到李建成床边坐下来,为躺着的李建成掖了掖被子,看着那张酷似亡妻的脸,思念之情一下子涌上来了,“锦儿(窦皇后闺名锦惜),你那么疼爱大郎,一定会保佑他平安的是吗?我得了天下已经没有你并肩看大好河山了,若是连大郎都不在了,那我所做的这一切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李渊想着想着眼眶就红了,眼泪差点就止不住了。恰好万贵妃带着安陆王李承道回来了,李渊赶忙用袖口偷偷地擦拭眼睛,恢复平时的样子。

    “孙儿给祖父请安。”李承道进来后先恭恭敬敬地向李渊问安,陈侧妃虽然骄横跋扈,但对李承道的教育一点也不含糊。

    “起来吧!”李渊回道,“这几日你就留在这里照看着你阿爹,至于到底该怎么办,相信刚才你万祖母已经跟你说了。”

    “是,孙儿知道。祖父放心,孙儿一定会办好的。”李承道应道,“请祖父和万祖母先回宫去休息吧!”

    李渊听后对万贵妃说道,“惠儿,你就留在这里吧!太子妃毕竟还年轻,承道和颖儿也太小了,你就留下来主持大局,除了太子妃,再找两个口风紧而且听话一点的侧妃或是良媛前来轮流伺候!”

    “妾身正有此意,如此就请陛下先回去吧!”万贵妃搀着李渊往外走,送李渊到门口。

    李婉颖十岁生日时,李建成看出这个女儿比自己的正妃更有掌控大局的气势,于是送了一个暗哨给她,这个暗哨能唤出寒佐和冰佑。李婉颖和万贵妃从陈侧妃处带走李承道后就就退下往自己的房里去,随后用暗哨召唤来了寒佐。

    “不知郡主召唤属下所为何事?”哨子一响,寒佐就现身了。

    “寒佐,你是阿爹的贴身侍卫,应该知道些什么!”李婉颖坐在桌边问道。

    “属下不知郡主所指的是什么。”寒佐虽然惊讶于李婉颖的洞察力,但还是守口如瓶。

    “阿爹出巡可是遇到了什么贵人?”李婉颖站起身,但还是要仰视弯着腰的寒佐。

    “属下不明白郡主在说什么!”寒佐依旧不肯松口。

    “寒佐,阿爹既然给了本郡主这个暗哨,表示什么你应该很清楚。如今阿爹不知到底如何了,本郡主想或许那位贵人可以帮上什么忙!”李婉颖盯着寒佐,一字一句地说道。

    寒佐看了李婉颖一眼又迅速地低下头,然后出声说道,“郡主放心,属下会想办法找到那位贵人的。”

    “如此便好,寒佐,你要记住大唐的国运可都系在你身上。”李婉颖神情很严肃。

    “是,属下这就去!”寒佐说完便无声无息地退下,但心下不由地叹息,当初李建成到底发生了什么其实他也不是很清楚。虽然名为李建成的贴身侍卫,但李建成独处的时候他们还是不在身边的,因此就算知道有那么个女子,可人海茫茫的,根本不知该往如何去寻找。

    第二日天蒙蒙亮,皇榜就已经贴满了京都长安以及周围几个城镇的告示处。在西溪县处的雪泪隐自然也看到了,她与雪洛隐早已明了李建成的真实身份。是故尽管皇榜上写的是太子长子安陆王身体抱恙,但雪泪隐就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当与李建成有关,于是回客栈退了房,牵上马就朝长安赶去。

    胡奉御等人被留在太子府邸随时注意太子的状况,万贵妃留下来支撑大局,安陆王李承道也留在房中以应付随时揭榜登门的医者。按照李宁阳的提议,胡奉御开了一张普通的解毒方子,亲自动手熬成后端到房里,由早上过来伺候的太子妃郑兰芝亲手喂下。

    不知是不是胡奉御的药方起了效果,不到半个时辰李建成就醒过来了。郑兰芝首先发现,赶紧倒了杯水到李建成床边,将他扶起来靠在床榻边,“殿下可有好些?先喝杯水吧!”

    李建成顺着郑兰芝的手先喝了杯水润了润嗓子,同时在房间里的众人听到太子醒过来了就都围了过来。

    “胡奉御,快,替太子先把脉看看情况到底怎么了。”万贵妃赶忙招呼胡太医上前替李建成把脉。

    胡奉御挤进人群替李建成把了脉,连着几位资深医官也轮流上阵。一轮下来,几位医官窃窃私语商量一番后,由胡奉御上前禀告,“回贵妃娘娘,太子殿下虽然醒来了,但他的脉象仍然有异,中毒症状当还没有缓解。”

    “是嘛!”万贵妃听后心不由地往下沉。

    李建成听到自己中毒后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倒是郑兰芝怕李建成难受,赶忙开口劝慰道,“殿下且放宽心,陛下已经下旨全国寻找医术高明者进宫来为殿下问诊,民间多奇人,一定会有办法的。”

    李建成听后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随后对万贵妃说道,“贵妃娘娘,孤既已醒过来了,您就先回宫去休息吧,顺便转告父亲不用担心。至于众位医官,留下胡奉御一人即可,其余的也回尚药局去吧。”

    万贵妃听后觉得有理,便道,“如此也好,那本宫就先回宫了,太子妃且好生照看着太子。”

    “是,妾身明白。”郑兰芝应道。

    “承道,你与太子妃且送贵妃娘娘回宫,顺便替孤向陛下问安。”李建成见万贵妃准备离去便对郑兰芝和李承道吩咐道。

    郑兰芝与李承道依言送万贵妃回宫,尚药局众医官也都退下了,李建成便召来寒佐,冰佑,但来的只有冰佑一人,李建成见此便问道,“阿冰,阿寒呢?”

    “替公子找贵人去了。”冰佑回道。

    李建成起先还没有反应过来,随后脸色有些不自在,然后看着冰佑问道,“他可知道该怎么找?”

    冰佑看了李建成一眼,“皇榜满天下了,贵人若是有心,自会上门的。”

    听了冰佑的话,李建成陷入了沉思,“会吗?泪儿,你应该知道我的真实身份的,看到那样的皇榜会来找我吗?”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摇摇头,回到眼前的状况,“阿冰,你倒是说说我昨日昏倒后的状况!”

    “是,”冰佑一一说来,“孙良媛承认了罪行,已经吞金自尽了,据她遗书所言是为了谋害林太子嫔的,是故林太子嫔也被万贵妃禁足思过了,所有妃嫔也都还没有解禁。”

    “这样啊!阿爹怎么说?”李建成问道。

    “因为孙良媛已经承认了罪行,是故一切调查都已经终止了!”冰佑照实回道,“只是陛下亦非一般人,暗地里当还有调查的。”

    “嗯!”李建成点了点头,“孙良媛及其母家是如何发落的?”

    “因着婉颖郡主和齐王的求情,孙良媛厚葬,其母家不仅未被牵连,还有一些赏赐作为安慰。”

    “如此便好!颖儿和阿胡确实都长大了!”李建成听后松了一口气,对李婉颖处事变得成熟也有一丝感慨,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下一刻又倒下了,便抓紧时间开口安排府中事务,“这几日加强太子府的戒备,各院妃嫔暂时不要解禁了,每一个院落派一个你下面的人手盯着。胡奉御说我的毒还没有解,不知会有何异状。你且跟着,一旦情况有异,就点我睡穴,想办法找到那位姑娘。至于别的大夫,就直接打发走吧!一旬后若还没有那姑娘的消息,就想办法上□□找长沙郡王的生母——杨妃,就说找洛隐公子。具体该怎么做你应该清楚。”李建成趁着自己尚是清醒的就将事情都先交代清楚了,防患于未然。

    冰佑听后仍然多嘴了一句,“敢问公子,如何知道那位贵人到了?”

    李建成听后盯了冰佑一眼,“多嘴!你会不知?”

    “是,属下知罪,这就告退,还请公子好好休息。”冰佑僵直着身子退去。

    寝宫里只剩下李建成一个人,李建成虽感觉不出自己有什么异状,也不敢胡乱出去,就躺在床上思索自己中毒事件到底有何蹊跷。只是光凭冰佑所说的,没有其他任何的蛛丝马迹,任是李建成心思缜密,明察秋毫也不能还原事情真相。只能期盼雪泪隐早日到来解了自己身上的毒,不然还不知会出什么意外的状况。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