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红颜醉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5.水淹刘军
牢记备用网站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李建成趁着天未明就下山赶回自己临时落脚的地方,一是为平复一下自身情绪,二来也免得属下担心。

    待李建成回到屋中时,探听消息的寒佐,冰佑已经回来了,还有两名黑衣卫也等着,其中一个正是救助李世民的领头黑衣人。见到李建成推门进来,四人同时起身抱拳问安,“公子!”

    “都坐下来吧!”李建成走向自己的座位,“日,星,你们先说说秦王那边的状况吧!”寒佐,冰佑两大贴身随侍以及闻日,闻月,闻星,闻辰四大护卫自小与李建成一块儿长大,对他忠心耿耿,且只听他一人之命。李建成别名毗沙门,取自佛教梵语,有多闻和守护之意,是故李建成取闻字给四人当姓氏。

    “与公子所料不差,秦王遇袭,但当日求去的前朝遗将尉迟恭突然出现,拼死护卫秦王杀出重围,见秦王按公子预料的路线撤离,我等便只是帮忙阻拦刘军,未再追上前去。”闻日,就是那个首次露面的黑衣卫率先开口。

    闻星接过话语,禀报接下去的事情,“我等在山上静候,听到有打斗声后匆忙赶过去,所幸不算太迟。只是正如公子预料的,刘军自称是公子派去的人。秦王应该清楚不是公子下的手,只是在我们离开之前未听他阻止属下的怨言。”

    “秦王的伤如何了?”李建成插了一句。

    “当时秦王胸口中箭,状况十分危急,我们虽撤到附近的破庙但身边并没有军医随行,本来也只能等人从附近的村庄请来大夫。偏巧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一对薛氏兄妹在破庙里休憩,他们态度很冷漠,跟他们说话也不搭理。后来不知为何那薛姑娘自己主动提出救治秦王,她随身带的药效果奇佳。秦王中箭的部位靠近心脉,就算是御医也不敢轻易动手拔箭,但那位姑娘却似乎很轻松。”闻星继续把破庙的事情汇报给李建成听。

    “听你这么说这位薛姑娘医术应该比御医更高明,只是最近也没听到有这样的人物崛起。”李建成若有所思

    “是,本来我想请那位薛姑娘与她兄长一道来见见公子的,只是当我挡住那位姑娘时,她兄长只是手轻轻地将我拂开,我便觉得胸口有一股巨大的压力,有那么一瞬间根本无法动弹。”闻星虽觉得丢脸,还是把当时的情况据实以告。

    听到闻星说话的语气如此挫败,李建成不由觉得很惊讶,闻星的武艺放眼整个天下,虽不是顶尖,也不是能任人揉捏的,四大护卫里他应该是最强的,略输寒佐,冰佑一筹。如今对方还没有出手,就让他觉得自己不堪一击,可见对方的实力有多强大,这样的人,任是千军万马也挡不住。想到这里,李建成脑子里忽然浮现了两个白色的身影,会是他们吗?虽然不抱太大的希望,还是开口问道,“可知那对兄妹叫什么?”

    星想了一会儿,回道,“那位薛公子只说是妹妹叫薛蕾,但这应该不是真名。”

    “薛蕾”“泪儿”李建成将两个的名字低低地念了一遍,基本肯定薛蕾就是泪儿了,另一个是洛隐。

    “对了,我当时拦住薛姑娘时她说‘同行?去见你家大公子吗?’,听这话像是知道些什么似的。”闻星忽然又开口了,“而薛公子却笑笑说‘有缘自会相见’。”

    “有缘自会相见吗?洛隐,除了我的身份,你还知道些什么呢?”李建成轻轻地自语,想到身份,忽然想到在火堆旁边雪泪隐那句他和雪洛隐都没听清楚的话,此刻想来应该是“谁家公子动洛京”了。到底什么时候是有缘再见的时候呢?李建成在心底无奈地问了自己一句,也猜不到更多的信息,于是不得不先将这事暂时放到一边,抬头看向寒佐,冰佑那边,“阿寒,阿冰,说说你们探听到的状况吧!”

    寒佐和冰佑把各自打探来的情况都细说了一遍,李建成听后都一一铭记在心,然后取出随行带过来的地图,在桌上平摊开来,开始研究军队驻扎周围的地段特征,时而皱眉,时而又用手在图上指点。就这样看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李建成才起身,暗示寒冰收起地图。虽然李建成没有说什么,面上表情也没变化,但他身边的人都知道他已经想到应对方案了。猜到自己的主子一夜未睡,寒佐冰佑等人便告退离去。

    房里只剩下李建成独自一人,了无睡意的他在桌边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然后盯着那杯子里的茶叶发呆,脑海里又不自主地浮现雪泪隐与雪洛隐的身影,让李建成觉得有些懊恼,曾经的云淡风轻似乎都被打破了;却又那么想再见到他们,尽管不知道见到了又能怎样。心依旧有些淡淡地疼,就为临别时回首落入眼中的雪泪隐抱着自己的孤寂的背影。

    茶水由热变温又渐渐转凉,李建成就一个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那样一动也不动,直到一个多时辰后,寒佐的敲门声才让他回过神来,有些尴尬地放下水杯,朝外应道,“进来吧!”

    寒佐随后推门而进,见床上被子完好如初,看李建成的架势就是不曾休息,心下叹了一口气,“公子既无睡意,就先出去吃点东西吧!”

    李建成闻言便点了点头,“好吧,对了,叫星过来一趟,我还有些事情想问他。”

    寒佐随后出门去安排这一切,闻星很快就来到房里,“公子,寒佐说您找我。”

    “嗯,”李建成示意闻星坐下来,“当日那位薛姑娘对秦王的伤势可有特别吩咐些什么?”

    星略微回想了一下当日的情景,“‘三天之内不要乱动或是急着赶路,否则后果自负’,对,薛姑娘就是这么说的。虽然秦王不一定愿意听,但他的亲兵一定会让他休息的。”

    “三天啊——”李建成若有所思,呢喃道,“今天算是第一天的话还有两天,时间很紧啊。”

    闻星坐在另一边,听得到李建成在说什么,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便习惯性地保持沉默。没一会儿,寒佐和冰佑,还有闻日一起将饭菜端上桌来。李建成对这六人视为兄弟一般,若非官方场合,大家通常都是一道用饭的,这次也不例外。

    李建成虽为贵公子,却也不是不曾吃过人间疾苦的娇儿。但今日的饭菜吃在嘴里确实是味同嚼蜡,不好扫了寒佐等人的兴致,李建成只能勉强吃一些。心底不由地苦笑,“原来胃被养刁只要一罐汤就行了啊!”

    那厢,李世民与尉迟恭等人找到了那个小村庄,找了一户人家,给了一些猎物,借来一间独立的空房。本来那件房子是那农户的兄弟的,几年前被强行征兵打仗去后再无音讯,到现在也不知道是生是死。房子便因此空了下来,今日恰好有了用处。

    所幸山野村庄的人都比较淳朴,对于来了这么多看上去不是很一般的人没有多加追问,依旧只是过自己的日子。至于这间房子的主人的兄弟,因为懂点药理,见有人受伤还帮忙上山采草药。鉴于此,李世民他们在离开的时候又留下了一些碎银,当然此乃后话了。

    再说依旧还在温泉旁边的雪洛隐与雪泪隐,兄妹两人各有心事,在李建成下山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天由朦胧渐渐变亮,柴火也已经燃尽,只有几根柴头还有似有若无的火焰。

    终究还是雪洛隐收起自己的情绪,起身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走向雪泪隐。

    “该下山了吗?”雪洛隐刚走近,还没来得及说话,倒是雪泪隐抬起头来先开口了。

    “如今太子和秦王都碰到了,自然要跟在他们身边看事情的发展。”雪洛隐叹了一口气。

    “大哥,虽然现在还是正位的帝星更亮,但侧位那颗星星来势汹汹对吗?”雪泪隐将自己昨晚观星象所得的结果说了出来。

    雪洛隐对此也不隐瞒,“的确,侧星气势较凶,正星太过缓和,但发展趋势到底如何还没有定数,否则我们也不会在这儿了。”

    “是吗?”雪泪隐的语气似是不信,“不在多好啊!”

    尽管雪洛隐明白雪泪隐说的是什么意思,但他也不好说什么劝慰的话,也说不出什么劝慰的话,因为自己本身也是为情所苦,只能吐出“走吧”这两个字。雪泪隐闻言便从岩石上下来,与雪洛隐一道下山去。

    李建成用完餐后便立刻开始安排对抗刘黑闼的事宜,此时闻月也露面了,闻月和闻日是孪生兄弟,两人个性也差不多,若说有什么区别,应该就是闻月做事惯用左手。闻辰另外有任务在手因此没到场。李建成见人到齐了便开始下达指令,“日,你率手下人员去阻断洺水上游蓄水,并留守在那边,四天后凌晨丑时整开坝口放水;月,你率手下人员去撤离洺水附近的百姓,不用说明身份,遇到顽固阻力就用强,莫真的伤到人即可;星,你回转去找秦王,这三天暗中保护好他,三天后就带上这封军报回京都,递交给陛下。”说完就从桌上移过去一个装军报的匣子。

    “是,公子!“闻日,闻月和闻星各自离去安排自己的事宜。

    “阿冰,你那边如何了?”李建成转而问冰佑。

    “一切按照公子的吩咐进行,齐王和秦王的副将都已经知道刘军将来袭的消息,公子的话也已经传给齐王了。”冰佑回道。

    “如此便好,一切应该没问题了,收拾一下行装,明日我们便转道楚王寝陵处去看看。”李建成听后做出了下一步安排,寒佐,冰佑便开始准备离开事宜,例如喂马,准备干粮之类的。

    雪洛隐和雪泪隐下山走了和李建成不一样的方向,恰好到了洺水附近,见到大量的人在迁移,心下有些惊讶。看了一会儿后不难发现这迁移是有人在指引管理的,那些人虽然穿着和一般平民一样的衣服,但在普通民众中间还是显得不一样,从气势,习惯中都可以看出来。

    “秦王伤重不在本营,齐王不会考虑那么远,以水淹之,不费一兵一卒,当是太子无疑了。”雪洛隐开口说道,不知道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身边的雪泪隐听,然后又突然转了话题,“泪儿,大哥有件私事要了,先离开一段时间,这边的状况你先看着办吧!最多一个月,我一定回来。”

    雪泪隐听后只是若有所思地朝雪洛隐看了一眼,轻微地点了下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雪洛隐见此就转身离去,准备上长安找杨倾瑕以及那个从未见过面的儿子。

    雪洛隐走后,雪泪隐依旧留在洺水附近,李建成手下的人办事很有效率,一天不到,洺水附近百里以内已无人烟,闻日也按照吩咐堵住了洺水上游。

    而刘黑闼正如李建成预料得那般,第三天便率步兵、骑兵两万人渡过洺水,企图和唐军决一死战。李元吉按照李建成的吩咐,亲自率领两千精锐骑兵趁夜从后包抄,袭击了刘黑闼的骑兵营,又让李世民手下的副帅挂上李世民的旌旗从前迎战,形成前后夹击的局面,不仅大败刘军骑兵营,还冲杀了刘军步兵营。

    刘黑闼率部下死战力屈,眼见大势已去遂与王小胡遁去,剩下的部众不知主帅已经逃走,仍与唐军激战。到了凌晨时分,闻日等人按照约定在洺水上游开闸放水,灌淹刘黑闼的部众,刘黑闼军队大败,淹死几千人。刘黑闼与范愿等二百多人北奔突厥,至此,刘黑闼所占河北地区被唐朝平定。

    在李元吉与李世民副帅大败刘黑闼的第二天,李渊收到前方捷报,“秦王,齐王大败刘军,河北地区已经平定!”当时李渊恰好又在万贵妃处,看了战报后万分高兴,不由地感慨道,“好啊,河北总算平定了,大唐江山又多了一方安定的领土!”

    万贵妃见此便恭贺道,“恭喜陛下又了一桩心愿,陛下该好好犒劳一下此役主帅与三军将士!”

    “爱妃可知此仗主帅是谁?”李渊看着万贵妃问道。

    万贵妃听得心下一惊,但还是强作镇定,“陛下说笑了,妾身一介妇人怎会知晓前朝的事!”

    李渊见此不由地叹了一口气,“惠儿(万贵妃的小名),朕知你心里因为五儿(李智云)的事有些怪罪大郎和阿胡(李元吉小字三胡),但这些年来大郎待你如何你细细想想。”

    “陛下恕罪,”万贵妃跪下请罪,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哽咽道,“五儿是妾身唯一的孩子,臣妾怎能不怨啊!”

    “朕明白你的心情,”李渊扶起万贵妃,拍着她的手说道,“五儿也是朕的孩子,若真的追究原因,朕才是那个罪魁祸首。在太原时你就知道大郎有多疼爱他的弟妹,尊重你们这些庶母。本来不想告诉你的,其实当年是五儿自求替大郎和阿胡引开追兵的。”

    “怎么会这样?”万贵妃乍听这个消息难免不信。

    “当时五儿和阿胡都身中剧毒,阿胡的状况稍微好一点,五儿自知命不久矣就自愿替两位兄长引开追兵。”李渊缓缓道出了当年的的真相。

    “可、、、可是、、、”万贵妃听后更是哭得说不出话来。

    “可是大郎也不该让五儿去送死是吗?”李渊猜到了万贵妃想说的话,“你又不是不知道五儿对他的大哥有多崇敬,他自幼的梦想就是跟着大哥上战场;而且他的性子倔起来是谁都劝不了的。”

    “陛下!”万贵妃听后扑到李渊怀里大哭,李渊也不阻止,只是顺着轻抚万贵妃的背,给她一点无声的安慰。万贵妃好不容易才抽抽噎噎地停止哭泣,李渊从衣袖中取出一块玉佩,“这是五儿让大郎转交给你的,大郎当初觉得无颜面对你,就给了朕,朕怕你触景生情,便也留着没给你。如今一切既然已经说开了,朕也趁此把玉佩给你,算是了了五儿的心愿!”

    万贵妃颤抖着接过玉佩,那是李智云满月时他的祖父,也就是李渊的父亲送的,他一直都随身带着的。见到玉佩,万贵妃不禁又泪流满面,好在李渊也是重情之人,一直在那边劝慰着万贵妃。

    李世民在雪泪隐说过的三天限制一过就招呼尉迟恭等人上路,但路上却碰到了留在军营区的一个密探,便慢下来听他的报告,因为不是万不得已这样身份的人是不会轻易离开自己岗位的。

    “殿下,我军大败刘军,河北地区已收复。”那名侍卫回禀道。

    李世民乍听这个消息非常惊讶,面上还是不动颜色,“说说当时的具体情况。”

    “刘军于前天渡过洺水,准备与我军决一死战,前天晚上齐王亲自率领两千精锐骑兵趁夜从后包抄,袭击了刘黑闼的骑兵营,又让殿下的副帅挂上殿下的旌旗从前迎战,形成前后夹击的局面,不仅大败刘军骑兵营,还冲杀了刘军步兵营。刘黑闼与心腹趁乱逃走,齐王突然下令收兵,我军刚回转,洺水上游水就淹下来了。”那名侍卫说明了大概的情况。

    李世民略微沉思了一会儿,“那战报上传了吗?”

    “齐王说已经传往京城。”

    “你刚刚说洺水上游水淹了?有见齐王派其他人出去吗?”李世民追问了一句。

    “没有,殿下的副帅当时不肯收兵,被齐王派人强行压了回去。”

    “是嘛!”李世民低低地说了一句,然后回头对尉迟恭等人说道,“继续赶路吧!”

    想到李世民伤还没有完全好,尉迟恭坚持不快行,李世民想那场仗已经落幕了,战报也已上递长安,早到晚到也不会有多少区别,便也同意了。一行人又赶了一天多的路,到第二天下午才到军营。

    一回到军营李世民便派人去传召李元吉,但得到的回答是齐王受伤需静养,李世民气得想要直冲李元吉的大本营,好在尉迟恭眼疾手快,在李世民跨出大帐前拦住了他,“殿下,您也是病人,该趁着等圣旨的时间好好休养一番,再看接下去怎么做。”

    听了尉迟恭的话,李世民才细想自身的状况,屡战失利,险些还丢了自己的性命,如今虽已获胜,但功过难论,若是朝廷真有责罚下来,重伤会是个很好的借口,于是接下去的两天也是闭帐谢客。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