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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惑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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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番外·沈乐正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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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平镇里桃花园,桃花园里桃花醉。

    如今的桃花园和桃花醉倒是出名令人喜欢,可十年前却是还没这桃花园,还没这桃花醉,有的不过还是个花匠的沈乐正。

    沈乐正是个花匠,技艺高超,如何高超?

    他能把子夜时分开的昙花在响午时分盛开;能将本已枯萎的月季一夜间复又开得艳极;能培育出一棵开上几朵颜色不一山茶花的山茶树。

    沈乐正是个奇怪的人,性格怪异,如何怪异?

    他虽育花技艺高超,却从不为他人育花。有人曾出五十两黄金让他培育出黑白两色混杂兰花,他拒绝了,转头却是把那培育好的黑白兰花送给他爱妻。

    他虽是花匠,却是只爱一类花。不喜高洁淡雅的兰花,不喜风骨俊傲的梅花,独爱那粉嫩小巧的桃花。

    除这高超技艺和怪异性格,更为人津津乐道的便是他的如花美眷,一对伉俪情深佳侣令人慕羡得很。

    叶婵嫁与沈乐正三年,从纯真少女到风韵少妇。

    叶婵也喜花,喜牡丹,喜牡丹的雍容华贵。

    叶婵更喜华丽,爱穿金丝软烟罗织的散花百褶裙,爱梳京都官家小姐流行的堕马髻,爱戴古凤阁出的滴珠金步摇。

    ——

    沈乐正爱这桃花,也爱这娇妻。

    叶婵喜牡丹,沈乐正便为她育出一种香得醉人美得艳人的牡丹。

    叶婵捧着那艳极的牡丹一阵心花怒放,接着又是一阵惆怅。

    叶婵说:“若你能用这育花技艺为那官人育出更美艳的花来定能一举成名。”

    沈乐正抱着叶婵温柔说道:“我育的花只为你一人开放。”

    那时候沈乐正没有想到以后会高价卖出自己精心所培育的花。

    ——

    沈乐正的雕刻技艺也高超,他爱用那桃核雕刻成叶婵模样,小小一粒桃核雕上的叶婵俏丽明媚,当真是生动有致,惟妙惟肖。

    用红绳穿起两颗雕有两人模样的核桃挂在桃枝上,风一吹,桃核荡起,红绳便缠绕在一起。

    沈乐正轻吻叶婵眉眼,道:“月老许了我们要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

    叶婵看着树枝上迎风荡漾的两颗核桃,想:“若你能用这雕刻技艺雕出鱼虫鸟兽来定能卖个好价钱。”

    那时候沈乐正没有想到以后一两银子就可为他人雕一颗桃核。

    ——

    沈乐正为叶婵酿了桃花醉:“婵儿,‘细饮桃花酒,笑疑桃脸开’。”

    轻拢叶婵额间细发,笑道:“婵儿当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红’。”

    叶婵尝了一口,醇香留齿,想:“若你能把这桃花醉卖与他人定能生意好极。”

    那时候沈乐正没有想到以后他的桃花醉只要有钱就可买到。

    ——

    沈乐正种了一片桃树,延连三里。春季时分,便朵朵盛开,开得盛极;朵朵娇艳,艳如美人。三里内便是红艳一片,微风徐徐,便会落英缤纷,当如人间仙境。

    叶婵依偎在沈乐正怀里,沈乐正酌饮着桃花醉,赏着满园桃花,乐道:“我们在这恍若仙境地儿相守着倒真是快活过神仙。”

    叶婵看着开得艳极的桃花,红艳一片,灿若朝霞,想:“若你这桃花园供人观赏,定能赚得好些银两。”

    那时候沈乐正没有想到以后人人都可到他这桃花园观赏桃花。

    ——

    一日叶婵嗔道:“你爱这桃花倒是比得上爱我。”

    沈乐正笑道:“婵儿说的是哪里话?”

    “那阿正为何不卖那桃花醉?不许人观赏这桃花园?”

    “不行!”沈乐正一口否定,“他们只会玷污了酒,玷污了这花。”

    “我要烧了这桃树!我要毁了这桃园!”叶婵忽然变得五官扭曲起来。

    沈乐正望着疯狂的叶婵久久不语。

    叶婵没有烧那桃树 ,也没有毁那桃园,只是两人间倒像是隔了一堵墙。

    ——

    后来在这静谧的桃源仙境里闯入了第三者,一位从京都来的公子哥儿,一身金色华服衬得他风流倜傥。

    从京都而来的宫羽到这安平小镇游玩,路过这桃花园,便被这桃园美景吸引住,回过神来已身处桃花园。

    看着娇艳桃花延连一片,花瓣如雨飘落,诗意一般的美景。宫羽一时间恍置仙境,他倒是想不到这偏僻小镇还有这般美景,一时间也兴极起了游玩这桃花园乐趣。

    为这美景感叹时,却是听到一个娇美惊叫声。宫羽循那叫声望去,却是惊现一个隐于桃花间的美人。

    满园娇艳的桃花却是丝毫没有掩盖美人的娇美容颜,反而衬得那美人更是俏丽明媚。

    即便是见惯了美人的宫羽也被那美人惊艳了一把,想着,莫不是自己真是误闯了仙境?此时此刻是见着了仙子?

    一个失神间,却见那仙子转身欲走,宫羽心下一急,便是冲上去想要挽留那仙子。

    叶婵与沈乐正隐居于这桃花园,因着沈乐正并未开放这桃花园,倒是极少有人到这来,即便有人误闯进来,也会被沈乐正赶着出去。

    今日不过是偶尔漫步于这桃花园间,却是惊现一个翩翩佳公子,如何让叶婵不惊?想来是今日沈乐正到了城里去,便被这男子误闯了来。

    叶婵心下一惊,便是急冲冲逃走,倒没想到那公子竟是追了来。不过依着桃树的密集隐蔽和对地形的熟悉,叶婵摆脱那公子回了竹楼去。

    宫羽追着那仙子一阵,却在一避一转中没了踪影。

    满园的桃花间,独留下一条绣着牡丹花的手绢。

    宫羽捡起那白色手绢,闻得上面一阵清香。若即若无的清香在鼻尖萦绕,令得宫羽一时心神荡漾,又是恍了心神。

    宫羽在这桃园间又是寻是一阵,不过多久,便见着一间竹楼隐于桃花间,清幽静谧,给人一种惬意之感。

    仔细一张望,宫羽便是见着了那心心念念的仙子倚在竹栏杆上,正一脸惊讶的望着自己。

    宫羽上前施了个礼,道:“仙子好,宫羽这厢有礼了。”

    叶婵本是惊极这男人竟是找到这处,听到那声“仙子”后噗嗤一笑,倒是乐极,甚觉这男人倒也有趣。

    宫羽见那绝色一笑又是一个愣神,接着朗口道:“仙子一笑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

    这赤·裸裸赞美令得叶婵俏脸一红,又是掩嘴一笑。

    宫羽见着便又道:“仙子这又是‘一笑倾城再笑倾国’。”

    后来叶婵知了这金色华服男子唤作宫羽,知了这男子从京都所来。

    很快叶婵便被宫羽趣言趣语逗得乐极,被那京都新奇故事吸引了去,被那京都精美玩意逗得心花怒放。

    叶婵极少与其他男子相处,一时间遇着这风流倜傥的翩翩佳公子倒觉得是件新鲜事。沈乐正是个憨厚模样,而这佳公子却是俊俏模样,便使得叶婵心下一时间不舍这公子离了去。

    宫羽问及日后可否再来寻她?

    叶婵答曰每月初一十五来这桃花园寻她便好。

    每月初一十五是沈乐正进城的日子。

    ——

    这段时日叶婵气色越发好,心情也是越发愉悦,恍约回到了那碧玉年华时期。

    沈乐正见着爱妻这般神色好,倒也是乐极。

    又是一月的十五,沈乐正本依着往日进青安城买着爱妻喜穿金丝软烟罗织的散花百褶裙,爱妻喜戴古凤阁出的滴珠金步摇。

    出了桃花园后却是发现没带那钱袋子,便又是返了去。

    沈乐正依着那竹楼房内,却是惊觉房内有着两人气息。

    房内传来一阵娇喘与粗喘,不用看便也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立时让沈乐正红了脸,不知是羞红了脸还是气红了脸。

    沈乐正一把踢开了门,怒喝一声:“贱人!”

    叶婵和宫羽被那惊响都是吓着了,宫羽惊吓得滚下了床,叶婵惊吓得用被子掩盖住自己。

    沈乐正羞极气极怒极,一把踢开宫羽,拽起叶婵质问:“为何要这般背叛我?”

    话语间显得受伤至极,悲痛至极。

    叶婵脸上本是一羞,有着后悔有着害怕但又有着不顾一切,最后脖子一硬说道:“我要的你给不了我!”

    沈乐正一愣,倍感受伤,接着紧抱住叶婵:“日后我会为他人培育鲜花,会为他人雕刻桃核,会出售桃花醉,会让人来这桃花园赏玩。日后我是老板,你是老板娘,婵儿,莫要离开我,可好?”

    叶婵愣怔,一时间心慌意乱,不知所措起来,愣神间看了跌在床边的宫羽。

    沈乐正见着,心下一怒,推开叶婵,拿出放与袖间平日拿来雕核的雕刻刀便是往让宫羽身上一刺,宫羽躲避不及,腰间便是挨了一刀,鲜血流出刺眼至极。

    许是被那鲜血刺红了眼,沈乐正气势汹汹又是往宫羽补上一刀。

    刀刺入肉体,鲜血噗出洒在沈乐正脸上,沈乐正却是被眼前一幕惊得不知所措。

    叶婵替宫羽受了那一刀,正中胸口,大量的流出血染红了她最爱的金丝软烟罗织的散花百褶裙。

    血浸染了偶尔飘落房内的桃花瓣,当真是艳美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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