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婵死了,被沈乐正杀死了。
沈乐正为叶婵清洗了一番,为她梳上梳京都官家小姐流行的堕马髻,为她戴上古凤阁出的滴珠金步摇,为她穿金丝软烟罗织的散花百褶裙。
最后,沈乐正将叶婵埋于桃花树下。
至于那从京都而来的公子哥儿?
沈乐正将他捆绑于柴房处,不管宫羽如何大喊大叫,威胁求饶,后悔认错,沈乐正都不管不顾,直接将他饿上了两天。
因着还有些水喝,倒也没有死去,只是这公子哥儿再无往日里的光鲜亮丽,风流倜傥,有的只是眼里充满了绝望与死寂。
宫羽大喊大叫,想着能引起他人注意,只是这三里桃花只有他与沈乐正两人;
他告诉沈乐正他是京都世家子弟,威胁沈乐正若不放了他,他家人找着定不会让沈乐正好过,只是他与叶婵偷情,是密会所为,并无人所知他去了何处,干了何事;
他告知沈乐正若能放了他,他便许沈乐正千两黄金,万两白银,然而沈乐正却是对此嗤之一笑;
他痛哭流泪,跪地求饶认错不该勾引有夫之妇,然而沈乐正却对他的求饶不屑一顾,只淡淡说了句:“你便是说再多也不能让婵儿活了来。”
宫羽赤·裸被捆绑在桃树上,一副令人宰割的样子。连日来的囚禁让他倍感绝望,可此刻看到沈乐正眼里闪烁的疯狂时还是让他浑身感到战栗,内心充满惊慌恐惧。
沈乐正用手中雕刻刀挑了挑宫羽腰间的伤口,那个冒着浓疮略显狰狞的伤口正是那日他亲手刺的。
伤口被挑开立时又冒出鲜血,尖锐的刺痛令得宫羽一阵颤抖,流出的殷红血迹在赤·裸的身体上蜿蜒。
“便是这具身体让婵儿痴迷?”沈乐正仔细打量了宫羽身体一番,便又说道:“婵儿说我髀肉横生了,原是她喜欢这般健硕身体。”
自言自语一番后,沈乐略带疑惑问道:“你可是极欢喜婵儿?”
未等宫羽回答,沈乐正便回答道:“你自是欢喜的。”接着如醒悟般又道:“啊,婵儿极喜牡丹,你既如此欢喜婵儿,便在你身体刻上牡丹可好?”
宫羽听到后立时全身哆嗦着,摇头晃脑般求饶着,眼泪鼻涕流出求饶着。
沈乐正安抚着宫羽,道:“莫怕,我这雕刻技艺是极好的,婵儿也是夸我这技艺极好。”
沈乐正的雕刻技艺确实极好,哪怕赤·裸的身体在颤抖,在挣扎,他手中的刀也是极稳,刻出的牡丹混着鲜血当真妖艳至极。
宫羽痛得晕死过去,痛得清醒过来,反反复复的折磨让他生不如死。
沈乐正欣赏了那牡丹一会儿,接着又道:“啊,该再刻上一个美人如何?婵儿模样可是美极?”
即便画技再高超,雕工再厉害,在一个人体上刻上满是血的妖艳牡丹与妖异美人时,给人的视觉效果绝不是美感,而是诡异感。
原以为自己就此死去的宫羽又迷迷糊糊醒了过来,原来沈乐正在口中塞下人参,想必是不肯让宫羽如此轻易死去才保留他一口气。
“你可是醒了?”果然沈乐正见宫羽醒来,声音里都是透着惊喜。
“不知你可知道凌迟?”声音里透着阴寒,即便受尽折磨本该无知无觉的宫羽听到“凌迟”这两字时身体还是止不住颤抖。
“啊,看来是知道的。”沈乐正很满意宫羽的反应,眉眼间都透着笑,笑里透着疯狂:“没错,凌迟是种刑罚,对你的刑罚!”
一刀下去,便是一大块肉掉落,鲜血汹涌般冒出,“啊,抱歉,因着是第一次倒是失了力度,日后我会好些学习的。”
又一刀下去,又是一大块肉掉落,“啊,这次倒是好了些。”
一刀又一刀下去,到最后不知是几刀;一块肉又一块肉掉落,最后不知是几块肉掉落。
最后的最后,宫羽不知是何时死去,最后的最后,沈乐正手中的刀再无章法,是劈是刺是割是发泄。
最后的最后,沈乐正在桃花树下哭得无助,无助得像个孩子。
后来,沈乐正把宫羽的尸肉尸骨埋在了另一棵桃树下。
后来他开始为他人高价培育花卉;后来他开放他的桃花园做起园主;后来他高价出售桃花醉;后来他随意就可为人雕刻桃核。
后来他本是淡漠的眸子染上了商人的精明,后来他赚了好多好多银两,他不知要这么银两有何用,可那又如何?婵儿喜欢的,他便为她做。
——
忽有一日,沈乐正发现埋有宫羽尸骨的那棵桃花竟是开得格外的艳,用那桃花瓣来的桃花醉竟是格外的醇香。
沈乐正赏着那艳极的桃花,品着那香极的桃花醉,久久不语。
他的桃花园极多人来观赏,他的桃花醉也是极受欢迎。那一日后,他开始观察那些独自前来他这桃花园来的男子,探查男子的身份背景。
他想到了一个极有趣的游戏,他把精挑细选的男子残忍折磨杀害后埋在桃树下,这样他满园的桃花定会开得艳极,他所酿的桃花醉定会香极。
啊,想想都觉得趣极,往后的好几年他都这般做法。往后的好几年他都还想起第一个所杀之人的模样,那人所带来的乐趣。
沈乐正认为能一直记得第一人的模样并不是对那人产生了感情。
就像即使再杀人如麻的刺客还是会记得第一个所杀之人眼里的惊惶无措;就像即使再淫·贱放荡的青楼女子还会记得第一个恩客所带给她的痛与快乐。沈乐正认为这是人对第一次的别样情感。
——
那人模样长得俊秀,眼角下一颗泪痣平添了一丝魅,独自一人来这桃花园让沈乐正一下子注意到了他。
沈乐正故意接近他,与他谈天阔地。得知他是青安城书生,不过偶然间路途这便过来游玩时,沈乐正心里立时有了一番计较。
后来沈乐正邀他共饮桃花醉时,在那桃花醉里下了迷药,把这昏迷了的男子囚禁在了暗室里。
男子醒来便是发现自己赤·裸捆绑着,睁眼便是看到桃花园沈园主拿着一把精致小刀对着自己,一时间不知所措起来。
“不知公子喜欢人物还是鱼虫鸟兽?”沈乐正见男子醒来时感到一阵惊喜,轻柔的声音透着询问。
接着用那小刀轻轻在男子赤·裸身体上游走。
男子顿时瞪大眼睛,因着口中被布堵上,眼里只能流露出惊慌失措,流露出害怕恐惧。
“你别怕。我会轻轻的,轻轻的。”沈乐正俯身在男子耳边轻柔低语,低沉的语调透着温柔:“我这刀法技艺很是娴熟细腻。”
男子却是拼命摇头,拼命挣扎。
“你不信?”沈乐正有些疑惑问,接着醒悟般啊了一声,拿出他平日里雕刻的那些核雕:“你看,你看这桃核上雕的鲤鱼可是活灵活现?还有这雕的牡丹可是惟妙惟俏?还有这雕的美人可是活色生香?”
“还有这,还有这,还有这!”声音语调却是逐渐拔高,显得疯狂至极。
男子见着疯狂的沈乐正更是挣扎得厉害,眼里开始惊慌落泪。
“啊,你的身体可真美。”沈乐正轻轻抚摸着男子赤·裸的身体,如同抚摸着平日里雕刻的桃核。
“若在你身上加上游动的鱼,盛开的花,娇媚的女人就更美了!”欣喜的语调难抑骨子里的疯狂。
看着鲜血流淌在雕刻好的图案上,鲜红得妖艳,沈乐正眼里都闪烁着亮光:“真美,真美,这红色血液流淌在白色的肉体上可真美。”
男子痛得晕倒痛得醒来,眼里充满了绝望,眼角下的泪痣显得更是凄美。
“啊,你知道凌迟吗?这凌迟,是种刑罚,也称千刀万剐,零割碎剐!”沈乐正忽然说道。
接着又一阵伤感咬牙切齿起来:“以前有一男子勾引了我爱妻,还害得我爱妻死去,真该千刀万剐!”
接着又欣喜起来:“啊,不过我也这般惩罚他了,当真是有趣至极呢!”
男子本是绝望的眼神听到这些立时变得惊慌起来,满眼都是透着求饶,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哼!你求饶也没用!”沈乐正那本是憨厚的脸此刻却是异常扭曲,“我会一刀,一刀把你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割下来的。放心,我雕刻技艺好极了,这凌迟的手法我也是练过了的。”
“这凌迟第一刀叫‘祭天刀’。”沈乐正在男子前大肌上割下一块肉抛开。
“第二刀呢叫‘遮眼罩’,就是把头上的肉皮割开,耷拉下来遮住眼睛,这样就是‘遮眼罩’了。”沈乐正说得头头是道,接着又有些惆怅道:“可我却不喜这一刀,你的眼睛多美啊!”
“啊,对,就是这种眼神!”沈乐正惊喜地抚摸着男子眼睛,“阴冷,怨愤,恐惧,惊慌,绝望,真是美极了!”
男子嘴里含着人参,一直生生熬着这切肉之痛,眼里有个只是死寂。
“你看,你的肉我都一块块用这青花瓷装了下来,淡雅柔丽,素静空灵的青花瓷配上你这血红血红的肉真是美极了。”沈乐正却是心情极好。
“到时候你的身体就会完全变成一副完整的骨架,这骨头倒是很容易被人发现,不易消失。”沈乐正看着那已显露出狰狞白骨的身体,略有些苦恼。
“啊,对了,你听过噬骨蛊不,当年的天神教教主苍言就是死在这种蛊下的。”蛊并不是人人能得,这噬骨蛊更是稀罕,不过却是有个神秘人给了他这蛊,后来甚至一直提供这蛊给他。
“‘咔滋,咔滋’,最后连骨头都没剩啦!”沈乐正模仿着那蛊虫发出的声音,显得疯狂阴森至极。
“嗯,还有这肉呢!看到外面的桃树吗?”沈乐正指了指密室窗外,那里隐约能瞧见当日沈乐正埋下宫羽尸骨的那棵桃树景象。“到时候我就把你的肉埋在下面。”
“看到外面的桃花吗?可是娇艳欲滴?是了,那桃花啊就是吸食了人血肉呢!”沈乐正拿着一壶桃花醉凑在男子鼻尖下:“闻闻,闻闻这桃花醉,可是醇香至极?”
“这可是用吸食了血肉花瓣所酿制的啊。香极,香极,所有人都爱极了我这桃花醉!”疯狂至极的话回荡在密室内仿佛久久没有散去。
——
梁公子素喜游山玩水,听闻安平镇里的桃花园当称一人间仙境,他便欣喜一人独身前来欣赏着桃园仙境。
在安平桃园里,后来他最后的意识只有与沈园主共饮的桃花醉,还有沈园主那意味不明的笑。
当他意识回拢时,却是惊讶发现自己全身赤·裸被绑着。未等他反应过来,只听到有门打开的声音,微弱的光照进来,隐约模糊看到了一个人影的轮廓。
一个轻柔阴寒的声音响起:“不知公子喜人物还是虫鱼鸟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