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蛊惑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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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番外·风平常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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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六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他来说,不过每日为生存挣扎罢了。

    他在镇上当起了小乞儿,因长得讨喜,老乞儿们大多愿意照顾他,他便随着老乞儿一起行乞。镇上的人也心善,倒也会给他几个铜钱子或者馒头,让他不至于会饿死。

    五六年间,随着时间,他对阿爹阿母的想念越来越淡,甚至于如今他再也忆不起阿爹阿母的模样了。

    阿园是他这几年的伙伴,比他年长几岁,算是个“有资历”的乞儿。听阿园说,很小时因家里穷他阿爹阿母便把他扔到了街上,在他四五岁时便做了乞儿,如今也做了有十年了。而阿园听他说完走丢的经历后,死活说是阿爹阿母故意丢了他,他气极便与阿园狠狠打了一架。但也因那一架,他们反倒成了好友。阿园说他看起来乖巧好欺负,但没想到骨子里却是藏着一股狠劲。

    阿园机灵鬼点子多,他懂得装瘸装傻装瞎装得更加可怜,而他破碗里的铜钱子也来得更快更多。有时他乞讨不到铜钱时,阿园也愿意分上几个馒头给他。

    阿园说他的眼睛有灵性,两眼巴巴看着别人时特容易让人对他心软。他不知道他的眼睛是否有灵性,但行乞时当他两眼带着渴望的眼神看着过路人,心善的路人倒也会丢上几个铜钱子给他。

    后来阿园没做乞儿了,他说做乞儿只有年纪小和年纪大时才比较“有前途”。然后他跑到了附近码头帮人运货,他说这样的钱来得更快也更多,比做乞儿也更有尊严。

    事实证明,阿园做什么都是很厉害的,不过干了几天,阿园就能请他到小摊上吃馄饨了。

    事实证明,阿园说得对极,过了两年后他能乞讨到铜钱子已经不够他吃一顿了。后来阿园让他来投靠他,那时候阿园在那个码头倒是混得挺开。

    阿园把他带回了个破旧小屋里,他说:虽小虽烂,但也算是个窝,今后咱哥俩便住这共患难了。

    后来他也在阿园待的那个码头搬起了货运,那时他已是束发之年了,五官都已长开,很是清秀,加上那双灵动的眼睛很是惹人喜欢。也因如此,他在码头里倒很是受欢迎,码头里的大哥们都很照顾他,加上有阿园的照看,他在那里相处得也挺好。

    若是没有发生那件事,他想,他会与阿园一直在码头上过得这般好吧。

    后来一夜,码头里的几个大哥邀约他到一个小摊上吃馄饨,他乐极,也应邀着去。他们还捎上了几两二锅头,即便他推迟着说喝不得酒,却还是被他们灌上了几杯。

    辛辣的滋味一下子呛到他喉间,令他感到难受极了,尔后他意识越发模糊,最后只能被他们架着走。

    他们把他带到了一个漆黑巷子里,他感到不妥,一把推开他们,醉眼迷离的瞪着他们,月光的照耀下那眼珠恍若有水光荡漾着。他却不知,他那醉人的模样却是勾人得很,几人看了都是心痒着,未等他反应过来他们便欺身上来,撕扯着他的衣服,大片裸·露的肌肤被风一吹立时令得战他一阵战栗,也让他清醒了过来。

    他们啃咬着他,揉捏着他,可他却是不懂他们为何要这般做,竟是要把他当成女儿家这般对待。他被他们揉搓着难受极了,臀后被人用手指插入的异样感更是令得他一惊,他恐极,努力反抗着却是受到了殴打。

    他不知他们还要对他做些什么,他直觉定是不好,努力挣脱,却是反抗不得。而在他感到绝望之时阿园却是出现了,他从未有过像这刻一般因阿园的到来而兴极。

    阿园一个箭冲便上来与他们撕打,怒骂着,殴打着,对着他说:不要怕,我会保护你。

    可一人又怎能敌得过几人?很快阿园便被他们打得毫无招架之力,阿园被他们按到在地,拳打脚踢,不过多久便是奄奄一息。

    他看到阿园倒在地上快要死掉的样子,只觉眼前一黑,胃里的酒气翻涌上来,未反应过来就与那些人撕打起来,脑子里只回荡着阿园:不要死,不要死,不要死。

    那凶狠的样子,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那一天他为了几个肉包子与两头恶狗撕打,像畜生一样撕咬着畜生。其实阿园说对了,他的骨子里就是有着狠劲,一旦爆发,连他都感到可怕。

    不知究竟后来还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最后他一身伤拖着一身伤的阿园回到小屋里。阿园真的伤得重极,他请来郎中为他俩包扎了伤口,可阿园还是一直高烧不退。他怕极了,怕阿园就这么一睡不醒,就这么离开他,像阿爹阿母一样毫无征兆般离开他。他向郎中哀求,哀求救救阿园。他用所有的积蓄都买了药,可阿园还是没醒,是了,没银两了,银两不够了。

    码头那里是不能回了,后来他就跑到了街上买艺,事实上他什么也不会,不会踩高跷,也不会胸口碎大石,更不会喷火转火球。他有的只是一副身体,他只能让人在他身上殴打来换取银两。

    原来真的会有人愿意拿着铜钱子换来殴打他一下,拳头毫不怜惜地挥洒在他身上,他感到痛极,而他能做的只能是忍受,想着,再忍一下便好,再忍一下便好,这样阿园便有救了。

    后来人群里走来了一个穿着光鲜的公子少爷,后面还跟着几个灰衣小斯。那少爷仔细打量了他几番后,在他脚边扔了个银锭子,他目光一下子便被那大大的银锭子吸引,他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银锭子。想着,若是能有这银锭子,那阿园的病定是能好了。

    尔后那光鲜少爷嗤笑一声道:若是你能让我拿着棍条随便打,那这个银锭子便是你的了!

    他兴极,看着那在阳光底下闪着银光的银锭子点头应允着。

    然未等他反应过来一记棍子便是把他打倒在地,接着如暴雨点般的棍子就往他身上接连不断招呼着。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不过几个瞬息,那光鲜少爷在他身上踢了几脚见他毫无反应后便扬长而去,嘴里还念叨着:无趣!无趣!

    他痛极,只觉全身的骨头许是断了,但他还是爬着紧紧握住了那个银锭子,对着那闪着银光的银锭子咧嘴大笑。想着,若是想要得到想要的,是该要付出代价的。

    后来,他便用那银锭子为阿园买了药,也为自己买了铁打药。再后来,阿园好了,那个银锭子还未花完,想着,那顿打倒也是值了。不过,他确实是不敢再尝试那挨打滋味了。郎中说他肋下的几根骨头都断了,是要落下病根了,而后来每年冬天,他便全身痛得几欲死去。

    阿园醒来时,他扑倒在阿园身上哭,觉得很是愧对他。

    阿园笑了笑,摸了摸他脑袋说:我看着你长大的,怎能让人欺了去。

    阿园身体还是有些不便,他便每日照顾着阿园,做饭喂他,甚至为他解衣擦身。约莫一月后,阿园才是完全好了。

    阿园说:若是哪个姑娘家嫁与你,定是享福的份。

    他被阿园说得满脸通红,红彤彤一片,像极了熟透了的朱樱。

    阿园定定看着他看了许久,眼里有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后来一夜,他虽睡得迷糊了,却还是能感受到有人在抚摸着他,因着上一次经历,他如今对这种抚摸很是敏感,刷的一下睁开眼便清醒了。

    而他却是看到阿园爬到了他床来,抚摸着他,亲吻着他。他猛地推开阿园,感觉羞极,阿园却是紧紧抱着他,灼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际,惹得他耳边一阵瘙痒,满脸又是通红了起来。

    阿园抱着他,吻了吻他眼睛说:阿常,莫怕。

    阿园的抚摸和亲吻很是温柔,不像那夜的几人一般惹人厌极,反是让他想起了幼年时阿母把他抱在怀里温柔的抚摸,那时阿母会很是温柔的唱着歌谣哄着他。仿佛耳边还传来了轻柔声音,哼唱着遥远的歌谣:

    劝君莫惜金缕衣,

    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

    莫待无花空折枝,

    劝君莫惜金缕衣,

    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

    莫待无花空折枝,

    莫待无花空折枝。

    很快他感到身上一凉,却是发现身上衣服被阿园解了去,令他冷得一阵颤抖。可阿园身体却是热极,抱着他很是温暖。

    阿园定定看着他,眼里的情·欲与压抑很是明显,亲了亲他的嘴,用舌撬开他的牙关,勾住了他的舌头。

    他愣愣瞪着他,确是被阿园惊了。

    阿园抚着他眼睛笑了笑:你这眼,定是拿来勾人的。

    接着又狠狠吻住他,身体被他抚摸得瘫软得如一滩水,脑子里一片混沌,最后只听得阿园的声音:阿常,可愿与我交好?

    那一夜之后,再是愚笨的他也是知了此后他与阿园的关系不同了。

    他没有厌极阿园,反觉得很是愉悦,一股不知名的感情在他胸腔滋生蔓延。

    而后来,阿园没有再回码头,许是怕他再被欺了去。可附近的码头却是不再要他俩,而除了码头运货,他们却是再无其他可会的了。生活在继续,日常需消费,可他知他们是再无银两了,而后来他看见了阿园对着没有半颗米粒的小缸发了一大通脾气。

    再后来一天,阿园却是捎回了几两猪肉,阿园说,他为他俩找着了工作,明儿便带着他去。

    阿园找到的工是在一个大门派上打杂役,阿园说:这是浩然殿,江湖上最大的门派,进了去定会有大作为。

    他不懂江湖,也不懂什么浩然殿,可想着,与阿园一起总该是好的。

    后来他跟着一个管家模样的男人进了去,阿园却是没有跟来,他问及,阿园说:你先进了去,赶明儿他再进来找他。

    他应允,与那管家踏进后门时转头看了阿园一眼,却是看到阿园与另一人交谈着,那人给阿园一个钱袋子,阿园笑得很是愉悦。

    后来,他知阿园再也不会来找他;后来,他知阿园没有回码头是因那夜欺负他的几人把他赶走了,周围的码头都不许请他俩;后来,他知阿园把他卖给了浩然殿这个门派当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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