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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来倚澜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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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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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澜衫曾在学校的主席台上演讲过,也曾在学校的元旦晚会上当过主持人,她不是第一次站在这么高的舞台上,但却是第一次有一种俯视众生的感觉!

    那时候她面对的是一群天真烂漫的孩子,现在她面对的是一群形色各异的大人,而此刻,她正在接受这一群大人的仰望!

    她扫描着台下,被那些奇特的眼神看的有些想笑场,慕容赫在旁边捏了捏她的手,示意该她发言了。

    澜衫轻咳一声,回忆着蒂娜之前给她准备的演讲稿,学着爸爸的样子,像模像样的开口:“感谢诸位能在百忙之中抽时间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今天各位都不需要拘谨,吃好完好,当成一个普通的宴会就好。”

    应该挺像那回事的吧?听着台下的那片雷鸣般的掌声,澜衫自我感觉良好!

    挽着慕容赫的手臂缓缓的走下台,不远处的木洛烟和柯贤芮朝她招了招手,松开慕容赫的胳膊,澜衫笑嘻嘻的说:“爸爸,我要去找非墨哥哥要礼物了!”

    “董事长,”还没走开,一位侍者就走了过来,朝着慕容赫恭敬的低了低头,然后又转头对澜衫说:“小姐,老夫人和董事长夫人让您过去一趟!”

    再次找到木洛烟时已经是二十分钟后的事情了,柯贤芮瞪着眼睛对她打量了一番,“呀,澜衫,你刚刚穿的好像是件白色的长裙吧,怎么变成黄色的了?”

    澜衫立刻愁下一张脸,拉着的木洛烟的胳膊哀怨,“木姐姐,你参加宴会的时候,有没有换过十几件礼服?”

    木洛烟瞬间明了,笑着看了一眼身边的程非墨,程非墨急忙摆手,“洛儿,你可别冤枉我,我巴不得你不要出现在众人面前,怎么还会这么费事去包装你,订婚那次可都是我妈的主意。”

    欧杨摇晃着手里的酒杯,目光直直的望着不远处的一幕,紧连着身边的小助理也跟着看了又看,一直到现在他还处在做梦的状态呢,澜衫小姐竟然就是慕容小姐,这怎么看都觉得诡异,不过有一点小助理觉得很是奇怪,为什么老板脸上一点惊讶的神情都没有呢?还是老板淡定到一定的境界,喜怒不于形色?但是再想想平时他提起澜衫小姐时,老板那瞬变的脸色,小助理又立刻否定了这种想法,他家老板终究是个凡人,还没到那种飘飘仙去的境界。

    但是要不是这种情况,那老板为什么会这么淡定呢,看着不远处依旧在说笑的澜衫,小助理还是忍不住的轻声问:“老板,你说那真的是澜衫小姐吗?”

    欧杨扬起一抹笑意,对着一脸迷糊的小助理点头,“是她,你是想要过去跟她打招呼?”

    “、、、、、、”小助理震惊,他只是问问那是不是澜衫小姐,他又没说他想过去,不过,他确实想过去来着,话说,老板你这读心术倒是已经练得这般炉火纯青了。

    小助理在心里把他家老板狠狠的敬佩了一番,待回过神来,老板已经从他面前飘过去了,看了一眼老板飘走的方向,小助理急忙跟上去。

    欧杨端着手里的酒杯,漫步走在人群中,透过人群,那一抹淡黄色的身影尤为显眼,她笑的还是像以前那样傻气,时间在她身上似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走得很慢,目光一直紧锁在她身上,原来透过人群中看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仅仅只是一个晃动的背影,就让他觉得心里满满的!

    离她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耳边传来她对面那个男人的调侃声,“澜衫,你脖子里的项链很是漂亮,跟前两天幕宸买的那条一模一样。”

    他顿住脚步,停在那一步之遥以外,程非墨,gm的总裁,他想他有印象,他结婚那天的照片拍的很不错!

    澜衫不明所以,低头看着脖子里那条项链,露出胜利者的笑容,“什么一模一样,这就是他送给我的,而且,还是他亲手带上去的,怎么样,跟我般不般配?”

    程非墨若有似无的瞟了一眼她右手边的位置,笑得意味深长,“简直绝配,这是幕宸第一次送女孩子礼物,意义非同一般!”

    木洛烟也淡淡的笑,她甚至转头问柯贤芮,“柯柯,你见幕宸了吗?他刚刚说去给澜衫准备惊喜的,怎么都现在了还没见人?”

    柯贤芮咬着手里的糕点一脸傻愣,她一直都紧步不离的跟着你们二位呢,您二老都不知道,她能上哪知道去。

    澜衫看不懂他们的笑,但说萧幕宸给她准备惊喜她肯定是不信的,那么小气的人才不会有那个觉悟,光是一条项链他就已经要吐血了,现在不见人影,肯定是去哪儿疗伤了,不过他丢就丢了,自己的哥哥又去哪了,他还没送自己礼物呢。

    一想到自己哥哥还没给自己礼物,澜衫就有点心急了,开始扭着脑袋四处张望,左边看完顺势看后边,后边看完也没有,好吧,转身看看右面有没有。

    最后哥哥没找到,澜衫倒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一般,动也动弹不得!

    不到五米的距离,他一只手端着酒杯,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浅笑若然的看着她,那一身笔直的西装,那一张熟悉到刻骨铭心的脸,还有嘴角那一抹轻微的浅笑,异国他乡的几年里,这样一幅画面,在自己的梦里出现过多少次,澜衫自己都数不清楚了,恍然间又回到四年前的那天晚上,他也是这样一番装扮,走到自己身边,轻声在她耳边说:“这才像是有十七岁的样子。”

    四年了,她已经学会了不去刻意躲避他,看到他的新闻、听到他的歌声、她都能坦然面对,仿佛真的已经放下,她一直以为时间真的是疗伤的良药,再深的伤疤,随着时间的推移也会慢慢结痂,最后痊愈!

    但是这一刻,那种自以为是的遗忘却倾然倒塌,她脑子里瞬间想起的不是当初他眉目清冷的说他们永远不可能,而是他曾经温柔的握着自己的手,春风般的笑意在他那张脸上永远定格!

    令人伤神的往往都是温情,蓦然的眼眶有些发热,澜衫急忙低头,咬了咬嘴唇,再抬起头时,他就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她端起木洛烟平时教她的笑容,完美的无可挑剔,“欧先生,好久不见!”

    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受,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以开口,似乎是有漫长的一个世纪,这句“好久不见”应该是现在最适合他们的问候。

    欧杨脸上的笑意以眼见的速度僵在嘴角,眼神直直的看着她。

    当下的氛围有些奇怪,小助理很是受不了,忍不住上前热情的打招呼:“澜衫小姐,真的是你啊,我都以为是遇到一个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呢,对了,谢谢你还特意派人给我一张邀请函,让我能来这种高档的地方,你知道吗,我刚刚吃了一块这里的蛋糕,就那个巧克力味儿的,味道超级好。”

    “小助理,好久不见,你还是可爱!”澜衫从欧杨身上收回目光,顺手从旁边拿了一杯饮料递给小助理,“你尝尝这个,跟你说的那块巧克力蛋糕搭配,味道会更好。”

    小助理愣住,傻了一样的看着澜衫,想他一个快三十岁的大男人,竟被一个二十岁刚出头的姑娘说可爱,他怎么想都觉得有些难以接受,紧了紧嗓子,他略有尴尬的开口:“澜衫小姐,你倒是长大了呢。”

    澜衫微微的晃了晃神,每个人都一两个敏感的词汇,木洛烟的敏感词汇是“东南西北”,而她的敏感词汇是“长大”,每次听人说到这两个字时,她都想找个空间去多愁善感一下。

    发愣之余,欧杨的脸上又重新挂起了笑容,从她面前直接越过,停在程非墨和木洛烟面前,他举起手里的酒杯,笑的得体优雅,“程总、程太太,久仰大名,竟能在这里一遇,真是荣幸!”

    自己这是被忽视了?澜衫有些不敢置信,眼前这个男人还是欧杨吗?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说话、学会笑的?

    看来这几年他又成熟了不少,时间真是个好东西,教他们受伤,教他们遗忘,教他们改变,教他们成长!

    程非墨举起酒杯笑着回敬,“我也是,久仰你很久了,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倒是木洛烟的嘴唇轻轻一抿,“欧先生,我叫木洛烟,你可以叫我木小姐,”她突然停顿下来,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澜衫,若有所思的笑笑,“如果不介意的话,叫我洛烟也可以,对于程太太这个称呼,不太符合我的年纪。”

    叫她洛烟?澜衫收到了惊吓,木洛烟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再清楚不过了,她说她不知道顾岩是谁,为什么让欧杨叫她洛烟?她又从未听他们提起过认识欧杨,但为什么觉得他们关系匪浅呢?她几乎是本能的抬头看柯贤芮,但她的表情似乎比自己还傻,于是她想,好吧,大人们的世界,小孩子果然看不懂!

    程非墨略带娇嗔的看着木洛烟,“洛儿,我都快三十了才娶到你,你竟然还嫌弃‘程太太’这个称呼,我能当成你是在嫌弃我吗?”

    澜衫忍不住在一边打了个哆嗦,这恩爱能秀的再腻人一点吗?真是一点都不注意场合,不注意身份,平时那些礼仪什么的,木姐姐都是白教了。

    欧杨看了一眼正在撇嘴的澜衫,给面子的赞赏,“程先生,木小姐感情很好!”

    听着他们聊天,就像是在听天书,澜衫一直听得云里雾里,本着自己也将是慕远集团的总裁了,怎么还能这么菜呢,连他们是什么关系都搞不清楚,突然有些担心,公司会不会被她给搞垮啊?

    本来站在一边的柯贤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跑到了角落里,坐在沙发上,抱着餐盘和饮料胡吃海喝,有一瞬间,澜衫似乎能猜到她正在想什么,那个跟自己一样财迷的人,送了自己一件礼物,她怎么着也会在她家的宴会上把钱给吃回来的!

    而欧杨也把她给忽略个彻底,想想也是,他那么高冷的一个人,除了喜欢的人,他又能给谁多余的一句废话呢,这一点她早就知道,从四年前就知道!只是,她不自觉的想他对柳颖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会不会像对陶冉和茉莉一样温柔呢?有个地方又开始不受控制抽痛,淡淡的凉意瞬间蔓延全身,眼睛也不听使唤的模糊起来!

    她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悲,她有名有利,有所有人拼死也得不到的东西,他们看她的头扬得那么高,她却还是觉得自己不开心,心里有一个地方空荡荡的,只有想起他时,才能被疼痛填满!

    站了很长时间,脚底传来一丝酸痛,澜衫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门,现在回去妈妈和蒂娜阿姨应该不在吧,她想在那柔软的床上躺一下,微微的眯一下眼、缓一下神也好。

    他们依旧谈的尽兴,澜衫不准备打扰他们,转个身就准备回房。

    只是天不遂人愿,当初生日前夕,她只记得专门邀请谁,却忘了提醒他们不该邀请谁,本来这些事情也是费脑伤身的,她是一个懒人,不愿意过多的去询问,只是这一偷懒,就又遇见了不想见的人。

    顾岩像尊雕像一样站在她面前,眼睛里是她看不懂的东西,他就那么站着,一句话也没有,倒是陈惜的眼睛瞪得老大,不敢置信的看了她好一会儿,貌似试探的问:“你真的是贝澜衫?”

    木洛烟曾经的话在她耳边记忆犹新,她说当众让她下不了台算什么,在众人面前自打耳光才是正经,这里有一整个宴会的人,这里的人都是有身份有脸面的人,这应该就是她自打耳光的最好时机!

    澜衫慢慢的扬起眼角,那个女人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让gm集团的总裁夫人兼ms公司的董事长去做模特的,一个人要自我得意到什么程度,才能这般口出狂言,但是,她一定会为她的不知所谓付出代价!

    陈惜的脸色一白,澜衫脸上的笑太过干净,那种干净让她觉得羞耻,对于她的自取其辱,澜衫十分乐见其成,但在这种场合里,礼数是不能失了的,尤其自己现在还是慕容家的小姐,今天的主角,她走上前去,以一个主人的身份向他们问候,“顾先生,陈小姐,我慕容家可有什么招呼不周的地方?今天的客人多,若是有,还望见谅!”

    欧杨也闻声转身,眼眸淡淡的扫过顾岩和陈惜,最后停在澜衫身上,那一声“顾先生”让他想起了刚刚她对自己的称呼,似乎只是多年未见的人,她浅笑盈盈的看着他开口:“欧先生,好久不见!”

    她一直是个有礼貌的女孩子,虽然有时候调皮了一些,但也从不会失了礼数,所以她口中的称呼永远只分为两种,想要亲近的,比如林政是林哥哥,柳颖是柳姐姐,想要疏远的,比如顾岩是顾先生,陈惜就是陈小姐,而他却是一个列外,从见到他的第一面,她都是直呼他的姓名,那时的她总会不厌其烦的叫着欧杨,看着他时,小巧精致的脸上全是明媚耀眼的笑。

    以前从未发现她叫自己欧杨是多么一件特别的事情,如果不是刚刚她叫他“欧先生”,他不会知道,自己有多怀念她那声时而娇嗔时而撒娇的“欧杨”,他也不会发现自己有多介意她对自己的态度,哪怕仅仅是一声称呼。

    木洛烟也注意到了顾岩和陈惜,放下手里的酒杯,抬手轻挽上程非墨的胳膊,递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他们总是心有灵犀的,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眼神。

    程非墨接到讯息后,不自觉的弯起嘴角,她那个眼神,自己是再熟悉不过了。

    果然,走到陈惜面前,她就热情的开口,“顾先生、陈小姐,又遇到你们了呢,哦,对了,非墨,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我遇到澜衫的一个朋友,听说我没工作后,说是我挺适合做模特的,还让她未婚夫帮我呢,就是这位陈小姐,这个是她未婚夫。”

    与木洛烟脸上的笑成反比,陈惜的脸简直可以用惨白来形容,她紧紧的握着手指,那副神态,让澜衫觉得自打耳光的效果甚是明显!

    程非墨低头看了看木洛烟,这件事她还真是没跟自己讲过,不过没关系,既然敢说她媳妇儿像模特,那她就得做好让她媳妇解气的准备,他微微的结眉,语气略带凝重的开口,“哦?让堂堂的ms公司的董事长去做模特?”

    ms公司的董事长?澜衫睁大眼睛,他一定是故意的,程太太再加上ms的董事长,这个身份可是比他都尊贵,让身份如此尊贵的人去做模特,陈惜可谓是一战成名,澜衫甚至能听到周围空气中的抽气声和议论声。

    虽说木洛烟经常教导她,做人要有风度,但这一刻,她还是忍不住的爽到了!

    顾岩终于有了些反应,他看了一眼程非墨,眼光又划过木洛烟,最后露出一抹笑意,世事无常,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像个傻瓜过,尤其是面对她眼睛里的笑!

    而陈惜那张脸,已经白的完全没有血色,澜衫认真的想,她要是别再脸上涂那么多层粉,也许看上去就不会这么像个鬼一样!

    欧杨晃着手里的酒杯,远远地站着,她笑的像是只狡猾的狐狸,虽然她已经在极力的忍着,他总觉得这件事跟她有关,甚至是她谋划已久的,就等着那个倒霉的女人上钩,他不自觉的笑起来,心里有股自豪感,他的小丫头似乎长大了,聪明了!

    木洛烟有些无奈,她本来只是想演一出戏,但结果却变成了炫富,她还指望着以后能低调安静的过活呢,不过在看到陈惜和顾岩的脸色时,木洛烟又觉得其实也没什么了,就当是替澜衫那丫头出气!

    陈惜死死地咬着嘴唇,沉默了良久,才声音轻颤的开口,“抱歉,那天我不知道你就是、、、、、”她突然说不出话来,木洛烟那张脸,还有那一身的气质,让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一样,解释出来比不解释更让她难看,说了一声:“真的抱歉,”不等他们开口,丢下顾岩,然后落荒般的逃开。

    转头的瞬间,澜衫清楚的看到她眼角滑下的那滴晶莹!

    澜衫一点都不可怜她,那是她该得的,也许以后她会长些记性,记住不要再那么随意的羞辱别人!

    陈惜的身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顾岩却依旧站在原地,到现在,他终于明白四年前她那番话的意思了,她说陈惜算什么,她能给自己的她贝澜衫一样给得起,甚至能给的更多,她还说要是他能再骗她两年,哪怕是仅仅两年,他就赢了。

    而他,果真是从一开始就输了,而且输得彻底!

    一股从来没有过的羞耻感涌上心头,原来自己竟是这般可笑,一直都想着努力的挣得一个好的前程,然后给她锦衣玉食的生活,可显然,她的身份地位,他是永远也比不上的,更重要的是,她从来都认为自己是为了前途而抛弃她,这样的自己,在她眼里怕是早就一文不值了吧!

    他艰难的抹起一抹笑意,“澜衫,生日快乐,”可惜,我再也送不了你那一份惊喜的生日礼物了。

    澜衫微微一愣,他眼睛里那种无奈又绝望的感情,是那么的熟悉,曾几何时,她也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别人,可是即使为他卑微到尘埃里,也没有得到他的一丝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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