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过一种经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就开始忍受记忆洪流的碾压,你甚至完全控制不住,更要命的是,美好回忆你一点都记不起,脑子里自觉蹦出来的全是一句话,一件事,或者一张脸,他在你面前闪过,一次又一次,你痛苦却无可奈何!
澜衫的记忆中,就有这么一件事、一句话、一张脸,只要关乎以前,回忆里满满的都是他,他的低眉浅笑,他的清冷淡漠,他的——
她总会这么毫无征兆而又不自知的掉眼泪,她也无数次的骂过自己不争气!
澜衫再一次忍下心口那阵翻腾,眼前是顾岩那张依旧俊逸的脸,时隔多年,她其实早已经淡漠了当初的那种不甘,又也许在更早,她遇到欧杨的时候,就已经不再执着,其实他们都没错,就像木洛烟说的那样,你不爱他你没错,所以他不爱你,他也没错。
走到今天这一步,似乎也没什么不好,不管什么样的结局,他们都没资格再去怪别人,今后的日子,她想自由舒坦的过!她看着顾岩,露出一抹释然的笑,“顾岩,我接受你的祝福,就算回不到以前,至少以后会更好,我相信,这也是我对你的祝福!”
不远处的拐角,elvis端着酒杯,神情淡然的扫描着大厅,“为什么有两个男人?”
萧幕宸有些惊讶,一眼望去,那明明是四个男人好吧,ok,程非墨就不说了,那也还有三个男人呢,这个怪物眼光果然毒辣,他也自动忽略掉程非墨,假装不明所以,“那明明是三个男人嘛!”
elvis眼皮都没抬一下,“那一个很明显的没有竞争力,可以完全忽视掉!”
萧幕宸语结,看了一眼他目光专注的样子,语气难得的认真了一次,“既然喜欢她,为什么不告诉她呢?她那么好忽悠,你就算是拿出平时欺负我的那十分之一的黑心,也早就把她给吃干抹净了!”
好忽悠?她若真如看上去那么好骗就好!elvis的目光一片深沉,“她也就小聪明玩的厉害,智商和情商完全低的吓人,我怕我还只是刚开口,就把她给吓跑了,要知道她那个倔脾气,这一跑,想再追回来怕是很难了,而且——我舍不得她为难!”
萧幕宸摇头失笑,似乎是那么回事儿,就那丫头那副简单的头脑,若是知道她一直依赖的哥哥,对她不是妹妹的感情,她一定会吓的离elvis远远的,更不用说,她到现在还正在欧杨那刻树上吊着,若是elvis现在开口,她一定会更加难以接受!
话虽是这么说,但就眼前这幅情景,若是不逗他一下,委实有些对不起自己,于是他指着不远处的欧杨,“他你是知道的吧,就不说他这两年在娱乐圈里混的如何了,光说他那张脸,就连身为男人的我都忍不住——呃,也难怪澜衫四年来还念念不忘,”怕这些料还不够重,他又接着下重药,“你应该知道澜衫就是安琪吧,而欧杨就是凭借着澜衫的《遥望》才火起来的,据说,澜衫当时选欧杨做男主的态度异常坚定,可以说他的今天绝对离不开澜衫的力捧!”
elvis的眼眸果然闪了闪,“那另一个呢?他又是谁?”
“那个啊,”萧幕宸看了一眼顾岩,瞬间换了另一副神情,“他没什么竞争力,跟欧杨的助理相比,他顶多就是多了点钱,多了张脸,当然了,钱他自是比不过澜衫的,所以他也就只剩一张脸了,不过因为他眼不太好使,没看出来澜衫的真身,为了他那前途,最后把可怜的小澜衫给抛弃了,我估摸着吧,澜衫是肯定不会原谅他的,”偷瞄了elvis一眼,他又转折,“那个当然了,这也不好说是吧,你看,当初她还不是因为欧杨去了美国吗,但你看看这都几年了,她还在欧杨那棵树上吊着呢,要我说,那丫头就跟顾岩一样,眼都不太好使,我觉得我也没比欧杨差到哪去!”
elvis放下手里的酒杯,转头微微一笑,他顿时一个哆嗦,这个眼神他太熟悉了,熟悉到一看到这个眼神,他就想到了逃难,他颤颤巍巍的开口:“你又想干嘛?”
“不干嘛,”elvis语气很是随意,“很简单,把她带过来。”
这还叫不干嘛?简单你去啊!看着被一群“凶狼”包围的澜衫,萧幕宸有些腿软,在众目睽睽下带走那丫头,就不说明天的娱乐头条会怎么写,单单是欧杨的眼神他都受不住,虽然他还不知道欧杨喜不喜欢那丫头。
“你们兄妹俩个是死咬着我不放了是吧,我、、、、、”话说到一半,elvis的一记眼神就杀了过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忍不住的咬舌头,“好,不是兄妹,是你们、、、、、”小时候语文一直都没学好,现在已经词穷了,始终想不出来该用什么词形容词来修饰他们俩那复杂的关系,他烦躁的抓了抓头发,也不知道上辈子做了什么孽了。
“她整天拿着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威胁我,你也是,我说你们俩还敢不敢换种方式了?你们、、、、、”
“我有必要纠正一下,”elvis出声打断他,“澜衫威胁你倒是真的,但那是不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你可是比谁都清楚,还有,我不屑于用澜衫那种小孩子的把戏,我的话很少,更不会在媒体面前不小心说漏什么,跟你,我从来都是只谈感情。”
于是在elvis发出的感情牌下,众人眼中就出现了这样一幕,萧幕宸风一般的冲到慕容小姐身边,一把抓住慕容小姐的手腕,不管众人的眼光,“含情脉脉”看着她,“深情款款”的说:“我给你准备了一份惊喜,你跟我来一下。”
于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了一个认知,萧幕宸和慕容小姐关系非同一般!
也不怪他们会这么想,因为在听到萧幕宸说有惊喜给她的时候,澜衫脸上的笑过于“甜蜜”了些,而萧幕宸也刻意忽视掉那抹最炙热的眼神,死死地抓着澜衫的手不放,他想好了,左右都是个死,那就死个透彻,改名儿上上娱乐头条。添添知名度也是好的。
走之前,澜衫对程非墨和木洛烟嘱托后事,“在这儿你们也是主人,这里就先交给你们了,你们帮我随意招呼招呼就好!”
于是,在众人眼中,慕容小姐和萧幕宸“两情相悦”的对望一眼,然后丢下所有人,独自“约会”去了。
晚上,从酒店出来的时候,澜衫遇到了小助理,他就站在门前不远处,像是在刻意等人,澜衫对于小助理本身是没什么意见的,相反还很喜欢他身上那股乐观的气息,只是现在,她不想跟他走太近。
倒是小助理,一看见她,就立马兴致勃勃的迎上来,很是直接的开口:“澜衫小姐,我想问一下,你什么时候有空啊,我想请你吃个饭。”
澜衫一愣,“请我吃饭?为什么啊?”
小助理摸着头,尴尬的笑了笑,“我就是谢谢你专门给我邀请函来参加你的生日宴会,我就是一个小助理,当然,我也知道你是看在我老板的面子上的,但我还是得谢谢你,我跟老板请教怎么谢你,他说请你吃饭,我想着你可是慕容小姐,请你吃饭可不能使随便请请的,那贵的我又请不起,但老板说,你不是那样的人,肯定不会嫌弃,所以我就想着问问你什么时候有空,请你吃顿对我来说的大餐。”
澜衫开始走神,他在给小助理出主意的时候,似乎给了自己一个评价,只是,“不是那样的人”又是什么意思?没来由的一阵懊恼,只为他的一句像是很了解自己的话,便忍不住的有了一丝可耻的愉悦,她收起多余的心思,想了想这几天的行程安排,“我请你可不是因为别人,只是因为你是小助理,我很喜欢你而已,嗯——既然你要请我吃饭,那也好,这周六下午我得去找arvin谈一下签约的事,四点多差不多就能结束了,要不就周六晚上吧,你有时间吗?”
“有,”小助理不经思考,立马点头回答,就算没时间他也要跟老板请假,没有什么事是比请澜衫小姐吃饭更重要的了,“不过,澜衫小姐说的arvin可是韩国那个很帅、在中国有很多粉丝的男明星?”
“嗯,他有意要在中国发展,而他在韩国公司的签约也到期了,我想跟他谈谈,看能不能把他签到。”
又站着聊了几句,小助理跟澜衫告别,“老板还在车上等着我回去呢,到时候我们电话联系吧,那个,不知道澜衫小姐方不方便留个手机号给我?哦,要是不方便也行,你记一下我的电话,你有空了联系我也行。”
澜衫被他的逻辑逗笑,要过他的手机,把自己的手机号输了进去,然后又拨打了一下,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响了之后,才把手机递给他,“就算是我不方便,到时候不还是得跟你联系,最后你还不是照样有了我的手机号吗?”
对啊,小助理恍然大悟,接过澜衫手里的手机,笑嘻嘻的说:“你果然跟老板说的一样好。”
看着小助理远去的身影,澜衫站在原地,久久的回不过神,直到elvis出现在她身后,给她披了一件外套,她才想起elvis还在车上等着她。
小助理双手握紧手机,喜滋滋的上了车,他手里拿的可是慕容小姐摸过的手机,而且这里面还存有慕容小姐的手机号,要知道慕容小姐的身份有多高贵啊,她可不是谁都能随便约的,而他只是一个小助理,竟然就这么的跟慕容小姐有了联系,这该是何等光荣的一件事啊,想着小助理就忍不住一番自豪的笑。
欧杨坐在车位后面,眼中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狡黠,看着小助理抱着手机看了又看,摸了又摸,傻笑了半天也不知道开车,他轻咳一声,低下头淡淡的开口:“摸够了吗?够了就开车。”
小助理终于回过神,似乎得意的有些忘形了,仔细的把手机装到口袋里,看了一眼老板的脸色,然后发动油门,至于吃饭的事,就等到回家了再慢慢高兴,目前送走老板才是正经。
车缓缓的走在路上,欧杨转头看着窗外的景色,头一次有了看夜景的心情,平时那繁华的街道在他看来都只是喧闹,现在倒觉得是一番不错的风景。
她回来了之后,就连这里的夜市都变得美了许多。
小助理从后视镜里看着老板笑了一路,想来是老板心情也是不错的,于是他忍不住的想找点话说,“老板,你说的果然没错,澜衫小姐真的同意跟我一起吃饭了,时间就定在这周六晚上,到时候她会提前跟我联系。”
欧杨从窗外转过头,一副意料之中的笑,他果然猜得不错,这一趟回来,小助理是她唯一愿意亲近的人,依她的性子,想来她也是会同意的,不过她会提前跟连拓联系——“你给她留了联系方式?”
“才不是呢,”小助理笑得一脸骄傲,“是我留了澜衫小姐的手机号,她亲自把她手机号输到我手机里的,然后还拨通了一下,我亲眼看到她手机亮了!”
欧杨不自觉的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里面的通讯录,里面第一个联系人的备注就是“澜衫”,这个手机号她早已经不用了,但自己还依旧保存着,就连换新手机也不忘重新输上去,想来自己也是可笑,平生第一次做这么幼稚的事。
把欧杨送回家,小助理就开着车离开了,欧杨站在小区门口,看着车灯消失在融融的夜中,只剩下微弱的残光,他突然就想起那次,她满脸慌张的跑来问自己是不是和刘颖在一起了,那时的她,满身的风尘仆仆,她似乎连家都没来得及回去。
她说,她喜欢他,那种喜欢,不是因为他唱了多少歌,也不是因为他演了《遥望》,只是因为他是欧杨。
从来没有过的喜悦感瞬间涌上心头,他的心,头一次因为一个人、一句话而跳动的那么有力,像是冬天的阳光猝不及防的照进了心里,那种温暖是他从没感受过的,看着她那张脸,他很想把她抱进怀里,也就是在那一瞬间,他又清醒了,以她的身份,当时的自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跟她在一起的,于是,他头一次对着自己的心说了谎,也终于体验了一番何谓自欺欺人!
看着她眼里的失望,看着她哭着跑出去,看着她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她从来都是那么快乐,那么爱笑,那是他头一次见她哭的那么伤心,像是个迷失的孩子,看的他满心疼痛!
那时候的她就蹲在这个地方哭,这个长亭也是她曾坐过的地方,她去迪拜前的晚上,就是站在这里,眨着那双会笑的眼睛说,欧杨,你回来了!
一个人的一声,有多少人会对你说“你回来了”这四个字,至少,她是第一个跟自己说这四个字的人!
他突然想知道,那天她蹲在这儿哭的时候,都在想些什么,应该是想着该放弃了吧,那个小丫头那么笨,自是把他的话当真了吧,要不然也不会走的那么决绝,四年也不曾回来一次!
他头一次发觉,那个丫头狠起心来,也能狠得这番决绝,不给人留一丝后悔的机会!
心里微微有些发酸,这些年,她倒是真的长大了,曾经那么喜欢缠着他的一个人,现在见到他却能像个大人一样,目光平静的称呼他“欧先生”,不得不承认,她的那句“欧先生”是真的让自己有片刻的不知所措,尤其是在看到她拉着萧幕宸离开的时候,他不自觉的有些心慌,要是以后他真的就只成为了“欧先生”,他该怎么办。
又也许,他该下定决心,贝澜衫也好,慕容澜衫也好,这次回来,他都不能再让她从他身边悄无声息的跑掉了,顾岩也好,萧幕宸也好,他都不会再放手。
澜衫,是你先打扰我的,是你让我等着你长大的,所以,你必须负责!
在外面兜了一圈风的澜衫,一回到家就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她可悲的想,自己该不会是又感冒了吧?
前脚进门的elvis扭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就朝着于浴室走去,没一会儿就又出来,对着坐在客厅发呆的澜衫说:“热水已经放好了,赶紧去洗澡,要是真的感冒了,是必须要喝药的。”
澜衫“刷”的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来不及从房间里拿睡衣,风一般的就冲向浴室!
半个小时后,澜衫裹着一条浴巾,探头探脑的从浴室里往外看,看了好一会儿都没发现人,想着他应该是回房间了吧,于是就放心的从浴室里跑出来,结果刚走到房间门口,身后就传来他的声音。
“药可以先不用喝,但是得多喝点热开水。”
澜衫颤颤巍巍的转身,elvis正端着一个杯子从厨房走出来,抬起头看到她的样子后,微微的愣了一下,然后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把杯子放到客厅的茶几上,接着转身回房。
澜衫喝完水,郁闷的跑回房间,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照了半天,这个样子也没什么吧,自己穿小礼服的时候,也是这样露肩又露腿的,再说了,elvis是亲哥哥,她是亲妹妹,这也不算什么、、、、、吧?
很显然,她早已经把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这个事实抛到九霄云外。
晚上,elvis躺在床上,脑子里一直出浮现着澜衫从浴室里出来的那副摸样,若不是当时她脸上那副无辜的神情,他一定会直直的走上去。
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他要等着她亲自看着那个人结婚,等着她最后死心,在此之前,他要做的就是默默的陪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在elvis“挂念”着澜衫的同时,欧杨也在厨房边熬粥边深思以后的战略,看着那丫头现在的模样,似乎没有以前好骗了,而且还平白的多出了一个情敌!
于是,在他们俩的“深切挂念”中,澜衫整一个晚上都在打喷嚏,以至于到了梦里,她还被人逼着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