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国前的一个星期,澜衫把自己关在家里好好的纸醉金迷、欲生欲死了一番,直到生日前一天,她才拖着好几天没洗过澡的身子去浴室。
最后一天了,过了明天,贝澜衫就彻底的死在过去的某个角落里,就像曾经璀璨过的烟火,壮烈的湮灭宽阔无垠的宇宙中!
开车到学校的时候,时间还早,澜衫找地方把车停下来,自己徒步去了柯贤芮的宿舍。
宿舍里只有柯贤芮一个人在,也许是无聊的发疯了,她竟躺在床上抱着一只兔子干瞪眼,一看到她来了,立马扔掉兔子,从床上跳下来。
澜衫忍着笑,不免有些同情她,“柯柯,我还没走呢,你就已经寂寞到这般地步,我要走了,你可怎么办,要不,你也找个男人吧!”
柯贤芮瞪起她那双璀璨如星的双眸,“庸俗!色情!男人是用来打发寂寞的吗?事实证明,他们才是寂寞的制造者,老娘跟他们势不两立!”
从某种程度上,澜衫觉得她成熟的过于快了些,比如,以前她总会豪情万丈的说,她要的男人不需要多俊美,也不需要多银子,只要能策马扬鞭,陪她相忘于江湖就好,而现在,她却能如此冷静理智的说她跟男人势不两立!
不得不说,她大彻大悟的过于快了一些!
嬉笑间,佳音破门而入,挥动着书包激动的大吼:“柯柯,欧杨的演唱会提前了,今天晚上就、、、、、”
满腔激情的小火苗,在看到澜衫的那一刻,瞬间灭的连个火星不剩,柯贤芮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在她脑袋上空盘旋,她记忆犹新,在贝澜衫面前绝不能提任何艺人的名字,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澜衫,后面的话虽说让她给憋了回去,但那声“欧杨”可是她气沉丹田呼唤而出的,这次该不是又要闯祸?
宿舍里突然异常沉默,空气也变的稀薄,这种诡异的氛围让佳音一度想晕死过去,有瞬间,她宁愿自己被放在停尸房里!
这样的局面僵持到一琳回来,她才猛地深吸一口气,看着她们都默默的坐着不说话,一琳边装书本边奇怪的开口:“都快上课了,你们还傻坐着干嘛?”
下午的课,又是在灵魂出窍了中度完,她早就听说他要来学校开演唱会,她只是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还会把演唱会地点定在这个学校里!
突如其来的一阵手机铃声吓了她一跳,收起脑子里那些多余的想法,澜衫开始动手收拾书包里的东西。
柯贤芮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陌生的数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扭头看澜衫,“你说这会不会是一通诈骗电话?我要接了的话,我银行卡上的钱会不会马上就没了?还有啊,会不会连带我家老底儿都给翻出来?”
澜衫:“、、、、、、”
柯贤芮最终还是接了电话,她对着那边“恩啊”了好一会儿,最后把手机递给澜衫,“找你的!”
澜衫诧异,奇怪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接过电话,那边立刻传来熟悉的声音,“澜衫小姐,是我是我,好长时间没见你了,澜衫小姐最近好不好啊?”
又寒嘘了一会儿,小助理才奔明主题,“澜衫小姐,你上次走的时候,有一本书落到老板这儿了,你看你什么时候来拿啊?”
一本书?她突然想起来,似乎是有一本书还落在他那儿,但想起那张脸,澜衫又改变主意,“我近来课程比较多,这样吧,我朋友课比较少,我让她过去一趟!”
坐在澜衫身后的男生,被她的一席话从睡梦中惊醒,课程比较多?她都一个星期没来上过课了,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他给满分!
“哦,好吧,”小助理的语气低沉了几分,随即又试探的问,“那澜衫小姐现在有空吗?我去给你送门票啊,顺便把书给你送过去,你也不用跑了,这样多方便!”
门票,她怎么还能在他说过那样一番话后,再去自取其辱,澜衫毫不犹豫的拒绝他的好意,“我今天晚上有事,怕是不能去看演唱会了,所以你不用再特意跑来一趟!”
挂掉电话后,小助理看着欧杨的脸色,如实的汇报,“澜衫小姐说她课多,今天晚上还有事,不来看演唱会了,她的书到时候让她朋友过来拿。”
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欧杨垂着眸子,轻轻的“嗯”了一声,拿着手里的那本书转身回房。
“今天晚上、、、、、”
“柯柯,”澜衫打断她,笑着开口:“明天我就生日了,你们给我的‘菜单’上,东西也太多了,还有好多我都没买呢。”
“那我今晚陪你去买吧。”
“不用了,”澜衫立马拒绝,“我想一个人,柯柯,你就让我一个人吧!”
话音刚落,坐在她身后的男生终于忍不住的冲了出来,“贝澜衫,你是真的不去看欧杨的演唱会?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这么无视欧杨的女生!”
澜衫还没来得及谢他的夸奖,面前就又飘出一个女生,她瞪着澜衫,一副她抢了她爹的模样,“人家是谁啊,开着保时捷上下课,住的是学区房,那么有钱,欧杨在她眼里算什么啊!”
澜衫安静的收拾着东西,完全忽视他们的一唱一和,倒是柯贤芮瞪了那女生一眼,“怎么,你羡慕啊,可惜你投错了胎,要怪就怪生你的爸妈没本事,没有那么多钱来满足你的虚荣心。”
女生被她说的面红耳赤,澜衫开始添油加醋,“柯柯,还有很多事要忙呢,你就别在这浪费时间了,哦,对了,上次跟你一起在单身贵族看的那对手链怎么样,我得提前给佳音和一琳准备生日礼物了!”
柯贤芮回忆了一番,然后开口问:“哪个?六千多块的那个,还是九千多块的那个?”
澜衫想了想,“我觉得两个都好,要不都买下来?她们一人一对!”
“可是价格不一样,她们会不会觉得你偏心啊?”
“嗯,也是,要不再买一个手机?正好这两天一琳嚷嚷着要换手机。”
柯贤芮撇着嘴,瞪着那双幽怨的大眼睛,“那我呢?我生日的时候你也不在。”
“呃,你当然不一样了,要不,我送你一辆车吧?”
“真的?那我保时捷就不用了,给辆宝马就行!”
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吹鼻子瞪眼的女生呆泄的说不出话来,旁边的男生摇着头感叹,“你们这辈子是没希望了,只能在羡慕嫉妒中了残余生!”
已经是晚上时分,澜衫背着书包漫步在繁华的街道,抬眼望去,颇有特色的建筑在夜色中美轮美奂,不断变换交织的霓虹灯,几乎照亮了整个夜空,宫殿一样奢华的商场,热闹非凡的路摊,川流不息的车辆,来来往往的人群,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个城市原来这么美!
漫步期间,经过一个大广场,广场的正中央有一个许愿池,不少情侣围着它驻足祈祷,澜衫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
明天是她的生日,她要在这儿提前许个愿望。
她其实并不相信什么流星,她只是想给自己找点寄托。
旁边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她说:“我许了一个愿望,希望我爱的那个人也爱我,”她望着身边的男生,“你说,这个愿望会实现吗?”
男生轻笑,牵上她的手柔声回答,“这个愿望,你已经实现了!”
不自觉的眼眶发热,澜衫抬头看了看夜空,那一颗颗星星,像极了会发光眼泪,她不是伤感,只是为他们感动,低下头,她双手合十,像是一个虔诚的教徒,“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愿每一份美好的爱情,都能有个动人的结局,愿每一个真诚付出的人,都能做个幸福的公主!”
回到家的时候,蒂娜坐在客厅里看报,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在等她回来,胸口处细微的划过一股暖流,像是期待已久的阳光,晃得她视线有些模糊。
蒂娜递过来一杯热牛奶,脸上满是柔和的笑意,“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澜衫口是心非,“后天就要走了,当然是要多往家里跑的,要不然会被奶奶唠叨的。”
蒂娜轻声失笑,“老太太那是宝贝你,不过,这次是真的决定了?”
“嗯,”澜衫也笑着点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决定了,早点结束学业,就早点当家,年轻的女总裁,执掌慕远集团的生死大权,听上去很威风!”
蒂娜又是一笑,“谢谢你,澜衫!”
澜衫被她突如其来的谢谢弄得摸不着头脑,不经意间瞥到她手腕上的手表,然后就明了,“这有什么的,一个手表值不了多少钱,你还送一辆车做回礼呢!”
“不是的,我说的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澜衫疑惑,那她有什么好谢自己的?
“我是谢谢你,给了《遥望》这么一个好的结局,我看过原著!结局显然被编剧改了!”
澜衫默了默,抬头看她,“其实每个人过的都不似别人看上去的那样光鲜亮丽,爸爸是这样,你也一样,现实已经这么累了,所以我希望以后能够美好一点,更何况,这也是我希望的结局!”
如果有些人注定回不来了,如果她注定要继续的活着,她希望因为自己,能够去弥补一些曾经丢失的东西。
而且,她也想活的自由、开心一点!
知道她回了老宅,贝妈妈和姨夫也赶了过来,看着一屋子到处乱跑,到处瞎忙活的身影,澜衫突然很想抱着自己,蹲在地上放纵的大哭一顿。
这个时刻,她没有欧杨,但却不孤独,爱她的人有那么多、那么多,她几乎拥有了全世界!
厨房里传来贝妈妈埋怨的声音:“哎呦,你瞧瞧你这记性,澜衫不吃香菜,交代了几遍,你还是把它给我放了进去。”
接着就是姨夫的懊悔声,蒂娜也在旁边跟着奶奶包饺子,爸爸忙活的满脸都是白面粉。
澜衫笑着笑着就笑出了眼泪!
一个年轻的佣人,端着一杯水放到澜衫面前,笑着说:“小姐,你这又哭又笑的样子,真是挺可爱的,怪不得董事长和老夫人这么疼你。”
澜衫好心情的跟她说笑了两句,最后想起来什么,就说:“我后天就要走了,所以给你们都买了小礼物,就当是留个纪念。”
小佣人脸上立刻浮现出惊喜,“真的吗?小姐给我们每个人都买了礼物?”
“是啊是啊,”澜衫挥着芊芊玉手,像只高傲的花孔雀,“还是我亲自去买的呢,管家等一下就会带回来给你们,所以赶紧谢恩吧。”
收到礼物的不仅有老宅的佣人们,彼此同时,孤儿院的小孩子们也是两眼放光的看着一屋子的礼物,陶冉大胆的问眼前这个穿黑衣服的男人:“你是谁啊?为什么送我们这么多东西?”
院长也开口问:“不知道可否问一句,这是那位好心人捐给我们的?”
管家面露慈祥的笑,跟他身上那身装扮极其不搭,“是澜衫小姐吩咐我办的,这些东西都是她亲自去购买的,每个盒子上也写的有名字,你们按着名字分就好了。”
“澜衫姐姐?”陶冉快步走上前,仰着头看着管家,“那澜衫姐姐怎么没来,她已经好长时间没来看我们了!”
“是啊,我们都想她了,而且,她教我画的油画才教到一半呢。”
管家蹲下身子摸了摸他们的头,“澜衫小姐有很忙很忙的课程,所以没时间,但澜衫小姐说了,你们要是听话的话,等她有空了,就带你们所有人去游乐场玩儿。”
走之前,管家递给院长一张卡,“这也是我家小姐吩咐我的,以后她可能很长时间都不会来这里了,这是她对孩子们的一份心意,她还吩咐我,过两天要给你们这儿建一个小型图书馆,对于小姐的身份,她没告诉你们,也自有她的道理,你们不用多想就是了。”
院长接过他手里那张卡,滞了滞,“从一开始,我就看出来她不是个平凡家的孩子,但是她能过的这么单纯善良,也着实不易,就代我和孩子们好好谢谢她的好意。”
同一时间,澜衫接到管家打来的电话,“那群孩子们都还好吗?”澜衫沉默好长时间后开口。
管家笑着回答,“小姐放心,他们都很好,就是问起你时,说很想你。”
“嗯,那就好!”
他们都好那就好,现在已经完全没有顾虑了。
第二天的生日,澜衫在家宴请了她们几个一顿,下午又去游乐场疯了一下午,走的时候还送了她们一人一份礼物,佳音抱着礼物盒感激涕零,“你过生日,还送我们礼物,现在想来,我曾经做过最好的事情就是开学那天,没有答应那个女生跟她换宿舍,遇见你,可真是幸运!”
倒是柯贤芮看着手里小盒子有些不怎么开心,明明说要送她一辆车的,怎么就变成这么一个小破盒子了!
那天说送她车只是为了气那个女生,她倒还当真了,澜衫拍着她的肩旁笑着承诺,“你放心,等你结婚了,我送你一辆限量版跑车,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
柯贤芮:“、、、、、、”
晚上回到家时,已经是七点多了。
一到家澜衫就愣了,本来宽敞的客厅被摆满了桌子,墙上桌子上也挂满了彩色的气球,一屋子的人都在火急火燎的来回穿梭,澜衫随便抓一个人问:“这是干嘛呢?”
被抓的佣人脸上挂着过年时的喜庆,“这还不是沾小姐的光吗,为了给你办一个热闹的生日,董事长竟让我们跟你们同桌吃饭,不仅如此,我们今天晚上还要吃上夫人亲手做的生日蛋糕呢,想想就觉得兴奋。”
蒂娜阿姨亲手做的生日蛋糕?澜衫愣了愣,她几乎连饭都没做过,却亲自给她做生日蛋糕?她开始有些担心这蛋糕还能不能吃!
这绝对是澜衫从小到大过的最热闹的生日,就像是古代皇宫里公主的盛宴一样,美酒佳肴,有舞有歌,澜衫坐在上位,时不时的打赏,嬉笑声、吵闹声、从老宅里一阵阵的传出,一直到凌晨一两点才结束。
慕容赫说要不是心疼她明天坐飞机会很累,一定会让她闹个通宵。
回到房间梳洗一番后已经快凌晨三点了,但澜衫躺在床上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现在已经十九岁了,再次回来的时候,一定就是大人了!
大人、、、、、一想到那张冷若冰霜的脸,胸口处隐隐的传来一丝抽痛,曾经为了他而留下,现在又为了他而走,她就像是他生命中的一段插曲,曲终人散,他幸福美满,而她也该回到自己原有的位置!
这就是他们最终的结局!
航班时间是第二天下午三点,中午吃过午饭,一家人全部去送她,足足开了两辆车,一众人行走在机场里,那场面可谓是壮观。
已经是二月份的天,澜衫却用围巾把脸包得严严实实的,眼睛上也带了一个大大的墨镜,一路走来都没抬过头,要不是熟人,绝对认不出她来!
澜衫想,就算是上头条,那慕容小姐也只是一个蒙面黑人。
其实对于全家相送这件事,澜衫是极力反对的,但是一看到她奶奶和妈妈那双闪着泪花的眼睛,澜衫那到口的拒绝又被憋了回去。
而柯贤芮也是在澜衫进安检的前五分钟才气喘吁吁的跑着来,澜衫不满的瞪着她,“你怎么不在飞机起飞的时候再来呢?望着那飞机屁股上的青烟,多有感觉。”
柯贤芮揉了揉已经僵掉的脸,不满的抱怨,“还不是辅导员那个老女人,硬是不给我批假条,老娘一生气,当着她的面逃课了,幸亏我够机智,要是再跟她理论几分钟,就真的只能看着飞机屁股的青烟了。”
看着她被风吹的有些发红的脸,澜衫取下自己的围巾套到她脖子里,语气有些责怪,“出来也不知道拿围巾,你要是感冒了,岂不是又要念叨我了!”
“澜衫,我、、、、、”柯贤芮突然红了眼眶,吸着鼻子说:“我已经感冒了,你看看,鼻涕眼泪都不受控制了,呜呜、、、、、、澜衫,你要早点回来啊、、、、、呜呜、、、、、要不然我就不知道该去欺负谁了!”
果然,就不应该一时心软让她们来送自己,一看不远处,奶奶和妈妈也在偷偷的抹着眼泪,搞的澜衫自己也忍不住的想哭。
慕容赫上前紧了紧她身上的衣服,又仔细交代,“到那边了,要常打电话,安顿好了,记得去拜访你程叔叔,还有啊,要是不习惯跟你哥哥住一起,爸爸就重新给你安排房子,总之,千万不要委屈了自己!”
澜衫撇过头,吸着鼻子嫌弃的嘟囔,“爸爸,你一定是被妈妈和奶奶给传染了,你看看你现在啰嗦的!”
走之前,澜衫给蒂娜留了一句悄悄话:“蒂娜阿姨,你放心吧,我不会欺负哥哥的,以后我会替你照顾好他。”
蒂娜一愣,眼里闪着星光,“嗯,我很放心,澜衫,再见!”
嗯,再见!
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