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男人过于熟悉,他似乎曾以海报的形式出现过自己的记忆中,澜衫像只狼一样盯着他看了许久,才诧异的闪了闪眸子,“你是萧幕宸!”
萧幕宸咧开嘴笑,“看来我挺出名,竟能让堂堂的、、、、、认识我!”
他那“堂堂的”三个字,让澜衫觉得怪怪的,接过他手上的纸巾,然后道谢:“谢谢,我很听喜欢你的歌,所以知道你不奇怪吧!”
“嗯,”萧幕宸敷衍的点头,“不奇怪,你叫什么名字?”
“哈?”就给了一张纸巾而已,就调查她的户口,吸了吸鼻子,澜衫还是回答他,“澜衫,我叫贝澜衫。”
“贝?澜衫,”萧幕宸在嘴里细细的品了一遍,“贝是一个好姓,我偶像就姓贝。”
澜衫的脸色轻微的变一变,姓贝的偶像!
看着澜衫发愣的脸,他笑着提醒,“台上的人已经走了,你还站着?”
澜衫回神,舞台上果然已经没有他们的身影,来不及道别,她就匆忙的往人群里冲。
身后的萧幕宸牵了牵嘴角,自言自语,“慕容澜衫多好听,干嘛要姓贝呢,虽然贝澜衫也不错!”
澜衫在人群里穿梭了好长时间,也没有找到欧杨的身影,她不禁有些气闷,干嘛要跟不认识的人瞎聊呢,这下误了正事了,四处张望期间,突然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林政。
“林导,你看见欧杨了吗?你知道他去哪了吗?”澜衫冲上去抓住他的胳膊,把旁边那些人的目光忽略的彻底。
正在跟人说话的林政吓了一跳,看到是澜衫后,眼睛瞬间睁到最大,“你怎么在这儿,你是怎么进来的?”
有瞬间,澜衫想踹他两脚,凭她的身份还能进不了这儿,不想跟他过多的解释,她不耐烦的又问了一边,“你到底知不知道欧杨在哪?”
林政变的更诧异,几天没见这丫头,脾气倒是增长不少,不过看她着急的样子,也没敢再逗她,指着不远处的方向,“柳颖等一下还要上台,欧杨估计是陪她在试衣间换衣服。”
林政指的方向全是房间,澜衫只得不停地问服务员试衣间在哪儿,问了一路,终于在一个门口处看到了那抹身影。
时光斑驳,宛似流年,从一开始,她就在追逐他的脚步,哪怕到了现在,她还是停不下来,胸口处微微泛酸,澜衫提着裙角,仿佛身上穿着的是那席白纱,夸过漫长的人生路,步履坚定的朝着梦中那个身影走去!
也只有在想象中,他才愿意对着自己微微一笑!
听到脚步的声音,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男人猛然抬头,一向沉稳冷静的神情,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眼眸微微的晃了晃!
“欧杨,”发出的声音有些艰难,曾经这个名字带给她的仿佛是全世界的梦想和憧憬,而现在,这两个字,却像是一根鱼刺,梗在她的喉咙间,只要微微开口,留下的便是酸涩和疼痛!
欧杨收起手机,脸色又淡漠如初,“你怎么来了?”
已经有一个月没见到他了,以为不看新闻,不听他的声音,她就会觉得好受一点,可是再次见到他,却发现自己不过是在掩耳盗铃,可笑的是,她却还在自以为是!
他坐在沙发上动也不动,这是澜衫第一次以这样的高度俯视他,“欧杨,你要跟柳姐姐求婚吗?你真的要结婚了吗?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呢?我们来商量一下好不好,你要是真的觉得我小,没关系,你可以跟别人在一起,但是等我长大了,你就回来好不好?”
欧杨那张本来毫无生气的脸,在她这番深情的告白之后,变的异常生动,“贝澜衫,你当我是什么?又当你自己是什么了?不介意我跟别的女人在一起,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还是说,你心甘情愿做我的情人?”
头一次见他发火,也许用暴怒来形容他此刻的神情更准确,澜衫的脸在他的眼神下瞬间变的惨白,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他的第一次暴怒似乎贡献给了自己!
她想开口解释,但发出的声音却是毫无力气,“不是的,欧杨、、、、、”
“澜衫?”开门声伴随着一个动听的女声缓缓传来,澜衫愣在原地,僵硬着脖子朝声音的发源地看去,更衣室的门口,柳颖身穿淡蓝色的礼服,一头长发松松盘起,高贵端庄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惊讶!
一股羞耻感和自卑感从脚底蔓延全身,澜衫觉得此刻的自己就像个小丑!
欧杨转过头,笔直的越过她,朝柳颖走去,她突然有种感觉,自己是个路人,欧杨在漫长的旅途中给她一个回眸,然后柳颖出现了,再然后,她只是一个路人,连过客都算不上!
欧杨顺势拿起沙发上的外套披在柳颖身上,接着耳边传来他轻柔的声音,“先把外套穿上,外面冷。”
澜衫看着眼前的一副美景,谁说欧杨是个清冷高傲的男人,他分明是全天下最温柔的男人!她眼睛突然有些涩,任命似的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澄明。
终究是要走的,如果带不走他,那就带走仅剩的那一点尊严吧!
高跟鞋在地面上敲出哒哒的声音,澜衫挺直脊梁,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欧杨,我们是真的不能在一起对吗?不管我做什么,得到的都是你同样的答案,是吗?”
“澜衫,不是的,我跟欧杨、、、、、、”
“是,不可能,”欧杨轻轻的握住柳颖的手,打断她还没说完的话,“贝澜衫,我和你,永远都不可能!”
“永远,”澜衫细细的重复了一番,他还在不可能前加了一个修饰词,真是个一丝不苟的男人!
“欧杨,你赢了,你真的赢了,我彻底死心了,”她突然笑起来,像是个孩子,有些调皮的吸了吸鼻子,带着浓浓的鼻音,“最后一次了,欧杨,这是贝澜衫最后一次出现在你眼前,你说你找到了喜欢的人,我应该为你感到高兴,可是我似乎还没爱你到那种程度,不过,我还是能违心的祝福你的。”
“欧杨,希望你能如你所想那般的幸福,这是贝澜衫给你最后的爱!”
她嘴角的那抹笑,像是初升的太阳般灼伤了他的眼睛,他一直都抱有侥幸的心理,她能再坚持一下,他能放弃所谓的尊严,只是这一刻,似乎彻底不可能了,一种很清晰的意识,有些东西,他要彻底失去了!
她转身的那一刻,他几乎是本能的伸手,只是却晚了一步,那双手几乎跟他相差一粒尘埃的距离,然后缓缓而过。
一番话说下来,澜衫觉得好像做了一天的苦力一样累,她想回家睡一觉,最好是一天一夜,脚下迈了一大,却在抬眸的瞬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顾岩和陈惜。
忍不住的笑出了声,她想这是怎么了,今天的运气似乎格外的好。
“澜衫,”顾岩快步走上去,欲言又止的看着她,视及她脸上的眼泪,不由自主的就抬起手为她擦掉,熟练的好像做过千百遍一样,澜衫站在那儿动也不动,任由他的手划过自己的脸。
陈惜狠狠的攥着手,脸色异常难看,但看到澜衫眼里,却让她觉得有片刻的开心,这一抹笑映在欧杨的眼里甚是刺眼,他强忍着上去拉过她的冲动,目光阴沉的盯着那只还在她脸上游走的手。
陈惜那张难看的脸,因为澜衫的一声轻笑,变的更难看,当初她就是这么欺负自己的,现在也让她体验一番这种心疼的滋味,不得不说,看到她那张难看的脸时,澜衫是极为爽快的!
面前的顾岩还是和以前一样温柔,可澜衫却突然异常的厌恶,厌恶他的关心,厌恶他这张深情的脸。
她看着他,木讷的开口,“顾岩,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你甩了我可以找到这么爱你陈惜,而我,却再一次被人抛弃,你是不是觉得很开心呢?”
顾岩怔了怔,意识到她在说什么,急忙拉着她的手腕解释:“不是的澜衫,我怎么会开心,看到你这样,我比谁都心疼!”
“所以,你想说,你一直喜欢的人都是我,就算是娶别的女人,也是有苦衷的,并不是真的爱她是吗?”
顾岩沉默了一下,终究点头,“澜衫,现在有许多事情我还没处理好,你给我时间,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光明正大的对着陈惜挑衅的一笑,澜衫掰开她手腕上的那只手,“可惜已经晚了,顾岩,这里已经没有你的位置了,”双手覆上胸口的位置,那里已经空荡荡的,“也许你是爱我的,但是你却更爱你自己,你知不知道,陈惜她算什么,在我眼里,她连给我提鞋都没资格,她能给你的,我全部都能给你,甚至能给的更多,只要你再坚持两年,再骗我两年,你就能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了,可惜你最终还是输了。”
顾岩震惊的张着嘴,仿佛不认识她一般,陈惜从后面冲上来,面目狰狞的瞪着她,“贝澜衫,你算什么,我再怎么样也比你高贵,小小商人之女,你凭什么跟我比!”
“哦,小小的商人之女?”澜衫扬起嘴角,嘲讽的看着她,“就因为你有一个校书记的爸爸,和一个已经退役的爷爷?你信不信,我分分钟能让你爸爸跟你爷爷一样下岗!”
陈惜被她那满脸不屑神情震的说不出话来。
离开的时候,澜衫没有回头,就像当初离开顾岩那样,他了解顾岩,但却从来没看懂过欧杨,就像此时,她完全觉察不到背后,有没有人目送自己离开!
“澜衫,”顾岩迈步追上去,只是手臂却被旁边的陈惜一把拉住,“顾岩,不要去,我求你了!”
“小惜,你不要这样,”掰开陈惜的紧抓着不放的手,他语气有些愧疚,“澜衫她这种状态,一个人出去不安全,我必须得出去找她。”
柳颖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梦,先是欧杨,再是顾岩,贝澜衫就像是个带着面具的洋娃娃,她轻轻的拉了拉欧杨的衣袖,“你真的不去吗?澜衫她一个人!”
“不用,”欧杨及时的打断她的话,眼眸中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有人送她,你去换鞋子吧,马上就该出去了。”
柳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走进更衣室。
顾岩似乎并不准备放弃追出去的脚步,他那张执着的脸,让陈惜几乎气疯,她竭斯底里的大喊:“贝澜衫她爱的人不是你,你还看不出来吗?这么多年,她都为你做过什么,除了对你发脾气,她还为你做过什么?”她顺势抬起纤纤玉指,指向欧杨,“你再看看他,他不过和贝澜衫认识不到一年,贝澜衫就为他掏心掏肺,你一定不知道吧,贝澜衫就是《遥望》的作者安琪,余航的角色,也是她坚定的把你换成了欧杨,不止这样,她还亲自给他作曲、填词,你呢,你都得到什么了,她连钢琴都不愿意为你弹,即使这样,你还是要爱她吗?”
有片刻,欧杨觉得像是有一道惊雷从天而降,直直的劈在他脑袋上,瞪着陈惜,几乎是吼出来的,“你说什么?”
伴随着的,还有顾岩同样的声音。
而这件事情,陈惜也并非有意得知,那天她不经意的从教学楼里穿过,那个空阔的教室里,贝澜衫和柯贤芮的声音尤为清晰,贝澜衫竟然是安琪,这是她怎么都难以接受的事情,之所以没告诉顾岩,就是怕他会忍不住的回去找她。
“澜衫是安琪,不可能的,就算是这样,我同样接了电影的剧本,这只是巧合而已!”
陈惜死死的咬着嘴唇,要是时间能够倒流,她一定会带着他,让他好好听听贝澜衫当时的原话,让他仔细的看清楚,他在贝澜衫心里倒是算是什么!“她是安琪,她比谁都清楚《遥望》不适合拍成电影,她这么做,只是为了让你把欧杨捧起来,这一切,她都是为了欧杨,更甚至为了他,不惜利用你,这样的贝澜衫,你到底爱她什么?”
欧杨的脑子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混乱过,她奇怪的出现在剧组、她时不时的跟他和柳颖讲她认为的“余航”和“萧媛”、那段时间她在音乐室里一呆就是一整天、除夕晚上,她送给林政的档案袋,还有林政会给她《遥望2》的剧本,
也许只有她是安琪,这一切才可以解释的通。
也难怪林政会在《遥望》的发布会上说,他的成功都是靠他自己的能力,若非要说是谁捧他,那把他捧红的那个人,也只会是安琪。
不知道是怎么参加完宴会的,更不知道是怎么回到家的。
小助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大老板,他不说话,但浑身上下都透露着莫名的悲伤,他忍不住担心的问:“老板,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做点粥给你?”
“不用,”欧杨坐在沙发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手机,“你回去吧,明天,我想休息一天,你跟陈聪说一声,没事不要来打扰我。”
小助理看了一眼又一眼,最终还是默默离开。
欧杨看着手机,通讯录顶端,“澜衫”那两个字异常显眼,他不喜欢别人随意动他手机,却默认她把“贝澜衫”改成“澜衫”,并且没再修改过!
轻轻的摩擦着那两字,整颗心被一种叫做”想念“的情愫吞噬,他从小就是个没有爸妈的孩子,也从不知道想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是这一刻,他发疯了似的想一个人,想她的笑,想她声音,想她指尖的温度,想她拉着自己的衣袖,喏喏的开口叫他欧杨!
原来这就是爱,只是为什么她偏偏要姓慕容!他痛苦的闭上眼睛倒在床上,一种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充满了他整个身体。
从试衣间里走出来的澜衫,笔直的穿过人群,走到现在这一步,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撕心裂肺,反而像是垂死挣扎已久的病人,在这一刻终于解脱!
只是离开的时候,又一次遇到萧幕宸,他晃着手里酒杯,脸上挂着痞痞的笑,像是从小巷里走出来的高级混混,轻抿了一口红酒,他突然凑上来,一股古龙香水的味道瞬间弥漫她整个鼻翼,澜衫不自然的往后退了退,她很不习惯跟异性这么近亲,而萧幕宸似乎没注意到她的神情,自顾的嬉笑着,“你是要走吗?考虑一下带上我呗,出去我请你吃大餐!”
澜衫有些发呆的盯着他看,这个男人也是一个当红的歌手,但他们却一点都不像,恍惚间她自言自语的说:“歌手,就应该像你这样,会耍脾气,会笑,还会生气!”
萧幕宸一愣,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歪着脑袋看她,“你可别这么夸我,好像我活的像个人一样。”
澜衫被他逗笑,有些像孩子一样眨着眼睛说:“我可不能带你出去,你的经纪人一定会疯的,不过希望来日,我们会有合作的机会。”
他瞬间收起脸上的嬉笑,像是突然发生了地震一样严肃,“我很期待!”
澜衫突然觉得,他更适合做一个演员,而且绝对会是一个不靠脸的实力派演员!
“你还是正经一点比较帅!”这是澜衫走之前送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萧幕宸收起脸上的笑,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这是第二个说自己正经一点比较帅的女孩儿。
回到家里,佳音被澜衫这一身行头惊到,嘴巴张的能塞下一个榴莲,“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贝澜衫,你是怎么完成抢亲的途中又顺便抢了银行的?”
澜衫的脸色猛然一白,接着身后传来柯贤芮凶神恶煞的声音,“八卦个什么劲儿,再不赶紧睡觉,明天你们脸上就没地方长痘痘了!”
一琳拖着佳音回房间,佳音小声的嘟囔,“怎么就又八卦了,我们可是连一个人的名字都没提起好吧!”
晚上躺在床上,柯贤芮像是八爪鱼一样挂在澜衫身上,开口的声音有些沉闷,“澜衫,你还是去了是吧?”
“嗯,去了,”声音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轻松,澜衫仔细的回忆着白天他说“永远不可能”时的神情,随意而漠然,“不去一次怎么死心,不死心怎么解脱,我的身份注定我不能像其他女孩子一样去恋爱,不是我不够勇敢,而是我的时间不允许!”
柯贤芮几乎能感同身受,“那现在呢,你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啊,”澜衫看着天花板,“接受爸爸的安排,出国进修,然后接手慕远,成为那了不起的总裁,这次是真的没什么理由要留在这里了!”
柯贤芮从她怀里抬头,神情有些愤愤,“贝澜衫,你个白眼狼,就他是理由,我们都是空气是吧?”
“不是,”澜衫往她怀里拱了拱,轻笑着解释,“只是理由更充足了一些,我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继续留在国内,而且,柯柯,你得做好准备了,未来的几年,可是再也没有人能让你这么欺负了。”
“讨厌,谁稀罕你!”柯贤芮的声音中明显的带了些哭腔,“其实我也挺烦你的,赶紧走赶紧走!”
澜衫顺着窗户看向夜空,直到身边已经传来了平稳的呼吸声,她还是满脑子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