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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秋美人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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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扶桑木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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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摇摇晃晃一日路程,马挂銮铃声也渐渐平息下来,透过摇曳的马车帘隐约露出车内一道曼妙的身影。斜倚在马车内,少女有些昏昏欲睡。她的身边散落在一卷画,却是只露出了画顶端半截木簪。有心人就会发现,这画中的木簪,竟是与少女发髻之中斜插的木簪一模一样。

    半臂的翠衫,鹅黄的衬裙。冯蔹穿的很素雅,却是如同一枝亭亭玉立的莲花。俏颜胜雪,细长的睫毛略微蜷曲,不住地上下震颤着。赶了一天的路,冯蔹确实有些累了,但是她却又要强打起精神来,倦怠的目光停留在车帘上。这一段路不算平坦,马车一路颠簸,摇得人昏昏欲睡。冯蔹终究还是没撑住,低垂下眼帘,沉沉地睡去。

    马车外夕阳欲颓,树影纵横交错,投射在狭长的夹山小道之上,显得有些狰狞。光秃秃的树干满载夕阳的余晖,却带不来丝毫暖意,车夫的吆喝声,马的嘶鸣声,都夹杂在愈演愈烈的风中渐行渐远。

    快了,再有半天都路程就能进入止水境内了。车夫有些疲惫地抹了抹额头细密的汗珠,有些怜爱的看着两匹看上去仍旧精力充沛的马儿,脸上洋溢出忠厚老实的微笑。

    沉寂了许久的若磐山,终于是有了一丝生气。

    若磐山夹道是出殡和祭祖走的道路,所以平时不会有人来。就算是抢劫的,也通常不来这里埋伏,虽然这里很适合埋伏。这里也确实是荒凉透了,就算是埋伏了,也未必会有人来,有时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的,他们也不愿在这浪费时间。还有就是,这条夹山道,因为是出殡和祭祖用的,所以民间也是传的很邪乎。也正是因为如此,好端端的一条路,愣是没人走了,就算是有些出殡的人,如果自家老人生前没有特意吩咐过,都会尽量避开此处走。

    至于祭祖的,那都是情愿绕道,走远路,也不愿来这里。

    到现在,除了个别老人家的坚持要求之外,都没有什么人会来此处了。

    冯蔹却是要求走了这条路。

    其一当然是她是听水阁的实际掌权者,也代表了冯家的形象,如果她也避开此处走,那外界不知会不会传出什么冯家不尊敬祖先的传言,影响也不好。至于其二,冯蔹考虑过了,这里平时没有什么人了,且她这次又是悄悄离开的云都,想必也不会有什么歹人会特地埋伏于此,所以,这里反倒安全。

    若磐山犹如一只沉睡的巨兽,似乎只待天际光芒消失的那一刹那,就会苏醒过来,张开它深不见底的大口,等待着吞噬过往的行人。

    那它定然是饥饿很久了。

    “小姐,天快黑了,您看……”车夫一仰头,看了看沉郁的太阳,又看了看似乎还没有尽头的山路,眯了眯双眼,有些犹豫着问道。

    可是他等了许久,却是什么回应也没有。冯蔹静静地沉睡在马车车厢中,脸上卸下来防备与伪装,满是娴静与淡然。

    车夫像是明白了什么,一勒马缰绳,再次放缓了行进的速度,再次看了看天色,无奈地摇了摇头,有些好笑地自言自语道:“睡着了么?看来,今天是走不出这里了……”

    夕阳西下,透过参差树影,一辆马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山的拐角之后。

    “你把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么?盘凛,是我高估你了,还是你低估我了?”

    夜色凝重,若磐山的夹道之中暗风涌动。就像是来自四面八方的风都被挤压进了这条狭隘的小道,空气高度饱和,四周压抑的可拍,就连呼吸都成了一件困难事,草木的叶片被硬生生的定格在了半空中,再也无法飘扬半分。它们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却终也无济于事。

    “大人,我等已经挑好祭行的人了。”

    “哦?”山坡上,那人缓缓地转过身子,狭长的眸子映射出凄惨的月光。淡淡地扫过一眼单膝跪在地面之上的下属,他勾起了唇角。

    “那……好吧……”

    突然,风声大作,一时间怒吼起来,一切都宁静与压抑都在刹那之间被撕裂,若磐山常年落叶挤压的余烬被风狠狠地扬起,撕碎。

    就像是无数来自地狱的恶鬼的哀嚎。

    那人只是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切,指尖悄然窜出一支火焰,又“噗”的一声消失不见。

    刑域内,一丝火苗悄然蹿起。屋内燃着四个火盆,空气有些闷热,塌上之人似是有些不适应地翻了个身。

    下一瞬,那微弱火苗突然蹿上了空中的黑烟。

    冲天的火光涌起,暴躁地向外闯去,却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生地遏止在了狭小的空间之内。

    闫纸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一般,猛地回过头来,入目,火舞狰狞。

    “你既然已经做好失去他的准备了,那么,本君送你一把火又何妨?”一个妖异的声音随着风声传入耳中,闫纸眼前的景物突然模糊了,一切都不真实起来,他晕晕沉沉前行,走入前方看不见尽头的黑暗。

    止水城,东南门。

    天光初亮,叶片还夹杂着前夜的露水,薄雾笼罩着止水城的外城墙。守城的士兵打着哈切慢吞吞地爬上了城墙。随着一声清亮又有些倦怠的“开闸”,整座城池才似是从梦中惊醒。连薄雾都有些被喊散了。

    止水城是一座古城,城墙分内外两层。这里原先是边防重镇,后来疆域扩大了,也就成了内城了。平日里没什么事,守城的士兵也是乐得清闲。

    远远的,一声吆喝声传来,伴随着愈来愈近的哒哒马蹄声,一辆普通的四角小马车踏破重重迷雾,出现在天边。

    冯蔹撩起车帘,远远的望着这座古老的城池,良久,放下帘子,偏头道:“梁伯辛苦了,一夜赶路,今日便在这止水城休息吧。”

    “那小姐您……”

    “无妨。止水不大,我自己可以步行过去。梁叔赶了一夜的车了,也疲乏了,还是休息的好。而且,这马也得休息了喂些草料,等我回来又要麻烦梁叔了。”冯蔹道。

    “不麻烦,不麻烦。”梁叔连忙说道,“我不过是个粗人,挺挺也就过去了。小姐您是千金之躯,就让您步行过去,实在是过意不去。”

    “梁叔莫要如此说,你在我冯家也是干了许多年了,辈分也是极高的就不要再论这些繁琐礼数。”冯蔹淡淡地开口。

    “是。”梁叔不再多言,他确实是有些累了,想要休整一下,正踌躇着怎么跟冯蔹开口呢,既然现在冯蔹自己提出来了,那他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冯蔹没有进城,她在距城门口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下了车,又赏了梁叔几个钱,便独自绕着外城墙的城墙根走着。她依稀记得止水城有座听水阁旧址,不过现在是全部随着他们家迁往了云都,只留有一座阁楼。因那里距冯家祖坟不远,所以也就成为了冯家人祭祖时暂居的地方。冯蔹许久没有来过了,自打母亲去世后,父亲对什么事就都不怎么感冒了,哪怕是祭祖的大事,也极少参加,总是拜托几个本家叔侄代办了。她凭着记忆向前走着,云雾阻挡了她的视线,令她看不清远方,一切都是朦朦胧胧的,蜿蜒的就像未知的命运。止水的外城并不规整,不是稀于休整,而是当初故意为之,这样的不归整,反倒容易防守,令敌人不能顺当的进攻,也给己方留有充足的准备时间。

    而但是外城墙外侧虽然坑坑洼洼崎岖不平,但内侧却是规整的正方形,也就因此造成了止水城的城墙厚度不一。而内城墙则是圆形的,高空俯视,整个止水城是标准的外圆内方结构。

    纵然冯蔹不懂军事,但她每次顺着城墙根走得时候,还是不由得深深的为之感慨。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能有如此的创造性,想来,也是极为通晓军事的人。

    止水确实不大,但是就这么徒步行走,冯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腿力,走了小半日,日头已经升上老高了,才终于从南门绕到了北门。

    冯家祠堂并不在止水城内,而是在北门之外一座山坳之间。

    看着逐渐熙攘起来的人群,冯蔹此时倒是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向着止水城门走去。

    走了这么久,她有些饿了。

    随意的找了个空闲摊子坐下,冯蔹休整了片刻,再次抬眼之时,面前原本空着的位置却是坐了一个人。

    冯蔹皱了皱眉,想要换一张座,放眼望去,竟是再无空座,只得作罢。

    一旁小二连忙满脸堆笑地过来伺候着:“姑娘要些什么?”

    冯蔹心神恍惚了一下,幼时在止水城的记忆,涌上心头。她沉吟了半晌,道:“三催开的荷叶儿茶糕罢。”

    小二一愣,随即陪笑道:“姑娘怕是外地人吧。这止水城……怕是没有姑娘口中的这种吃食。”

    “啊……抱歉……”冯蔹下意识地说道,但她立刻又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馋嘴的小姑娘了,也不会有娘亲来管住她的嘴了。

    “那……随意吧……”冯蔹一时之间有些迷茫,敷衍着说道。

    “谁说要荷叶糕的?”一个洪亮的声音突兀的响起,瞬间将冯蔹从回忆中扯出,挑起眼帘,冯蔹有些茫然的看向匆匆忙忙向着自己走来的一个大汉。

    “是这位小姐。”那小二连忙答道。

    大汉走上前来,单手一拍桌子,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冯蔹一遍,有些迟疑地问道:“你是不是蔹姑娘?”

    “啊?”冯蔹一怔,有些警惕地看向大汉。

    “蔹姑娘,不记得叔了?”那大汉咧开嘴笑了。

    闻言,冯蔹瞪大了眼睛,顿了好半晌,才缓过神来:“三无叔!”

    那大汉听见她这话,脸色却是一沉,刻意的板起脸来,道:“小姑娘还这么叫我呢。”

    冯蔹恍然大悟,连忙接着说道:“吴三叔,我这不是见着您了,开心呢,一不留神说遛了嘴了。”

    “你这丫头还真是。家里怎么样?还不错吧?”吴三再次爽朗的笑了。

    吴三在家排行第三,所以就叫吴三。至于三无,则是他绰号,当年是戏称他“无钱无房无家室”,且正好又是他名字倒过来,也就传得开了。冯蔹小时贪食,无奈家教严,便多半都是吴三带来给她的,所以见着也是格外的亲切。只是如今身份不同了,有些话想要倾诉,却是话到嘴边,说不出口。

    吴三也是深知这点,岔开话题道:“我呀,老远就听见你这一句了,我就想着,不会是我们蔹小姐回来了吧,就赶着来看看,结果还真是。快快快,跟着叔去看看你婶儿。”

    “婶儿?”

    吴三顿时得意地笑了:“你当叔还是当年的穷光棍吗?不是了,叔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那真是恭喜叔了。”冯蔹莞尔一笑。

    “吴三叔,你家里人?”冯蔹对面的少年突然开口道,他有些的目光玩味地在冯蔹和吴三身上扫动着,嘴角绽开一抹明媚的笑意。

    “哟,是你啊,又来吃摊子?小子我告诉你啊,你来吃倒是不要紧啊,就是你总带这么多些人来,她们又不点吃的,还占着座,着实影响生意啊。”吴三一见少年,顿时没好气地说道。

    少年却是一脸无辜:“她们自己要跟来的,我也没有办法啊。哎,叔,这位姑娘是……”

    吴三闻言,立刻警觉起来:“诶诶诶?你小子想干嘛?我警告你啊,你可不准打蔹小姐的主意,蔹小姐可看不上你的。”

    少年笑意更甚:“哪来的事儿!我就是好奇了问问,三叔要是不愿说,那就算了。对了,我还是照常的那份。”

    “知道知道。你小子,也不知道换换口味……蔹小姐,不知道你要来,我也没有准备,要不,我给你也来一份?”吴三有些愉悦地搓了搓手,问着冯蔹。

    “好啊。”

    冯蔹没有随着吴三去他家看看,而是匆匆赶往了冯家祠堂。

    吴三主动提出要陪她去,却被冯蔹拒绝了。她这次来是有事,她不太愿意让吴三牵扯进这件事中,而且带着吴三,她行事也得多有顾虑,更加不便。

    吞云山就在眼前,冯蔹抬头望了望天,此时日头正中,缭绕的云雾,也随之散去,但吞云山却是仍旧如同它的名字一般,依旧在骄阳之下吞云吐雾,恍若隔世的仙境。

    冯蔹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踏入了云雾之中。

    她的记忆是极好的,即使是多年未来,凭借着模糊的记忆,虽然说走得有些磕磕碰碰,但还是找到了路,顺利的穿过云雾,来到了山坳之中。

    山坳之中,一片小湖。小湖不大,比起凌烟湖,似乎是只能称作“潭”了。沉碧的湖水笼罩着轻纱似的薄雾,悄然掩去了水与岸的界限。如同披纱起舞的翩翩少女,清丽曼妙的身形若隐若现,美眸含春,却有因为水雾的丝丝冰凉之感而显得有些不近人情,冷离疏傲如同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满目又是几分伤情,让人有些怜惜。小湖之畔,伫立着一座三层六角小楼,偏北面的三角悬铃。冯蔹知道,那就是冯家的宗祠了。

    穿过杂草丛生的树丛,冯蔹来到了小楼前。抬眼望去,小楼不高,却有种庄严肃穆之感。双手在胸前默默地作了个揖,接着左手从右边袖袍之中取出铜匙,右手抬起大门上挂着的一把青铜色的大锁,对准了锁眼,略微一使劲,锁“咔吧”一声,开了。

    “吱呀呀呀呀……”似乎是齿轮转动的声音,从小楼中传来,回荡在山坳之中,空旷而悠远,就像是陈旧的机器,拧上了发条,突然之间开始了运转。

    冯蔹没有动,大门微微打开,露出里面黑漆漆地一片,似乎通向了很远的地方,看不到尽头。但是冯蔹并不打算进去,因为她知道,这是冯家先祖设下的一个陷阱,人只要进去了,就绝对没有活着出来的,为的也就是防止冯家祠堂被外人打扰。这也是冯家的秘密,除非是冯家之人,否则绝对不会知道冯家祠堂还有此等玄机。

    这声音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才终于停歇,同时,冯蔹后退了几步,就在她先前所站立的地面之上,顿时向下塌陷出了一个较大的窟窿。向下望去,是一截截木梯旋转向下。

    “噗!”入口处弹出一个凹槽,像是一只高擎的火把,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就燃烧起来。冯蔹俯下身子,向下望了望,却是黑洞洞的一片,看不真切。提起裙摆,迈步踏上了台阶。

    “啪!”

    “啪嗒!”

    清脆的滴水声由远及近。顺着楼梯向下,空间也是越来越宽阔,楼梯有了扶手,木质的扶手抓在手中却是潮潮的一片,冯蔹不免有些惊讶,如果真的是如手感一般是木质的扶手,长期这么被水腐蚀着,怎么还会如此完好?来时地面的洞口早在她身子完全没入之时就合上了,只有洞口下方那盏灯散发着清冷的光。随着不断地下行,光线也是愈加阴暗,冯蔹不得不伸手扶住扶手,一步一步试探着走下。

    这里很安静,脚步声回荡着传出极远去,似乎这地下洞天没有尽头。

    向下走了三转,冯蔹停住了,似是有些累了,将大半的身子倚靠在扶手之上,手指看似无意识地在木栏之上划了几道,身后倚着的墙壁连着脚下的一小块地面,悄无声息地一转,冯蔹消失在了原地。

    虽然这里看上去破败不堪,但是这个翻板却是意外的灵活,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响动。

    进入夹层,冯蔹定了定神,冯家宗室各不相同,每一个翻板都通往一个独立的空间。她现在所处的是一条幽暗的长廊,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两壁悬挂的灯盏却是在她迈步走下翻板的一瞬间依次亮起,一直通向远方。

    向前走去,冯蔹的目光却是不断的扫动着,冯家各个祠室的位置并不确定,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进行一次交换,当然,这是又连接各个祠室的机关控制着。冯蔹凭着记忆,推算着上次来这里进入的祠室今日的位置。只是这计算量太大了,她有些头疼地摁了摁太阳穴,保持自己的清醒。

    似乎是在左边,左边……左边……

    她不断地提醒着自己,向前走着,目光却是只在左边的门上扫过了。

    突然,她停在了一扇门的旁边,犹豫了片刻,又退开一步,仔细打量着这扇门。门的样式很普通,看上去和其他的门没有什么区别。

    似乎就是这里了吧?冯蔹再次在心里推算了一遍,确定自己没有算错之后,深吸了一口气,抬手退开了这扇门。

    门静悄悄地开了。

    祠室内的空气比她想象地还要浑浊,被门扇动扑面而来的冷风也是潮湿的,冯蔹屏住了呼吸,在原地等了片刻才走了进去。

    祠室内很暗,也没有点灯,她只觉得呼吸有些困难,有种腐败的窒息感。

    得赶紧找到东西就出来。冯蔹想着,加快了脚步向里面走去。

    借着门口灯光,冯蔹隐约辨出不远处的一张桌案,案上似乎摆放了什么东西。走近了一看,原来是个祭祀用的木偶。而在木偶的怀中,抱着一个卷轴。这卷轴有些大,所以在木偶的怀中显得十分不协调,就像是偷拿了大人东西的孩子,有种怪异的滑稽感。

    冯蔹径直来到桌前,印象里这里没有什么机关了,她小心地伸出手,碰了一下那个卷轴,然后迅速收回。

    周围很安静,静的只能听见她自己的呼吸声。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响动,冯蔹便一伸手,抓住了那个卷轴的上端,手中一使劲,想要把卷轴扯出来,却是没有成功。

    这么一使劲,冯蔹顿时觉得呼吸更加艰难,大脑有些眩晕。

    “这么紧?”冯蔹没有再次尝试去拔那个卷轴,因为她知道,再拔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和体力。而且,她突然想起来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她上一次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卷轴明明是放在桌子上的,也不曾记得有这么个木偶。

    冯蔹盯着木偶,木偶是全绘彩的,看上去和普通的木偶并没有什么不同,冯蔹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一丝门道,干脆放弃了,绕过桌案,试探着走向更远出的黑暗。

    很快,她的脚下突然绊倒了什么东西,身子一个重心不稳,险些摔倒,手胡乱撑,才稳住了身形。冯蔹发现,自己的手虽然摸到了东西,但是眼前却是始终空荡荡的,空无一物。她向自己的手抓住的地方看去,在手掌的覆盖之下,隐约是桌子的一角。

    冯蔹摸索着蹲下身,由下往上看去,虽然光线昏暗,迷迷糊糊看不真切,但她还是很清晰的分辨出来了,那是一张桌子的一角。她试着将手掌摊开,平贴在桌面上,果不其然,她眼前呈现的桌角,正好与她手掌的形状大小完全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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