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累啊, 想睡会儿,醒来你还会在吗?”
――卜状不要脸情话之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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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咱就是厉害,绑了个多厉害的人啊, 这么多人来救。”刀疤推了麻将走到了南墙身旁的椅子上坐下。
“钱我们带来了,可以放人了。”卜迟说。
“你说放就放?”刀疤冷笑一声, “真他妈是当领导习惯了是吧,老子也是你可以命令的?”
“没那么多时间和你废话, 想干嘛直说。”
“老子钱都没验就放人?真当我们没读过几个书就那么好唬弄呢?”刀疤说着往地上吐了口痰, 超恶心。
卜迟皱了皱眉,点头:“可以。”
刀疤对强子甩了甩头,示意他去验钱。
卜迟拒绝:“你来验。”
“老子什么身份?”
“哦, 那我什么身份?”
刀疤咬了咬牙, 笑了:“行吧,老子来验。”
“嗯。”
刀疤点了支烟叼着,不羁地朝卜迟走来。
卜迟握着箱子把手的手微微动了动,面上表情却毫无变化。
终于, 刀疤走到了卜迟面前,伸手去拿箱子:“松手吧。”
卜迟把箱子递给他, 几乎是一瞬间, 他提着箱子的那只手飞快转动,压上了刀疤的脖子。
随后一个用力, 压着刀疤的脖子转了个方向, 膝盖用力一顶, 刀疤跪在了地上。
“你是谁的老子?”卜迟右脚抬起来,一个用力踩上了刀疤的肩膀,将他整个人踩趴到地上,“我给你脸了?”
他这套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等到众人反应过来,刀疤已经趴在地上嗷嗷叫了。
“老大!”强子往前走了两步,又被卜迟甩过来的眼神吓退,哆哆嗦嗦,浑身开始发冷。
南凌倒是听说过卜迟年轻时有多叱咤风云,却没想到今天居然亲眼见到了。
这套动作虽然换作他也能做出来,但他绝对没有那么强大的气场。
南凌是个文化人,本来不怎么接触打打杀杀的事情,但是此刻却觉得莫名爽快。
噢,他亲家好厉害。
“你他妈够阴!”刀疤恨恨地说。
“嗯?”卜迟的脚用力在刀疤肩上碾了一遍,“你说什么?”
“都他妈愣着干嘛?给老子上啊!”刀疤对手下的人吼到。
卜迟仿佛云淡风轻地扫了一眼,屋里众人就面面相觑,不敢动了。
也不知道人群中谁喊了一声:“他们人少,我们人多,上!”
然后大家像是找到了勇气,蜂拥而上。
卜迟对南凌说:“你休息会儿。”
然后他开始解袖扣。
南凌:“……”
打架这回事,谁不会啊?
真不把大学教授当真男人了啊!
他可没打算休息,救他女儿来了,也正好,很久没动手过,松松筋骨。
然而根本就没有他俩动手的机会,阿德看时机已经成熟,带着兄弟们一起冲了进来。
瞬间局势就反了过来,刀疤的人被团团围住。
卜迟没机会动手了,于是蹲到地上,拍了拍刀疤的脸,嘲讽到:“做老大做到你这份儿上,可真够蠢的。”
紧接着外面响起了响亮的警笛声,很快一群警察就冲了进来,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这伙人给拿下。
卜迟慢慢把袖扣扣好,语气里透着遗憾:“还以为很难对付的,是我太看得起人了。”
这次出警的领头人是卜迟认识的,他看着手下人将这伙人压上了警车才笑着过来和卜迟道谢:“真是辛苦卜董了,感谢感谢,这次出警很顺利。”
卜迟指了指池豫:“谢谢他就行了,我什么也没干,生意人,不动手。”
“是是是!”
南凌已经给南墙把绳子解开了,正在关心她有没有哪里受伤。
南墙连连说没有,然后走到了卜迟身边道谢:“谢谢爸,辛苦了,实在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
南墙看着池豫,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开口:“谢谢。”
“不客气,没事就好。”池豫说着往外走,“我们就先走了。”
南墙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只能看着他离开。
“我们也走吧。”南凌说。
于是三人也坐上了来接卜迟的车离开。
已经夜里十一点多了,快到凌晨,路上车很少,人更少,城市仿佛已经开始沉睡。
南墙看着外面一闪而过消失的街景,又想起今天强子给卜状打电话时接电话的那个女人,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问卜迟:“爸,卜状呢?”
难道沉迷温柔乡,连来做做样子救她都不愿意吗?
车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南墙更加好奇了。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南墙:“好。”
不就是出轨吗?虽然……
说吧,她能承受。
“他在医院。”
“什么?”南墙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怎么会在医院?
“他出了车祸,还在昏迷。”
南墙感觉自己大脑一片空白,好端端的,卜状怎么会出车祸呢?
她很想自己听到的都是假的,有些苍白的解释:“可是刚刚他们给他打电话时,明明有个女人接电话了,我以为他……”
“那是婉婉。”
这下南墙不信也得信了。
所以,卜状他……是因为出了车祸,还在昏迷中才没有来救她吗?
“他现在怎么样了?伤得重不重?怎么会……”南墙说不下去了。
好像,很难受。
有种抓不住的感觉,让她觉得很难受。
她完全无法想象,那个平时日天日地闹腾的卜状,浑身是伤地昏迷着是什么样子。
“据警察说,是他过红绿灯时没看清楚,横冲直撞追尾了。”
“那他什么时候会醒来?”
会永远也醒不来吗?
南墙很怕这个结局。
在她心里,卜状已经是一个很重要的朋友,前几天还那么认真的照顾肠胃炎的她,她还想着今晚给他做他最爱吃的猪蹄呢。
“不知道,也许明天,也许后天,也许……”卜迟顿了顿,“刚刚醒来一次,只说了一句话,让我们救你,然后又陷入了昏迷。”
南墙一时被震惊了,他知道她出事了吗?
他是为了赶来救她所以才出了车祸吗?
他那么艰难地醒来,却依然想着救她吗?
他……喜欢她吗?
她无法说清楚自己心里现在是什么感觉,只有一个想法,快点去见他。
南墙平安归来,众人都放了心。
顾蔷薇眼睛还是红红的,像是刚刚才哭过。
南墙拥抱了她,安慰到:“我没事啦,妈。”
顾蔷薇把她抱得紧紧的,不停抚摸她的后背,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你要吓死妈妈了。”
“对不起啊妈,让你担心了。”
南墙又很认真地拥抱了丁婉:“对不起,妈。”
丁婉摸了摸她的头,语气温柔:“说什么傻话呢,你没事就好。”
南墙转头看躺在病床上的卜状,他额头上还缠着纱布,脸上还有伤痕,平日里总是闪着耀眼光芒的眼睛也紧紧闭着。
他平常总是笑着,而此刻却很安静,嘴唇闭着,脸色苍白,看上去很沧桑。
南墙一想到他是为了救自己才变成这样,整颗心就愧疚的像是要疯掉。
她缓缓在卜状的病床旁蹲下,轻声开口:“我回来了。”
房间里其余的人见她这样都默默离开了,只留了卜迟手下的几人候在门外。
顾蔷薇轻轻将房门带上,她知道,她如果现在劝南墙回家休息,她是绝不可能答应的。
这个夜晚,就留给他们。
“你是为了救我才出的车祸吗?”南墙轻声问,“你是不是傻了?”
“我们……是假夫妻啊。”
你不用做到这个份儿上的。
“你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呢?会很快吗?”南墙声音轻轻的,像是哄小孩子入眠的催眠曲。
“之前你不是说,很想吃猪蹄吗?”南墙挤了个笑容出来,“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你说人是不是容易犯贱啊,之前你一直吵我,我嫌烦,但是现在看你这样,我倒宁愿你醒来吵我呢。”
“你快点醒来好不好?大不了,我以后对你温柔些,好吗?”
“卜状,对不起啊,以前总是凶你,可你都让着我,我一直没说,其实你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真的。”
“虽然你嘴欠,自恋,但是你真的很善良,也很温柔,你值得被人好好对待。”
“你快点醒来,以后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好吗?我再也不凶你了,真的。”
卜状觉得似乎有人在他耳边说着话,让他从昏昏沉沉中努力挣扎着想要醒过来。
梦里是迷雾围城,他看不清楚也听不清楚,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但是有道声音仿佛一直在呼唤他,那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不存在,有一种风一吹就散的虚无缥缈。
他很想紧紧抓住那声音,于是手指忍不住动了动。
南墙以为自己眼花了,有些激动,一把将他的手抱住,有些欣喜:“卜状!你醒了吗?”
卜状觉得嗓子好痛,他很想开口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他很想问现在守着他的人:“南墙呢?南墙回来了吗?她被救出来了吗?”
但是他的身体似乎并不允许他这么做,他努力了好久好久,才勉强艰难发出了沙哑的声音:“南……墙。”
“我在!我在!”南墙忍不住流了泪,将他的手抓得更紧了,“我就在这里,我回来了,我平安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