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墙, 你可不可以不要嫌弃我,我很快就好了。”
――卜状不要脸情话之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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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婉一直守着卜状,卜迟装作不知道南墙失踪了的消息一样走进了病房陪她。
然而丁婉不是傻子,也不是好哄的小孩子, 过了一阵就发现不对劲了,问卜迟:“南墙呢?她怎么还没有过来?”
无论如何, 卜状出了这么大的事,南墙应该都是要过来的, 没理由这么久了都还没来。
只有唯一的一个可能, 那就是她出事了。
这是最坏的可能,她最不想见到的可能,也是最有可能的一个可能。
卜迟还是不想这么快让她知道, 实在是怕她受不住, 于是继续哄她:“在路上了,马上就到。”
“你骗人!”丁婉却不肯再相信了,卜迟如果对她说谎,眼神会有一点点细微的变化, 别人看不出来,可是她却是看得出来的。
“真的, 婉婉, 相信我。”卜迟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谎话苍白无力了。
“迟哥,别骗我, 南墙到底怎么了?”丁婉认真的看着卜迟, 让他无法说谎。
卜迟知道自己已经瞒不下去了, 只好说了实话:“我说了你不要太激动,南墙她……失踪了。”
丁婉觉得晴天一道霹雳打了下来。
儿子车祸昏迷住院,儿媳妇儿无缘无故失踪,这些都发生在同一天的同一个下午,打击实在是太大。
她当然不会神经病一样的怀疑是南墙计划这场车祸来害卜状,毕竟她的人品家世她都清清楚楚,南墙是绝不可能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只是她想不通,到底是谁,在枫城居然敢动他们家的人?
她被打击的无法去思考更多事情,整颗心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她从小就是千金小姐,什么事都不用操心,自然有人替她办得妥妥贴贴。
这么些年来,因为有卜迟护她周全,她一直过得顺风顺水,从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事。
这几年最烦恼的事也就是卜状的婚事,可是今年卜状结婚了,儿媳妇儿她也很喜欢,可以说是人生再没有什么遗憾,也没有什么可操心的事,可是没想到,上天这么不见得她好,很快就送了这样一份“大礼”给她。
卜迟握住丁婉的手轻轻捏了捏,轻声安抚:“我已经派人去找了,应该很快能够找到。”
丁婉很难受,问他:“亲家他们知道了吗?”
“应该还不知道。”
“告诉他们一声吧,毕竟这么大的事情,瞒又能瞒多久呢,他们也有知情权。”
“好。”
南凌和顾蔷薇听到这两个消息也感觉世界都要崩塌了,风风火火就赶来了医院。
丁婉本来已经没怎么哭了,结果和顾蔷薇一见面,两个女人本就容易触发眼泪,于是忍不住又一起哭了一通。
南凌倒还要好些,男人总是比女人多些淡定,知道哭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于是和卜迟凑在一起了解具体的情况并一同商量对策。
没过一会儿,顾家老爷子也知道了情况,顺带着宋邺他们几个都知道了。
于是过了会儿,卜状病房里就挤满了人,本来宽敞的豪华病房,瞬间也显得不够用了。
如果这不是在病房,宋邺他们几个早大声嚷嚷起来了。
他妈的到底是谁借的胆子,让他们敢太岁头上动土,怕是活腻了。
然而由于这是在病房,卜状还昏迷着,需要静养,于是他们只能小声哔哔:“等老子找到人,非要弄死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卜迟手下的人终于带来了有用的消息:南墙七点左右离开店,然后上了一辆尾号“738”的出租车,从此就失去了消息。
根据他们的调查,这辆出租车隶属于枫城的出租车公司,是正经出租车,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
可是又经过他们的调查,这辆出租车原本的司机刚刚被人发现捆在一处废弃的库房里,那个库房平时根本不会有人去,今天也是赶了巧有人去了才发现了他。
因此可以想到,是有人捆了原本的出租车司机,然后冒充他,特意等在南墙要打车的地方。
他们还发现,南墙的车还停在店外,但是早已经被人做了手脚,根本开不了。
这一系列事情显然是有计划有预谋的,并且是蓄谋已久。
所有人都沉默了,也愤怒了。
卜状安静的躺在病床上,不知道昏迷中是否也听到了这个消息,手指竟然轻轻动了动。
一直注意着他的丁婉发现了,忍不住叫了一声:“状状!”
所有人都被她的叫声吸引过来,然而刚刚发生的一切像是错觉,卜状根本就没有动静,还好好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顾蔷薇以为真的是丁婉产生了幻觉,于是安抚她:“没事,状状一定会很快醒来的。”
其实她心里又何尝不难受,南墙到现在都还没有下落,说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虽说卜迟早已经报了警,可是只要一天没找到南墙,她就一天都不会好受。
丁婉坚信刚刚那绝对不是幻觉,她亲眼看着卜状的手指动了,绝对不会错。
她坚持自己所看到的,不再参与他们的谈论,认真的观察着卜状的一举一动。
卜状感觉自己整个人仿佛都炸裂了,难受的想要爆炸,身体仿佛不是他自己的,沉重,很闷。
他很想醒来,却怎么也醒不过来,就像他很小的时候,身体不好,睡觉总是爱做噩梦,每次害怕到想醒来却怎么样啧醒不过来那种感觉。
他想翻身,却疼得动也不能动,他知道自己现在肯定在医院了,当时撞上去的时候他就在想,如果没有被撞死,那就是天意,天意要让他这辈子和南墙在一起。
如果被撞死了,正好南墙可以得到解脱,去和她两厢情愿的白月光在一起。
现在上天替他做出了选择,那么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无论用什么手段,他都不会、绝对不会,放南墙走。
她这一辈子,只能属于他一个人,谁也别想抢走,谁都不行。
哪怕是上天要夺走她,也不可以。
但是现在,他感觉自己很无力。
他知道南墙有危险,却不能赶去救她,这种想要醒来却又醒不来的感觉简直恶心透顶。
他知道现在病房里家人朋友们都在,但是不知道他们是否知道南墙有危险。
他很想开口叫他们去救她,却怎么样也张不了口,发不出声音。
他觉得自己很没用,心想自己还不如被撞死了算了,活着有什么用,连自己的媳妇儿都救不了。
他越想越难受,最后竟然没用的流下了泪水。
别人都说,眼泪是控制不住也藏不住的,所以似乎不需要卜状怎么努力,眼泪就流了出来。
也正是因为这眼泪,丁婉才知道卜状是真的有了意识,而她刚刚看见的,也真的不是幻觉。
她缓缓摸上卜状的脸,替他擦去眼泪,自己却没忍住也跟着泪如雨下。
“状状,你不要哭,你在哭什么,妈妈在这里,妈妈在这里啊。”
丁婉说着话就泣不成声,最后埋头痛哭起来。
其他人也被吸引过来,发现卜状确实流泪了。
卜迟赶紧叫来了医生,医生给卜状做了检查,最后给出结论:病人大脑和心理已经恢复了意识,只不过身体还未苏醒,这个时间还要等待。
说的话跟他妈的废话一样,卜迟摆了摆手,送走医生,然后去安慰他的婉婉。
丁婉哭过一阵,又缓过劲来,告诉自己要振作,要好好陪着她的状状。
大概又过了一阵,卜状发现自己好像能动了,但是幅度很小,他有些欣喜,尝试着想说话,开口时叫了一声:“妈。”
声音沙哑,并且很小,但是丁婉却听见了。
她慌忙握住卜状的手,不停地说:“妈妈在这里!妈妈在这里!”
她露出了一个带着眼泪的笑容,激动地像是29年前和卜状第一次见面,听见他嘹亮的第一声哭叫。
卜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能慢慢说话了,也顾不得其他,赶紧告诉丁婉:“南墙、南墙她、有危险,救、救她……”
他似乎还没恢复什么力气,说完这句话像是耗尽了他全身力气,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丁婉赶紧哄他:“我们已经找到她了,马上就救她回来!”
是吗。
卜状有些放心了,他妈妈虽然有时候爱和他开些玩笑,但是这么重要的事情,应该不会骗他。
他很想和丁婉说谢谢,却再也开不了口说别的话了。
仿佛很困,忍不住想要睡觉。
他很想一直清醒着,直到见到南墙平安无事的归来,但是他的身体好像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好像,不能清醒着等她回来了。
不知道等她回来看到他这副不省人事的样子,会不会嫌弃他。
她那么在意别人说她不好看,应该也不喜欢长得不好看的人吧。
他现在缠满了纱布,一定丑死了,而且他还不能动,也不能说话。
不能像平时一样逗她笑,甚至不能伸手抱抱她,如果她要走,他可能拉都没法伸手拉。
真是……没用死了啊。
卜状从来没有这么挫败又无能为力过,恨不得自己马上化身拯救世界的超人,去拯救他的世界。
*
“真不知道,我有什么可值得你们恨的,本来当初也是你们先动手,要抢劫我和秦爷,只不过恰巧我们运气好被人救了,而你们被抓也是理所应当。我还以为你们进去了会好好反思自己,认真改过自新,没想到根本就没有。”
“人生苦短,何必要走一条难走的道路呢?安安稳稳的做个平凡人不好吗?非得铤而走险?”
“要说你们也是够厉害的,在里面待了这么好几年,居然还能如此清楚我的动向,竟然一出来就从江南奔我这儿来了,值得吗?”
“我劝你们最好尽快收手放我走,不然有你们好受的。你们也都知道我现在是什么身份,我老公可不是一般人,你们以为你们躲在这儿他就找不着了?笑话,你们就算是躲在地下,他也能绝地三尺给你们挖出来。”
南墙拿捏不准这几人到底要干嘛,只能乱七八糟的说了一通来给自己壮壮声势,顺便拖延时间。
她现在也不知道外面池豫的人都是什么情况,只能尽量拖延时间。
刀疤冷笑了一声,似乎觉得南墙这番话很幼稚,继续打牌,并表示:“继续说。”
南墙真是想骂他祖宗十八代,又因为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忍了。
“说什么说,要说也是你们说,到底要干嘛,给个痛快话。”
“你说我们能干嘛?一为求财,二为报仇,这三嘛……”刀疤摸了摸下巴,审视了南墙一圈,笑得不怀好意,“说不定还可以顺便劫个色。”
南墙顿时警觉起来,别的她都不怕,哪怕是要她的命也没什么,可如果这些人想要侮辱她,那是万万不行的,她宁愿一头撞死也不愿意被他们糟蹋。
“做梦。”南墙冷冷地说。
“这可由不得你了,”刀疤冷笑一声,对手下人吩咐:“打电话,顺便嘛,拍段视频发过去。”
“好!”手下的人刚把手机掏出来,又忍不住问:“给谁打电话啊?”
“蠢货!当然是给她老公和那小子打电话啊,费这么大劲,要钱不得要两份啊!”
“是是是!马上马上!”
强子被吩咐给卜状打电话,是丁婉接的,他把听筒一捂,对刀疤说:“老大!她老公的电话是个女人接的!”
什么?是个女人接的?
南墙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她这儿都被人绑了,他居然还有心情花天酒地?
亏她被带走的时候还在担心他今天会不会吃晚饭!
刀疤不耐烦地说:“有钱人有个情人多正常,你就告诉他,让她男人接电话。”
强子果然对丁婉吼到:“让你男人接电话!”
这时刚好卜迟把手机拿了过去,语气冷的可以杀死人:“我是她男人,你谁?”
“你别管大爷是谁,大爷只能告诉你,你媳妇儿在我们手里,虽然你有情人,但你要是个有良心的,就准备一千万来救她。”
卜迟瞬间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赶紧接话:“你们别伤害她,不就是一千万?我马上准备。”
“算你识相,敢报警的话你媳妇儿就死定了!”
“不报警,告诉我,在哪儿交钱?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今天晚上十点。什么地方,等下你去盐城路口,自然会有人来接你。”
“好,如果她少了一根头发,别说一千万你们拿不到,你们的命都得给她的头发陪葬。”
终于挂了电话,所有人都盯着卜迟看,卜迟简单解释:“人找到了,要一千万,应该只是简单的求财,今天夜里交易,我等下就去。”
南凌赶紧说:“我也去!”
卜迟本来想说不用,就这些个小角色,他还不放在眼里,但是转念一想,南墙可是南凌的亲女儿,再没人会比他更担心了,于是便同意了他一起前往。
顾蔷薇本来也想一起去,南凌担心她的安全,于是让她留下来陪丁婉。
宋邺他们几个也要跟着去,卜迟说人太多了不方便,于是只和南凌两个人前往。
池豫接到电话时,正蹲在地上抽一支烟。
电话里的人同样也是要一千万,还说:“不想你的小情人受伤的话,就听话点,准备钱过来。”
池豫甚至有点想笑,这么些年来,他隐藏的这么好,就连南墙都不知道他喜欢她,这些人却是清楚得很,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神通广大。
为了钱也是拼了啊。
他干脆利落的同意了,对面的人说了个地方和时间,并威胁他不让他报警,然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池豫挂了电话冷笑一声:有我在,还需要让警察动手?他们等着立功就行了。
他掐了烟,从地上站起来,给阿德打电话:“可以准备动手了。”
“是。”
然后阿德带着弟兄们慢慢摸了进去,不动声色地将他们包围起来。
阿德蹲在一个隐蔽的地方,从那里刚好可以看清里面的情况而又不会被发现。
与此同时,卜迟和南凌也出发了。
卜迟提着个装钱的箱子,里面装的却是一叠打印纸。
钱?
做梦。
除了带着一把小小的水果刀,他们俩人没携带任何工具。
这水果刀也不是拿来打架用的,而是为了等下解绳子。
谁知道他们会系什么扣,直接一刀划断。
阿德观察到里面有两个人出来了,悄悄给池豫发了消息。
池豫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出来接人的,于是让阿德再等等。
一切都已经准备好,就差动手了。
卜迟和南凌顺利的上了接他们的车,也被蒙上了眼睛。
本来他们还要检查箱子,卜迟却无论如何也不肯,说是要见到人才给。
他们没有办法,只能放弃。
黑夜里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是卜迟和南凌被带过来了。
池豫也早就到了约定的地方,被人带过来。
两方人马一会面,南凌先惊讶了:“池豫?你怎么会在?”
卜迟不知道其中缘由,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于是没有多话。
池豫也不方便解释,只好说:“南叔叔,说来话长,等救出南墙我们再说。”
几人被带进了屋里,南墙一见到他们就惊讶起来:“爸!怎么是您?卜状呢?爸,你怎么也来了?”
“卜状他……在等你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