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想对我图谋不轨, 那就不要怂, 来, 上。”――卜状不要脸情话之十八
她把相机关了, 挑了需要的东西, 匆匆离开。
除了买做团扇和蚊香盒需要的东西,她还买了一袋糖果。
陈惊蛰她们武馆里的工作人员那天特意问她要喜糖吃,虽然只是开玩笑,南墙也当真了。
昨天太忙, 没顾得上, 刚刚看见糖果店才记起来。
她将东西都放到副驾驶座上,转道去找陈惊蛰。
她提着一大袋糖果进了武道馆,听见奶声奶气的轻吼。
“哈!吼!”
南墙顺着声音看去,看见一群不过三四岁的小娃娃, 穿着跆拳道服在那儿认真比划动作。
白白软软的, 超可爱。
陈惊蛰负责教他们,像个孩子王。
很快中场休息, 陈惊蛰向南墙跑过来:“又不给我打电话!”
南墙笑着伸手去抱她:“哎呀我可冤枉,送东西来的嘛, 来我抱抱。”
“喜糖?”陈惊蛰有点讶异。
“对呀,给大家送来的,只是没想到, 还有群小朋友, 还好买了很多。”
“我们新招的, ”陈惊蛰特别得意, “可爱吧?”
“特别可爱。”
*
喜糖已经被大家分完了,陈惊蛰悄悄把南墙拉到一个小角落里,神神秘秘问她:“那个……新婚之夜过得好吗?”
南墙认真想了想,她和卜状昨晚还算相敬如宾,虽然一开始大家还没习惯身边多了一个人,穿着随意了些,但她说了卜状就听了,也还行。
于是她点点头:“挺好的。”
陈惊蛰脸上顿时迸发出八卦光芒,坏坏的:“那个……真的痛吗?”
南墙:“?”
……
她懂了,原来她俩说的就不是一件事。
尽管以前俩人私底下有悄悄讨论过第一次到底是不是真的会痛这个问题,但现在主角换了自己,她还是有点羞赧。
倒也不是说不好意思,就觉得怪怪的。
居然真的就结婚了?
陈惊蛰一脸期待的看着南墙,双手紧紧拽着南墙的一缕长发,静静等待答案。
南墙到底不想让她为自己操心,于是掩饰到:“还行。”
“那个那个……”陈惊蛰脸蛋红红,娇羞与八卦并存,“真的爽吗?”
这下南墙也要害羞了,爽不爽的,她怎么知道?
看着陈惊蛰期待的目光,南墙再次给出个保守答案:“一……一般吧。”
“啊……”陈惊蛰转了转眼珠,有些失落,“小说里果然都是骗人的!”
南墙不想她因为自己对这件事产生什么误解,于是进一步解释:“有可能……别人很爽的。”
“那就是他不行!”陈惊蛰张口就来,给卜状下了个无比耻辱的定论。
南墙实在不想和她谈论这个话题了,于是敷衍到:“可能是吧。”
“好可怜喏。”
南墙:“……”
扯谎扯大了。
*
卜状忙活一上午,中途只让肖裘送了杯咖啡进去。
外面的众人都心惊胆颤的,于是把去上厕所回来的肖裘抓住问个明白。
“肖特助,卜总今天怎么了?不是昨天刚结婚吗,怎么婚假也不休?”
“对啊,这一上午了,也不见他出来遛个弯儿,以前不都工作俩小时遛弯一小时吗?”
“该不会……”某女员工八卦脸,小小声,“新婚之夜不顺利,所以拿工作撒气?”
“哇!这种话你也敢说,小心被炒鱿鱼啊!”
“就是就是。”
肖裘:“……”
他哪儿知道?
他今早还莫名其妙被叫醒的呢,找谁说理去?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第一……”
“绝不意气用事!”人群中有人插话。
肖裘:“……”
小兔崽子!
“第一,我不知道,第二,不该说的话就别说,第三,”肖裘低头看了看手表,“没猜错的话,还有五秒,他应该就出来了。”
众人不信,齐齐望向卜状办公室门口。
五、四、三、二、一。
门把手动了,接着门被打开。
卜状闭着眼揉太阳穴,一睁眼看见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他,吓一跳。
“干嘛呢这是,我又帅到你们了?”
众员工:没错,是他,没有问题。
肖裘走过来替他们打圆场:“是这样的老板,他们刚刚和我说你今天上午太辛苦了,所以等在这里对你说一声辛苦。”
肖裘给众人递了个眼色,众人马上会意,齐刷刷喊:“卜总辛苦了!”
卜状撩了撩额前一缕碎发,笑意压都压不下去:“是吗,大家也辛苦了,中午我请客。”
众人刚要欢呼,卜状又补一句:“你们付钱。”
众人:“……”
话是这样说,卜状还是一开始就让肖特助把钱付了,顺便提醒大家别喝酒,下午好好工作。
他早早溜走,躲在酒店走廊尽头的窗户边给南墙打电话。
“媳妇儿吃了吗?”
话说出去才意识到不妥,南墙早上刚刚强调不准他喊她媳妇儿不然要离婚。
他正想解释一下,南墙已经回答他了,语气还挺温柔:“正在吃,你呢?”
咦?
卜状挑了挑眉,有点乐。
她居然没有反驳他的称呼,真是难得。
“我吃了,吃了一点,胃口不太好,上午工作太累了。”卜状卖弄可怜,想让她安慰安慰,顺便夸夸他工作认真。
“啊,好的,我知道了,我在和惊蛰吃饭,晚上会早点回去的,想你,拜。”
南墙文不对题的说了一通,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卜状:“?”
所以她是因为旁边有陈惊蛰才没有反驳他的称呼?
不夸他安慰他也就算了,还乱七八糟的和他扯一通。
真是狡猾的小混蛋!
不过她最后说想他……
卜状忍不住笑了。
也不亏。
南墙真是服了卜状,演戏有点过头吧?
大中午的打什么电话,有毛病。
晚上回去,结婚协议还得加内容。
*
卜状觉得今天他简直是劳动模范,因为他下午五点从公司下班以后,又去了他的网球俱乐部查看。
一切运转的挺好的,又碰到那个兼职的大学生帅小伙,叫冯逢。
打球技术好,人也高大帅气,做事还特别认真负责,卜状挺欣赏的,于是把他当弟弟看。
和他闲聊了几句,卜状看天也不早了,想着自己如今也是个有媳妇儿的人了,要早点回家,于是打发了肖特助,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他刚一进门,正准备换鞋,南墙在厨房听见动静,便喊了他一声:“回来了?”
卜状有些愣,原来家里有媳妇儿等是这样的?
这在他过去的二十九年里,从未体会过。
幸福感哗哗的上升呢。
他低头换鞋,笑着应:“对。”
“那你看看茶几上的东西,没有意见的话就签字吧。”
卜状好奇,什么东西?
他走到茶几边,果然看见一张纸。
他拿在手里看了看,纸上写:“以后卜状不许在中午的午饭时间给南墙打电话。”
操!
这他妈就是霸王条款!
他连打个电话的自由都没有了?
他怒气冲冲的捏着那张纸冲进厨房:“我不同意!”
南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吼声吓一跳:“你干嘛啊,吓死我了。”
“我不同意!”卜状又重复一遍。
“凭什么不同意啊?”
“我凭什么要同意?我自己媳妇儿我连个电话都不能打了,有你这样办事的吗?”
也……也没这么夸张吧?
南墙弱弱反驳:“只说午饭时间不许打啊。”
“管它什么时间,老子想打就打!”卜状把纸撕掉扔进厨房垃圾桶,“你再这样欺负我,我就把你捆到我床上!”
“然后呢?”
“然后?!”卜状冷笑,“然后我就在你面前把你手机电话打爆!”
南墙:“……”
神经病啊。
卜状是真被气到了,吃晚饭时都还很不高兴,一张脸又黑又长,就跟别人欠了他几百亿似的。
南墙是个善良的姑娘,性子其实比较软,看见卜状这样不高兴,便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分。
饭桌上很安静,卜状的确是胃口不太好的样子,筷子捏在手里就没怎么夹过菜。
南墙正想着要不要道歉,顾蔷薇打电话过来了。
“喂,妈,嗯,我们在吃饭呢,我做的我做的。”
南墙和顾蔷薇闲聊了几句,忽然捂着手机轻声叫卜状:“我妈要和你说话。”
卜状把手一伸:“给我。”
手机从南墙手里到了卜状手里,卜状换了副笑脸,嘴甜地喊:“妈,晚饭吃了吗?”
那边顾蔷薇不知道说了什么,卜状看了南墙一眼,然后回答到:“嗯,她做的,好吃,没有没有,她没有虐待我。”
南墙:“……”
“没有啊,她没有闹脾气,很乖。”
南墙:“……”
过了几分钟,电话挂断,卜状的脸又黑了,把手机还给南墙,没好气地说:“你还不对我好点儿,到时候找我丈母娘收拾你!”
“嘁。”南墙才不怕。
晚饭刚吃过,丁婉的电话也打了过来,是卜状接的。
“喂,妈,晚饭吃了吗?我们刚吃过,她做的啊,为什么不是我做?因为我很忙啊。”
“不怪我,她这人太贤惠了你知道吧,我下班回到家她就做好饭等我了,还给我准备了解暑的冰饮呢。”
“啊,对啊,我早就说过,她爱我爱得要死……”
卜状说到这里正好和南墙看过来的视线对上,害怕露馅儿,灵机一动,又补充一句:“我也爱她爱得要死。”
“哎呀什么不吉利,这只是个夸张用法,表示爱的程度,好好好,我把电话给她。”
南墙马上坐正了接电话:“妈,晚上好。没关系啦,我时间比较自由嘛,所以做饭是应该的。”
“他有帮忙洗碗,嗯,他也很勤快的,挺好的,习惯,不辛苦,好的,改天回去看您和爸,好的,晚安。”
终于接完两边家长的电话,这感觉就跟小时候偶尔考差了老师让请家长那种紧张的感觉一样。
卜状还是气哼哼的,手里握着遥控器不停换台,南墙看不下去了:“你把我眼睛都闪花了。”
“又没让你看。”卜状反驳了一句,手里换台的动作却停了下来,刚好停到一档相亲节目。
“真假。”卜状说。
“我们不也很假吗,一晚上撒多少谎了都。”
才没有。
卜状在心里反驳。
老子可是真的喜欢你,所以愿意跟你逢场作戏。
“你这个臭丫头,脾气一点不好,老是气我,要不是我身体素质好,早就给你气出病了。”
卜状说着从兜里摸了盒烟出来,可四下也没找着打火机。
南墙右手伸过来,只听一声摩擦轻响,她指尖跳跃出一簇黄昏色的小火苗。
卜状愣了一下,叼着烟靠近她的手。
“你怎么还随手带着打火机,要抽烟?”卜状吐出个烟圈,微眯着眼打量南墙。
“不抽,习惯带着,”南墙低下头,“有时候会用到。”
以前用得多,现在用得少。
南墙在手指间转着打火机玩,卜状突然好奇:“给我看看,我怎么觉得这个很贵的样子。”
南墙:“……”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打火机给了他。
卜状把打火机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念叨:“哟,好像有点儿年头了吧?现在早没这款了。”
南墙摇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不过在我手里确实待了挺久。”
“不是你买的?”
“我赢的。”
确实是赢来的。
当时她才不过十七岁,和25岁的池豫比打牌,池豫输了一圈,手里没东西了,从裤兜里摸出个打火机拍到桌上:“再来。”
她当时还不乐意,说他瞧不起他,说他耍赖,居然用个打火机就想打发她。
当时池豫被她逗笑了,给她科普:“你知道这个多少钱吗你就嫌弃?秦爷给我的,今天换了是别人我都不会拿出来赌好吧?”
她还问他:“为什么跟我赌就拿出来了?”
他白了她一眼,语气特别自然:“你又不是外人。”
还是年轻好,现在已经是外人了。
最后当然还是她赢了,本来不想夺人所爱,但他信守承诺,非常君子的非要塞给她,她就顺手收了下来。
那个时候只要她有空就会去听雨社找他们,经常看见他摸了烟盒出来就迅速点火递到他嘴边。
刚刚卜状坐她旁边,当他把烟盒摸出来,她也没多想,习惯性的就点了火递过去,等到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收手。
她陷入回忆,卜状陷入她的美丽。
他刚刚问她怎么赢来的,她似乎没听见,所以他偏头看她。
美人微低头,眼睛似乎没有看任何东西,已经是放空的状态,他隐隐约约能看见她长长的睫毛。
侧脸美丽,脖颈修长,长发挽在脑后,松松散散。
有一缕垂下来,轻轻落在她的锁骨上,卜状觉得锁骨痒,仿佛那头发落在他身上。
“嗯?”南墙终于回过神,看向卜状,“你刚刚说什么?”
卜状被她突然开口吓到,赶紧转移了目光:“我是说,你刚刚出神是在想什么?”
仿佛这才是重点,卜状终于找准了。
他忽然想起来,第一天认识时,九空山上的夜晚,他们一起看星星聊天,她言语之中不小心好像透露过什么。
他猜是白月光。
啊,白月光什么的,真是太讨厌了。
南墙摇摇头:“没什么,我去洗澡,你也早点睡吧。”
卜状看着南墙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时间,你妹妹啊,八点半而已,睡什么觉啊!
起来嗨啊!
他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按灭,哀怨的躺到沙发上,脚下踩着个抱枕,掏出手机找林南他们聊天。
他们有个微信群,名字叫“今天又被自己帅醒了”,此刻群里安静如鸡,也不知道他们都在线没。
“哥几个干嘛呢。”
卜状先发了一句出去,紧接着群里人都冒泡了。
“哟,状爷舍得出来了?”
“稀奇稀奇。”
“还以为您结了婚沉迷美色把大家都忘了呢!”
……
昨天婚礼才见过吧?
这一群人这么说着,听起来跟八辈子没见过他似的。
卜状正想着要怎么回击,卫宁冒了一句:“昨晚……嗯哼……爽不爽?”
我靠!
老色鬼卫宁!
你瞧人家问题多正常,就你尺度这么大!
爽不爽的,他怎么知道,他第一次都还没给出去好不好?
但这种事情说出去未免也太丢脸,于是卜状岔开话题:“瞎说什么鬼东西,还能不能聊点儿正常的了?那是我媳妇儿又不是街上随便找的情人,这种话题能随便聊么?”
“啧啧,行行行,老流氓居然也正经起来了,真是怕了你,也不知道谁在大街上拉着我看姑娘大腿的。”
日,这种话不能随便说的,让南墙看见对他映象肯定更不好了。
卜状不想理他们了,只匆匆留下一句“明晚下班老地方喝酒”就退了微信。
他右手臂横搭在眼睛上,长叹一口气,感觉自己刚刚那动作真怂。
怂包包。
和兄弟聊个天都怕被南墙逮到,这他妈真是找谁说理去。
卜状就这么在沙发上躺着,南墙都洗完澡出来了他也没动弹。
“喂,不去洗澡?”
卜状把手臂拿开,双脚往上一蹬,再往下一压,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南墙吓一跳:“你洗个澡动作这么大?”
卜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南墙觉得奇怪,他今晚好像不太对劲。
瞬间她又摇了摇头,卜状这人就从来没有正常的时候。
时间还早,她不打算用吹风机吹头发,于是手里拿着条干毛巾吸水。
卜状路过她去洗澡,离她还有几步远的时候一个趔趄,直接摔到她面前。
他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
我日,真他妈会摔。
南墙又香又软的,卜状不想撒手了,干脆装傻。
南墙:“……放手。”
“你听我解释,我真不是故意的。”
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也没想到平地会摔跤啊!谁让你要站在这里啊!我不抱都不是人!
“放手。”
“我也没想到会摔跤的,我不是故意抱你的,你知道,我对你没有兴趣,你又不是我的菜……”
“放手!”南墙一脚踩上了卜状的脚背。
倒也不疼,她穿的拖鞋是软底的,她力气对于一个像他这么硬的男人来说,也不算什么。
但是卜状还是顺着台阶下了,他松开她,还抱怨了一句:“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南墙恨恨地瞪了他一眼:“你澡都没洗,脏死了!”
卜状愣了一下,咧嘴贱兮兮地笑:“你的意思是洗了澡就可以……”
他挑了挑眉:“抱你?”
“抱你妹!滚!再动手我对你不客气!”
“哎哟,新媳妇儿发威了,好怕怕,”卜状转过身背对着南墙,拍了拍自己的屁股,还风骚的扭了扭,“来打我呀!”
南墙上去就是一脚,卜状往前一跳,躲了过去,转身有些得意:“哎呀没打着。”
贱死了。
南墙看他那贱样就来气,好好一姑娘脏话都被逼出来了:“我日你站那儿别动!”
她本意是让他站那儿别动,她过去打他,到了卜状的嘴里就被歪曲成:“你要日我还让我别动?”
南墙真是被气到话都说不出来,觉得卜状这人有一天要死了就是活活贱死的。
卜状贱兮兮地拍了拍自己屁股:“没门儿!”
主宾都搞反了好吗?
他钻进浴室,迅速关了门,生怕南墙被他气到丧心病狂闯进来。
南墙放弃了,跟卜状比贱这回事,估计她这辈子也赢不了。
但是她绝不会轻易狗带!
她回卧室找了条长发带,又拿了吹风机,坐在沙发上等卜状出来。
卜状先回了房间换上了棉质的家居服才回客厅,看见南墙还愣了一下。
她不是该睡了吗?
“还没睡?”
“嗯,”南墙点点头,“我帮你吹头发吧。”
卜状不信,他刚刚才捉弄过她。
“你有那么好心?”
“当然,不乐意算了。”
南墙作势要走,卜状赶紧同意:“好。”
南墙露出抹诡异的笑,卜状有点想反悔,却被南墙拉着坐到了餐桌旁的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