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誉乘坐飞机回到s市已经临近第二天的中午了, 索性回了家去休息，洗去长达近14个小时飞行造成的疲惫。
当然，他没忘记到了之后给秦深发了安全到达的短信。没立刻收到回复也没有在意，毕竟柏林时间和北京时间相差足足6个小时, 他下飞机的时候，柏林那边的时间才不过是5点多, 正是凌晨到黎明的交界点。
顾誉休息了一个下午加晚上，第二天就精神抖擞的出现在誉华公司的总裁办公室里。
在吩咐了秘书lily小姐泡茶之后, 顾誉坐在宽大的红木工作桌边上开始处理积压的文件。
“咯！咯！”
敲门声响起。
“进！”
顾誉并没有抬头, 眼睛还在浏览着手上的一个文件。
“顾总。”
顾誉抬了头，看见助理陈贺站在办公桌前面。
“什么事？”顾誉问道，眼睛却看向他手里的一份文件。
“您让我跟进的小说的版权有了新的进展了。”陈贺回答说, 同时将手里的一份文件放在顾誉的面前。
“是哪一本小说？谁的作品？”
刚说完顾誉就知道自己问了个无用的问题, 他让陈贺亲自跟进的就只有秦深的作品，其他的有价值的都交给了版权部门的人去谈的。
陈贺并没有对顾誉多此一举的询问表现出异样，反而正正经经，一板一眼的回答说：“是秦深先生的《没有影子的男人》。”
他见顾誉翻开他的文件, 继续解释：“秦先生的经纪人许夏先生有跟我们进一步洽谈的意向。这是我根据昨天同他见面初步洽谈之后修改的合约，请您过目！”
作为总裁助理, 陈贺当然知道自己老板在年前就有追逐这本小说的影视改编权的想法, 但落实下来到现在几近成功拿下，也有半年时间了。
虽然说到困难也不过是原作者秦深那边坚决不同意, 导致他在许夏面前频频碰壁, 但这毕竟是顾誉亲自给他下的任务, 陈贺的压力也是很大的。如今就要出成果了，一贯谨慎的陈贺也不由得悄悄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当陈贺看到顾誉看着草起的合同的表情没有一丝喜悦或者轻松，反而一副思索的神情的时候，他的神经不由得开始绷了起来。难道里面有什么连他都看不出来的问题？
“顾总，这份草起的合同有问题？”
陈贺在脑子里又把合同里草起的条款条件回想重申了一遍，也没找到什么问题。难道是条件开的太优厚了？可这也是顾总之前的吩咐啊，到底是哪里出了错？陈贺心里有些忐忑。
既然自己找不到问题，现在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他知道自己老板不是那种不能容忍下属犯错的上司，便直接开了口问。
顾誉像是回过神来，他问：“是许夏主动找你的？什么时候的事？”
陈贺：“昨天一早打的电话，我们见面是昨天下午三点。”
顾誉闻言，陷入了沉思。
陈贺见状也不恼，站在原地静静等待着。
好一会儿，顾誉才说：“你和许夏有没有再约时间？”
陈贺答：“还没有。”
顾誉又问：“除了我们，许夏还联系了谁？有跟谁见过面？”
陈贺回答：“暂时还没有发现，不过倒是听说有好几家公司连许先生的面都没见到就直接拒接了，具体清楚名字的只有南星影视和几家小一点的影视公司了。”
顾誉：“知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吗？”
陈贺：“应该也是这两天的事情。”
顾誉说：“我知道了。那你先下去忙吧，我再看看这份东西。”
陈贺：“好的，顾总您有问题可以随时叫我。”
等陈贺出去带上了门，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
顾誉低头看着文件里的“秦深作品《没有影子的男人》”一行字，陷入了沉思。
他敢确定，许夏过来跟陈贺，或者说是陈贺代表的自己谈小说的影视改编权，一定是秦深本人授意的，否则一直在打太极拳的许夏不可能一下子这样表明自己的态度。
许夏作为娱乐圈里少有的手腕卓绝的金牌经纪人，是有自己的工作室的，因为跟许夏手下的艺人有过合作的原因，顾誉同许夏也有过一些接触，圆滑而不失强硬，这是顾誉对许夏的评价。
不过，顾誉也基本了解秦深的性格以及背景，许夏是对和他签约的艺人作风强硬这没有错，但这种强硬绝对不可能对着秦深展现出来的。
所以许夏也根本不可能背着秦深去和跟别人谈版权的事情，他一旦这样做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那就是：这是秦深示意的！
而从许夏对誉华和其他公司不同的态度上看，可以进一步推断出秦深属意誉华影视娱乐公司。再加上这是这两天才发生的事情，顾誉很难不将这件事同秦深在德国答应交往的事情联系起来。
顾誉虽然推断出了这一点，但他却想不明白秦深为什么会这么做，难道真的因为爱情？别开玩笑了，虽然顾誉对自己一贯自信，秦深也亲口答应了他的表白和他交往，但秦深看他的眼神里并没有情爱这一点他是看得分明的。
那秦深这是为什么突然这么做？和不明白为什么秦深会突然答应交往一样，顾誉一时之间也想不到秦深这样做的原因。
不过，他现在倒是不用费尽心思想太多，可以直接去问当事人了。
下午的时候，顾誉拨通了秦深的电话。
“早上好，阿深。”
“……下午好，顾誉。”
秦深清朗的声音依旧冷淡疏离，他听见顾誉跟他打招呼，只愣了一下，便决定随着顾誉的想法回了对方一句。
这边的顾誉为秦深这瞬间理解自己的意思并配合的做法感到了十足的愉悦。不过他并没有因为高兴而忘记了他是为了什么打这个电话。
顾誉：“阿深，我今天一上班，陈贺就给我看了一份他草起的合同。”
秦深没有搭话。
顾誉接着说：“是关于《没有影子的男人》的影视改编权的，昨天陈贺和许夏有碰过。所以，是你吗？”
听到顾誉这样问，秦深原本右手收拾着东西的动作就是一顿。他将一个白色的没有任何标签的白色塑料药瓶放进行李箱内侧袋子，然后拉上拉链，才用和刚才一样的声音语调说道：
“嗯，是我。”
顾誉接着问：“我记得你当初并不想出售的，为什么会突然改了主意？是……因为我吗？”
他这样直接的问出来之后又觉得有些郝然了，万一秦深回答不是，岂不是非常尴尬？
秦深笑了，说：“是。我记得你一直想要。”隔着电话，顾誉没能看见，却能听出秦深声音里的笑意。他想象着秦深笑意盈盈的模样，恨不得此刻就出现在秦深面前。
顾誉定了定神，说：“那还真是谢谢秦大作家的割爱了！”
秦深回他一句：“顾大总裁不必客气。”
顾誉简直要被秦深那句“顾大总裁”给撩死了，偏偏他还不愿意就此失态，稳定心神，打算顺着棍子往上爬。
“那编剧呢？你愿意担任吗？”顾誉问，“阿深你的才华毋庸置疑，我相信只有你才能写出最适合的剧本！”
顾誉已经决定，只要秦深一同意，自己便亲自担任《没有影子的男人》改编电影的制片人，到时候便可以和秦深一起在剧组工作了。顾誉无法拒绝每一个能够更接近秦深的机会。
秦深瞧了瞧窗外还未至正午便已经颇为毒辣的阳光，收回目光，说：“好。”
顾誉压下心里的欢喜，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回来？”
“订的是下午两点多的飞机，现在正在收拾行李。”秦深说着，接着单手把酒店床上整理好的一件件衣服和随身物品按顺序放进行李箱里。
“好，到时候我去接你，正好我们可以一起吃个午饭，然后我再送你回家休息。怎么样？”顾誉瞬间想好了行程安排。
“可以。”秦深无可无不可的应了下来。
……
等挂了电话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了，秦深摸着因为长时间通电话而变得有些发烫的手机有些发愣。
此刻他的嘴角已经没有了和顾誉聊电话时的弧度，看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