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上午11点, 秦深乘坐的航班准点到达了浦东机场。
除了顾誉,几乎没有人知道他回来的消息。
并非秦深没有告诉别人,原本秦湛该收到信息的,但秦湛此时正在西半球的纽约出差, 因为时差的原因,消息就不可避免的滞后了。
说起来, 虽然秦湛一直对顾誉严防死守的,但秦湛这段时间在谈一项十分重要的合作, 一直在美国, 对国内长鞭莫及,顾誉就趁这个机会躲开了秦湛的视线,偷偷跑到了欧洲去见了秦深。
但顾誉在国外的时间也不长, 加起来也就一个多星期。他在国内的后手足够瞒过好几天了, 再加上秦湛的影响力在欧洲并没有多少,所以,等秦湛知道顾誉出了国,打听到目的地是欧洲, 正准备对顾誉做些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又回了s市了。
顾誉一大早就驱车去了机场。
秦深并没有告知他自己具体的航班信息, 只告知了一个下飞机的时间。被提前告知了时间, 顾誉想着接到秦深之后的各种安排,也就没有特意去查当天的航班表, 自然也就无从得知在当天早上10点到12点之间根本没有从柏林飞来的航班。
之前在柏林的时候, 秦深对顾誉说了谎。
事实上, 秦深作为音乐会的特邀嘉宾,在音乐会结束,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否则秦深当时不会那么容易就跟着顾誉离开了。
在送走了顾誉之后,秦深同noel一起搭乘飞机回了维也纳。他去见了威斯曼教授。
威斯曼教授看到秦深显得十分开心。对威斯曼来说,尽管秦深在旅行,或者回国的时候,都有每周定期发一份自我情况叙述的邮件给他,但对威斯曼来说,心理治疗,隔着冷冰冰的电脑屏幕的远程治疗远不如面对面的谈话来的直接而有效,特别是面对不怎么乐意展现出真实自我的病人的时候,比如秦深。
秦深隐约也能明白威斯曼未说出口的想法,出于一种对作为沈昭杰师长的尊敬,秦深在之后的治疗和谈话之中配合了许多。
“我也许是谈恋爱了,”当威斯曼问及秦深的近况的时候,秦深如是说,“我的朋友说他喜欢我。”
“他?”在英语里,“他”和“她”的拼写单词是不同的。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和权威的心理医生和心理学教授,威斯曼自然不会对同、性、恋有什么偏见,只是在西方人的一贯印象之中,保守的东方人像这样直接表达对同、性的爱慕可不多见。
事实上,威斯曼的许多来自亚洲的病人的心理疾病的来源正是这种与大众迥异的性、向。尽管社会因为经济的飞速发展而变得开放,但大多数人对lgbt群体还是敬而远之,仍然有太多的人对同、性、恋抱有偏见。长期活在别人异样的眼光之下,压抑痛苦,憋出个什么心理疾病来也不奇怪了。甚至还有把同、性、恋当作一种心理疾病将自己的孩子送过来治疗的父母……
尽管威斯曼也明白随着经济发展,大多数人终究会摒弃这种性、向上的偏见,但过去的那些个病例还是让他记忆犹新。
“是的。”
“sherwood,我的朋友,你接受了你朋友的表白,为什么?我能看出来,你并没有爱上他。”
以威斯曼的敏锐和丰富的阅历,他自然是能看出秦深在说到他的朋友的时候,表情和眼神并没有什么变化,如果说说到自己真心喜欢的人,是如何也掩饰不了的。
威斯曼当然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自己的判断,但他这次说话相当直接,没有一点委婉。他认识和观察秦深也有段时间了,作为一名心理医生,他对如何了解自己病人当然有自己的一套。尽管秦深的抗拒对他产生了一些阻碍,但他对秦深的了解也已经有一些了,自然会知道言语上的委婉与否对秦深来说一点影响都没有。既然如此,还不如实话实说好了。
秦深沉默了一会儿。
“你说的没错,威斯曼教授,我并没有爱上他。”
“但你为什么会接受他的表白呢?”威斯曼紧接着追问道。
他的职业素养告诉自己,秦深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他更加深入的了解秦深的内心非常有帮助。越是关键,便越不能急躁,所以威斯曼保持这原来神情不变。
“因为我想要答应他。”秦深说。
威斯曼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但紧接着,秦深开始解释了。
“他身上有一种魔力,我无法拒绝他的请求,我不想伤害他。他想要和我在一起,我没有拒绝。”
秦深言简意赅,但威斯曼却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的身上一定有你所憧憬的地方!”威斯曼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也许。”
威斯曼听出了秦深不想深聊的想法,十分配合电费转了话题。
“那我们来聊点别的吧?我听说你去了很多个国家旅行……”
……
顾誉迈步走过去紧紧抱住刚从通道出来的秦深。
他将脑袋搁在秦深的肩上,在秦深的颈后深吸了一口气,闭眼感受着秦深的体温、气息,好一会儿才依依不舍的松开。
没有牵手,也没有亲吻。
顾誉不敢。
秦深大小还算是个知名作家,虽然露面极少,可他的照片至今公开挂在中国作协的官网上面,不排除有人认出来的可能。顾誉再怎么想,也不敢表现出在别人看来不合时宜的亲密。因为他尽管不在意自己被外界怎么看,可他却在乎秦深的!
“好久不见,阿深。”顾誉终于说了他们见面之后的第一句话。
“这不过五天而已。”秦深说。
“但是我已经很想你了!”顾誉这听着有些强词夺理的话却说的理直气壮。
两人才确定了关系不久,如果不是因为工作的原因,顾誉是恨不得自己整个人跟秦深粘在一块才好。
“走吧!”秦深也不与他争辩,“你定了餐厅了吗?我饿了。”
秦深的确是饿了,不仅饿,还十分疲累。长达十几个小时的飞行,秦深可以说是除了水,什么东西都没吃过,在飞机上的时间,有一大半秦深都是直接睡过去的。然而秦深在酒店里都睡不安稳,那就更别说是正在飞行当中的飞机了,不说会不会遇到气流而机身颤抖,光是周边有别的人便让秦深一刻都得不到放松。勉强着自己合着眼休息,到最后,竟也没有比完全清醒着熬过这十几个小时要好上多少!
所以等上了顾誉的车,秦深就直接合起了眼睛休息。
秦深照自己的习惯还是坐到了车后排。
他闭着眼睛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车子启动,却突然听到感觉到左边的后座车门被打开了。
秦深睁开眼,他仰头望着拉开车门,俯身坐了进来的顾誉。
“你不开车?”秦深问。
很明显今天顾誉是自己一个人开车过来接人的。他想和秦深过一点二人世界,就直接给马师傅放了一天假。
“开的,”顾誉坐到了秦深的身边,两个人紧挨着,“在开车之前,我想先做点别的事情。”
“什么事?”秦深任由着顾誉的靠近,问道。
顾誉笑着,他探过头,问:“阿深,我可以吻你吗?”然后,他紧盯着秦深的双眼,等待着回复。
秦深直直的看着顾誉的双眼,眨了眨眼睛,并没有开口说话。
就在顾誉以为秦深要拒绝,心里开始失望的时候,秦深突然身体往前移。
在双唇接触的瞬间,顾誉身体忍不住一震。
除去之前在威斯汀酒店顾誉那个偷吻,这可以说是两人之间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吻了,还是秦深主动的一个吻,这个认知让顾誉内心激动不已。
秦深伸手托住顾誉的后脑固定住,像是在尝试着什么一样,就着嘴唇摩擦了好一会儿,他才伸出舌头顶开顾誉原本就没有咬合紧的牙齿。
一开始,顾誉被秦深吻住,一动也不敢动,生怕自己什么异动让秦深停止这个吻。等到秦深的舌头入侵过来的时候,他才小心翼翼的控制住自己的舌头直接缠上了秦深的。
秦深对顾誉的动作并无反感,这让顾誉越发大胆起来,甚至还主动将自己的舌探进秦深的嘴里。
两个人的这个吻并不激烈,像是在彼此细细的探索着双方口腔的每一个角落,摸索着最适合最舒服的亲吻的方式一样,显得十分温柔温情。所以等到这个吻结束,两人分开的时候也只是轻轻的喘气而已。
感觉到了什么,秦深皱了皱眉,伸手抽了张纸巾轻轻擦去自己从嘴角流到下巴的唾液。
又看了看顾誉的模样,跟自己差不多的狼狈,也抽了一张纸巾往他脸上抹去。
他问:“你什么时候就想着这个了?”
顾誉:“从见到你的时候就想了。”
秦深:“……那你现在满足了?”
“怎么可能,这样的……永远不会满足。”顾誉面色不改的回道,还有些希翼的看着秦深,像是希望再来一次。
秦深却转过头不再看他,说:“走吧,你再拖下去,恐怕赶不上午饭了。”
顾誉:“……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