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这到现在还没个消息回来呢,也不知道张院长好还是不好,真是愁死个人!”
说罢,保安大叔还满脸沉重的摇了摇头,显然对自己要留下来看大门没能跟着一起去的事实感到不满。
“怎么会突然出这种事情?我前几日来了看见张院长还好好的!”顾誉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到,又问:“我姑妈也跟着去了?张院长去的哪家医院?”
“谁说不是?我隐约听见我们院长是心脏病突发了, 这病也不知道该怎么治!”保安大叔摇头叹气, “我看着来的救护车是市中心医院的。顾先生你也要去吗?唉, 可惜我要在这里守着,不好跟着一起去看看情况。”
顾誉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回话,他先是顿了顿,像是在消化保安大叔话里的信息。当顾誉准备好措辞正要开口的时候, 却猛地刹住了——
顾誉发现从刚才到现在, 就只有他同保安大叔在说话, 有一个人在他们旁边, 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秦深?”
被叫到名字的秦深将自己的视线从孤儿院小楼方向转移到了顾誉身上,只是整个身体仿佛被石化般的僵硬,就连脖子也不例外, 扭动方向的过程中一卡一顿的十分别扭, 就像科幻电影里的关节生锈活动不太灵敏的机器人。
“我想去医院看看情况, 你要一起吗?”
顾誉才想起自己并不是一个人来的,今天原本的行程是探访和慰问孤儿院的孤儿, 现在出了意外事件要改变行程, 于情于理他都该征求同伴的意见。
他的问话仿佛一下子惊醒了沉浸在某种情绪里的秦深, 原本僵硬的身体像被重新刷上了润滑油,恢复了正常运转。
“好。”秦深颔首,只是那点头的幅度轻微的几乎看不清。
秦深看起来有些神思不定,只是因为被这突发事件扰乱了心神,顾誉并没有注意到秦深的异样。
顾誉迅速与秦深达成了共识,又跟保安大叔聊了两句,就告辞同秦深一起上车改道去往市中心医院。
而那白色小货车上的各种文具,在秦深心不在焉的情况下,被顾誉越过其主人直接托付给了保安大叔,由他来同送货的人来交涉清点文具数量和决定放置地点这些杂事。
孤儿院所在的位置离医院并不太远,只是因为附近很多地方有施工建设,道路也没有修整完毕,看着有些荒僻罢了。也庆幸此时路上并没有堵车,不过二十分钟,黑色的迈巴赫便驶入了市中心医院急诊部的停车场。
来的路上,秦深便看着顾誉打了几个电话,便将一些基本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
两人没有像很多人那样在面积颇大的急诊部内瞎转或者转问来往匆匆的医务人员,事实上,两人对中心医院并不陌生,秦深是来的多了,而顾誉则是因为去年秋天那一场车祸在医院里待了好几个月。尽管这里是急诊部而不是其他科室或者住院部,但两人还是熟门熟路的认定了方向往急救手术室走去了。
又拐过两条走廊,就是急症部手术区的所在,不同于外面大堂和就诊室那边人来人往的嘈杂,手术区这边要安静很多。至于没有说到人少,就要提一提原本计划被顾春晓和孤儿院护工们带去动物园的孤儿院的孩子们了。
秦深和顾誉远远地就能瞧见七八个孩子和三个大人在一间手术室外边的等候区静候着,手术室门上正亮着“手术中”的灯。
三个大人里面,其中一个正是顾春晓,她正安静的坐在最边上的椅子看着手术室的大门,而另外两个人则是孤儿院的护工阿姨,她们站在一边小声的同正在擦眼泪的两个女孩儿说着话安慰着她们,一边拿手绢给她们擦着被泪水浸湿的红通通的脸蛋,其余几个孩子则是安静的站在边上,直勾勾的盯着手术室大门,望眼欲穿。
这天,中心医院急诊部接到需要进手术室的病人并不多,此刻还在进行着手术的只有张院长一人。也因此,手术室外边的走廊始终十分安静,以至于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秦深和顾誉两人一下子就被顾春晓他们注意到了。
“小誉!小秦!”顾春晓迎了上来,“你们来了。”
“姑妈,”顾誉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顾姨!”秦深落后了顾誉半步,冲着顾春晓打了招呼。
“现在人还在抢救,还没出结果呢,”顾春晓面色略有些疲惫,轻叹一口气,“都进去将近五个小时了啊!”
“这……”
顾誉也不知道如何评述,他对医学并不了解,目前来说,张院长仍然在抢救,虽然还危险却还存活着,这似乎听着是好事情,可抢救了将近五个小时还未出结果,这又似乎在说明张院长渡过难关的几率在随着时间一步步降低。
顾春晓又说:“这下你们来了也好,我这老大不小了,守在这里心里呀,是那个七上八下的,”她往顾誉耳边凑了凑,放小了声音的继续说道,“这些孩子都害怕的要哭了,我这忽上忽下的也镇定不下来,如果不是两个姐儿在,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听着顾春晓的话,顾誉也看向了两个护工阿姨和孤儿院的几个孩子,问:“姑妈,我听保安大叔说你们一车的孩子都来了医院,其他孩子呢?”
“哦,是这样,”顾春晓解释道,“这不都送回去了?你们不是来这儿前去过孤儿院了?没瞧见?”
顾春晓一下就从顾誉和秦深的表情上知道了答案了,便说:“哦,那可能是错开了。”接着又开始解释,“原本那些孩子们担心着他们院长的情况,都不愿意走!可这是医院,我和几个护工的姐儿跟医院的人商量了好久,才让他们在医院吃了午饭让司机送回去的!喏,小张姐儿就先陪着他们回去了。”
顾春晓这回组织去动物园,出来负责照顾孩子们的有三个护工阿姨,其中一个便是姓张。另外,为了另这次出游更加有意义,顾春晓还提前约了附近某个大学志愿者在动物园那边等着,到时候带着孩子们参观动物园的时候进行解说。只是突然出现张院长的事情,顾春晓也只能打电话过去跟志愿者的负责人说抱歉,取消这次活动了。
顾春晓还想说点什么,却被身后突然传来的动静打断了。
“有人出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句,其他人也瞬间反应过来,一哄而上的把率先出来的还穿着蓝色防护服的医生围住了。秦深、顾春晓和顾誉三人也从后面边上凑上前去。
“医生,我们院长他怎么样了?”
“张院长他好不好?”
“医生……”
一大堆问题从大家的嘴里balabala的吐了出来,医生似乎经历多了这样的情况,不慌不忙的一边解下口罩,一遍伸手往下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
似乎也意识到了大家七嘴八舌的一股脑问是问不出来的,慢慢也就收了声,安静了下来。有人还想开口问上一句,立马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医生就算没听清楚刚才他们问的问题,但这种场面他见的也不少了,猜也能猜得出来了。医生似乎在组织着措辞,看了围着自己的一群人,尤其在几个孩子期翼的眼神中停顿了一会儿,最后定在了几乎站在最后面的秦深和顾誉两个成年男人身上。
“非常抱歉,病人在三十分钟前已经停止了呼吸。我们已经尽力了,请节哀……”
一片寂静。
好几秒,大家似乎才理解了医生话里的意思,低低的哭泣声开始出现。两个个聪明的完全听懂了医生的意思的女孩儿已经开始“嘤嘤嘤”的哭了起来,两个护工阿姨也开始抹起了眼泪,另外几个孩子眼神懵懂,似乎没明白一生刚才到底说了什么事情。
顾春晓一下子捂住了嘴,眼眶也开始红了起来。
顾誉却没有第一时间去安慰她,突然福至心灵,猛的转头看向身边的秦深。
而秦深只是眨了眨眼,神色不变,似乎也同那群孩子一样,完全没听明白医生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