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清早愈加寒冷,天还未亮,一辆轻薄的马车便使出了梅都,沾着寒意,甚至车框上都结了寒霜。
马车里的竹湮,却没有丝毫冷意,甚至面色还有些红润,。
他完全是被气的。
距上次夜谈已经过了两天,晚棾和叁九没有任何消息不说,皇帝安排随他一起去接柳寺的人居然还是苏丞相的儿子苏洪,死敌的儿子就坐在面前,他实在是笑不出来,索性假寐。谁知这人警惕心与问底心体重,硬是拉着他他问东问西,从日出东方,到夕阳西下,不厌其烦,
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说是隆重迎接旧将,却也只随行了几个骑兵。柒棕那个吝啬鬼,连个马车都不愿多给,但凡有个能遮风的代步工具,他也不可能老老实实的,与他待在一辆马车里徒惹心烦。
“你很累吗?”
“还行,”竹湮眼帘都没有掀一下。
“柳寺跟你很熟吗?”
“还行。”
“他作战是不是很厉害?”
“还行。”
他敷衍的自己都嫌烦,正在苏洪将与他展开拉锯战之际,马车忽的停了,车内二人都有些猝不及防被晃了个风度尽失。竹湮没管车内吐得昏天黑地的苏洪,迫不及待的下了车,果真看一高俊身影立于车侧。
二人对视瞬间,却是那人率先红了眼眶,柳寺早不复年少的意气风发,年少轻狂,岁月给他镶了沧桑,夺了张扬。
竹湮率先开了口:“你辛苦了。”
爷爷死的那年,他险些拿剑闯了柒氏皇宫,不然以他的功绩,怎么也不能沦落到如今地步。
柳寺鼻头一抽,单膝跪地,哽咽道:“小公子……”
无尽日夜的疲惫与担忧,都化作了这三个他曾喊过无数次的称呼。
小公子还在,老将军……总有昭雪的那一天。
竹湮快走两步,上次虚扶一把,道:“你我身份有别,怎可如此?”
“小公子,您真是……”他站起身,看着眼前不到他肩膀高的少年变得如此温润知礼,心里很不是滋味,若老将军还在……
他刚想开口,就看竹湮打了个手势,有的不明所以,随后便见苏洪从马车里,一直踉跄到马车外,甚至大有吐上个三天三夜的架势。
柳寺的手,下意识的抚上腰间的佩剑,不自觉的朝苏洪走去,好在主演眼疾手快,不然这个苏丞相的宝贝儿子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在柳寺的剑下了。
柳寺不解,看了眼身后之人,与他相视的瞬间竹湮才发现他眸中的肃杀之意是多么沉厚,他微不可闻的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苏洪要杀不假,但不是现在。
再等等时机,毕竟现下只回了个柳寺,等爷爷的旧部全都掌了兵权,别说一个苏洪,千百个苏丞相都能杀得肆无忌惮。
苏洪吐够了,转身一看柳寺,立马端起架子,道:“刺史大人辛苦,不知府邸何在,烦请引路。”
柳寺久久没有回答,夕阳落下的余辉将他侧面线条勾勒的极为冷硬,埋葬了正颜的俊秀,似是恢复了几分沙场的精悍,不知是傍晚冷风还是如何,竹湮忽觉寒意,裹了裹身上披着的单薄的披风,轻咳一声,道:“柳大人。”
是提醒,也是安抚。
柳寺闻言,眸色一颤,广袖下紧握剑柄的手松了几分,半晌才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这边请。”
他走在二人之前,步伐都是显而易见的沉闷。
他恨苏家人,恨得咬牙切齿。
竹湮随行在后,见他仍心有不甘,生怕他会冲动而他又阻拦不及,到时事态彻底无法挽回,淡淡开口:“这里人们过得倒是安乐。”
柳寺满心都记挂着苏洪的小命,没什么心思的“嗯”了声,倒是苏洪接了话茬:“这几年天公作美,都是丰年,百姓们自然高兴。”
竹湮假笑道:“还是多亏了圣上的英明裁决。”
柳寺脚下走的明显不自在,这次甚至没答话,苏洪却随声附和:“皇上圣明是自然。”
竹湮语调里多了丝微不可闻的狠辣,看了眼苏洪,却是在对柳寺说:“爷爷说过,圣上如此圣明,不出五年,糁柒必海晏河清。”
闻言,柳寺步调忽地顿住,随后接上,快的苏洪都没有发现,还在附和竹湮:“老将军高见!”
竹湮淡淡笑着,没再说话,有些事情不必刻意解释,柳寺心里明白就行。
他之前与苏洪一面之缘都不曾有,还担心此人城府及深,这样不过几个照面,他就放下了悬空的心,这苏洪不但不善言辞,不知话里有弯,还只会阿谀奉承,说白了就是草包一个。
那皇上派他来做什么?惹他不痛快吗?
他看了眼东张西望的苏洪,眸色愈发沉重,也许正是草包,在某些事情上才更好操控。
那么这件事情,一定是对皇上有利而对某些人不利,比如……苏丞相。
终于要狗咬狗了吗?
他的思虑和满身的寒意一起掩入了生了暖炉的阁楼。
貌似危险,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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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还是想解释一下,竹湮那句话的意思说白了就是:不出五年,柒棕必然死于非命,竹家定会昭雪,糁柒也会由弱变强,到那时,苏丞相也就死了。
晚棾嘛,很快就出来了。&/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