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寒紧随其后,火把忽明忽暗,跃动在他的脸上,看着面前之人的背影,不知喜怒,不知心绪几许复杂。
这个人,曾经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里,又无数次死在他的梦里,结束生命的原因有点可笑,竟是为了护他。
每次清早睁开眼,当紫眸迷茫渐渐恢复明晰时,总会觉得难受又……恶心。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是,他并不否认。那天晚上,他感受到母亲的生命一点一点流失殆尽时,是多么期待,期待着他的舅舅,这个对母亲最好的人,会出现在门口,将母亲解救。
可最终他看见的,也只是母亲的一堆白骨,和从此成为冷宫的晴梅。
他恨他,恨极了他。
若不是他,母亲不会死,父亲不会死,他的童年,也不会剥夺一丝一毫的温暖。若不是他,他不会日日与曾经最厌恶的毒蛇为伍,不会变得如此沉默寡言,更不会……讨厌现在所做的一切。
紫眸中冷光闪动,若有所思的看了眼手中的万代。随后敛了神色,迎着倾巢出动的盗匪们提剑而上,却被谭简截住去路,他眸中水波扬都未扬,淡淡道:“别碍事,一边待着。”
谭简翻了个白眼:“你别冲动,你应该看得出来,刚才他就是让着你。”
柒寒眯了眯眼睛,冷声:“所以呢?”
谭简笨拙的躲避着盗匪的袭击,看着柒寒一脸淡然站在原地,时不时刺几剑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道:“你打不过他,现在也不是报仇的时候!”
柒寒看他一脸正气凛然的样子,好笑道:“管好你自己再说。”
他手中万代脱手,直冲谭简而去,将他身后那盗匪刺了个对穿,随后手中用力,直接将谭简拍回了牢狱,召回万代便加入了激烈的战斗。
谭简只能透过木窗,看着外面进行着的,惨烈而又毫无意义的战斗。
黑暗中,根本看不清面容,只能通过服饰衣着艰难的分辨对方是敌是友。只能看到,火把一明一暗下,地上的血越来越多,地上的人,也越来越多。起初还有许多人脏话连篇,现在除了兵器碰撞的声音和惨叫声,黑夜,几乎成了死寂。
甚至直到东方已有微光亮起时,战斗,或是某些人的屠杀,仍未终止。
凌晨,竹宫。
说是竹,可也没见几片翠绿。
竹湮再次被人从梦境中唤醒,不同的是,这次是倒霉孩子小吴。
大概赵琼也意识到自己再叫小公子几次恐怕就要命不久矣。
竹湮这几天噩梦不断,睁眼时精神还有些恍惚,根本没什么心思去管起床气的事,就是门口赵琼笑得有些惊悚。
他穿好衣服,道:“赵公公,今日启程吗?”
赵琼竖起大拇指,一张脸笑得跟个太监似的,拍马屁道:“小公子高明,小公子神算!”
竹湮摆摆手,又道:“是不是还要有人跟我一起?”
“是……”赵琼这时却巴不得不说话,“是苏丞相的儿子苏洪。”
竹湮神色仍是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他揉揉眉心,道:“麻烦赵公公了。”
说完,便出了房门,赵琼阻止不及,只能怏怏跟在竹湮身后。要跟仇家的儿子一路,小公子怎么可能会顺心。
“小公子,若您不喜欢,我再给您多派一辆马车吧。”
“同辆马车?”竹湮回头,微微有些惊诧,随后又平静下来,“不必,既然那人要恶心我,就随他好了。”
赵琼有张了张嘴,终于是没有再说什么,看着二人上车后,便离开了。&/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不就是苏洪嘛,你家小公子有本事给他膈应回去。&/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