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府、谋划、遥不可及、叁九……他脑中突然浮现出了那一袭青衫,若是说这件事情跟他半点关系没有,他无法相信。
他微微睁眼,正好和谭简四目相对。
他好像有些明白叁九为什么把他们两个单独关在一起。
倒是聪明。
不过叁九是如何确定,他会把这个谭简招致麾下呢?
峳草都说服不了的人,他们是怎么相信他能成功的?
他见谭简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忍不住问道:“你想出去吗?”
“想,”谭简长叹一声,“怎么不想,无时无刻不在想,可是这是什么地方,来了这里还想出去,那不是痴人说梦吗。”
这座牢房昏暗而又空洞,长久地注视一处仿佛自己都要被它吞噬,那个高高在上的窗口,吝啬的不肯多分一丝阳光。
他渴望自由,渴望牢房外那片江湖。
可如今,修为尽废终生囚禁,就算是出去了,他又该何去何从?
这个少年呢,他还这么小,要如何忍受这无尽的囚禁生涯?
柒寒不知道他心底的无尽惆怅,仰头看向头顶小窗倾泻而下的阳光,道:“只要还没有丧失对自由的追求,绝境也只是浴火重生的温巢罢了。”
见他不语,又道:“你可能觉得我什么都不懂,站着说话不腰疼,但你不试试,怎么知道绝境就只能当作绝境看待,而不能打碎它呢。”
谭简笑了声:“说的轻巧。”
柒寒像是没听出他的嘲讽:“说的永远比做的容易,但若是不做,我就不会说。”
谭简若是轻易被两句话说的晕晕乎乎,也就不会身处这座牢房:“要打碎绝境,除非生命只是想昙花一现。”
柒寒轻哼一声,道:“我偏要这昙花常开不败。”
“……随你怎么想。”谭简见谈不拢,索性两眼一闭,梦回周公去了。
柒寒仍是静静坐着,慢慢来,不必急于一时。这种人倔起来,可是六亲不认的。
入夜之后,冬日的风格外清冷,从漏洞的窗子飘进去,摇曳了桌上白花,唤醒了沉睡的人。
竹湮不得已将何静给他拿着的大氅找了出来,蜷缩在被子里,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索性趁着月光,打算出去走走。
不料刚开门就看见赵琼那张谄媚带笑的脸,月光给他染了些许冷色,大晚上的有些渗人。
他先是愣了半晌,才道:“赵公公?不在御前侍奉王疾跑我这里来瞎转悠什么?”
他记得白天才警告过赵琼这两天不必再来竹宫。
赵琼将竹湮身上大氅一扯,裹得更紧了些,连着人一起推进房间,打着哈哈:“大晚上的,小公子还出来转悠什么,也不怕冻着自个儿。”
竹湮被他三下五除二就给推回了房间,纳闷道:“你有什么话要说吗?”
赵琼有些为难:“是有……”
竹湮注视着他的眸子,轻声道:“是柒棕要见我吗?”
赵琼看竹湮跟看鬼一样,竖起大拇指道:“小公子当真运筹帷幄。”
竹湮自觉收好黑色大氅,换上了单薄寒酸的披风,当下面色发白,却还是硬撑着,道:“朝中上下是个人都知道柒棕这两天肯定得见我,赵公公怕是年老脑子不好使了。”
赵琼被堵的蔫蔫的,忍不住为自己的弱冠之年拘了把辛酸泪。
竹湮开了门,道:“赵公公,请吧?”
赵琼打量着自家小公子,忍不住道:“这天气这么冷,您不多穿点?”
竹湮出了门,搓搓手,淡淡回道:“这样才像个傻子,走吧。”
赵琼:“……”
虽是这么说,但马车上也早有赵琼准备的大氅和暖手壶,这小公子要是在皇宫里冻出个什么好歹来,何静回去不得叨念死他。
马车里暖和得很,竹湮轻易睡不安稳,上了车就开始昏昏欲睡,赵琼这时候又赶不上眼色,开始絮叨:“小公子,您这两天也没找皇帝的晦气,平白无故的被召见,怕是危险得很呐!”
竹湮淡淡一笑,皇帝召他才不会是无缘无故,但确实是危险得很。这个时候他也没什么心思搭理赵琼,敷衍的“嗯”了一声,继续昏昏欲睡。
赵琼再没有眼力见也看得出来小公子此时并不想多说话,也静了下来,闲的没事掀了掀马车帘,冷风正找不着地方钻,他这一漏暖,一股脑全灌了进来,彻底赶走了自家小公子的瞌睡虫。&/li&
&li style=”font-size: 12px; color: #009900;”&&hr size=”1” /&作者有话要说: 放心,赵公公还活着……&/li&&/u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