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仙雾浩渺。
矮塌上,墨渊已打坐调息两个时辰。缓缓睁开眼睛,手在胸口按了按,气息总算顺畅了些。昨夜给小狐狸恢复记忆损了些修为,又急怒攻心,这伤是越发的重了。抬眸望向床榻上熟睡的人儿,唇边漾起温软的笑意。起身去柜子里选了一套粉蓝色衣裙,坐到床边俯身在小狐狸的眉心印了印。她蹙眉躲了躲,他又印上她的鼻尖。她睡的迷迷糊糊觉得痒痒的,抬手胡乱拂了一下。他眉眼俱是宠溺的笑意,低头又印上她的唇。她半梦半醒的嘤咛了一声,吧唧了一下小嘴。他低低一笑,轻轻咬了一口。她颤了颤睫毛,迷蒙的睁眼看了看,又懒懒的闭上眼睛,手软软的缠上他的脖颈,因着意识还不清明,这心底的渴望便不自觉的留露了出来,微微扬起下巴寻上他的唇,挑着小舌头舔上清甜的柔软,滑呀滑的绕进去肆意的吮吸逗弄,还满意的哼唧了一声。
他扬起眉心,这是,醒了?
她觉出唇舌间的美味似是在往后退,不满的蹙起眉头,手上用力一拉。他一时不备整个人摔在她身上,无奈的笑,欲起身怕压疼了她,她却是缠上的腿,身子用力一转。他怔了怔,不禁失笑,他这是被小狐狸偷袭了?她得逞似的笑了笑,在他唇上啃了一口,转移阵地滑到他耳边亲吻,又一路啃上喉结。他深吸了一口气,扣住她的腰,不让她在他身上扭蹭。她一直迷糊的闭着眼睛,埋头在他脖颈里贪恋的啃吻。他被她折腾的难耐,鼻息间逸出重重的喘息,抱着她转身狠狠的在她磨人的小嘴儿上吻了一口,艰难的退开唇边,低哑的问,“醒了?”她颤颤的睁开眼,有些睡意朦胧,傻笑了笑,莫名的觉得师父这唇色很鲜艳动人呀,让她好想亲一口……脑袋忽的清明了几分,视线移到他脖颈间,她咽了咽口水,羞窘的闭上眼睛,含糊了一句,“没,没醒……”
他含笑抱着她起身,声音里染着低沉的笑意,“唔,原来我的小十七还没睡醒,那只能为师来服侍我的小十七更衣了。”说着伸手到腰间扯上裙带。
她羞的小脸儿通红,紧忙握住他的大手,“醒了醒了!”扭捏的在他胸口推了推,软软的小声,“我自己换衣裳,你,你转过身去~”
他含笑在她的小嘴儿上啄了一口,起身下床去屏风后更衣。
她抓着他备好的衣裙捂住脸,又害羞又甜蜜,一大早的就轻薄了师父,亏心呀亏心,怎的就没控制住自己呢,真是睡糊涂了!
十里桃林,粉霞夭夭,晨露莹莹。白浅欢喜的在繁花间蹦蹦跳跳,一会儿折上一枝桃花,一会儿扬起一把花瓣,小嘴儿碎碎念的说个不停……
“师父,你看老凤凰这桃林,还是跟七万年前一样,一点都没变!”
“师父,我觉得还是咱们后山的桃林好看,你觉得呢?”
“师父,我们也在浅音阁前面引一条小河吧,可以种些你喜欢的芙蕖,还可以钓鱼!”
“师父,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十里桃林的情形么?我开心在林子里上窜下跳,不小心跌下枝头还是师父接住了我!”
“师父,你年少时便不饮酒么?可有醉酒过?”
“师父……”
他始终柔声的应着,手里几支娇艳的花枝编成个花环戴在她头顶上,理顺柔软的长发,低头在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儿上啄了一口。
折颜推开门,便见到一对璧人在繁花之间你侬我侬,柔情蜜意的画面。墨渊一身湛蓝衣袍,站在一株老桃树下,白家小五一身浅蓝衣裙,半倚半靠的依在墨渊身前,一个眉目含情,一个笑语嫣然。他靠在门框上瞧了一会儿,欣慰的笑了,七万年,一个拼凑元神逆天而行,一个剜心取血以命相待,如今终是得偿所愿了。感怀一叹,惬意的伸了个懒腰,悠哉悠哉的去煮茶,还不忘轻飘飘的调笑一句,“一大早的,忒腻歪了!”
白浅害羞的抿了抿唇,拉着墨渊去石案前落座,斟上一盏茶递到他手中,甜甜的道,“师父喝茶~”
墨渊含笑接过茶盏浅抿,传音给对面的折颜,“十七在天宫喝过一碗汤,我觉得不妥,你仔细看一下。”
折颜略一惊讶,放下手中茶盏,往白家小五跟前挪了挪,做出一副长辈相,关怀道,“小五啊,来,我给你把把脉。”
白浅疑惑的道,“又把脉?我没不舒服呀?”
折颜一本正色,“给你调理调理身子,赶明儿你跟墨渊成婚好早点给父神添个孙儿~”
白浅倏的红透一张小脸儿,一手扯上墨渊的袖子撒娇道,“师父!你看老凤凰!~”另一边确是听话的将手腕递了上去。
墨渊宠溺的贴近小狐狸的耳边,一边安抚的揉捏着她的小手,一边小声道,“一会儿我们去搬光他的酒。”
白真自茅屋里出来,瞧着自家妹子与妹夫这副亲昵的模样,欣慰的点了点头,瞧瞧战神妹夫将她妹妹养的,粉粉嫩嫩的,好像都胖了,不错,真是不错,款步近前坐到老凤凰身边,“小五怎么了?不舒服么?”忽的想起昨日小九的话,惊讶道,“啊!不会是?”
折颜抽了抽嘴角,“不是,早着呢,哪这么快!”
白真抿了口茶水,也是,听说有孕的脉象要两个月才能探的出来呢。等小五有了宝宝,他便将宝宝抱到十里桃林养着,保准养出个跟他们家小五一样活泼可爱的小仙君~
白浅不明所以,懵懵的问,“是什么?不是什么?”
折颜收回手,摇了摇头,若有所思道,“不是有孕的脉象。”
白浅呛了一口茶水,咳,咳咳……
墨渊疼惜的为小狐狸拍背顺气,不满的瞥了折颜一眼。
折颜抿了口茶,面色稍显凝重,传音给墨渊道,“脉象并无问题,但也不能说明那汤没有问题,许是什么药性慢的东西,暂时还看不出来。你给她恢复了记忆?她失踪那三年是在天宫?”
墨渊淡淡应了声,“嗯”,为小狐狸拢了拢披风,指腹抚去唇边的水珠,暖声道,“在这等我。”
她拉上他的手,笑吟吟的道,“师父要去哪?十七陪你一道。”
他回握住她的小手摩挲,“待在这等我,我去去便回。”顺了顺她的长发,抿起唇角淡笑道,“唔,白浅上神的玉清昆仑扇,可否借墨渊一用?”
她害羞的摇了摇他的大手,糯糯的嗔怪,“师父又取笑十七~”反手幻出玉清昆仑扇递给他手中,疑虑的蹙了蹙眉,“师父可是要去九重天?十七陪师父一道!”
他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背,柔声的哄,“听话,乖乖的等我回来。”
她抿了抿唇,乖顺的点头,“嗯!”
他温和一笑,捏了捏她的小手,起身离去。
她眨巴着眼睛看着他幻身而去,紧忙起身欲跟上,手腕却忽的被四哥拉住,她急的甩了甩,“四哥,你拉我做什么!”
白真拉着妹妹坐好,拉长语调道,“你师父不是让你乖乖的等他回来~你跟上去做什么?”
白浅忧心的皱着眉头,“师父还有伤在身呢!”
白真给妹妹添了盏茶,笑着宽慰道,“你也太小看你师父了,上古战神可不是徒有虚名,就算你师父有伤在身,九重天那些个,呵~还奈何不了你师父~”
白浅依旧颦着眉,垂眸看着桌上的茶盏沉默不语。
折颜望了望天,出言宽慰道,“小五啊,别担心,真真的说的对,你师父吃不了亏。”墨渊不肯带小五去,想来是怕那汤真的有问题,恐小五会忧心。唉,但愿是他们多心了才好啊。
白浅抬头看向折颜,“老凤凰,你尽早同我阿爹去将我那婚事退了吧!”
白真好奇的瞧向自家妹子,上次他从昆仑虚回来她不是还执拗着什么应了夜华三百年不退婚,“哟,想通了?”
白浅垂眸看着杯子里的茶芽,语气清淡,“夜华同意退婚了。”
白真不屑的摇了摇头,“他不惜趁人之危得了的承诺就这么容易放下了?这婚事退与不退可由不得他,我看呐,他这边跟你说同意退婚,那边跟他爷爷可又是另一番说辞了。”
白浅摩挲着茶盏,神色淡然,“四哥说的对。”抬眸望向繁花深处,清澈明净的眸中睿智莹莹,樱艳的唇边抿起一抹笑意,似了然,似轻蔑,似看破一切。
折颜笑呵呵的抿了口茶,“昨日我跟你阿爹约好,今日便去给你退婚。”抬眼瞧了瞧天色,这白止怎的还不来,此时正好去九重天凑热闹,晚了怕是看不上热闹了~
白浅惊喜的眼睛一亮,“阿爹阿娘回来了?何时回来的?”
密林之间传来一声极幽怨的,“哼!”
白浅寻声望去,那背着手黑着脸大步行来的正是她大半年未见的阿爹,紧忙起身迎过去,灿笑着唤了声,“阿爹~”
白止吹了吹胡子,瞥了眼被墨渊养的水灵灵的闺女,满意的又哼了一声,“你还知道有我这个阿爹?”
白浅讨好的抱住阿爹的胳膊,笑嘻嘻的道,“阿爹~瞧您说的,女儿忘了谁也不能忘了阿爹呀!”
白止又酸溜溜的哼了一声,“你忘了谁也忘不了的那是墨渊。”视线四下一扫,刚缓和的脸色又黑了黑,“墨渊没陪你一道回来?”
白浅殷切的给阿爹斟茶道,“来了,师父方才去天宫了。”
白止探寻的望向折颜,折颜往白家小五身上瞧了一瞧,“问小五。”
白浅挨着白止落座,讪讪的笑了笑,“呵~那个,师父应是去替女儿讨公道了,咳,三百年前…………”
九重天,凌霄宝殿,瑞气腾腾,仙雾缭绕。金雕玉砌的大殿内,朝会的小仙们颤颤巍巍的跪了一地。前些时日听说墨渊上神重归仙界,这振奋人心的消息一传出,他们就纷纷赶往昆仑虚朝拜远古战神,可惜这去朝拜的仙客委实太多,能被带到墨渊上神跟前拜上一拜着实不易。他们这些小仙中大多数都只是在昆仑虚喝了杯茶水便回来了,并未有幸见到墨渊上神,没想到今日墨渊上神竟然亲临了九重天!墨渊上神何等尊贵身份,这万万年来九重天的次数可是屈指可数!众人怀着无比激动且复杂的心情,恭敬拜喝,“拜见墨渊上神!”
夜华袖袍中的手紧握成拳,墨渊来了,他来做什么?难道他真的为浅浅恢复了记忆么?
皓德君自金龙宝座上起身相迎,在墨渊身前三步远站定,拱手为礼,客气道,“墨渊上神,月前听闻上神归来,便想去昆仑虚拜见,可惜政务繁……”
墨渊抬手虚一还礼,淡淡道,“天君不必多礼,墨渊此番前来为的是三百年前一桩旧事,劳烦请乐胥娘娘同素锦上殿。”他向来最厌聒噪不喜话多,此时更是没心情听他废话。唔,他的小狐狸喋喋不休的时候他倒是喜欢的紧,唇边不自觉的漾起一丝温柔,扫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仙官,温言道,“都起来吧。”
夜华一颗心沉入深渊,三百年前,他竟然真的为她恢复了记忆,抬眸望向殿外,她为何没来?
连宋担忧的看了看夜华,暗自摇头叹息。
众仙素闻墨渊上神待人宽厚,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受宠若惊的恭喝,“谢墨渊上神!”恭谨的起身还未及站稳,门口又是仙泽大盛,一袭紫衣的东华帝君正迈进大殿,他们尚未直稳当的身子再次跪倒,“拜见帝君。”
东华懒懒的一拂袖,“都起来吧。”偏头对着跟在身后的司命道,“去把乐胥娘娘和素锦侧妃请上来。”朝着墨渊走近,似笑非笑的道,“前几日若水匆匆一别,我本想去看看你的,可又怕扰了你的清净~你也是,回来这么久了也不说带白浅上神去我那坐坐~”
众仙暗暗了对了对眼色,近来听闻白浅上神便是墨渊上神座下十七弟子司音神君,如此看来,确是真的!
墨渊侧身望向东华,语气略显不快,却并无责怨之意,“你明知是她,也不知帮我护着些。”
东华满不在意的挑了挑眉,“又不是我的人~”三百年前他虽察觉出是她,可天意难违,他若是过多插手,只会更添麻烦,不过他那时明明推演出白浅应是历情劫飞升的,不知为何又变成了雷劫,呵,天道无常啊~
众仙有些摸不着头脑,尊神就是尊神,尊神打的禅语,他们听不懂,惭愧,惭愧!
皓德君暗自沉思三百年前的旧事,三百年发生过什么事?心中莫名的忐忑,吩咐仙侍备了尊座,“帝君,上神,请上座。”
二位尊神落座,东华抿了口茶,端详着手里茶盏,唇边似有一丝笑意,“之前在你那拿的那套素柸,被你那小徒弟的侄女给摔了,你那还有么?”
墨渊垂眸浅抿,淡淡的道,“改日给你送来。”顿了顿,“备上好酒。”
东华放下茶盏,爽快道,“好说,我前几日琢磨了个新的酿酒方子,正好让你那小徒弟给品评品评。”
众仙垂头竖着喜八卦的耳朵,默默的听着二位尊神闲话家常,墨渊上神不是素来不饮酒的么?小徒弟?侄女?白浅上神的侄女?青丘的小殿下?
皓德君高坐在金龙宝座上此时已是如坐针毡,那风轻云淡闲聊的两位尊神,他越看越觉得心中难安。
殿外仙侍忽的唱喝一声,“乐胥娘娘到,素锦侧妃到!”
殿内一时静极,气氛骤然压抑。
素锦恭顺的搀扶着乐胥,端庄的缓步行至殿中,抬眼望去蓦地一惊,东华帝君她自是见过,另一位威严正坐,相貌与夜华无二的便是墨渊上神么?她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虽与夜华生的一般无二,但气度上却是截然不同。忍不住想多看一眼,忽觉一股无形的压力震的她喘不过气,腿一软扑通一下跪倒在地,冷汗连连。
乐胥自是也觉察到了那逼人的寒气与威压,但当着这么多仙官的面,礼数颜面是不能失了的。不悦的低声训斥,“怎的如此失礼。”竭力提着仙法抗着那威压,得体的跪拜见礼道,“拜见天君,帝君,墨渊上神。”
素锦强撑着让自己抖的不要太过明显,她向来被称为天宫中的典范,今日在场又如此多仙官,定不能失了礼数,端正跪好叩首,“素锦拜见天君,帝君,墨渊上神。”
墨渊垂眸抿茶,眉眼不抬的道,“三百年前,小徒司音,也就是如今的白浅上神,孤身一人封印擒苍。虽护了天下苍生,也不甚被擒苍所伤,失了记忆修为。”抬眸看了夜华一眼,又望向殿中,“机缘巧合流落到天宫,化名素素,两位可还有印象?”
素锦和乐胥刹那间脸色苍白,端正的跪姿变成瘫软的跪坐,凌冽愈盛的寒意让她们止不住的瑟瑟发抖。
素锦惊恐的语无伦次,“不是的,不是的,怎么可能,素素是个凡人,怎么可能是白浅上神,不可能的,她明明是个凡人,上神你一定是弄错了!”
皓德君心中一震,扶在金座上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厉声喝道,“住口!大呼小叫成何体统!”转头望向墨渊,和颜悦色的试探道,“上神可是有什么误会,那素素本君也知晓,确实是个凡人。”
墨渊手中的茶盏往桌上一搁,声音不大,却是让殿内众仙皆胆战心惊,素素的事,他们多少都听过一些,没想到竟然是墨渊上神的高徒,青丘的白浅上神!众仙屏住呼吸,偌大的金殿死寂般沉静。
墨渊拂手幻出玉清昆仑扇,略一施法置于半空中,仙泽萦绕中扇子幻化成数倍大,扇面仙雾散去,影像清晰显现……
夜华踉跄了一步,平日里清冷无波的眸中布满痛色。
东华新奇的挑了挑眉,这玉清昆仑扇还有这种用法?
“呵~看来咱们来的正是时候啊!”大殿外祥瑞的仙泽中现出两人身形,不问世事退隐三界的折颜上神和青丘狐帝白止上神。众仙们又颤颤巍巍的抖了一抖。激动于,今个真是三生有幸,这一下竟然将四海八荒远古的上神都见了个齐全。担忧于,这狐帝同折颜上神此番来怕也是为了素素的事,今日怕是要出乱子啊!众仙再一次跪地叩首,“拜见折颜上神,拜见狐帝!”
皓德君自宝座下来相迎,额角已是见汗,牵强笑道,“今日这九重天真是蓬荜生辉啊!”拱手见礼,“狐帝,折颜上神。”
机灵的仙侍急忙又备上尊座,折颜虚虚一礼,撩袍落座,看戏!狐帝面色沉沉,略略回礼,视线望向扇面。
墨渊昨夜已施法将小狐狸的记忆注入玉清昆仑扇中,此时画中所现的为四副场景,其一为若水河畔,白浅孤身一人封印擒苍后被擒苍敛去法力记忆……其二为东荒俊疾山,夜华收服赤炎金猊兽时,赤炎金猊兽为分散夜华注意而重伤素素……其三为一揽芳华,乐胥带着素锦去给素素送了一碗补汤并要求素素必须喝完……其四为诛仙台,素锦强拉着素素上了诛仙台并推了素素一把,造成素素推她下诛仙台的假象。素锦跌下诛仙台之际夜华正好赶到救了素锦,素锦哭诉是素素推她下去的,素素辩解说不是她推的,夜华不相信素素,素素跳下了诛仙台……
画面终止,众仙惊诧的目瞪口呆,一声巨响惊醒他们回神,定睛一看,原来是狐帝拍碎了身前的几案,茶盏果盘碎了一地。众仙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不关他们的事,不要迁怒于他们……
夜华蹙起眉心,望向他的母妃。
白止心中悲痛,来时虽听小五大致说了这些过往,可此时亲眼所见,却是剜心之痛!愤然起身却被折颜按住。折颜视线往墨渊那点了点,示意白止别急。
墨渊在殿中的两人身上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乐胥身上,声音冷淡,“那补汤,功效何用?”
夜华看了墨渊一眼,而后不可置信的望向乐胥……
乐胥面色惨白,竭力压制着内心的恐惧,强作镇定道,“回上神,补汤自然是补身子的,素……”话未说完,已是被一股强劲的仙泽震的吐了血,她趴伏在地上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碎了。
墨渊神色淡淡,不耐的吐出一个字,“说。”
白止缓缓蹙眉,他倒是光顾着心疼闺女跳了诛仙台,被墨渊这样一问,他才想起那汤怕是有问题。
折颜悠闲的抿了口茶,墨渊这万万年沉稳的性子一遇到小五的事上就这般性子急,这还没问清楚呢,就把人伤成这样。
东华还瞅着那能幻化出画面的扇子,琢磨着回头他也鼓捣一个这样的物件,没准九儿会喜欢。抬手收了那扇子预备仔细瞧瞧,可才一入手扇子便跑到墨渊手里去了。他懒懒的换了个倚靠的坐姿,手撑上额角。切,忒小气!抬眸瞥向下方还在吐血的乐胥,幽幽的好心提醒道,“当年神魔大战,有不少的俘虏,啧,嘴硬的很,但耐不住咱们法子多,像什么剥皮抽筋,放血挫骨,拔舌头,挖眼睛,割耳朵,抽出元神鞭挞,啧啧……”闲适的抿了口茶,“忒血腥~”
司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往后退了退。
乐胥面如死灰,身上华丽的锦衣布满汗湿,不知是疼的还是被上神的威压震慑的,亦或是吓的。神智似有些不大清明,忽的又喷涌出一大口,哆哆嗦嗦的咬牙道,“冰蚕血……”
折颜啪的一拍桌子,猛然起身,“好恶毒的心思!”
墨渊蹙眉看向折颜。白止急的起身对折颜道,“那是什么?”
折颜厌恶的甩了甩袖子,严声道,“我本以为此种恶毒的手段早已断绝,没想到时至今日还有人在用!这冰蚕血乃至寒之物,数万年前兴起于一些崇尚妻妾繁盛的种族之中,女人多了免不了后宫争斗,如此便生出了一些心思歹毒之人寻了这方子,以冰蚕血为引入药,服用之后便再无法孕育子嗣,世间无药可解,且任你医……”
白止急声打断道,“你可能解?”
折颜负手看向白止,“我不能解,但……”话未说完,白止已是一掌仙力打向乐胥,他想出手拦一拦都未来得及。
夜华闪身到乐胥身前,替她挡下了狐帝的致命一击,单掌撑地,唇角溢出殷红,眸中泪光隐忍。是他未护好素素,都是他的错,这一掌,就算是他报了乐胥的生身之恩,此后他不会再认这个母妃。
皓德急切的唤了一声,“夜华!”
连宋慌忙扶起夜华退到一旁。
东华拉住欲再次出手的白止,“狐帝稍安,今日之事,天族定会给青丘一个满意的说法。”
折颜微微額首,忽觉出身侧仙泽涌动,转身间惊的眉心一跳。墨渊不知何时已起身,周身浩冽的仙泽奔涌,耀眼的金茫中竟隐现红光。他暗道不好,匆忙提起仙法按在墨渊肩头,急急传音道,“墨渊,醒醒!小五没事,你的小十七没事,快醒醒!墨渊,白浅没事,司音没事,你的小十七没事!醒醒!”
墨渊适才听折颜说到后宫争斗时便已觉不妥,无法孕育子嗣几个字灌入他耳中时,撕裂的痛自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每一寸元神。他的小十七那样喜欢孩子,日日念叨着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孩子,若是她知晓日后不能有孕……撕裂焚身的疼自元神深处溢出到发肤之外,他觉得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智,可控制住了又能怎样呢,这些恶毒的女人竟然敢这般伤了他的小十七,本就该死,还有这阴暗龌龊的天宫,更是不该存在。他缓缓踏出一步,肩头一股仙泽渗入体内,耳边突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那声音告诉他,他的小十七没事,司音没事,白浅没事,他寻着声音转头,灵台渐渐清明。
折颜松了口气,额间隐有薄汗,无奈传音道,“小五的身子自有法子调理,你身上有伤切不可再动怒!”
墨渊微微蹙眉,深吸一口气压下窜涌的气血,拂手对着殿中不偏不倚的扫过去一道仙力。
一声惨叫,几位尊神恍若未觉。墨
渊抬眸看向东华,“今日之事你来审理最为妥当,还请给青丘一个交代,给昆仑虚一个交代。”
众仙诚惶诚恐的又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退,前排几个离殿中稍近的仙官,适才已被尊神的仙泽震的胸中疼痛欲裂面色苍白。
白止担忧的看了看墨渊,心中动容。
东华暗暗一叹,没想到万万年不近女色的墨渊也会有今日,挑了挑眉,“那是自然。”微微偏头,“司命,乐胥谋害上神按律该当如何处置?”
司命幻出个小本本,恭谨的上前一步,抬眸瞄了眼昏死的乐胥娘娘,墨渊上神竟然断了乐胥娘娘的仙根,唔,被断了仙根可是比革除仙籍要严重多了,革除先籍的过个万万年若运气好赶上个什么机缘,没准还能再重列仙班,这断了仙根可是永生永世再无可能跟仙字沾边了!唔,那这谋害上神的第一条,革除仙籍,他还要不要宣读呢?清了清嗓子,高声道,“谋害上神,当革除仙籍,永堕畜牲道!”
殿内寂静无声,东华挑眉瞧了瞧神色淡淡的墨渊,看来这是不满意,也是,动了人家心尖上的小狐狸,哪能那么容易让人家满意,垂眸往司命的小本子上瞧了瞧,“还有呢?”
司命有些惶然,还有?迅速的想了一想,恍悟道,“乐胥娘娘逼迫素素服下绝子药,品性恶劣,有失仙德,当于神宵玉府领三年雷霆万钧之刑以儆效尤,再革仙籍堕畜牲道!”
东华点了点头,余光里瞥了墨渊一眼,扬声道,“白浅上神为青丘女君,天族与青丘世代交好,为表我天族对青丘的歉意,今日将乐胥母族于天族中除名并革去一切职务。乐胥革去仙籍关入锁妖塔,每日领七七四十九道雷霆万钧之刑,满三年后永堕畜牲道。另,天宫备厚礼由太子殿下亲自送往青丘以表愧歉。狐帝意下如何?墨渊上神意下如何?”
事已至此,白止虽不满意但也别无他法,就算跟天族开战,小五她也……转头望向折颜,皱了皱眉,折颜待小五向来视如己出,宠小五宠的比他这个当爹的更甚,此时他竟然还有心思品茶点?心下不免猜测,传音道,“你那会说但什么?那什么蚕当真无法可解?”
折颜抿了口茶水,传音回,“有解有解,你都不让我把话说完,真真那急性子都是随了你!”
白止暗松了口气,抬眸望向东华,冷声道,“那位陷害小五跳了诛仙台的又如何处置?”
素锦看着眼前的一切早已吓破了胆,一直蜷缩在角落里降低着自己存在感,默念着尊神们最好一不留神的将她忘了,此时听得提到了她,她惊措的跪爬到夜华身前,攥住夜华的衣袍,凄声哭求着垂死挣扎,“君上,不是那样的,你相信我的是不是,是素素,是素素推我下去的,他们,他们合起伙里陷害我,君上你要救我,那画面是假的,一定是墨渊,是墨渊变出来骗大家的!君上!”
夜华神色漠然,自始至终未看素锦一眼,他对她早已厌恶至极,是她害死了他的素素,退开一步,冷淡道,“我从未相信过你,你可知妄议上神该当何罪。”
素锦绝望的跌坐在原地。
东华拢了拢袖袍,“素锦谋害上神……”
素锦忽的疯了一般的往后退,“不,我不认罪,我没有,不是我,是她推我的!帝君,帝君你冤枉我,你跟青丘白凤九串通一气,你们冤枉我!”
东华挑了挑眉,“你说本君冤枉你?嗯,那便换换,神宵玉府的普化天尊刚正不阿,就由他来审理罢。”望向众仙,“普化天尊可在?”
一侧的仙官中一蓄着长须的中年仙者,躬身出列,“臣在,臣以为素锦陷害白浅上神一事已无需再审。方才扇中示现的过往在座诸位想必也都看的清楚,素锦先是蓄意诱骗素素跳下诛仙台,后又刻意诬陷素素推她下诛仙台。谋害上神,加之适才污蔑上神,数罪并罚,按律当处以雷霆万钧之刑三年,革除仙籍永堕畜牲道!”
殿内凄惨的抽泣声戛然而止,素锦静愣一瞬又疯魔一般的哭喊,“你们冤枉我,你们这群小人,串通一气冤枉我!”
殿外仙侍突然来报,“启禀天君,殿外一仙娥说她被素锦挖了眼睛,求天君和帝君为她做主申冤!”
不等皓德开口,帝君已是先应声,“带进来。”
辛奴跌跌撞撞的跪行至殿中,面目尽是狰狞的恨意,凄厉的道,“小仙能证明当日是素锦蓄意谋害素素,素锦为陷害素素自导自演了一场被害的假象,她本是想借此挖了素素的眼睛,彻底除掉素素,未曾想素素性情刚烈竟当既跳下了诛仙台,素锦失了眼睛不能视物就逼迫奴婢将自己的眼睛献给她,求帝君明鉴,为奴婢做主!”
素锦惊恐的往后退,尖叫声刺耳,“你胡说,你……”
皓德怒喝,“够了!素锦,你身为忠烈之后,真是让本君太失望了!”
素锦急切的跪爬向天君,慌乱的哭求,“天君,天君救我,天君你……”后话未及出口,皓德展臂一挥已将素锦重伤,素锦趴在地上连连吐了几口血后昏迷不醒。
东华面露玩味,“天君何苦如此心急。”
皓德面色沉重略有讪然,“心机如此恶毒,当真可恶。”
墨渊手中的茶盏不轻不重的磕在几案上。
东华慢悠悠的扬声,“将人带下去,来日再审。”
白止反手幻出一卷帛以仙法推至皓德身前,“此乃退婚书,青丘与天族太子的婚事今日就此解约!”
夜华挺拔的身形晃了一晃,随即疾行几步,撩袍跪于狐帝身前,恭谨叩拜,恳切道,“狐帝,夜华对白浅上神一片真心,日月可鉴,不论日后白浅上神。”顿了一顿,神色悲恸,艰难道,“不论日后白浅上神能否孕育子嗣,夜华都愿聘白浅上神为正妃,永不相弃,今日之事皆因夜华而起,还请狐帝给夜华一个补偿的机会。”
白止侧身让开一步,语气憎恶,“太子殿下这礼本君受不起,我青丘女君不稀罕什么正妃之位!且小女在天宫所受的苦也不是区区一个正妃之位便能补偿的!”
皓德沉着眼眸,心思电转,左右夜华日后会充盈后宫,白浅能不能生子并不重要,不能生反而更好!抬眸间已是面色祥和,言语之中倒是颇有几分苦口婆心的意思,“狐帝还请三思,他日夜华继任了君位,白浅上神便是天后,天宫定不会亏待了白浅上神,如今事已至此,白浅上神,身体抱恙难觅良缘,狐帝还是再考虑一下,夜华对白浅上神痴心一片,且这四海八荒怕再找不出能比夜华更……”
墨渊手中的茶盏啪的一下碎裂。
皓德不得不止住话语,胸中剧痛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白止再一次拍碎了几案,起身厉声道,“不劳天君费心,小女就算此生不嫁也断不会入这天宫,更不稀罕什么天后之位!”
折颜轻蔑的摇了摇头,这皓德还真是不要脸,本想起身羞辱一番,余光里瞥见自家兄弟已起身,他笑了一笑。
墨渊款步到白止身前站定,缓缓抬起双手揖礼躬身,行了晚辈礼。他本想除了东皇钟的隐患后,挑个吉日正式的去青丘求娶,现下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白止怔愣一瞬,本能的想躲,他与墨渊虽是同辈,但墨渊的身份何等尊贵,这晚辈礼着实将他惊了一惊。折颜及时的往狐帝身边近了一步暗暗扶住他。稳住啊,这么多人看着呢,你要是退了,墨渊也下不来台啊!
墨渊端正的躬身一礼,起身拱手,神色郑重,不急不缓,掷地有声,“狐帝在上,墨渊倾心于白浅上神已有九万载。今日斗胆,恳请狐帝将爱女白浅许墨渊为妻。墨渊必倾其所有珍之爱之,惜之重之以命护之,此生只与白浅一人相守,死生不负,白首不渝。”又是一礼躬身,“恳请狐帝成全。墨渊此生,非白浅不娶。”
语毕,四海沸腾,八荒振动。
昆仑虚,长衫抱着扫帚滚下了石阶,子阑从树上摔了下来。
西天界,十四位师兄抱成一团,痛哭流涕。
十里桃林,正坐在石桌旁对饮的绝色兄妹齐齐呆愣住。白浅手中的酒杯啪的一下掉了。她听到了什么?是听错了?师父说了什么?墨渊此生,非白浅不娶?
白真怔愣半刻,比妹妹先缓过神来,一口喝尽杯中酒,杯子重重的往桌上一磕。战神果然是战神!求个婚都如此霸气,竟然以法力传音,让整个四海八荒都知晓他求娶我青丘女君白浅上神!这个妹夫他认定了!伸手在妹妹眼前晃了晃,“小五,回神了!”
白浅眨了眨眼睛,一下子抓住白真的手臂,声音有些颤抖,“四哥,你听到了么?”
白真拍了拍白浅的手,倜傥笑道,“听到了!你师父向咱们阿爹求娶你呢!”
白浅的狐狸心跳的越来越快,明眸里水雾流转,不敢置信的抿着唇,呐呐道,“师父他竟然,竟然,竟然,”竟然了半晌,憋出来一句,“竟然以法力传音,很耗损修为的。”
白真抽了抽嘴角,在妹妹的额角上戳了戳,“想什么呢!要是让你师父知晓你这个时候想的竟是耗损修为,指不定得多伤心呢!”
白浅抬手抹了抹脸颊上滑落的湿润,抿着嘴傻笑,心底的甜意都要溢满整个十里桃林了,爪子捂在脸上,闭着眼睛又欢喜又感动!唔,师父方才都说了什么?墨渊倾心于白浅上神已有九万载……唇边的笑意缓缓僵住,师父他,他怎的如此说?他说他倾心她九万载,就是说她初上昆仑虚时他便对她动心了,师父初见徒弟便起了爱慕之心,日后四海八荒会如何说,师父的清誉是不是毁在她的手里了……
九重天,凌霄殿,悄无声息,众仙心中哗然,面上却是不敢露出半分,今日的所见所闻真是够他们夸耀一世的了,战神向狐帝求娶爱女,这样的场面竟然让他们见到了,何等的三生有幸啊!
白止被墨渊的一番赤诚之语,动容的有些说不出话。墨渊说他对小五倾心已九万年,如此说便是将流言都揽到了自己身上。重伤在身还这般损修为传音于四海八荒。如此一来可是给足了青丘面子,也足以显示出对小五的重视。今日之事若非此一举,小五日后可是免不得要受尽流言。墨渊待小五,当真是用心良苦。还有那句,此生非白浅不娶。呵,他若是不答应,倒是断了父神的血脉了,这罪过可就大了。狐帝心花怒放面露笑颜,双手扶起准女婿,亦以修为传音,“今日,请四海八荒诸神见证,我青丘狐帝白止,应允墨渊上神之求娶,愿将小女白浅嫁与墨渊上神为妻!他日,我会将狐帝之位传于小女白浅,来日,小女会以青丘女帝之身份嫁入昆仑虚与墨渊上神共结连理,届时定邀诸神共贺!”
大殿中众仙齐齐跪地,高声连喝,“恭喜墨渊上神!恭喜狐帝!恭喜墨渊上神!恭喜狐帝!恭喜墨渊上神!恭喜狐帝!”
十里桃林落花飘飏,白浅已是坐不住的走来走去,要不是四哥死命拦着她,她早就去九重天迎他了。熟悉的仙泽涌近,她猛然转身,数十步远处三人现出身形,她提着裙摆疾步跑过去扑进他怀里,紧紧的抱住他,泪水止不住的坠落。
他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抚着她的背,唇边抿起柔软的笑意,低语道,“你阿爹看着呢。”
她吸了吸鼻子,不情愿的退出他怀中。他心疼的抚上她的脸,指腹轻柔的抹去泪痕,“不哭了。”
她含笑带泪的点头,“嗯!”手在他身上摸索,“师父可有受伤?”
他握住她的手,淡笑着答,“没有。”
白止抿了口茶,望向携手走过来的女儿和准女婿,咳,看着昔日的同窗变成女婿,还挺不习惯的,清了清嗓子,沉声道,“墨渊,你早些回去闭关吧,小五随我回青丘调理身子。”
白浅脚步一顿,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调理身子?阿爹他也急着让她给父神添孙儿?唔,也是,她跟师父的孩儿也是阿爹的外孙呀!娇羞的落座,往墨渊身边近了近,害羞的道,“阿爹,女儿的身子好的很,不用特意调理的!”话音方落,她的小侄女白凤九不知从何出冒了出来,风一样的跑过来撞进她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姑姑……你觉得怎么样啊?疼不疼?冷不冷?你别难过……不能孕育子嗣也没关系……小九就是你的孩子……小九日后就留在姑姑身边……姑姑去哪里……小九就去哪里……小九一辈子陪在姑姑身边!姑姑,你千万别想不开……就算墨渊上神不要你……你还有小九!”
墨渊皱了皱眉心,折颜抽了抽嘴角,白止翘了翘胡子,三人齐齐抬眸望向随着凤九而来的紫衣银发。
东华迎着三位扫过来的眼刀,无辜的摸了摸鼻子,他只是去青丘找墨渊,咳,不小心碰到凤九,不小心多说了两句……
白浅惊怔住,寒意自心底涌上指尖,不能孕育子嗣?调理身子?木然的扶起怀中的小侄女,“你说什么,谁不能孕育子嗣?”
凤九悲戚的啜泣陡然憋住,泪眼朦胧的看着姑姑,再瞟向四周的上神们,不禁抖了一抖,她是说错话了么?舌头有些打结,“姑,姑姑,你,你不知道么?”
墨渊扶着小狐狸转向自己,紧紧的握住冰凉的小手,心疼的无以复加,“没事的,别怕,有师父在。折颜有法子调理好的。”
折颜无奈一笑,“唉,本也没什么的,你阿爹和墨渊怕你担心,本不想告诉你。你在天宫时,夜华的母妃给你喝的补汤是绝子药,但有法子解,你别担心。”
白真啪的一拍桌子,“歹毒至极!”
白浅蓦然僵住,惊愕的说不出话,原来乐胥给她喝的补汤竟然是绝子药,如此恶毒。不安的望向折颜,“当真有法子么?”
折颜认真的点头,“当真能解,你放心便是!”
墨渊一手攥着她的手,一手揽着她靠在自己身边,望向折颜,“可需什么难寻的东西?我去寻来。”
白止凝重的附和道,“对,还需什么东西,你尽管说!”
折颜慢悠悠的品了口茶,“倒不需要什么难寻的东西……”
白止急道,“那需要什么?”
折颜放下茶盏看向墨渊,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正色的道,“这冰蚕血无药可解,唯一的法子便是寻一修为精纯,元神强大的上古神族以精血温养着,有个三四年便能化解掉冰蚕的药性。”
白止舒了一口气,所幸他们这最不缺的便是上古神族,“这好办,我跟她阿娘给她调理,具体要如何温养?”
墨渊摩挲着她的小手,不容分说的道,“我来便好。”
白止抽了抽嘴角,“你身上有伤,安心回昆仑虚去养伤,待伤好了再让小五去你那。”
墨渊淡淡一笑,“小伤,不碍事。”
白浅拧着眉头,忍不住的打断道,“如何温养?该不会是要喝血吧?”当初她养着师父的仙体便是喂师父喝心头血,如今该不会是……
折颜呛了口茶水,这一家人的脑袋都是怎么长的!抬眸看向白家小五,认真道,“不是,无需你喝血!”
白浅拍了拍心口,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白真不耐的扯了扯折颜的袖子,“到底如何温养,你倒是说啊!”
折颜又抿了口茶水,望着一双双盯着他的眼睛,他觉得这话有些难以出口,他那会明明说的很明白了呀,得,还是传音吧!
……
……
白止放下茶盏起身过去拉上女儿的手腕,“小五,让你师父好好闭关,你随我回青丘去,准备将你身上的君位传给凤九。”
墨渊起身拉住白浅,“音儿随我一道闭关。”
白止怔了怔,音儿?谁是音儿?哦,对了,他的闺女被折颜送去昆仑虚学艺化名司音,可不就是音儿嘛!思忖间手上一空,他闺女已是躲到了墨渊身后,他无奈的吹了吹胡子,女大不中留啊!他也是怕他们这样难舍难分的,墨渊没法安心闭关,既然他要带她一道闭关,那便随他们吧,左右如今亲事已定。
东华捏着茶盏,望向墨渊,“若是办了皓德,天宫的政务由谁来理?”
墨渊把身后的小狐狸拉到身前,亲昵的为她理了理额发,偏头看向东华,不置可否。
东华眉心跳了一跳,“你别看我啊!我可是才清闲了没几年呢!”
凤九低头数了数指头,疑惑的道,“帝君你不是已退位二十余万年了么?”
东华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凤九的额头上敲了敲,“别乱说!”
凤九撇着嘴揉额头,小声的嘟囔,“没乱说啊~”
白止的目光从闺女和墨渊的身上移到东华和小孙女的身上,再看向挨在折颜身边的小儿子,心中越发的不是滋味,甩袖负手转身,沉声道,“小四,凤九,随我回青丘!”
白浅忍不住低头偷笑,墨渊眉目间尽是宠溺,拉上白浅的手,笑意柔暖的道,“我们也回去吧。”
白浅乖巧的点头,行出几步又回头望向折颜,“老凤凰,你还没说如何温养呢?”
折颜望着真真离去的背影,幽幽的回,“问你师父!”
白浅歪头看着唇角含笑的师父,软软的道,“师父,要如何温养啊?”
墨渊握着她的小爪子往怀里带了带,头也不回的淡声道,“既是忠烈之后,雷刑减一些,改成诛仙台。被教养成这副模样,央措难辞其咎。”
东华抽了抽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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