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校长室内无数奇妙的器械叮叮当当地运转着。//百度搜索八戒中文网.看最新章节//程易能够看出其中许多都出自尼可·勒梅的手笔。他和哈利在那位老人家里看见过不少类似的东西。
“想要喝点什么吗？”
老人慈爱地询问他。
“不用……”
邓布利多为他要来了一杯热可可。
“喝一点吧。”
程易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热乎乎的饮料流淌进他的胃部。
“我……”
“我将你找来是因为福克斯想要跟你谈谈。”
福克斯，凤凰？
程易惊讶地睁大眼睛。金红色的凤凰盘旋着落到他的肩膀上,美丽的头颅微微蹭了蹭他的面颊。
“应该……怎么谈？”
“它会自己告诉你的,”邓布利多微笑着说，“不过现在我们恐怕得让福克斯等一会儿。你介意吗？”凤凰重新飞起来,在程易和老校长的头顶绕着八字盘旋了一圈。
邓布利多点点头。
“你想告诉我什么,法厄尔？”
虽然大多数人都选择称呼程易的新名字,但唯有当这个名字从老人口中说出的时候会令程易觉得这个名字得到了认可。
“我……”
老人再度打断了他。
“你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里,气喘吁吁，犹豫不决,我在想，你一定是遇见了一些自己解决不了而又意义重大的问题。两年来你进步神速。我很久没有见到过一样一个学生,勤勤恳恳,意志坚定，虽然有时候喜欢做些让教授们生气的事情，”老人笑了笑，“作为一个孩子来说，这无伤大雅。我知道很多事情对你来说都无关紧要，许多加诸于你的痛苦你都能够安然承受。我想很少有什么会令你心烦意乱，除非，你想说的事情跟哈利有关？”
“……嗯。”
“我会尽我所能给与你帮助，回报你对我的信任，但是你必须冷静地作出决定，在你踏入办公室之前那一刹那所作出的决定真的是理智的？你是否经过深思熟虑，才想要把这件事情告诉我？”
从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程易看见广博的睿智以及平静。
“人的一生中会做许多决定，有些在短暂的痛苦中得来长久的幸福，而有些从长久的痛苦中偷取短暂快乐，我们会为大多数决定后悔，其中一部分总会变得无关紧要，而一些则会改变一生。法厄尔，你犹豫挣扎，备受煎熬的样子令我感到不安，它提醒我，你现在所做的这个决定也许会影响到你的一生。”
程易端起他的杯子，将里面的热饮喝掉。邓布利多说了这么多话是为了引开他的注意，让他平静下来。
他刚才的确是想将一切和盘托出，包括他自己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秘密。他总觉得一整件事情里面隐藏着某个阴谋，一个他还没有意识到但却可能颠覆全局的漏洞。
长久以来他从未想过主动出击。程易明白，在他的本性里面就有这样懦弱的一种属性，劝服自己享受安宁平和与世无争，往往只有在攻击到来时才学会抵挡，所以总是被弄得措手不及。他有孰知剧情的便利，虽然剧情实际上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但是那些可以利用的部分他也完全没有利用。他希望自己像个无知的傻瓜一样安逸地生活，以至于忽视了许多本该起疑的部分。
就像那七个魂器，至今为止他从想过主动去寻找，就连那枚戒指丢失的消息都是斯莱特林带他前往小汉格顿才知晓的。
[……不要再听也不要再看……]
这声音突兀地在他脑海中回旋起来。
是你……让我逃避这一切吗？
程易眩晕地闭上眼睛。不应该是这样，他不应该这么瞻前顾后患得患失。他是剑，不是盾，主动出击才有可能克敌制胜。将宝剑收回只可能被剑刃所伤。
没错，他是剑，而且没有剑鞘。出击与其说是使命倒不如说是一种本能。
那为什么我会……
火焰蔓延过来。
他被火焰所伤。
[我是恶的吗。]
恶臭。
灼热。
疼痛。
尖啸。
他从未想过被他杀死的人犯了什么罪孽。
但是当他体验过疼痛之后，那些挣扎扭曲在火焰中的形象开始令他恐惧。
[我不是清白无辜的吗。]
[……不要再听也不要再看……]
“啊————！”
“法厄尔！”老人威严的声音穿透迷雾，破开缠绕他的魔障。那虚幻不实的世界一片片碎裂开，化作飞灰消散。他蜷缩在地板上，朦胧中看见那忧心慈爱的老者面庞。
是谁将他从死亡渊薮拉回来？
最初的十二年，远离父母，是谁给他悉心的照料？
记忆可以作伪，一切欢乐和平和都有可能是假象，但是他不会忘记……
他忘不了……
有一个人紧紧拥住他的躯体，向他说，你有这个世上最清白无辜的灵魂。
你没有错。
好孩子，你没有错。
他心灵的依靠，远离痛苦的庇护所被凝练成老者的形象，他称呼记忆中的那人为祖父，因为他向往坚强可靠的父性，又向往经历时光洗濯的平静。
他思念的不是祖父，而是那个人……连面容也不记得，记忆中没有丝毫痕迹，那个人……引导着他将空虚的情感寄托在书籍虚拟的人物之上。哈利·波特大概是他在剥离了过去之后阅读的第一本书，书中的老人叫做阿不思·邓布利多……那个人，为了让他心中坚持可靠的形象更加鲜明，于是借用了老人的样子，将他植入程易的记忆之中。
怪不得……他会对邓布利多这样执着，因为这老者就是他所挚爱的祖父的‘一部分’。
“法厄尔？我带你去校医院。”
“教授……我没事。”程易抓住老人消瘦修长的手，皮肤松弛但干燥，粗糙的表面让人觉察一种炉火般的温暖，握住那只手的一瞬间程易差点要忍不住眼中的泪水。即便只是虚假的一部分，但眼前的老人确实是他多年来精神的寄托。原以为永远失去的重新出现在了面前，那种复杂的感动无法解释清楚。“我有些事情要告诉您，很重要。”
老人用浅蓝的目光审视他。
“我坚持，教授。”
“好吧。”老人将他从地上扶起来，然后挥动魔杖为他变化出一把躺椅：“我相信你会注意自己的状况？”
程易点点头。
···
结束谈话时已将近宵禁时间。程易告别邓布利多，从校长室盘旋的楼梯滑下，头上还蹲着一只凤凰。
这大鸟一定是在闹脾气，气愤他让它等了太久，所以坚决不肯好好站在他的肩上。
“你把自己当抱窝母鸡吗？！”
凤凰毫无压力地站着没动。
跟老校长谈话令程易豁然开朗。
他唾弃自己的幼稚和不足。他怎能想把自己来自另外一个世界的秘密告诉邓布利多！
把一切信息告诉老人，然后就躲在校长背后，什么都不做等待一切过去——这是多么地软弱。他庆幸邓布利多看出了他的挣扎跟他说了那一番话。那的确会是个令他后悔一生的决定。
幸而老人为他悬崖勒马。
最终他坦言自己无法将秘密和盘托出，老人对他露出宽容的笑容。
他明白，就像老人对他而言与众不同至关重要一样，在邓布利多心中他也早就超脱学生身份。邓布利多对他总是更加宽容，更加疼爱。
坚强可靠的父性，经历时光洗濯的平静，广博深邃的智慧……
他不由自主地再次想到了心中那个像是落雪融化一样消弭的形象，他不知道有关那个形象的更多的事，他只知道他曾经存在。
凤凰飞离了他的头顶发出小声清吟，然后在冰凉幽深的夜晚空气中滑动到了走廊的另外一端。程易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何时来到了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办公室所在的楼层。他抬眼望去，凤凰正在金发男孩头顶盘旋，然后在对方伸出手臂的时候优雅地降落在那条并不能算作强壮的臂膀上。
这只鸟，它想要跟他谈的就是哈利？或者它认为哈利能够像是为他翻译蛇语一样同样为他翻译凤凰语吗？
“晚上好。”程易知道这样的对话难免显得生疏。但自从在校医院分别之后他们还没有单独碰面过。他还不太确定自己应该怎么面对对方。觉得应该·应该·应该怎么样是一回事，而真正做到是另外一回事。程易不觉得自己如果伪装成与对方亲密无比的样子对方就会毫无保留地相信——毕竟了解一个人最深的往往除了敌人就是自己。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们彼此两种身份都占。
好在时间已经进行到宵禁的点上，这地方除了他俩与那只凤凰完全是空无一人——他确信洛哈特不会戴着他的发网疯疯癫癫地跑出来，那不利于他的形象。
“你结束禁闭了？”他发觉自己的声音就像枯老的树木一样毫无营养，当然对方的回答也美妙不到什么地方去。
金发男孩冷淡地望着他：“显而易见。怎么？”他微抬手臂。
“福克斯有话对我——我们说。”
“是吗。”金发男孩——他说自己叫乂——转头凝望凤凰。那眼神带上了某种斯莱特林的特质，仿佛能够看穿一切一样。这大概只是某种习惯，程易觉得男孩并没有真的想要审视一只凤凰。“那我们何不开始？”乂平淡地说。
他的语气里面没有一点波澜，看上去对一切既不关心也不在乎。
当凤凰重新起飞的时候程易忽然想起来，这状态与他最初来到这个世界时几乎完全一样，疏离冷淡，抗拒排斥。
面对乂的时候就像在重温那段令人痛苦的时光，程易感觉自己的呼吸沉重起来。乂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不追上吗？”
“好的……”程易做了个请的手势，然后忽然意识到这动作有多么愚蠢。
“真稀奇，我令你害怕吗？”乂迈步走开了。
你不令我害怕，程易沮丧地想，你令我不知如何是好。
邓布利多刚才赐予他的活力似乎一下子全都丧失了，但他最终还是打起精神跟了上去。
凤凰将他们带到了那个废弃的女生盥洗室。自从知道这里有个密室入口之后这房间就被锁住了。反正它也是常年故障的，所以除了哭泣的桃金娘之外大概没人会觉得有多遗憾。
显然门上的限制不仅仅是门锁那么简单，这玩意儿格兰芬多的乔治和弗雷德就能搞定——上面还满是邓布利多自己设下的多重魔法。而现在凤凰用自己的特有魔力，或者还带有某种邓布利多的允许？轻松将它打开了。
两个男孩跟着大鸟进入只有鬼魂寄居的房间。
通往地下的通道入口一直没有关闭，散发着邀请进入的讯息。乂直接跟着凤凰走了进去，程易也就咽下了嘴边的询问。
他们一直深入那个地下殿堂，来到有着斯莱特林丑陋雕像的那个石柱大厅，从那纤细狭长的白色石桥上越过那个幽深湖泊，然后在终点停下。程易注意到自己的金发同伴没有对这里的一切表现出一点初次见识的好奇，这使得他在心中列下两个疑问：到底是因为他能够得到哈利的一切记忆还是因为上一次到来的时候清醒的就是这个人格？
这两个选项都令程易感到不安。但其实还有第三种可能——那就是乂真的对这一切感到无所谓。
程易不能确定哪种答案最糟糕。
凤凰发出一声鸣叫，在他们头顶盘旋几圈然后便飞离了，看来它的目的仅仅是想要带两人来到这里。
程易放弃心理活动，用魔杖点亮四周的火炬。视野的尽头是一团幽幽闪耀的绿色。巨蛇伊门格尔盘在大厅正中，它看起来忧心忡忡垂头丧气，那隐藏在可笑眼镜后面的黄玉一样的眼睛看起来竟然泫然欲泣。
程易仅能从伊门格尔的神态以及肢体中判断出这些，和哈利一样拥有蛇语天赋的男孩已经开始了与巨蛇的对话。
【小金色！】伊门格尔慌慌张张地盘桩哈利’的身体，【萨拉叫我来找你。】
‘哈利’用他面对巨蛇时惯常的温和又略带无可奈何的退让口气问道：【老师想让我做什么？】
【让我找你。】巨蛇的回答也如一贯那样没有条理，【不让我回去找他。】这听起来多少有一点被抛弃的委屈意味。
【老师要我照顾你？】‘哈利’将小小的一点点不耐烦隐藏得很好，嘶嘶的蛇语让他的声调听起来比实际上更加轻柔。但他显然非常想快速结束对话。知道内情的人都会理解他的想法——毕竟对话越长这条无厘头的蛇就越有可能把话题进行到教导他如何诱惑他的老师上面。
【他让我待在这儿。】
‘哈利’等待它继续。
巨蛇用尾巴尖儿拍打着地面，越发显示出它的焦躁与闷闷不乐：【萨拉病了，他很不好，还把我打发到这里来。他应该叫我带你回去。小金色，你应该为萨拉负责。】
【照顾老师确实是我的义务与荣幸。】
‘哈利’脸上那种无可奈何的神情更加鲜明了。程易听不懂蛇语，但是猜测巨蛇肯定再次把话题引到了“那个”方面。
【但遵从他的话也是我必须做到的事情。我是他的弟子，我会遵从他的一切要求。】
【叛徒！】伊门格尔大声嚷嚷——实际上是嘶嘶着，【萨拉疼爱你，但是你一点都不疼爱萨拉。】
【我爱戴老师，那超越疼爱。】
【还有那个小子！】伊门格尔不快地将尾巴扫过程易站立的地方，它总是在不高兴的时候这样做，不过它只得逞过一次。程易躲开了，然后把巨蛇的尾巴扛起来将一整条蛇向后拖动了好几米，这让伊门格尔不得不放开‘哈利’。它不满地转头向程易呲牙，在程易看来这一点威胁性都没有。
无数次无数天与这恐怖蛇怪的相处让他知道，着巨大的冷血动物只是徒有险恶凶狠其表，其真实内在居然令人羞愧地天真而纯白。长久以来程易也无法分辨伊门格尔在他眼中到底是条撒泼耍赖的小狗还是喜欢将自己假想为争宠仇敌的斯莱特林的小弟弟。
这形容好像又有哪里不对。那么情敌？想要把自己的后妈从父亲对手手中抢回来的无知小儿子？
程易不合时宜地喷笑出来。然后发现伊门格尔的出现扫去了他见到乂的不安。事实上也有可能是乂自己迷惑了他。那男孩……实际上某种程度来说是他自己……的伪装实在是太绝妙了，如果不是无法感应到哈利的存在的话，程易差点要以为是哈利回来了。
程易感到轻松了很多，于是也轻易地进入了角色。
“呆蛇说了什么？”他问道。
“它还什么都没说。”
“赶紧说！”程易坐到伊门格尔身上，巨蛇不高兴地扭动身体。‘哈利’为它翻译了程易的话。伊门格尔忧郁地望着天空——当然它很快就发现这地方没有天空，于是心情非常不好地把脑袋转到了湖水的方向：【萨拉受伤了。】
【什么时候？】‘哈利’的声音猛然尖锐起来，并且表现出某种痛苦神情。这并不是作假。
【前天……】蛇的记忆力很差，它努力回忆着具体时间。【中午还没有吃饭以前。】
那正是他在魁地奇赛
作者有话要说：哟喂俺啥也不想说……搞出一章来实在是极极极极极……极限了……考虑到俺轻易不能吃那些效果太猛烈的感冒药，所以流行感冒这玩意儿实在是噩梦哟==
俺就……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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