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季万物生发,树上长了嫩芽,透出一片新绿,很是养眼。
“到了。”麻雀停在就近的一棵大树上。
另一群鸟儿从另一头赶来,落在对面的树上。
“咦,咦,咦,好像有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对面的麻雀聚焦在一片灰中一点绿上。
领头站在最前边,“它是谁,也是来相亲的?”
相亲?相什么亲,我怎么不知道?蓝语墨反射性去瞥身侧的麻雀,这和刚才说的不一样。
“不是不是。”麻雀顶着两万伏高压,毛都炸了,赶紧解释,“它是我们的大佬,就是来长长见识,没别的意思。”
对面麻雀点头,我说么,同一种群当中混进一只鹦鹉,怎么看怎么诡异。
蓝语墨猜说话的是位女士,不难听出话音里夹杂的嫌弃。
对面的麻雀可不管大佬不大佬,“听说你们在相亲,正好我们也一样,临时改了下聚会的内容,不介意吧?”
介意?上哪介意去?话说到这份上,同意不同意主动权不在蓝语墨这边。
“那个谁?”对面麻雀朝绿鸟示意,“长得比麻雀漂亮,以后遇上相亲的事,最好不要露面。”
蓝语墨:“……”躺着也中枪。
他算是听出门道,颜色鲜亮的自己不受待见,怪谁?信息共享变成相亲,反到成了别鸟眼中的靶子,瞧对面那群麻雀祭出来的眼刀子,啧,没天理!
不是自己的主场,蓝语墨退到一边,对相亲过程有点期待。
麻雀公母长一个样,除却外表不谈,论的是实质。
“你们问。”一个群在一起吃喝拉撒,用不着挨个介绍,条件合适再细挑长相。
“等等,等等。”远处飞来一群麻雀,落到另一棵树上,三家呈现出三角对立。
出声的麻雀最先看到有外鸟,抬眼一打量,差点吓出心脏病。
“你们怎么在这儿?”脱口一句话暴露了身份。
麻雀一瞅,原来是老熟人,还是那种相看两相厌的冤家,气不打一处来,“你能来,我们凭什么不能来。”
“就是,就是,吃霸王餐的白眼狼。”撞到枪口上,积压的火气瞬间暴发。
被骂的麻雀脸一黑,“胡说什么呢,仗着鸟类没有法律约束,随随便便污蔑。”
麻雀大为光火,一蹦三尺高,“自诩城里鸟,不懂礼义廉耻,倒打一耙颠倒是非黑白本事看长,当初就不该好心……”
“谁说的,谁说的,少在这儿含血喷鸟!”立刻大喊大叫打断对方继续说下去,它也是要脸的好吗!
蓝语墨乐呵呵笑着,好一出狗血大戏,来的正是吃白食的那只麻雀,其他麻雀低头不敢抬,就对方跳的欢实。
“少打马虎眼岔开话题。”麻雀哪里肯息事宁鸟。
“等等。”相亲的麻雀制止双方争吵。
“你们认识,而且有过节?”很显然肯定有一方在说谎。
“认识,瞎了眼。”麻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矛盾抖落干净。
对方急了,“别听它们瞎造谣,就是一群找不到伴的乡下土包子。”
好不容易赶上一次相亲,遇到对手狠踩一脚是常理,奈何这一回踢到铁板,不是冤家不聚头。
为了挽回族群的面子,梗着脖子拒不承认。
麻雀站成一排气势压阵,“想打架,奉陪到底!”
早就想胖揍丫的一顿,吃白食不算,到处造谣,说乡下怎么怎么不好,编排不少对它们不利的流言,相亲处处不顺,没少在背后推波助澜。
打群架数量足够,怕到是不怕,它们这次是来相亲,弄得鸡飞蛋打很没面子。
“还相不相亲了?”浪费大家时间。
麻雀气急之下说:“不相了,反正你们城里的鸟看不上乡下,没必要自取其辱。”
吃白食的麻雀眼睛一亮,暗乐,赶紧走,土包子没见识。
对面的麻雀不干了,“那怎么行,相亲不是你一只鸟说了算,做得了身边鸟的主?”
“那好,你们不是要对比资产?”麻雀豁出去,“先说冬天,我们住别墅阁楼,有暖气有时令水果,还有秋天上山摘的坚果储备,舒舒服服过冬,一点不用操心口粮够是不够,有大佬在,闲暇打打麻将下下棋,听音乐看电视,过年还能吃上饺子,我说这些你们谁信?”
这…………
真的很难辨别,大家你看我我看你,勾勒出的美好前景谁不想要,问题是遥不可及。
“胡扯!”吃白饭的麻雀心里呕出三两血。
“谁不会画大饼,虽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万一被坑了,离了再找,哪有好下家。”告诫女士们选鸟须谨慎。
还住别墅呢!骗鬼兴许有用,做白日梦也没这么快。
相亲成了互相攀比争锋的闹剧,蓝语墨觉得挺新鲜。
那边不依不饶,吃白饭的麻雀说:“靠着你们那个大佬过日子,失去自力更生的本能,渐渐变成好吃懒做的废物,没了你们大佬,集体喝西背风。”
“欺鸟太甚!”干架,必须干。
吃白饭的还在那说:“画下的大饼多诱鸟,掩盖不了事实。”
是可忍孰不可忍!一只麻雀冲上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扇对方两翅膀。
沾沾自喜一秒乐极生悲,被打懵了,没想到当着这么多鸟的面敢动手。
“我跟你拼了!”从没这么丢脸过,找不回场子以后别想在这一片立足。
“上啊,兄弟们!”一触即发群殴变成混战。
蓝语墨目瞪口呆,变化太快猝不及防。
对面的女士们大眼瞪小眼,不熟悉,不方便上前去拉架,万一殃及池鱼白受一回罪,何苦来哉。
两波麻雀在树上又叫又跳,出爪子伸嘴,又抓又踢又咬,无所不用其及。
一时半会没个完,走吧又有点舍不得,画下的大饼实在太香。
“喂,那谁?”对面女士开口,“你是它们的大佬,刚才说的那些话出入有多大?”
哪怕知道问了对方得不到准确回答,仍然心痒难耐急着确认。
蓝语墨能说什么,又不是自己相亲,“靠山吃山,靠水吃山,没有我麻雀以前过得也挺不错。”
听出来了,女士问:“你是家养鸟?”
“是啊。”找对铲屎官,就可以肆无忌惮瞎浪。
“你家,不是,我是说养你的人类住别墅?”
蓝语墨点头。
女士兼身后的麻雀叽叽喳喳叫声欢快。
“阁楼让给麻雀说得过去。”麻雀心动了,谁都知道冬季难熬,北方不比南方,每年冻死一大片,明明知道是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内心无比感伤。
“我们不相亲。”摔出群体飞回来的麻雀果断拒绝。
“为什么?”女士不高兴,“我们哪点做得不好?”
麻雀固执己见:“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看上是金钱,不是我们本身。”
之前说那番话,压根没打算继续下去,一次次的,心早就被物质势利的需求伤透了。
麻雀非常有自知之明,“吃白饭的到处造谣,之前的话重在解释,不是炫耀。”
一只只麻雀退出,群架事件结束,飞回各自场地,理毛。
“没事吧?”蓝语墨走过去询问。
麻雀自查,“没事,小伤。”揪掉几根毛,比起狼狈对方不逞多让。
“能飞吗?”有几只站都站不稳,蓝语墨很是担心。
“飞慢点,带着飞。”再呆下去毫无意义。
蓝语墨招呼:“走,先回公司。”
麻雀走之前放话,“吃白饭的不光这几只,再敢胡编乱造,见一次打一次。”
“唉,唉,怎么走了?”说好的相亲。
一群麻雀走得潇洒,留下两群干瞪眼。
“妈的!疼死了。”简直往死里揍,吃白饭的麻雀身上见了伤,其他几只沉默不语的麻雀同样遭受巨大打击。
“走着瞧!”放出狠话,“势不两立。”
马后炮,都走没了影,放话给谁听,女士们认清楚对方真面目,一只只意兴阑珊。
“走了。”找伴侣绝对不能找这群骗子,有一就会有二。
“唉,唉,相亲怎么办?”白跑一趟闹哪样。
“没有以后。”女士丢下话离开。
“呸,什么玩意!”吃白饭的麻雀恶声恶气咒骂,“一群见钱眼开的表子。”
“等着,瞧不上咱们,以后也别想找到对象。”这口恶气必须出。
一路放慢速度,飞飞停停,总算到了公司。&/l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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