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一看,温酒已经睡着。
他是真的难受,不舒服,方才强撑着精神才能应付李莞尔这么一会儿,这会喝了药躺着,立刻便昏睡了过去。
李莞尔第一次能够这样安安静静地端详安安静静的温酒。
他上课的时候她也总是盯着他看,眼睛眨都不带眨的,但那时候他整个人是生动的,不像这会儿,安静得像一幅画,像一场梦。
许是病着,又许是在家里,他的头发不再像往常那样清爽又整齐,此时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还有几分不安分。他的长相是偏清俊的,闭着眼睛的时候长长的睫毛垂下,根根分明,有种难得的乖巧。
真好看。
哪里都好看。
总之就是怎么看都好看就对了。
李莞尔盯着他一瞬不瞬地看了半晌,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被他传染了,脸颊都烫起来。
……
温酒是被渴醒的,嘴唇干得难受,睁开眼睛的时候一瞬间有些不清楚自己是在哪里,此刻是白天还是晚上。
他伸手想去摸床头的手机看时间,动了一下,右手没能从被子里抽出来。
偏头一看,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正枕着手臂,压着被子,睡得香甜。
李莞尔???她怎么会在他家,还睡在他的床边???
温酒惊了惊,好一会儿,记忆才回归,哦,她来找他给合同签字,然后他发烧差点晕倒,被她拖着回卧室……不对,合同!
李莞尔这是没送合同还是没送合同呢?
温酒看了眼时间,16:10,离截至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五十分钟,从他家到顾氏大楼,不堵车的话打车只要十五分钟,地铁不过半个小时,来得及。
让她再睡一会儿。
她睡得很沉,像三天没睡觉一样。
轻薄的刘海遮住额头,她的眉骨和鼻梁生得是极好的,弧度流畅,似一气呵成,而且纤细,于是整张脸是说不出的干净。她此刻是闭着眼睛的,温酒脑子里却浮现出她惯常的浅笑晏晏、明眸皓齿的模样,她眼睛的形状其实是偏娇媚的,很勾人,并不算稚嫩,但脸上表情过于单纯和生动,眼睛里更是干干净净的,所以总让人她觉得是个孩子。
她其实很漂亮。
也难怪,那个姓江的,江什么来着,那样迷恋她。
想到这里,温酒皱了皱眉。
他吃了药睡着之前,其实听见她在他身边低低呢喃来着,可那时候倦意太重,头太疼,他很快遁入黑甜。此刻回想起来……李莞尔,她对他好像真的不是一时冲动。
不该是这样的,温酒垂下眼眸。
李莞尔忽然动了动,眉头皱得紧紧的,像是不太舒服的样子。温酒从床的另一侧起身绕过来,伸手将她抱起。既然自己发烧的难受劲儿已经过了,去顾氏送一份合同也不是什么事,李莞尔睡得这么香,不知道前些天是熬了多少个大夜,眼睑下方的黑眼圈那么明显。
没想到手才放到她的腰上,她就迷迷糊糊转醒,揉了揉眼睛抬头看他,眼神懵懂又迷茫,好像不认识他了一样。
怎么着,睡失忆了?
温酒抽开手,就默默地盯着她。
两个人一起半蹲在床边的地毯上。温酒也真是服了她了,就这样的姿势,也能睡几个小时?
果然,她动了动腿,疼得眼泪汪汪的:“老师,腿,我的腿……麻了……”
温酒叹了口气,伸手将她捞起来搁到床上:“李莞尔,现在几点了?”
李莞尔愣了愣,还摸了摸后脑勺,睁大眼睛:“我没戴手表啊,我看看手机……啊!!合同!我要去顾氏送合同来着,我怎么会睡着啊!”她跳起来,四处去翻手机看时间。
“……”温酒说,“不用慌,现在是四点二十,来得及。一会儿我开车送过去,顺便把你送回学校。”
她吐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又瞪他:“那老师你吓我干什么?我以为大家忙了这么久的成果就毁在我手上了,吓死了!!”
忽然想起什么又盯着他看,蹭到他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咦,好像不烧了是不是?你是不是觉得好多了?不过你还是在家里休息吧,合同我去送就行……我坐地铁很快的……”
温酒将额头上温温软软的小手拿下来。
再这样下去会失控。他不知道未来事情会发展到何等地步,但他确定,再这样下去,他再也无法单纯地视她为自己的学生。
“李莞尔。”他清清淡淡地打断她。
“嗯?”
他好像忽然严肃起来,李莞尔不知道为什么,只静静地等他下文。
屋里好静。
温酒神色莫测,他缓缓地说道:“有些话,我只说这最后一遍。”
李莞尔心里突了一下。
“李莞尔,我不可能跟一个比我小五岁的、我的学生谈恋爱,这是不合适的,我不喜欢你。”
她眼里的情绪,好像是伤心?但她笑了笑,一副若无其事大大咧咧的模样:“我知道啊,你说了无数次,可我也说了无数次,年龄和职业,从来都不是喜欢一个人的阻碍……”
他为什么要老是跟她强调这一点呢?她虽然不在乎,虽然说了会坚持,可她也会因为他冷冷的拒绝而难过的呀。她又不是木头,被敲进来一颗钉子也不知道疼。
可他说:“我之前以为你不过是一时新鲜,一时冲动,可是你……”他顿了顿,敛住神色:“总之你现在已经对我的生活和工作造成了严重的困扰,我希望你可以停止你的想法和举动,跟我之间保持师生该有的距离。”
鼻子涌上一股莫大的酸意,李莞尔觉得自己要哭出来了。
之前他也老是拒绝她,她是怎么做的来着?厚着脸皮、不服输地朝他放话,不管你怎么想,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就是喜欢你,我偏要追你。反正他也不能拿她怎么办。然后继续对他穷追不舍死缠烂打。
可是现在好像有点做不到了。
不能哭,李莞尔。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笑着说:“这样的话,那好啊。”
他怔了一瞬。她似乎比他想的更容易退缩,这是好事,不用再费很多口舌了。
然后听见她轻轻地说:“老师,你说的对,我就是一时新鲜、一时冲动,不过你比我想的更加难以攻克。战线拖这么长,也挺没有意思的,我也觉得不好玩了,以后我不会再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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