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总之李莞尔被吓得瞌睡都醒了,撒腿就往实验室跑。任美航抱着一摞文件正伸长了脖子,望夫石一样站在门口盼望着她,身边还立了一只行李箱。
还没等她站稳,怀里就被塞了一摞文件。
李莞尔一头雾水:“师姐,这是……”
“合同,”任美航语速飞快,“下午六点前必须送到顾氏大楼的,但是温老师还没有签字。现在发微信、打电话都联系不上温老师,师兄在开座谈会,萧然回家了,我两个小时以后的飞机去b市出差,现在必须出发,合同的事情就托付给你了,明白吗?”
“明白是明白,但是我去哪里找温老师啊?”
任美航:“去他家敲门,往死里敲,必须找到他。对了,地址,完蛋了完蛋了,我不知道他家地址是什么,我给师兄打个电话看他知不知道……”
李莞尔:“……师姐,那个,我知道老师家在哪儿。”
“太好了!”任美航双手一合,眉开眼笑。
不对啊……师兄都不一定知道,你知道?任美航狐疑地看向她,语气暧昧:“小师妹,厉害厉害啊,哪一天真变成我们的师母了我也不会惊奇的。好了,我得走了,如果依然找不到温老师,你就给大师兄打电话,跟他一起想办法。拜拜,祝你好运~”
……
一个小时以后,李莞尔抵达温酒家门口。
先打电话试试,关机状态。
她是真的担心了。担心哪里都找不到他,合同的事情处理不了,大家的辛苦全部泡汤;更担心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按门铃的时候她手指头都在打颤,求求了,温酒,你在家,一定要在家。
她按了足足五分钟的门铃,都心灰意冷了,门忽然开了。
两个人同时愣住。
温酒穿了一身浅灰色丝绸睡衣睡裤,衣领微微敞开,露出的白净胸膛有些发红。而他脸色苍白得可怕,嘴唇一丝血色也没有,头发更是乱七八糟。
温酒皱了皱眉:“李莞尔?你怎么来了?”声音低沉沙哑,完全没有往日的清润。
她已经把她过来的原因抛到了爪哇国,仰起头看他:“老师,你生病了?”
他手背掩唇,低咳了一声:“小事,无碍。你过来是有什么事?”
“哦,”她眼中担忧未去,低头从书包里翻出一摞文件,“顾氏那个项目,我们竞标成功了,合同需要您给签字。”
温酒侧身将李莞尔让进来,一边低头仔细翻阅合同,间或伸手按一按太阳穴。
李莞尔趁他看合同的时候打量他的家,深灰色的窗帘全都紧紧拉着,室内只开了一排昏黄的小顶灯,说不出的沉闷。他的衣服就揉作一团随手丢在沙发上,茶几上杂志凌乱。
显然,房子的主人过了几天乱七八糟的生活。
李莞尔闲不住去收拾沙发和茶几,被温酒叫住:“不用你整理,下午钟点工会过来。”话刚说完,又闷声咳嗽了两下。
李莞尔飞快地跑去厨房倒了杯热水给他:“老师,你病得这么严重,有没有去医院看过啊?”
“睡一觉就好了,不用去医院。”文件检查无误,他签下字,将文件递还给李莞尔:“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吧。”
李莞尔还是不放心:“你一个人真的可以?我很怀疑哎,看你这房间乱的。而且手机也打不通,万一出了什么事都没人在身边怎么办?”
温酒失笑:“李莞尔,你一个小孩子,是在怀疑我的自理能力吗?快回去吧,不是还要去公司交合同吗?别耽误了。”
“那你把手机保持畅通,让我们随时都能联系到你。”
温酒:“……好。”起身将她送出去。
“睡觉的时候盖好被子,多喝些热水。如果真的不舒服,打电话告诉我,我陪你去医院。”
“嗯。”她真把他当成小孩子了?
李莞尔一步三回头:“冬天太干了,容易上火。把加湿器打开,会舒服一些。”
温酒心里觉得好笑,唇角也勾起浅浅的弧度,正要说话,忽然眼前一黑,踉跄了一下,幸而晕眩只是一瞬间,他及时扶住玄关的墙壁没有倒下去。
可李莞尔被吓坏了,本来都走到电梯口了,又冲回来一把将他扶住:“老师,老师!你怎么样?”
“……”温酒有些哭笑不得,“李莞尔,你这样搀着我,搞得我好像病入膏肓了似的。”
李莞尔才不管他说什么,这下子抱着他了才知道,原来他烧得这么厉害,她好像抱了个火炉一样。
她瞪他:“还说我是小孩子,自己多大人了还这样逞强?”
温酒:“……”这是被个丫头片子给教训了?
李莞尔继续瞪他:“多少度?”
温酒揉了揉额角,难受得闭上眼睛:“早上量的,38度5。茶几抽屉里有退烧药,我吃两片就好了。”
“你现在找的着通往茶几的路吗,温酒?”
她叫他什么?温酒?简直……胆大包天!
他:“……我只是有点感冒发烧,小病而已,还没到糊涂的地步。”
李莞尔对待病号的态度可一点不温柔,她一边扶着他,一边拖着他往卧室里走,嘴里还毫不留情:“哦,小病是吗?走两步试试呗,走得了直线算我输。”
自己竟然会有被李莞尔教训的一天……嗯,这种感觉……挺神奇的。
温酒任由李莞尔摆弄,待反应过来,已经被她塞进了被子里,被角掖得严严实实的。他笑了笑,昏昏沉沉间看见她一溜小跑出去,再回来的时候端了一杯温热的水,另一只手里是药。
她盯着他将药喝下去。
他笑:“李莞尔,我又不是怕苦的小孩子,不会偷偷把药吐掉的,你不用这样死盯着我。”
李莞尔眨了眨眼睛,答非所问:“老师,我突然觉得你生病还挺好的。你的话会多一些,对我也不再像往常那样百般防备和疏远,就……很温柔、很亲密的感觉。我喜欢。可是,又不想看见你生病,这样难受。”
然后老气横秋地叹了一口气:“古人说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果然有道理的。如果不能兼得的话,你还是不要生病好了。虽然你不生病的时候对我很恶劣,但我总会努力的,努力离你近一些,努力让你不排斥我。”
顿了顿又说:“如果你平时也这样对我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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