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倍感压力。
“不回。”平淡无奇的语调。
“你明天不上班吗?”他的眼圈绯红中发青,紫青中泛黑,难以形容。
“代姣。”只要一想到她一个人忍着疼去挂急诊、办理住院手续、抽血,做心电图……他就难受。凌晨时分的急诊有多忙他清清楚楚的知道,几乎样样都要排队。
医生不是个好职业,忙起来一天睡不上四个小时,醒着的时候还要保持十二万分的精神,虽然他有时也会烦闷当医生苦,但从来没觉得这样不好,也从没像现在这样,感觉自己深深束缚其中。
饺子被他的语调吓了一激灵。“你别!我不是故意要生病的,是阑尾炎它自己来的防不胜防。”
“我不是这个意思。”
饺子艰难转动脑袋,想看看他那忽然低沉委屈的声音是用着怎样的表情。见到后才知道,是蹙眉怜惜,懊悔自恼。
“你这副表情该不会是觉得愧疚吧?觉得我一个人动手术你看着自责难过了?千万别,我生病的时候你在忙着救人,完全不用愧疚。”这样算起来,他也在帮她积攒功德。
他起身扶着她的脑袋,将她歪脖子的姿势摆正。“你越通情达理我越不好受。”当他俯身离开,饺子朝他脸上吹了口气,没好气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啊就是……贱!”
他心绪难宁,没心思开玩笑。“我总是没时间。”
“那确实。买好两张电影票结果是我一个人看,开始蛮失落但想想我能喝两杯可乐,心情就平复了。下大雨说好去接我下班,一等就是一小时,寻思着蜗牛都爬到了!谁知道你特么又忙起来了!我那个抓耳挠腮啊!只觉得自己在和fbi特工谈恋爱。”她撇嘴说:“我还要喝水。”
“不过呢!见过你工作的样子后,我就不会埋怨了。你除了工作,其他时间几乎都和我在一起,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我听护士长说,你去年忙得连前女友的婚礼都没去成。这么一想还挺悲哀的,连她最美的样子你都错过了,唉!”她低头就着他的手喝水。
“上周她来做产检,我碰到了。”
她的瞳孔顷刻放大,盯着他。“一面说要和我缠缠绵绵,一面又和前女友藕断丝连!还真是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别乱动。”
她别过头不想看他。前女友这个话题,女人可以说,但男人绝对不能接茬,不管好话还是坏话。
她闷闷道:“喜新厌旧果然是人之天性。”
“这方面我先天不足。”
“所以你还惦记着你的旧爱咯?”
被下套了……“你!”
“你看吧!恼羞成怒,你就……唔!”喋喋不休的嘴瞬间被堵,还是被他用极其羞涩的姿势摁在床上封口。
“别以为……唔!”
“你……唔!”
三番两次,她彻底闭嘴了。
“乖乖的别说话,我照顾你。”
夏名坐回椅子上,静静看她。只消看着她,他身体里会有种难以掩饰的缓慢和舒服,不管是忙得多累,神经再紧张,都能轻而易举的静下来。
“你在旁边床上休息会儿吧!有事我会叫你。”
“嗯。”
麻醉作用完全散去之后,夜里两点伤口绷得生疼,她难受地呼了口气,就听旁边床上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昏暗中他轻声问她是不是伤口疼。
他从抽屉里拿了片事先有准备的止痛药,吃过药后她微微蜷着身子,他趴在床边温柔地摸着她的脑袋哄她睡觉。
她住院的那六天,夏名乖巧得令人发指,那无意识露出的愧疚与关切搞得他像是害她住院的阑尾一般,惟命是从,恭恭敬敬。
唯一不好的是,普外科的医生们每早查房时见了夏名都会热情打招呼,有什么问题都是问他,让她这个病人好没存在感。
出院回家的那天下午,她躺在卧室的小床上,夏名洗过澡后也凑了上来,将她揽在怀里说姜医生的事。
上周四姜医生拉他去医院旁边的商场吃火锅,诉苦自己刚交的女朋友又分了。夏名直言不讳地评价他为人渣。
姜医生心里也苦,辩解说好不容易追到一个妹子,结果值了一星期夜班,周一早上屁颠屁颠跑去给人家送早餐时被甩了。分手三天后他贼心不死找去求复合,那时才知道人家前些天休了三天病假,痛经痛得出不了门,给他打电话他不以为然说要查房就给挂了。
夏名拨弄着她头顶的头发,缓缓感慨。“当时我听着真没当回事,你住院后我就开始后悔自己当时怎么不多想想。”
明明受切肉之苦的人是她,怎么反倒是他有情绪。一个阑尾炎他还走不出来了是不是?她呼了口气。
“那这样吧!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咱俩就算扯平了!”
“别说想要我摘星星之类的鬼话。”
“不是不是,我想要星星还不简单吗?你笑一笑,你眼里就有啊!”
“你这么撒娇并不能增加无礼要求的可行性!”
……
“我想要你以后手术前发消息call1,查房教学及门诊忙碌前call2,休息时call3,不忙碌但走不开时call4,想我时call520!这样我就能明确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找你聊天,什么时候让你专心工作了,也能减少我们之间沟通上的很多矛盾,你觉得呢?”
他摇头。“这不算要求,是我应该做的。再提一个。 ”
“那你给我取个好听的称呼吧!每次你叫全名都让我发毛。”他从来不叫她饺子,也不知道为啥。
“傻子?”
“不许骂人。”
“笨蛋?”
“不许侮辱人。”
他将怀里娇小玲珑的人搂得更紧,低头用温热的唇深情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小心肝儿?”
饺子一愣怔,骨酥肉麻中带着得逞,红着脸埋在他怀里咯咯直笑,没说拒绝。
天气依旧很热,风扇对着墙,空气回流让屋子更凉快。宁静中她困意袭来,迷迷糊糊中听到夏名用很细微的声音说,走开。她感受到他的手臂在晃动,睁开眼看了看床边,什么东西都没有。正狐疑时,只听电风扇一震,开始咔咔作响。吓得她往他怀里一缩,平静后细思极恐。拍着他的胸膛问:“你是不是能看到什么脏东西?”
他闭着眼,气定神闲。“比如?”
“鬼魂什么的?”
“看不见。”
“那它现在在干嘛?”
他睁开眼,望向床边。“正看着你。”
“啊!”她整个脑袋钻进被子里,死死攥着边沿,生怕里面进了一丝空气。
“你想捂死自己?脑袋拿出来!”
“不拿。反正死了你也能看见我,不拿!”
“你当我是什么人?居然说我能见鬼?”
“休想骗我,轻轻一诈你就露馅了,你就是能看见它!”
“我以为你问蚊子。”
“我不信。”
“你仔细听,嘤嘤嗡嗡的。”夏名把她的耳朵露在外面。她左耳感官似乎真的有接收到嘤嘤嗡嗡的讯号。
佯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悄悄地探出脑袋继续闭眼睡觉,忽略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