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一定要说,是乍见欢喜,久处情深。”树枝的影子轻轻在他脸颊晃动,“我不可能喜欢我去过的每个座城市,就连生活了五年的纽约我也不喜欢。我很挑剔,并不是什么都喜欢。你听明白了吗?”
“嗯。”她似懂非懂的点头。
“复述一遍。”
“你不可能喜欢你去过的每一座城市……”
“不对,再想想。”他说话的语气像极了坑蒙拐骗给人洗脑的‘传教士’,一定要别人也说出同样的话有同样的感悟才肯善罢甘休。
“你不可能喜欢你遇上的每个人,可你只喜欢我。”
“总算是听明白了。”他安心地抱着她的脑袋顺着她的细软的头发。
“为什么喜欢我?”
“你难道从来不知道你很漂亮吗?”
“贪图美貌的喜欢是不长久的,容颜易老。”
夏名捏了捏她的耳垂,对她说:“善良起来很漂亮,闹脾气很漂亮,就连犯傻也漂亮。如果让我说出一个明确的点,我连胡诌都不会。我知道这可能会让你没有安全感,但我想说,爱情不比事件,它兴许根本没有前因后果,能说得具体的那只是优点或者特点,不是喜欢。”转而他想起什么,面对着她说:“你的想法很危险。”
“什么想法?”她莫名其妙。
“把我从普通人里排除在外的想法,你凭什么觉得我和你不一样?这对我不公平。”
“有吗?”她心虚地摸了摸下巴,眼神闪躲。
“还是那句话,你要嫁给我吗?”语出惊人,饺子再次僵在原地。想了很久竟然问了句:“空手套白狼?”
夏名轻轻一笑,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早说出这句话,而且还是一天两次。他伸手松下她绑紧的头发,将一次性皮筋恢复成圆环状,趁她不留神直接握起她的手套进无名指里。
“……哪……哪有人用……用黑色皮筋求婚的?”而且还是她自己的。
“没来得及买戒指,先用它代替,你看也相差无几。”
她低头看着已经微微泛白的皮筋。相差无几?
见她面露不满,夏名又将皮筋收了回去。说:“算了。”
这一刻她忽然慌了神,他毫不犹豫的打开车门钻了进去,又望着自己光秃秃的手指。怎么会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夏名从车里拿出笔纸,趴在引擎盖上认认真真写着什么。他边写边说:“我给你开个证明,事后你凭证明到我这取带钻的戒指。我签个字画个押,这样总可以吧!”
饺子心痒痒地凑上去,握住他稳重而温和的手指。“别人求婚都会下跪。”
夏名回握住她,眼睛清澈,看了眼小区门口忽然繁多的人群。俯身说:“人多我要脸,回家跪给你看。”
后来夏名说,这一天是他这辈子说话最多的一天,毕业答辩时都没这天说得费劲。
也是这天她发觉,她骨子里其实不是乐观向上的,至少相较于夏名来说她不是。她的乐观开朗甚是一种胡搅蛮缠和固执已见,不过夏名说无所谓什么,反正都是她。
作者有话要说:
十五小剧场
十五:离家出走不到36个小时就被逮了回去,还顺便卖了身,厉害呀!
饺子:男人的嘴不可信,尤其是平日里不着声色的男人。
十五:呼叫夏医生,请速速前来反驳。
夏医生:女人的乐观不能信,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她会在哪个灿烂笑容时翻脸不认人。
第37章 住院日常
为期一天的离家出走后,饺子又被捞了回去。路上夏名告诉她,昨晚他基本没怎么睡,生怕她一个冲动将他列为不可能的范畴。别看他刚刚表现得淡定从容,实际上心里揣着三五套哄人的方案。只不过她耳根子太软了,话说开就直接乖了。
她气愤不已,觉得自己吃了大亏。
夏名则说,好哄自然就得以后多宠着,这样的媳妇上哪找。
然后……然后她再次没了脾气。
只是谁都没想到,他哄人方案被实施的那么快。
中心医院
刚做完一个漫长而艰难的手术,夏名站在洗手池前萎靡不振地刷手,仿佛随时都会停下手中的动作瘫倒在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
“恶性脑瘤?”是院长的爱徒,叶医生。
夏名点头,“非常棘手。”声调疲惫而细微。
“听说你花了九小时,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打破你的记录?”透过面前的镜子,夏名看到一向玩世不恭的脸上出现了少有的谨慎。
“whipple(胰十二指肠切除手术)?”夏名问道。叶医生扬眉点了点头。
“加油。”
“够敷衍,很像你。”叶医生耸耸肩。又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来。“对了,你女朋友叫代姣没错吧?”
夏名无神的眼眸陡然沉静起来,满脸警惕地望向叶医生。“怎么?”
叶医生摩挲着下巴感觉被敌视,哭笑不得。他虽然知道自己是个**的渣男,但撬墙角这种事他从来不主动。委屈地解释道:“她在麻醉恢复室。”
夏名喉头一紧。麻醉恢复室?
“凌晨她挂了急诊,急性阑尾炎,早上老陈加班把手术给做了。喂老夏——”叶医生想叫住提醒他鞋子还没换,可人已经消失在走廊。默默摇头感慨:“还真是猴急。”
夏名匆匆忙忙换了身麻醉恢复室的无菌服,站在代姣的床边。她安静的仰面躺着,双唇间插着呼吸管,整个身子都被墨绿包裹,留出一张小脸,肌肤细薄苍白。
麻醉恢复室的小护士站在他身边,很好奇8号床的这个女人和他是什么关系。“夏医生。”
“她的病历给我看一下。”
小护士将手里的文件夹递过去。“药效已过应该马上就会醒。”他接过时,清楚看到自己轻**动的手指。身体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拉扯着,扭绞着,让他对自己整个人陡然生厌。
他站在床边,静静等待着她醒来。
当饺子扇动睫毛昏昏沉沉地睁开眼时,整个世界都只有夏名那横着的大脸。她一惊,神志不清。“咦?是你呀!”
夏名像个人形立板,站在原地忧心忡忡盯着她。
呼吸管被固定在她嘴边,她含糊不清问:“我来干嘛来着?”
她脑子沉重如铁,像是丧失了大半记忆一般。完全不清楚她为什么一醒来就躺医院,还盖着蓝乎乎的被子。
“做阑尾炎手术。”
她想了好一阵子才恍然大悟。“啊对,肚子痛。”
夏名盯着她身后的显示器看了良久,对护士说:“呼吸频率为17次/min,paco2正常。”
“steward苏醒评分高于4,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到病房后,麻醉的后劲慢慢散去,饺子已经清醒了许多。她抿了抿嘴渴得慌,大热天里,夏名给她倒了杯温水,她硬着头皮喝了进去。去枕平躺完全限制了她的视线,她只能拿鼻孔看人。
“夏医生你不回家休息吗?”他一直像座大山坐在她旁边,一言不发,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