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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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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单手抚过战马的颈项,引来一声响鼻,“待回彭城,将为尔等录入户籍。如尔等愿意,可改汉姓、取汉名。如若不愿亦无不可。”

    染虎等人脸色涨红,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

    秦璟此举是在表明,从今往后,他们就是“亲兵”,不是随时可以舍弃的小卒

    “仆等必为将军效死”

    “汗王万岁”

    五千骑兵陆续上马,伴着悠长的号角,轰隆隆的马蹄声响彻北方大地。

    马蹄踏过残雪,溅起早春的湿泥,从上空俯瞰,五千骑兵仿佛一股奔腾的洪流,急速奔涌南去。

    骑兵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地平线,再也眺望不到。

    城头之上,刘夫人依旧久久驻立,任由冷风拂过鬓发、鼓起长袖。

    “阿姊,起风了。”刘媵站在刘夫人身侧,轻声道,“该回去了。”

    刘夫人没出声,仍望着秦璟离开的方向,眸光深邃。

    刘媵没有再出声,而是静静的陪着刘夫人,一同伫立在北风之中。

    两人的裙摆被风扬起,似欲乘风而去。

    秦珍和秦珏趴在城墙上,想起方才见到的那一幕,不由得心头火热。

    他们何时才能长大,才能随父兄征战沙场

    “阿兄初次临战,也不过比咱们大上两三岁。”秦珍握拳道,“胡贼不灭,总有你我杀敌之日”

    风越来越大,卷起残雪飞沙,阻隔了城头人的视线。

    “走吧。”

    “诺。”

    随刘夫人离开时,秦珍和秦珏不约而同转头,向秦璟离开的方向张望。漫漫飞沙之中,一切都变得模糊,唯有被骑兵踏出的长路一直向南,直至风沙尽头。

    “总有一天”

    他们不再年幼,可以跨上战马,手持长枪,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可以和兄长并肩作战,将盘踞中原的胡人彻底扫清。

    总有一天

    回到府内,秦珍和秦珏往夏侯将军处学习兵法。

    刘夫人和刘媵换过衣裙,重新看起田册。看到一半,忽听婢仆禀报,秦策结束同文武议事,径直来了东院,看样子似有几分恼怒。

    “夫主”刘夫人放下竹简,思量片刻,同刘媵对视一眼,不禁微微一笑,“看起来,还是有人不够清醒。”

    “阿姊说的是。”刘媵收起摊开的田册,“看来不用阿姊费心,儆猴的那只鸡就会自己跳出来。”

    “此时还言之过早。”刘夫人摇摇头,“事情涉及前朝,最终如何决断,总归要夫主点头。”

    刘媵颔首,收起最后一卷竹简,合上木箱。

    时间抓得极准。

    等婢仆抬下木箱,送上茶汤糕点,秦策恰好迈步走进正室,身上犹带着早春的凉意。

    “夫主。”

    刘夫人和刘媵福身,随后刘媵退下,仅留夫妻二人在内室。

    秦策面无表情,端起茶汤一饮而尽。

    听到一声不甚明显的冷嘶,刘夫人红唇微翘,笑道:“茶汤刚刚调好,有些烫,夫主小心。”

    秦策面露尴尬,看着笑意盈盈的嫡妻,心头累积的郁气似一扫而空。指腹擦过被烫的嘴角,也禁不住笑了起来。

    “细君一如当年,为夫却是老了。”放下漆盏,秦策叹息一声。

    “夫主何出此言”

    刘夫人手托袖摆,夹起一块胡饼送到秦策面前,道:“夫主早膳未用多少,该用些胡饼。是阿妹亲手做的,新鲜的羔羊肉,加了南地调制的香料,味道着实不错。夫主尝尝”

    “好。”

    秦策未用竹筷,直接以手拿起胡饼。

    饼皮香脆,馅料味足,饼面上还洒了芝麻,搭配微凉的茶汤,味道着实不错。

    秦策胃口大开,吃下整整一盘,仍是意犹未尽。

    刘夫人命婢仆撤下漆盘,送上新的茶汤,拿起布巾为秦策净手。

    “细君,”秦策声音微哽,“我自己来。”

    “夫主,就让妾一次”刘夫人微微抬头,指尖擦过秦策带着刀疤的手腕,“一晃这些年,妾还记得,当日夫主为救大君,仅率三百仆兵同上千胡贼厮杀,身上留下十三条伤疤,这就是其中之一。”

    秦策没说话,掌心覆上刘夫人的脸颊,指腹擦过她的眼角。

    “当年之事,细君都还记得。”

    “记得。”刘夫人笑中带泪,覆上秦策的手背,低声道,“当年一战,刘氏坞堡几近覆灭,刘氏郎君十不存一。夫主带去的仆兵,一个都没能回来。是阿嵁和阿屺带兵死死守住城门,阿岍和阿峥冲开胡贼的包围,阿峥更三箭射死贼首,才逼得贼兵退去。”

    随着刘夫人的讲述,秦策陷入回忆,表情变得沉痛,沉痛中又夹杂着欣慰,欣慰并未持续太久,最后全化为一声叹息。

    “这么多年了。”

    “是啊。”刘夫人合上双眸,顺着覆在背后的大手,靠入秦策怀中。

    “阿子都长大了。”秦策声音微沉,注视着立在墙边的屏风,看着屏风上蹲踞的麒麟,声音中带着疲惫,“长大了啊。”

    刘夫人没说话,只是靠在秦策肩上,轻轻抚过他的领口。

    “阿嵁起了不好的心思,更钻了牛角尖。”秦策半合双眼,“跟着秦氏的老臣也不同以往,我是不是错了”

    “夫主”

    “细君,你告诉我,我是不是错了”

    秦策极少在人前示弱,如今日这般更是从未有过。

    刘夫人直起身,静静的看了秦策片刻,留意到他新增的白发和眼底的疲惫,轻轻摇了摇头,将秦策扶躺到自己腿上,解开他的发髻,一下下梳着斑白的发。

    “夫主,人心易变,当年的刘氏坞堡也曾如此。”

    “我还是错了。”秦策合上双眼。

    “不。”刘夫人低声道,“夫主只是心软了。”

    “心软”

    “对阿嵁心软,对老臣心软。”刘夫人继续道,“换做十年前,夫主可会这般”

    “不会。”他会将秦玖关起来,狠狠抽一顿,抽到他脑筋清醒为止。还会把起了歪心的谋士将领一并斩杀,让全堡上下看个清楚明白。

    “胡贼未灭,中原未定,南边还有遗晋,夫主心软得太早。”

    说完这句话,刘夫人再没有出声。

    秦策沉思许久,握住刘夫人的手,沉声道:“细君说得对,太早,一切都太早。”

    究竟只说心软还是暗含其他,秦策没有明言,刘夫人也没有追问。

    “阿嵁留在武乡终究不妥,该让他回西河。”秦策似在自言自语,又似在同刘夫人商量,“等他回来之后,劳烦细君将他身边再梳理干净,非必要,就莫让他再出府了。”

    “诺。”

    “至于旁人,”秦策眯起双眼,声音骤冷,“该让他们知道,我虽年迈,却没有彻底糊涂胡贼未灭,就想些不该想的,找死”

    刘夫人笑了。

    “夫主不老。”

    “不老”

    “不老。”

    秦策朗声大笑,坐起身,又将刘夫人揽入怀中。

    就在这时,刘媵去而复返,看到眼前一幕,不由得掩唇轻笑,笑到秦策脸发红,不由得咳嗽两声。

    “我尚有政务。”秦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晚膳时再过来。”

    “诺。”

    秦策几乎是落荒而逃,刘夫人看着刘媵,刘媵微微侧头,“阿姊”

    “淘气”刘夫人点了一下刘媵的额头,“阿嵘都已及冠,还是这么淘气。”

    “阿姊,饶我这一回吧。”刘媵坐到刘夫人身边,嘴上讨饶,神情中却满是笑意,“夫主转过弯了”

    刘夫人点点头。

    “等阿嵁从武乡回来,也是时候动手。”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却暗含无尽的杀意。

    秦玖回到西河之日,即是话中人头颅落地之时。

    乱世并非一味的残酷,却也不能从头至尾贯彻仁心。以秦氏目前的处境,实非万事无忧,稍有不慎,仍将落得满盘皆输。

    正如刘夫人所言,凡事不能“心软”。

    一旦秦策狠下心来,秦氏内部必将生出一场动荡。

    无论付出多少代价,毒瘤必须尽早拔除。总好过留待他日溃烂生脓,生出更大的隐患。

    宁康二年,四月

    秦璟抵达彭城,秦玦应出城外,见到兄长出现,差点热泪盈眶。

    “阿兄,你总算回来了”

    秦玓人在昌黎、秦玸和秦玚一个在平阳,一个在河东,徐州和豫州的政务都压在他的肩上,不是有秦玒扛起荆州,他肯定会被累出个好歹。

    “阿兄,我接到消息,三州交给你,我能去找阿岚了吧”

    秦璟正解披风,听到秦玦的话,转身看着他,无情的道出两个字:“不行。”

    秦玦傻了。

    “为何”

    “阿父将三州交给我,并未言调你去平阳。”

    “所以”秦玦咽了口口水,突然心生绝望。

    “所以。”秦璟简单重复,一切尽在不言中。

    秦玦深吸一口气,当场掀桌。

    有没有这么坑的

    有没有

    时尚,感觉被坑的不只是秦六郎。

    建康朝廷吵了整整两个月,仇池和武都太守终究落入桓氏囊中。

    圣旨未送出建康,桓容已得到消息。

    见过荆州来人,将郡内政务尽数交给桓石民,桓容迅速调兵启程,南下梁州。

    为演好预定的戏码,桓使君一改平日“低调”,沿途打出将军大旗,摆开郡公车驾,很是张扬。将一个因战功膨胀、变得嚣张跋扈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当然,这是在各方探子眼中。

    对于百姓,桓容严令秋毫无犯,如遇农田,必要绕路而行。不慎伤到禾苗,更要双倍赔偿。

    在长安和建康朝廷议论桓温父子如出一辙,都是好大喜功之人时,桓容在民间的声望却是不断拔高。

    对比之强烈,实是超出想象。

    抵达梁州城下,桓容没有入城,而是派人入城,“召”杨亮父子出城一见。

    杨亮父子“奉召”而来,没用多久,就满面怒气而去。回到城中不久,下令紧闭城门,严守城头,明显有要和桓氏决裂的架势。

    长安获悉情况,起初尚存几分疑虑。毕竟,他们的计划是说服杨广毒杀桓容,而不是促使杨亮父子与其正面交锋。但在得知荆州的桓豁开始行动,大举屯兵魏兴郡,兵锋直指汉中时,疑虑顿时消去大半。

    虽然和计划有些许出入,可能让遗晋生乱,甚至生出大乱,简直比预期的结果强上百倍。

    “吕延”的书信送往长安,王猛松了口气,苻坚更是一扫之前郁闷,难得有了笑脸。

    殊不知,就在他们成竹在胸,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时,桓容正在帐中和杨亮父子密谈,屯兵魏兴郡的桓豁接住飞落的鹁鸽,看过鹁鸽带来的短信,眺望北地,已然擦亮刀锋。

    第二百零一章 坑死不商量二

    宁康二年五月,长安城,太尉府

    两名医者小心退出内室,在门前停住脚步,想起方才的情形,都是面露惧色,汗不敢出。

    “太尉的病情”一名医者刚要开口,当即被另一人拦住。

    平日里同行是冤家,现如今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说错半句、行差半步,两个人都要脑袋搬家。

    “你不要命了”

    吕太尉命不久矣,诊治的医者全都清楚,却无一人敢诉之于口,每次过府,都像是在鬼门关走过一遭。

    “快些熬药,趁早离开”

    能拖一天是一天,哪天实在拖不下去,带着一家老小逃出长安,无论往东还是往南,凭着一身本事总能挣出一条生路。

    被捂住嘴的医者也是一阵后怕,忙不迭点头,脸色煞白。

    两人匆匆往库房取药,亲手熬制,送到吕婆楼榻前。

    整个过程中,吕宝派来的健仆始终不错眼的跟着,盯着两人的一举一动,稍有不对就会立刻拔剑,将两人斩杀当场。

    之前已有两名药童身死,错杀也好,真有异心也罢,从那之后,吕婆楼入口的汤药都需医者亲手熬制,由健仆牢牢盯着,确保不出半点差错。

    吕婆楼征战半生,为官几十载,在外的敌人不少,朝堂上的政敌同样两个巴掌数不过来。

    此番病重,连续多日未能上朝,外边的人不好插手,朝中的敌人则找到机会。不能明摆着刺杀,在汤药上动一动手脚极是方便。

    如非机缘巧合,被吕宝发现不对,吕婆楼哪能撑到今天,早在半月前就驾鹤西归。

    吕婆楼没死,煎药的童子身首异处,医者被赶鸭子上架,再不愿意也不敢抗命,只能老老实实的煎药,亲自为吕婆楼试药,在他服用之后才可离开。

    至于会不会因无病服药损害身体,太尉府半点不在乎。

    两名医者完成“任务”,带着一身冷汗离开。一路行到前院,双腿都在发抖。不是互相搀扶,压根路都走不稳。

    叹息运道不济的同时,对比常驻府内的同行,又不免感到庆幸。

    后者生死操于吕氏,一家老小的命都在吕氏手里攥着,早晚要为吕婆楼陪葬。自己好歹有些许自由,可以隔五日离府,回家探望父母妻儿。

    这是他们撑下去的希望,也是从长安脱身的唯一机会。

    医者互相把臂,为彼此壮胆,暗中坚定信心。

    行到府门前,正要唤门房开门,忽闻门后传来一阵马嘶,随即辅首被叩响。

    门房走出来,向两名医者示意,利落的取下门栓,拉开角门。

    医者不敢多想,只盼着尽快离府。

    先后穿过角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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