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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2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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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诺。”

    刘媵顺势坐到刘夫人身侧,扫一眼秦珍和秦珏,见两人明显带着心虚,不禁暗中摇头。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天生的直肠子,半点藏不住话。大公子日前来信惹得阿姊生气,他们恰好在旁,听得一清二楚。

    此番四公子归来,两人急匆匆去往正院,不用深想就知道要做什么。

    看向面上不透半分的秦璟,再看看压根不敢同自己对视的两个儿子,刘媵当真手痒。做了就做了,摆出这幅样子,哪里还像以勇猛果敢著称的秦氏郎君

    不是阿姊吩咐,她都想拿出鞭子抽这两个一顿

    秦珍和秦珏低着头,避开刘媵的目光。

    秦璟同样垂首,收敛锋锐,端起漆盏,送到唇边饮了一口。

    “阿峥。”

    “儿在。”

    “你之前受伤,如今可全好了”

    “回阿母,伤已痊愈。”

    “那便好。”刘夫人夹起一块糖糕,送到秦璟面前,道,“这是南地的新花样,滋味很是不错。”

    “谢阿母。”

    看着一举一动透出生疏的儿子,刘夫人忽觉心酸。

    她知道秦璟不是故意,而是太长时间离开西河,母子再见,总需些时日适应。但刘夫人叹息一声,疲惫的放下竹筷。

    “阿峥,近月的事情,你从阿岢和阿岫嘴里听到了吧”

    秦珍和秦珏正吃糖糕,不期然听到这句话,同时噎住,忙饮下半盏茶汤,才将堵在嗓子眼的糕点咽了下去。

    秦璟斟酌片刻,方才开口道:“阿母,如是大兄之事,儿确已知晓。”

    “你如何看”

    秦璟抬起头,表情中闪过一丝诧异。

    “阿母”

    “阿峥,你们都是我子。”刘夫人看着秦璟,酸楚藏在心底,表情中不露分毫。

    “我之前以为阿嵁钻了牛角尖,是受身边人唆使。经过这些时日,该看的总会看明白。如果他自己没有心思,旁人再挑唆也不会犯下糊涂事。”

    “阿母”

    “你父为何会召他回武乡,又为何不让他继续带兵,我一清二楚。”

    秦璟没再出声,十指一点点收拢,指尖牢牢攥入掌心。

    “你父不想让我知道,但他忘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事情既然发生,总会有蛛丝马迹可循。”

    刘夫人声音渐低,刘媵担忧的看向她,“阿姊。”

    “无事。”

    摇摇头,刘夫人继续道:“事到如今,我可以明白的告诉你,你父的处置太轻,非但不会让阿嵁认错,反而会让他在错路上走得更远。”

    “阿母”

    “且听我说。”刘夫人抬起右臂,示意秦璟暂莫出声,“如果秦氏没有称王,这种处置纵有偏颇,也不会惹出太大的麻烦。如今却是不同,阿嵁不会反省,只会越想越不甘心,路越走越偏。”

    “阿母,儿已自请镇守朔方。”不等刘夫人继续向下说,秦璟突然出声,“来之前已禀明阿父。”

    “朔方”刘夫人一顿,沉声道,“你父答应了”

    “并未。”秦璟道,“阿父让儿回彭城,并将荆、豫、徐三州交儿掌管。”

    “算他还没糊涂。”

    “阿母”

    “如果阿嵁没钻牛角尖,你自请戍北并无关碍。现如今,”刘夫人顿了顿,双眸微暗,“你父必已有了打算。”

    “阿母,我不想同阿兄争。”

    “但也不会忍”

    “”秦璟无言。

    刘夫人忽然笑了,道:“你是我生的,想些什么我会不知道”

    秦璟耳尖微红。

    “这事你没错。”刘夫人收起笑容,正色道,“贼寇未灭,阿嵁就起了旁的心思,实在不应该。与其让他继续胡闹,以致最后坏了大事,不如让他留在武乡,再不碰兵权。等到日后,秦氏成就大业,亦可做个闲王。如若不然”

    接下去的话,刘夫人没有再说。

    乱世中,无论士族高门还是庶人百姓,都见过太多的灾祸苦难,知晓太多的人情冷暖。

    刘夫人是母亲,同样是秦氏主母。

    秦玖钻了牛角尖,一时半刻转不过弯来,与其拖拖拉拉,让外人看秦氏笑话,趁机进一步挑唆,不如快刀斩乱麻,将事情尽快解决。

    “这事牵扯秦氏旧将,还有几姓高门。”刘夫人挥动长袖,淡然道,“之前的阴氏未能让他们警醒,总该再杀一儆百,才能让他们彻底明白,外贼未灭就想杂七杂八的事,实是愚蠢之极。”

    “诺。”

    “你父既让你回彭城,你便去吧。”刘夫人话锋一转,道,“你同遗晋的淮南郡公交情匪浅,可维持盟约,短期之内与你大有裨益。”

    “诺。”

    “另外,我有一物要交给你。”

    刘夫人向刘媵示意,后者轻轻颔首,回身绕过屏风。片刻后走出,手中托着一只巴掌大的木盒。

    木盒通体漆黑,上面没有任何花纹,只有一把铜锁。

    刘夫人取下发上金钗,拧开钗头,倒出一把刀形的钥匙。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两下,只听咔哒一声,铜锁落地。

    盒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半枚虎符,由青铜打造,年代久远,明显是前朝的古物。

    “阿母”

    “当年我入秦氏坞堡,大君给我一支部曲,袭自前朝羽林军。这些年来,一直以家将之名守卫堡内。当年坞堡被破,十去其九,如今其子陆续长大,仍尊虎符号令,就让他们随你去彭城。”

    “阿母,儿不敢受。如其离开,何人护卫阿母”

    “无需担忧,我让他们随你走,身边自不会缺人。”刘夫人微微倾身,将木盒放到秦璟手上,“阿子,我生于乱世,却不想死于乱世。如你能让我终于太平,我死亦含笑。”

    秦璟握紧木盒,用力得指关节发白。

    许久,将木盒放在身侧,再次稽首。

    “诺”

    “好”

    刘夫人按住秦璟的肩膀,抚过他的发顶。自其外傅,母子俩极少如此亲近。

    “阿峥,你要牢牢记住,情谊可顾,天下更重。”

    “你父年迈,终有一日要卸下重担。”

    “中原乱了太久,汉室苦了太久,我大父、大君皆死于胡贼之手,我不想再见胡贼盘踞汉家之地,欺凌汉家百姓。”

    “我想见你一统华夏,断绝这两百年的灾祸”

    “诺”

    秦璟沉声应诺。

    “儿遵阿母之命”

    情谊可顾,天下更重。

    八个字压上心头,闪过脑海的身影未变得模糊,反而更加清晰。

    仇池郡

    桓石民抵达仇池半月,建康的旨意仍迟迟未能发下。

    据姑孰送来的消息,就仇池和武都太守之事,朝中分成几派意见,始终莫衷一是。

    陈郡谢氏和琅琊王氏站在桓氏一边,谢玄和王献之更曾借出城之机,命心腹往姑孰送信,言明两家态度。

    高平郗氏和部分武将对桓伊出任武都太守没有意见,却坚决反对桓石民执掌仇池。

    以太原王氏为首的建康高门两者都不同意,坚持要再选英才。

    朝会之上争执不休,圣旨迟迟未下。

    司马曜不想得罪任何一方,偏偏三方都得罪个彻底。

    王太后干脆称病,群臣总不能闯入后宫。褚太后有心无力,想要彰显一下存在感都没条件。

    “阿父的意思是,不忙着上表,让建康继续吵。”桓容将来信递给桓石民,笑道,“阿父还说,秉之在建康没少走动,朝中的水越来越浑,文武被牵扯精力,正方便将仇池武都彻底握于掌中。”

    建康朝堂吵得太厉害,多数人没有意识到,地盘是桓容打下来的,他们争执得越久,桓容就能进一步消化两郡,从容进行布置。

    哪怕太守没落到桓氏头上,以桓容此时的布局,甭管谁来,也甭管多么英明睿智,都会被郡治所的职吏假空。

    豪强

    仇池和武都的豪强早已转投,郡中不少职吏都出身当地高门。不客气点讲,他们和桓氏穿一条裤子,利益早已经划分妥当,岂容外人再来插上一脚。

    “郡内政务交给阿兄,待荆州再来人,我便启程返回幽州。”桓容道。

    “这么快”桓石民诧异,“阿弟走了,不怕建康趁机派人”

    “有阿兄在,我自然放心。”桓容笑道,“再者说,我乃幽州刺使,如今战事已平,总不能在外太久。”

    另有一件事,桓容没有当着桓石民的面说。梁州城里还关着吕延,事情不能再拖,拖得太久,难免被王猛察觉不对。

    趁着建康无暇顾及,长安那边也没察觉,正好趁机狠狠坑苻坚一回,为幽州再添些劳动力。

    这出戏想要演好,需得他亲自出面。

    至于坑人的陷阱,更要他和杨亮父子一起挥锹。

    “阿兄尽管放心,至少两月之内,建康吵不出个结果,仇池武都不会生出大的变故。”说到这里,桓容不自觉勾起嘴角,“两月之后,说不定长安也会生乱。”

    看着桓容脸上的笑容,明知不是针对自己,桓石民仍有些脊背发凉,禁不住头皮发麻。

    第两百章 坑死不商量一

    宁康二年三月,秦璟率五千骑兵南归彭城。除胡骑之外,另有五百刘氏部曲同行。

    拔营前日,闻听将要南下,染虎等皆是摩拳擦掌。

    “将军,可是要去打长安,要不然就是建康”

    不怪他们会产生如此想法,随秦璟纵横草原数月,攻城拔营,连战连胜,稍有败绩,众人兴奋之余,对秦璟心悦诚服,敬称“汗王”。

    在胡人的部落中,强者才能成为首领。

    染虎出身的秃发鲜卑部,压根没有什么“嫡长”,首领的儿子有一个算一个,谁最勇猛凶悍,能被部落中的勇士共举,被部落长老和贵族承认,谁就会接下首领的位置,带领部落继续前行。

    如果首领的儿子没有作为,有九成以上的可能被他人取代。同样的,首领的儿子太有作为,等不到亲爹让位,一场父子相残不可避免。

    这种制度看似残忍,却在胡族部落中延续千百年。

    从秦时塞外诸胡,到汉时草原匈奴,一直到魏晋时期内迁的五胡,即使仿效中原王朝建立政权,在权力交接的过程中,依旧带着旧俗的影子。

    染虎等人臣服于秦璟,甘心为他手中刀兵,自然期待他能接过秦策衣钵。但是,在中原多年,众人对汉室也有几分了解,见秦璟抵达西河不久就要离开,心中难免生出嘀咕,更有几分不满。

    秦璟立下大功,秦策行事却太不公平。

    汉人的规矩实在太多,真正的勇士竟要受到这样的冷待

    好在秦策没有继续“不公平”下去,肯定秦璟的战功不说,更是当着满朝文武宣布,将荆、豫、徐三州俱交秦璟,许他虎符,可掌三州诸军事。遇战先决,无需禀于西河。

    此令既下,文武顿时一片哗然。

    有老臣不满秦策此举,以为太过荒谬。

    秦玖被夺兵权,调回武乡;秦璟却要统领三州手中的五千骑兵不收入西河,全要随他一同南下

    如此行事,难道是想废除长子,立四子为继承人

    “大王还请三思”

    出声附和的文武超过十人。

    秦策面上不显,脑中浮现出刘夫人日前之言,不由得心头微沉。

    “今慕容垂盘踞丸都,苻坚篡踞长安,胡贼尚未扫清,诸事当以重立汉室、夺回中原为先我子能征善战,有统兵之才,命其领荆、豫、徐诸军事,方能震慑长安,令胡贼不敢轻举妄动”

    “我意已决,诸位不必再言”

    在场文武跟随秦策多年,还有曾经侍奉其父的老臣,见他态度坚决,不容半点置疑,都是心头巨震。

    无论是否存在不满,再无人公然开口反对,更没有胆大到请秦策收回成命。

    翌日,秦璟接受任命,率五千骑兵南下彭城。

    染虎等人满脸兴奋,只等着秦璟一声号令,无论长安还是建康,抄起刀子就上

    现如今,染虎已不怀疑秦璟能助他报得大仇。

    以秦璟的战斗力,慕容垂和慕容涉龟缩在三韩则罢,如有哪天不老实,试图染指中原,百分百会被狠狠收拾。

    慕容垂被称“鲜卑战神”,奈何身边处处是坑。

    慕容德和他离心,不能交付信任;慕容涉心思诡谲,更有背叛慕容评的前科,更加不能相信。

    能托付身后的慕容令和慕容冲又是彼此看不顺眼,隔三差五就要闹上一回,最严重的两次,已然是刀兵相向。

    不是慕容垂及时赶回,两人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九成以上不是儿子死就是侄子亡。

    一个接一个烂摊子等着收拾,慕容垂压根分不出精力谋划南下复国。只能继续困在三韩之地,先解决身后的麻烦再说。

    知晓慕容鲜卑的情况,染虎反倒不急着报仇。

    与其一刀了结,不如看着仇人自相残杀,这样才更痛快

    秦璟没有回答染虎等人的问题,只告知众人,此次返回彭城,将有一段时日不临战事。染虎等人虽有些失望,但已经发誓效忠秦璟,自当唯其马首是瞻。

    不过,众人的心情很快又好了起来。

    秦璟明言,之前获取的“战利品”,已有部分送往彭城,都将如数发下。

    “城中建有兵营,尔等可居于营中,亦可于城内购置家宅。”

    染虎等人愕然瞠目,以为自己听错。

    “将军不是说笑”

    “自然不是。”秦璟跃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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