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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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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1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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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场,生生现出近千人的气势。

    高岵不慌不忙,举起长刀,用力击打刀鞘,发出规律的声响。

    战阵随之变化,冲到阵前的州兵发现,眼前的敌人忽然消失,身侧陡然挥过两柄竹刀,角度之阴损令人发指

    “嗷”

    落下的是刀背,力度也收敛几分,可位置实在刁钻,凡被击中的州兵都是痛呼一声,捂住不能言说的某个位置,一阵阵的吸着凉气。

    看到眼前一幕,桓容双眼瞪大,下巴落地。

    巧合吧

    眼见同伴惨状,州兵心中发憷,速度却分毫不减。

    典魁和许超一马当先,抡圆手中木棍,击退身侧袭来的竹刀,顺势将持刀之人也扫了出去。

    两尊人形兵器过处,战阵出现短暂混乱。

    高岵再次猛烈击刀鞘,如果是在战场,他手中必是皮鼓。

    壮丁们重整旗鼓,以最快的速度变阵,不再上前硬抗,而是分散开,如同狼群捕鹿,将两人困在阵中。

    两人每次向前冲,四周总会砍来数把竹刀。

    以两人的本领,十成能冲出去。但是,州兵却将被截断,至少有三成会“死”在阵中。

    冷兵器时代,伤亡三成是什么概念

    溃败

    “明公,此阵应为骑兵所设。”贾秉立在车辕前,道,“如高伯岩所说,三十人确能拦住一队步卒。但其身在北地,屡经厮杀,依仆之见,列阵之人都曾杀敌染血。州兵虽经训练,到底没有真正临阵,不及盐渎私兵,这个局面并无意外。”

    桓容点点头。

    不得不承认,贾秉说的半点不错。

    没有真正对敌,就不知战场上的惨烈。双方战到一处,能明显对比出不同。

    一方固然悍勇,总是少了几分凶狠,另一方貌似普通,实则凶如狼群,遇到猎物就会亮出獠牙,不咬下几块肉来誓不罢休。

    “不过,”贾秉话锋一转,“此时言败为之过早。”

    恩

    桓容转头看向战场,发现的确如贾秉所说,州兵不是对手,接连“伤亡”,典魁和许超却超出普通概念,犹如两把利刃,撕开对方的包围,背靠背站到一起。

    “不好”

    高岵暗道不妙,奈何动作稍慢,来不及再变战阵。

    典魁许超齐声大喝,有对方护在身后,冲杀再无顾忌。长棍横扫,瞬间传来几声脆响,壮丁手中的竹刀接连折断,更被劲道带得向一侧栽倒。

    “痛快,再来”

    典魁扯开衣襟,许超圆睁双目。

    正经诠释一句:猛将可扫前军。

    想当年,陷阵营所向披靡,七百精锐掠将陷兵,杀得刘关张不敌。

    如今时移世易,前人早已作古,后代承续其骨,终不及汉风烈烈,遇两员猛将冲杀,生生被撕开缺口,再无法成阵。

    眼见许超典魁犹如猛虎下山,一口气冲出战阵,高岵不由得呼吸急促,握紧刀柄,手背泛起青筋。壮丁们僵在原地,再不见之前傲气。

    “明公,”贾秉低声道,“高伯岩此前投靠,虽是诚心不假,然傲气不减,在军中不好压服。时间久了,部众之间定生龃龉。经此一战,吃到一记教训,再不敢小觑明公帐下英雄,正是彻底收服之机”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高伯岩怀有真本领,正是桓容急缺的人才。但是,如果不能磨平身上的尖刺,定会在军中早早立起山头,对今后发展不利。

    经过这一战,桓容看到他练兵的本事,他也了解到桓容帐下能人不少,固有的骄傲未必消失,行事总会收敛几分。

    果然,贾秉话音刚落,高岵同三十余名壮丁便丢开竹刀,齐向桓容抱拳。

    “仆等不识山高水深,终有今日教训,实是汗颜。”高岵神情肃然,沉声道,“如使君仍愿收留,仆等愿为军中小卒,临战冲锋陷阵”

    “忠勇之后愿投于我,容心中甚喜,何言其他。”桓容扶起高岵,笑道,“容帐下正缺练兵之人,伯岩可愿领队主之职”

    “使君厚恩,岵当鞠躬尽瘁,为使君效死”

    “伯岩快请起”

    桓容面上不显,心中乐开了花。

    古人诚不欺他。

    对付敌人要学曹孟德,干净利落,不留后患;招揽英才、收拢人心就要学刘皇叔,绝对一招一个准。

    虽然他耳朵不够大,手臂不够长,也没阿斗可以摔,但他会不断磨练演技,怀揣满满的诚意,何愁看准的英雄不到碗里来。

    虽说最先盯准的刘牢之还没有动静,但他相信,只要肯努力,没有挖不开的墙角

    先是许以官职,又是一番温言相劝,壮丁们心悦诚服,收敛起浑身的傲气。

    狼群的忠诚与凶猛齐名。

    用好这支队伍,未必不能重现陷阵之威,拔刀亮剑,和天下英雄掰一掰腕子

    桓容意气风发,很想大笑三声。

    奈何场合不对,只能拼命压下嘴角,将兴奋深埋于心。

    高岵等人投军,为免后顾之忧,决定举家迁往盱眙。满打满算,村中不过一百二十人,无论男女老少都能用刀,高岵的妻子和两个女儿更是个中翘楚。

    知晓幼虎能活到今日,都是这对姐妹用心,桓容摸摸下巴,脑中灵光一闪,快步走到马车前,如此这般这般如此解释一番,询问南康公主和李夫人的意见。

    “阿母以为如何”

    南康公主抱着一只幼虎,抚过幼虎背上的皮毛,引来几声猫叫似的细声。

    “你方才说,她们曾照顾这对虎崽”

    桓容点点头。

    “好。”南康公主拍板,许少女入刺使府,专门照顾幼虎。

    “其父既为队主,自然不可为奴。”李夫人出声道,“阿姊幕下尚缺几名女将,无妨许她姊妹一个官职。”

    “幕下”桓容眨眨眼。

    “郎君不晓得”李夫人轻笑道,“阿姊身为嫡长公主,有先帝诏书,可开府。”

    咕咚。

    桓容喉咙发干。

    原来亲娘和渣爹一样,都能开府建幕

    “说是这样说,不过虚名罢了。当年先皇诏书下达,三省一台虽未反对,却也视做笑话。”南康公主摆摆手。

    归根到底,汉时公主权利之大,几乎能影响到太子废立,却也没见哪个正式开府。

    毕竟天家无情。

    涉及到权利争夺,总会有看不到的阴暗。

    这份诏书不被世人所知,褚太后却知道得一清二楚。由此,她格外忌惮南康公主,暗中更有压不下的妒恨。

    “阿姊,如今形势不同。”李夫人轻声道,“阿姊如能开府,必能帮上郎君大忙。”

    南康公主思量片刻,以为此言有理。

    “罢,待安顿下来,我即上表朝廷。”南康公主道,“如此一来,哪天太后和官家发难,瓜儿不好出面,自可由我来。”

    桓容眨眼,再眨眼。

    亲娘话中的意思是,遇上建康撕破脸,代他出面开撕

    “阿母,我”

    “放心,我比你了解台城。”南康公主捏着虎爪,笑道,“你要做的事太多,不能被这些杂七杂八的浪费精力。想要彻底站稳脚跟,桓氏私兵要收入掌中,豫州也必须拿下。”

    桓容没说话,鼻根却有些酸。

    “这些事,阿母不好出面,也帮不上太大的忙。但是,台城敢伸手,必将其一刀斩”

    无论是谁,敢打她儿子的主意,先问一问她手中长剑

    杂七杂八

    一刀砍断

    看着气势全开的南康公主,桓容只想到四个字:亲娘威武

    远在彭城,正准备南下的秦四郎,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秦玒诧异的看着他,道:“四兄莫非着凉了”

    秦璟:“”

    这种看“奇景”的眼光算怎么回事

    语气是不是太过兴奋,还能不能愉快的做兄弟

    第一百六十五章 抵达盱眙

    高岵的两个女儿名为熊女虎女,去年刚刚及笄。因被氐人所掳,亲事尚未定下。听婢仆言,欲将二人召入刺使府,高岵夫妻不免愣了一下。

    高岵眉头紧拧,妻子周氏相对镇定,开口问道:“敢问是殿下的意思,还是桓使君之意”

    阿麦凝视对面妇人,听出话中试探,缓声道:“此事是由郎君提议,然女郎会授官职,侍于长公主殿下幕府。”

    高岵夫妻面面相觑。

    郡公主也能开府

    莫非他们在北方太久,错过南地方变化但无论如何,只要女儿是侍奉公主,不为使君婢妾就好。

    “殿下厚恩,使君大德,我夫妻二人感激涕零。”

    “高队主之言,我自会上禀殿下。”阿麦点点头,继续道,“全村迁走必定忙碌,我不便多打扰。两位女郎无需着急随行,到盱眙安定之后,携此物往刺使府即可。”

    话落,阿麦取出两枚玉珠,圆润晶莹,以彩绦包裹,连着银线编成的流苏,甚是精美好看。

    “诺”

    高岵令女儿接过,送走阿麦,沉声叮嘱道:“阿女有这番造化,实是做梦都未曾想到。到了殿下身边,务必要尽心尽力,凡事循规蹈矩,休要起不该有的心思。可明白了”

    “阿父放心。”

    熊女和虎女小心的收好玉珠,互相看看,熊女当先笑道:“女儿不是那样的人,不然枉费阿父阿母教导。”

    “对”虎女补充道,“在北地时,咱们朝不保夕,更落入氐贼手里。那个不要脸的还想占阿姊便宜不是桓使君派人往北,女儿拼着性命不要,必和那贼子同归于尽”

    “傻话”周氏斥道。

    “阿母,这话可不傻。”虎女握拳道,“咱们在北边看得还少吗不是阿父和叔伯兄长拼命,堡里的女子哪有活路看看一同被抓来的几个,男子不顶事,到头来”

    “虎女。”熊女靠近妹妹,握住她的手,安慰道,“都过去了。桓使君是好人,咱们忠心侍奉长公主殿下,总能报得大恩。”

    虎女重重点头,擦去眼角的泪水,道:“咱们没有高门女郎的才学气度,却有一把子力气,总能派上用场。”

    一把子力气

    高岵差点揪掉下巴上的长须,周氏的眉毛当场立了起来。

    “这是女郎该说的话吗”

    “阿父,阿母,方才那人说了,殿下留了两只虎崽性命,召我姊妹到身边,七八成是要养虎。”熊女心思缜密,认真分析道,“好在我和阿妹都不是生手,此番去了,定会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让殿下和使君满意。”

    “养虎”高岵仔细想想,倒真像这么回事。

    “还有,殿下要给我和阿妹授官,多半是看在阿父和族中叔伯兄长。”熊女继续道,“只要阿父在使君帐下有一席之地,阿母同女儿必将无忧。”

    常年生活在战乱之中,懦弱和愚笨被视为和死亡挂钩。

    熊女和虎女年纪不大,见过的生死惨事却不少。被氐人抓去,关在羊群中足足半月,更让她们彻底明白,不够坚强、遇事只会哭,下场绝不会好。

    哪怕哭出花来,照样引不来任何怜悯,只能给贼寇增添乐趣,让他们以为汉家女子软弱,可以随意欺凌。

    想要活下去,必须学会坚强。遇上豺狼,就要学会拿起刀剑

    关乎性命的抗争,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提起北地的遭遇,一家人陷入沉默。直到族人来找,言是桓容又遣人送来粟米熏肉,方才回过神来。

    “粟米”

    “熏肉”

    “对”来叫人的汉子正当而立之年,膀大腰圆,满脸的络腮胡,一身的腱子肉。短袍撑得鼓鼓囊囊,露出的半截手臂活似岩石一般。

    “足足一车粟米,够咱们吃上半个月。还有大条的熏肉,我见过,城内能卖上这个价”汉子伸出一只手,竖起三根手指。

    “来送粮的钱司马好心,见村里孩子多,当场取出一袋糖分了下去。”

    汉子顿了顿,抓抓脑袋,咧嘴道:“见孩子们喜欢,钱司马又命人回车队取,让我交给伯父。言此物在市上价高,州兵每季却能分得半袋,算在饷银之内。”

    “糖”

    接过汉子递来的布袋,高岵掂了掂分量,不禁面露诧异。三两下解开系绳,看到袋中晶莹的颗粒,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东西他见过,氐人贵族视之如宝。说是盐渎出产,滋味甘甜,数量稀少,如今价比黄金。

    “你方才说军饷里有这个”高岵不敢相信。

    “对”汉子憨厚的笑了,“我想着阿妹喜食蜂蜜,定也喜欢这白糖。待投身军中,发下的糖都给阿妹”

    汉子和高岵是本家,与妻子成亲多年,膝下始终没有一儿半女。就辈分而言,他与熊女虎女是平辈,需以兄妹相称。但因年龄关系,几乎将两人当做女儿照顾。

    “多谢阿兄”

    姊妹俩没有客气,分别捻起一颗糖粒送入嘴里。甘甜的味道瞬间溢满口腔,咯吱咯吱咬两下,更是惊讶得瞪大双眼。

    “如何,我没说错吧”汉子笑得愈发憨厚。

    熊女和虎女频频点头,盯着高岵手里的布袋,双眼发亮。

    周氏询问村中安排,知晓妇人们已开始忙碌,不顾两个女儿噘嘴,一手一个拉回去帮忙。

    高岵站在原地,想着南来后的种种,再思今日一面,不禁叹道:“桓使君胸怀大志,我等偏干抵达幽州,投入使君帐下,实是先祖庇佑”

    “伯父此言何意”汉子奇怪道。

    “何意”高岵将糖袋系好,笑道,“现在不好多言,待到了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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