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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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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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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健仆呈上一只长方形的木盒,笑道:“此乃我与容弟之礼。”

    也就是说,代表他个人,而不是琅琊王氏。

    如今为争朝堂之权,族中拧成一股绳,他和王彪之短暂联手。他日目的达成,为“族中话语权”,两人必将争个高低。

    就政治资本,他终究比不上王彪之。但琅琊王氏同幽州的生意一直是他在联络,为今后考量,巩固同桓容的关系很有必要。

    明白这份礼物背后的含义,桓容暗中叹息。

    当真应了那句话,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以他如今的地位,想要纯粹的友谊做梦还比较实在。

    “多谢兄长。”

    桓容接过木盒,拱手揖礼。

    口中没有明说,行动却已表明,今日收下这份礼,不出太大意外,日后定会站在“该站”的地方。

    “献之告辞。”

    送走王献之,谢玄和庾宣接连上前,同样有礼物相赠。

    桓伊没有送礼,而是用竹笛点了一下桓容的肩膀,笑道:“未知敬道将留建康几日如若启程,定要提前告知。”

    “容弟,快些应他。”谢玄笑道,“叔夏是要赠你笛曲”

    看着笑容俊朗的族兄,桓容眨眨眼,拱手道:“多谢兄长。”

    桓伊扬声大笑,未再多言,转身登上牛车,随意的挥了挥手,随众人行出里巷,融入夜色之中。

    为送宾客,桓府前高挂彩灯,桓大司马携子立在正门阶上,直至最后一辆车驾离开,方才转身回府。

    “天色已晚,尔等各去歇息吧。”

    “诺”

    桓容四人恭声应诺,敬送桓大司马步入内室。抬起头,互相看看,实在没有话说,干脆遵照渣爹之言,各自散去。

    桓熙心情郁闷,更“惦记”着姑孰的两个幼弟,单手支着拐杖,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桓歆似有话讲,桓容却无心理他。

    狗嘴吐不出象牙,何必浪费时间。

    桓祎攥紧拳头,盯着桓歆的背影,嘿嘿冷笑两声,摸向怀中的绢布,显然已打定主意。

    跟着他的童子脸色微变,头皮阵阵发麻,瞅到机会,立即拽住一名婢仆,道:“快去告诉五郎君,就说四郎君醉了,我拉不住,还请他多派几人送四郎君回房。”

    婢仆满头雾水,但见童子面带焦急,额头隐隐冒汗,不似说假话,当下不再迟疑,快步追向桓容。

    中途遇上阿黍,后者猜出不对,当机立断,亲自带人拦住桓祎,好说歹说将他送回院中。

    桓歆兀自气恼桓容不给面子,尚且不知,自己侥幸逃过一“劫”。

    与此同时,南康公主已送走女宾,离开客室,往侧室暂歇。司马道福被打发走,李夫人亲手燃起香炉。

    缕缕清香飘散,驱散了宴上沾染的酒意。

    婢仆送上茶汤,南康公主饮下半盏,缓缓舒了口气。

    “阿麦。”

    “奴在。”

    “去请郎君。”

    “诺”

    桓歆之事早被禀明,南康公主仅是冷笑一声,说一句“知道了”。想要处置他,手段多得是,不必急在一时。

    与之相比,秦氏送来的贺礼更为重要。

    桓容想在幽州立足,不知要理清朝中,更要面对来自北方的威胁。

    同秦氏有生意往来,能够维系一定程度上的联盟,对桓容利大于弊。一旦关系断绝,彼此刀兵相向,幽州的境况会变得凶险,桓容肩上的压力更会千百倍增长。

    “我原本想着,可借晋室血脉护他一护。”

    南康公主斜倚在榻边,手指按压眉心,“可惜事不能成。那老奴步步紧逼,官家太后又是这个样子,平安尚难,何言其他。如果再加上秦氏,我子该当如何”

    “阿姊,此事尚无定论。”李夫人移到南康公主身后,顺过公主的鬓发,指尖落在公主额际,轻轻的揉着。

    “待郎君来了,可先问一问。且秦氏来人尚未离开,亦能寻到些线索。”

    “希望如此。”

    说话间,桓容已行至门外,除下木屐,迈步走进内室。见到眼前一幕,不由得耳根泛红,下意识停住脚步。

    “阿母,阿姨。”

    桓使君正身下拜,借机遮掩微红的耳朵。

    南康公主坐起身,未觉如何。李夫人掩唇轻笑,眸光流转间,桓容脸更红了。

    酒意上头。

    一定是酒意上头

    “瓜儿,宴上之事我已晓得。”

    “阿母”

    “你父真意为何,无需计较。”南康公主道。

    “诺”

    “明日拜见族老,记得给江州和荆州送去书信。如能联合你的两位叔父,待你父去后,族中亦无人敢小看于你。”

    桓容瞪大双眼。

    亲娘刚才说了什么

    渣爹去了

    “你父的样子,你也看到了。”南康公主继续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态。况其年将耳顺,若是哪里有了意外,不足为奇。”

    桓容咽了口口水。

    纵然心中有所猜测,但听亲娘说出,感觉仍有几分复杂。好似脚下踩着棉絮,不敢太过用力,生怕一脚踏空。

    心中更是空落落的没底。

    “西府军之重,满朝皆知。”南康公主看着桓容,声音微低,“你父执掌兵权多年,凡幢主以上皆为你父亲信,军中甲士尽知大司马而不知天子。”

    “他日生变,你未必能弹压得住。贸然行事,极可能陷入险境,令他人坐收渔翁之利。”

    “阿母的意思是”

    “真有那一日,不要去动西府军,全力接掌姑孰私兵。”

    火光映在墙上,焰心跳跃,时而爆出一声脆响。

    “桓氏私兵历代侍奉家主,精悍无比,非他姓可以掌握。无论官家出于何种心思,纵然是捧杀,郡公爵位不是虚假。遍观桓氏族中,除了你父,无一人的爵位能与你相比。”

    “阿母,爵位再高,未必能收拢人心。”

    “糊涂”南康公主点了下桓容的额头,“我方才刚说,桓氏私兵侍奉家主你父活着,他们忠于你父,你父不在,他们忠于谁桓熙吗”

    “所以,阿母才言同叔父交好”

    “对。”南康公主点头,语重心长道,“你爵位虽高,终归年轻。你的两个叔父为官多年,手掌要冲之地,政绩彪炳,战功赫赫。如论军中人心,他们哪一个都远胜于你。”

    “西府军不能落入外姓之手,尤其不能让建康士族插手。”

    “那郗使君”

    “他”南康公主笑道,“更加不会。”

    郗愔坐镇京口,掌握北府军,已有权臣之相。再将西府军交给他,是想出现第二个桓温

    “真有那一天,建康必有一番争斗,桓氏内部也将不太平。”南康公主正色道,“我之意,结好你的叔父,借他们之手掌握西府军。抓牢桓氏私兵,尽快在族中站到高位。”

    “万一有人不服”

    “你乃桓温嫡子”南康公主笑道,“今日冠礼已是昭告世间,除非你父另立继承人,否则,他在族中的权利和地位都将由你继承。”

    南郡公的爵位和大司马府,南康公主压根不在乎。库房中的绢帛金银同样不入眼。

    她唯一在乎的是桓氏家族,是桓容在家族中的地位

    经历过宫闱变故,兵乱艰难,在皇权和臣权的拉锯中熬过半生,她的眼界超出寻常,别说后宅妇人,朝中文武未必能及。

    “如你不得法,可询问身边的舍人。”南康公主笑道,“就如随你来建康的贾舍人。”

    贾秉

    桓容哽了一下。

    那位三句不离放火,他真的担心,没等事情了结,姑孰和建康都会被一把火烧成渣渣。

    南康公主看向李夫人,后者嫣然一笑,轻声道:“大司马病况虽重,一时半刻倒也无碍。郎君可从容安排,确保没有疏漏。”

    桓容抬起头,看着相视而笑的亲娘和阿姨,激灵灵打个哆嗦。

    抢回这样一个美人,渣爹是如何活到今天的

    费解啊。

    “再有一事。”南康公主话锋一转,从榻后取出一只长方形的木盒,推到桓容面前,道,“打开看看。”

    “诺。”

    木盒打开,一阵金光映入眼帘。

    近两掌长的金钗躺在盒底,不似魏晋工匠的手艺,同汉时的花样也有区别。雕刻在钗身上的篆文,莫名让桓容觉得眼熟。

    乍然想起袖中的青铜剑,一念灵光闪过脑海,桓容不禁愣在当场。

    “此乃战国古物,名为鸾凤。”

    “古物”桓容喉咙发干。

    “此钗非寻常佩戴,乃嘉礼所用。钗上篆字意为赵氏。”

    赵氏,嘉礼

    桓容看着金钗,眉心皱出川字。

    “今日秦氏送来十车贺礼,此钗即在其中。”南康公主顿了顿,沉声道,“此钗赠出,常为结两姓之好,然于你冠礼相赠,实是显得奇怪。”

    说到这里,南康公主顿了顿,“瓜儿,秦氏究竟何意,你可明白”

    这话已经相当客气。

    如果直白点,直接可以翻译成:他们是不是打算找茬

    看看鸾凤钗,又看看亲娘,桓容无语望天。

    过了今天这关,他必须和秦璟见个面,深入彻底的“谈一谈”。

    第一百六十章 解释

    和荀宥等人相处日久,积累下丰富的经验,桓容以为自己的口才还算不错。但是,此时此刻,面对亲娘严肃的表情,他却突然变得词穷。

    秦璟送来鸾凤钗,还是在冠礼之时,实在出乎预料。

    以之前的几番接触,说他故意找茬,可能性着实太低。

    结两姓之好

    桓容默默叹息,这事更不可能。

    是嫁是娶

    条件摆在那里,硬件软件都有欠缺。

    实话实说,见到鸾凤钗,他也有些懵,第一反应是马上送出书信,和闹出“这事”的好好谈谈,看看对方是不是脑袋进水,要么就是走路没注意撞柱子上了。总而言之,这是“正常思维”能干出的事吗

    “瓜儿”

    桓容迟迟不出声,表情变来变去,喜怒难断,南康公主愈发感到疑心。

    李夫人眸光微动,仔细打量桓容的表情,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以袖掩口,笑容颇含深意。

    “阿姊莫要催,稍等片刻,郎君理清之后,自会实言相告。”

    听到这句话,桓容只想苦笑。

    实言相告

    怎么告

    秦某人办事不地道,好歹事先给个提醒,他也好知道“事发”之后如何应对。如今倒好,一支鸾凤钗送过来,亲娘误会是找茬,他怎么解释

    “阿母,这事”桓容皱眉,硬着头皮道,“儿以为对方未必有恶意。”

    南康公主眸光微凝,“没有恶意”

    压力陡然加倍,桓容激灵灵打个寒颤。

    太吓人了有没有

    “儿同秦氏有生意往来,彼此定有契约。秦氏向来守约,称王拿下燕境之后,一度拦截南下的乱兵,对儿多有相助。”

    桓容咬了下舌尖,情绪镇定下来,思维随之变得清晰。

    “儿同秦氏四郎有约,不只交易盐粮,更从氐人辖地招揽百姓,收拢壮丁。”

    “回建康之前,盱眙曾遣商队北行,经南阳入上洛,如计划顺利,想必此时已经折返。”

    “秦氏掌控燕境不久,又发兵攻打氐人,抢得三郡之地。条件所限,纵然下令恢复农耕,与民休息,短期内未必能见成效。想要维持对敌优势,急需大量的海盐稻麦。九成不会杀鸡取卵,舍弃同幽州的买卖。”

    “你怎知不会”南康公主沉声道,“如能拿下幽州,何必再出钱市买”

    “若对方有挑衅之意,甚至兵发幽州,临近诸州定不会坐视。”为增强说服力,桓容手蘸茶汤,在地上勾画简略舆图,展示幽州的重要性。

    “幽州地处要冲,西接豫州,南临为青、兖侨州,再向南则是广陵。一旦广陵被破,敌军长驱直入,建康危矣。”

    甭管晋室地位如何,都是王朝正统的象征。在没有成功篡位之前,纵然是桓温,也不会任由外敌入侵,必会竭尽全力迎战。

    “秦氏既然称王,早晚会同晋国一战。然而,”桓容顿了顿,咬住腮帮,“不会是现在。”

    秦氏有实力有野心,定然会有逐鹿中原,统一华夏之志。

    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在扫灭胡人政权,统一北方之前,贸然和东晋起冲突并不明智。

    这和个人开撕不同。

    国与国之间开战,必是全力以赴,胜者通杀,败者饮恨。

    乱世之战,群雄逐鹿,你方唱罢我登场。不到两百年间,匈奴、鲜卑、羯、氐、羌以及乌孙柔然等部南迁,建立的政权两个巴掌都数不过来。

    结果呢

    多数如流星划过,短短几年就灰飞烟灭。

    究其原因,不过是根基不稳,遇大败就要溃散。

    “阿母,在儿看来,秦氏不统一北方则罢,一旦掌握北地全境,收拢民心,与晋早晚会有一战。而在那之前,秦氏九成不会轻举妄动。”

    “为何”

    “秦氏能够崛起,是高举驱逐胡贼,恢复汉家的旗号。”桓容沉声道,“未等胡人尽退便贸然同晋开战,与其志向相违,必不得人心。”

    历史上,苻坚野心勃勃,拿下北方之后,迅速发兵百万,誓要一统天下。东晋的兵力完全不够看。无论在谁看来,此战的胜负都没有悬念。

    出人意料的是,苻坚偏偏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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