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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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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1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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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不只输掉战争,更输掉国家,最后还丢掉性命。

    后世评价,淝水之战成为以弱胜强、以少胜多的经典。更成就谢安谢玄之名,使陈郡谢氏登上权力顶峰。此战之后,号令北方的前秦分崩离析,各族纷纷叛乱,短暂统一的局面又被群雄割据取代。

    引发胜利天平倾斜的因素很多,其中之一,就是百万大军的组成。

    胡人占据少数,更多的则是汉人。

    无论多么孱弱,东晋都象征“汉室正统”。苻坚征发汉人去打东晋,无疑是一步臭棋。无论顺风逆风,战争的结果都不会顺应期望。

    现如今,秦氏面对的问题很多,哪怕不如苻坚的严峻,也容不得肆意而为。如若不够谨慎,行差踏错半步,之前的大好局面都将沦为泡影。

    氐人盘踞在侧,苻坚王猛这对黄金搭档随时可能“出招”。慕容鲜卑的残余势力并未完全消灭,尤其是打下高句丽自立的慕容垂和慕容德,更是心腹之患,不得不时刻加以警惕。

    秦氏这时打东晋,无疑是一记昏招,相当于足球场上的乌龙球。

    “在儿看来,只要秦氏没有昏头,必定不会在此时南攻。”等对方决心南攻,自己的实力也非今日可比,大可以掰一掰腕子。

    南康公主点点头,认为桓容言之有理。在后者将要松口气时,又问道:“那么,对方送来这支鸾凤钗出于何意”

    桓容:“”敢情他忽悠这么一大串,口水都快说干,也没能将事情蒙混过去

    “既然不是无意,其中定有蹊跷。”南康公主看着桓容,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瓜儿,你实话同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桓容胃疼。

    “阿母,这”

    “恩”

    “他,那个,曾经”

    “什么”

    “秦四郎曾对儿吟诵诗经。”

    南康公主:“”这算什么回答

    正要再问,脑中灵光一闪,神情陡然一变。

    “哪首”

    “召南和卫风。”硬着头皮说出这句,桓容不敢抬头。

    “召南,卫风”

    “是。”

    室内陷入寂静,仅有灯光摇曳,焰心突然爆裂,发出一声脆响。

    “多久了”

    “阿母”桓容诧异抬头。

    “这事多久了”

    “几个月前”

    南康公主再次陷入沉默,桓容额头冒汗,只觉压力山大。

    气氛过于紧绷,仿佛一根拉紧的细绳,随时可能扯断。

    “阿姊,”李夫人忽然出声,打破这一刻的凝重,“郎君龙凤之姿,拔群出萃,秦四郎同郎君相识日久,心生仰慕不足为奇。”

    “不足为奇”南康公主挑眉。

    李夫人轻轻颔首,笑容温婉,语气娇柔,“伯牙子期之交,留百载佳话。所谓知音难觅,如郎君能得一知音,未尝不是好事。”

    “知音”桓容愣在当场。

    这事可以这么解释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只不过,”李夫人话锋一转,笑容依旧温和,却让人脊背生寒,“郎君尚且年少,秦四郎此举实有几分不妥。郎君何妨与之书信,请他往幽州一行,殿下可亲自见上一见。”

    幽州

    桓容双眼瞪大,明白李夫人话中的暗示,陡然生出喜意。

    “阿母,我马上命人准备车驾,明日就走“

    只要亲娘愿意离开建康,一切都不是问题

    鸾凤钗

    小意思

    如果能促成此事,他反而要感谢某人。

    南康公主面露惊讶,她什么时候说要离开建康了

    李夫人轻笑道:“阿姊,该走了。”

    桓大司马早晚要上路,为桓容考虑,顶多再活个一年半载。有司马道福送入宫的丹药,司马昱也未必能撑上多久。

    无论谁先倒下,建康都将生出大乱。

    有王谢士族和郗愔在,不至于伤筋动骨,纷争却不可避免。褚太后亦会趁机走上前台,联合一方,扶持司马曜或是司马道子,重掌台城大权。

    建康生成乱局,各方势力你争我夺,便不会有余暇算计桓容。

    相对的,都城不再平稳,兵祸随时可能降临,南康公主不适宜留在城中,否则必会成为靶子,落入险境。

    李夫人不在乎谁生谁死。

    经历过国破家亡,早已看透生死。但是,她不允许南康公主出事,绝对不行。

    “阿姊,台城传出消息,宫中美人有喜,几位淑仪各怀心思,留在城内必会烦扰,莫如往幽州散散心。”

    “阿母,盱眙不同往日,您去了一定喜欢”桓容认真道。

    “再说,您不是一直想见见袁峰这次正好。儿早年外出游学,回到建康短短时日,又出仕盐渎,常思母恩却不得见面,实在是”

    说着说着,桓容眼圈泛红,那叫一个可怜。

    为让亲娘离开建康,必须发挥最大演技。卖惨如何他乐意

    南康公主仍觉得不妥,无奈道:“瓜儿,我不能离开建康,这不合规矩。”

    纵然要走,也该是往姑孰。

    “规矩”李夫人浅笑,轻声道,“这样的世道,还有什么规矩可讲”

    “可”

    “阿姊,如郎君还是县公,自然要讲规矩。然官家下旨,郎君已为郡公,位比诸侯王。将阿姊接到幽州奉养,朝中谁人敢说个不字”见南康公主神情微动,李夫人压低声音,“再者言,秦四郎君真意如何,阿姊不想当面确认”

    是好是歹,总要当面才能看得分明。

    关乎自身,南康公主未必轻易点头。涉及到桓容,必定会慎重考虑。

    扫过敞开的木盒,目及熠熠生辉的鸾凤钗,几个念头在脑中纠缠,终于,爱子之心占了上风。

    “要走的话,也需先送走那老奴。”

    桓大司马不启程,她未必能离开建康。

    “阿姊放心。”李夫人眉眼弯弯,吐气如兰,“大司马至多再留两日,无论官家是否恩准,都将启程返回姑孰。”

    “果真”

    李夫人点头。

    在城外军营不好下手,回到府中,自然不能让他白走这一趟。事情做得隐秘,又有寒食散做引子,确保桓大司马病来如山,一时半刻不会死,却比死了更加遭罪。

    为免南康公主反悔,桓容立刻起身告辞,临走不忘捧起木盒,故意在亲娘面前“展示”一番。

    “阿母,我明日上表,请奉阿母往封地。”

    话落,麻溜的行礼走人,动作干脆利落,风一样的速度。

    室内归于寂静,南康公主看向李夫人,挑眉道:“阿妹故意的”

    “阿姊说什么妾不甚明白。”李夫人无辜的眨眨眼。

    “瞧这情形,瓜儿未必没有心思。”南康公主斜倚在矮榻上,慢声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秦氏难免会落人话柄,于他今后无益。”

    “阿姊,郎君虽然聪慧,到底年少。”李夫人倾身靠近,低声道,“所以,阿姊才该亲往幽州。有阿姊在,郎君才不会吃亏。”

    南康公主合上双眼,重又睁开,叹息一声。

    “你费心了。”

    李夫人摇摇头,素手卷起南康公主的衣袖,唇角微翘,长睫轻扇,犹如灵巧的蝶翼。

    “没有阿姊,我不会活到今日。只要阿姊不弃我,今生今世,来生来世,我都愿伴在阿姊身边。”

    “你啊”

    拂过李夫人耳下的琥珀,南康公主笑颜舒展,犹如盛放的牡丹。

    桓容捧着木盒回到房中,听到阿黍回报,得知桓祎被关在房里,满意的点点头。

    “你做得对,此时谨慎为上,不能闹出任何动静。”

    至于桓歆,早晚有机会收拾。

    “郎君可要洗漱”

    “不忙。”桓容行到内室,亲自翻出竹简,“我要上表天子,请奉阿母往盱眙。明日派人去青溪里,通知府内众人,立刻打点行装准备启程。”

    阿黍瞪大双眼,狠狠掐了一下胳膊,确认自己没有听错,表情中满是喜意。

    “还有,”桓容铺开竹简,开始动手磨墨,“让人盯着世子和三兄,遇上不对立即回报。”

    “诺”

    阿黍恭声应诺,转身移来两盏三足灯,命忠仆守在外室,不可轻易入内打扰,随后找人安排,确保明日篱门一开,青溪里就能得到消息。

    与此同时,桓大司马突然惊梦,中衣被汗水溻透,觉得口中干渴,一边唤人一边坐起身。

    婢仆刚刚走进内室,未能拨亮灯火,突闻一声钝响。疑惑望去,看到桓大司马倒在地上,顿时脸色煞白。

    “郎主”

    “闭嘴”桓大司马滚在榻下,神智虽然清醒,半边身体却感麻木,手脚竟有些不听使唤,“快些扶我起来。”

    婢仆白着脸上前,费力的扶起桓大司马,将他安置在榻上。

    “倒盏水来。”

    “诺”

    婢仆刚刚转身,耳边忽闻风声,胸前陡然一凉。低头看去,一截剑尖穿透胸腔,血顺着伤口流出,瞬间染红衣襟。

    “咳咳为”

    鲜血溢出口腔,婢仆咳嗽两声,来不及惨呼,瞬间扑倒在地。手脚抽动几下,很快没了声息。

    铜炉摆在榻前,暖香袅袅飘散,同血腥味混在一起,突兀的刺鼻。

    屏风外忽起一阵轻响,未几,郗超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忧心,“明公,发生何事”

    “无事。”桓温靠在榻边,动了动手指,发现僵硬感渐消,勉强能行动自如,“景兴进来,我有事吩咐。”

    “诺”

    郗超绕过屏风,看到躺在血泊中的婢仆,眼底闪过一抹诧异。

    “明公”

    “你立即安排,明日启程返回姑孰。”桓温无意解释,“越快越好。”

    “官家那里”

    “先出城,我自会上表。”桓大司马攥紧十指,无力的感觉再次袭来,心中升起难言的恐慌,“必须尽快回姑孰,迟恐生变。”

    细观桓大司马的神情,郗超心知不能在问,当即退下安排。临走不忘命忠仆抬走尸身,清理干净血迹,点上一炉新香。

    台城内,司马昱独宿太极殿,未召美人侍寝。想到桓府所见,愁闷和烦躁一并涌上心头,辗转反侧,始终难以入眠。

    “来人”

    一名宦者弯腰靠近,小心窥着司马昱的神情,等候吩咐。

    “宣王美人。”

    “诺”

    宦者退到殿外,不到两刻时间,美人就被请来。身上裹着一件斗篷,斗篷下是薄绢裁成的短袄长裙,随着走动,小巧的莲足在裙边若隐若现,脚踝上挂着一枚金铃,声声脆响撩动人心。

    司马昱服下一丸丹药,脸颊倏然涨红。

    美人被拉上龙床,立时娇呼一声。

    锦帐落下,宦者垂下眼帘,推到墙边。打开暗柜,看到空了大半的药盒,心中大惊,颈后沁出一层薄汗。

    千里之外,彭城郡中,秦璟立在廊下,仰望高悬的明月,良久未动一下。

    一只领角鸮振翅飞来,似认出秦璟,“波波”的叫了几声,收起翅膀,落到他的肩头。小巧的脑袋转过来,大眼睛一眨不眨,胸羽蓬松,明显是在讨食。

    秦璟扫它一眼,转身回到内室。

    贺礼应已送到建康,未知容弟是何反应

    夜风忽起,发尾轻拂,似一匹乌绢。

    秦璟做到榻边,单手搭在膝上,不知想到什么,眸光深邃,瞳孔竟比夜色更黑。

    领角鸮扑向漆盘,张嘴叼起一枚肉干,两口吞入腹中。立在木架上的黑鹰陡然转醒,竖起领域,明显带着不满。

    先是鹁鸽又是领角鸮,各个都来抢肉,还不能咬死当夜宵,从古至今,有它这么憋屈的鹰吗有吗

    第一百六十一章 离开建康

    清晨时分,建康城突然起了一片薄雾。

    雾气似轻纱飘落,缓缓拂过城中建筑,聚于秦淮河上。

    河岸笼罩在雾中,仿佛一幅黑白的古画。几根光秃秃的木杆立在码头,木杆下是尚未挂起的旗帜和风灯,犹带着未尽的水汽。

    篱门未开,船工没有急着上工,河岸边不闻喧闹人声。

    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传来,瞬间打破清晨的寂静。

    清脆的鞭花连续炸响,两匹高头大马冲开雾气,沿着秦淮河北岸疾驰。能见度虽低,赶车的健仆却压根不受影响,单手拉住缰绳,另一只手挽着鞭花,驱赶骏马加速飞奔。

    车驾内弥漫着苦涩的药味,更加载几味丹药的气息。

    桓温靠坐在软褥上,脸色赤红,眼底遍布血丝。死死盯着掌心,用尽全身力气,仍没法合拢手指。

    郗超坐在旁侧,看到这一幕,不禁心头大惊。他终于明白,为何大司马要着急离开。如被他人知晓不,绝对不行

    “明公,”艰难的咽了口口水,郗超谨慎道,“今晨提早离府,公主殿下定会知晓。不用多久,城内亦会有消息传出。”

    “我知道。”桓温皱紧眉心,拇指和食指终于动了。

    “待我回到大营,立即点兵将启程。上表之事交给你。”桓温顿了顿,“切记,莫要让他人看出端倪”

    “诺”

    郗超垂下眼帘,心情复杂难言,不知该叹气还是该笑。

    为重获大司马信任,他一直想方设法努力。不料想,愿望竟在这种情况下实现。

    大司马是真的信任他,还是别无他法,此刻无法深究。唯一能确定的是,大司马交代之事必须办好,如若不然,他恐怕没法活着离开建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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