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桓容吧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桓容 分节阅读 88
牢记备用网站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荀宥颇感无趣。

    “孔玙越来越似半百老人。”

    钟琳仍是笑。

    “与其猜测胡人何时到,不妨猜一猜,人来之后,明公是杀是放。”

    “哦”荀宥眸光微亮,细思钟琳的话,不禁也笑了起来。

    车旁的士卒转过头,两眼蚊香圈,当真是有听没有懂。

    难怪大家都不乐意护卫这两位,听他们说话真不是一般二般的累。

    傍晚时分,肉汤的香味在营地飘散。

    十头羊,三头牛,一头没留,全部进了众人的肚子。

    正如桓容所言,只要他在,绝不会让士卒饿肚子。非但顿顿吃饱,而且能吃得相当不错。

    吃饱喝足,士卒分作五班,轮换警戒巡视,防备随时可能出现的贼寇。

    天色渐暗,一阵朔风自北吹来,卷着星星粒粒的雪子,落在火堆周围,很快融化一片。

    嗷呜

    远处传来阵阵狼嚎,士卒们早已经听习惯,连眉毛都不抬一下。

    秦雷放下水囊,不顾被雪子浸湿变得泥泞的土层,单耳贴地,在心中默数。

    大概十息后,秦雷站起身,大步走到武车前,道:“府君,来了”

    桓容拉开车窗,道:“确定”

    “距此不到三里,人数不少,均为骑兵。”

    “会不会是鲜卑兵”

    秦雷顿了一下,这个有难度。

    他能听出来人的数量,但是在辨别不出“品种”。

    “无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是要对上,早来晚来都是一个样。”

    桓容推开车门,召来几名队主,召回巡逻士卒,沿大车设好防卫。

    队伍中仅有五十名役夫,皆出身盐渎。因熟悉大车构造,干起活来分外干脆利落。不到片刻的时间,大车四周就围起一圈木板,上层涂着桐油,可比士兵列阵时的藤甲。

    大车后,竹枪兵严阵以待,其后则为弓箭手。

    刀盾手护在武车周围,盯着出现在远处的火光,半点不感到恐惧,反而舔着刀口,满脸都是兴奋。被火光一照,顿显狰狞无比。

    若是胆小的人看见,估计能吓出个好歹。

    桓容不小心看到一眼,禁不住一阵错愕。

    这还是印象中的晋兵吗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可惜,没有太多的时间容他细想。

    地平线上,火光排成长龙,伴着狼嚎声冲向车队。

    随距离拉近,桓容终于看清,来人不是鲜卑骑兵,而是一支由各部落组成的杂牌军。

    “果真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桓容低喃一声,第一波箭雨已然飞出。

    因是警告目的,弓兵控弦精准,箭矢多落在冲锋的马前,并未给来敌造成太大伤害。

    来者不听警告,第二波箭雨转瞬即至,冲锋在最前的骏马发出嘶鸣,瞬间有五六人落马。

    弓箭手排成三列,分批进行射击。

    每次飞出的箭矢不多,但是连绵不断,给进攻者造成极大的压力。

    他们是来占便宜,不是来送死的。

    见识到这支晋兵不好惹,不少胡人心生退意。

    想走

    桓容看得真切,向秦雷示意。后者点头,弓箭手再不留余地,箭雨找准落点,将队伍最后的几人射下马。

    胡人这才发现,这伙汉人岂止是不好惹,分明是很不好惹

    “列阵”

    大车向前推动,竹枪和木枪从车后探出。

    胡人转身想跑,却被弓箭阻住退路。趁他们慌乱的时机,十余骑绕到背后,凭着十余把长刀,竟生生拦住白余骑兵。

    不只桓容,动手的晋兵都感到不可思议。

    这些真是胡人

    杀人不眨眼的贼寇

    见大势已去,自己被团团包围,马上的胡人相当光棍,扯开嗓子就喊:“不要放箭,我愿顺服”

    听到喊声,桓容立即举起右臂,秦雷打出呼哨,晋兵攻势一止。胡人当即翻身下马,双头抱头,动作干脆利落,可见业务之熟练。

    很快,五百多胡人全部下马抱头,活似一群圆滚滚的西瓜。

    桓容看得十分无语。

    他开始怀疑,依靠这些“西瓜”,真能给慕容垂添堵

    确定胡人不是耍诈,桓容驱车上前,居高临下俯视众人,发现其中果然有之前见过的壮汉,不禁勾唇冷笑。

    壮汉缩了缩脖子,显然不想让桓容看到他。

    “清点一下,看看都是哪些部落。”

    “诺”

    秦氏部曲领命,并不将人绑起来,而是径直穿行在几百人中间,不到两刻种就将信息统计完毕。

    “回府君,他们是巴氐和羯人,还有少部分羌人。”

    “有姓氏吗”

    “只有巴氐句姓,其他没有姓氏。”

    桓容点点头,让秦雷找出领头的几人,一起带到车前问话。

    期间,士卒收缴众人的武器,发现少有铁器,多数人用的还是骨箭。桓容心中有底,看向几人,目光微闪。

    “我知尔等生计不易,然抢劫终非正途。”

    这句话出口,几人都是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想杀你们,甚至灭掉你们的部落,实在是易如反掌。”桓容收起笑容,加重语气,道,“然而,我观尔等实在可怜,早无生路却被蒙在鼓里,实在不忍心下手。”

    “郎君何意”一名懂汉话的羌人道。

    “你们不知道”桓容诧异道。

    几人面面相觑,怀疑汉人狡诈,是要引他们上钩,但又架不住好奇心,疑问憋在心里着实是难受。

    “当真不知道”

    “请郎君明言。”

    “日前枋头之战,尔等想必听闻”

    几人点头。

    慕容垂号称不败,却被晋军打了个落花流水,连中山王都被生擒,消息早已经传遍北地。

    “那你们可知,慕容垂战败后,对不肯出兵的州郡和部落怀恨在心,命人暗中损坏水源,断绝河道,并在水井中下毒”

    “什么”

    “这不可能”

    “有何不可能”桓容靠向车栏,双臂拢在身前,道,“如果你们不信,大可以派人往邺城,不,用不着去邺城,只要在中州附近问一问,就知我所言不假。”

    “不是我挑唆诸位,”桓容继续道,“慕容垂败于我军,你们没有相助可是事实。路上为何有如此多新开凿的水井盖因我军早知水源被毁,井水有毒,才会凿水为饮。”

    “我部附近的水源却是无毒,你要如何解释”

    桓容摇了摇头,似为对方的智商感到惋惜。

    “下毒总需要时日。一旦诸位赶着牛羊离开,给他人下手的机会,身后的水源就未必安全。”

    桓容表情肃然,话说得半真半假。

    几个胡人脸色数变,不想相信,可证据摆在眼前,又不得不相信。让牲畜试试水源是否有毒真毒死了怎么办

    “你将这些告诉我们,无非是想让我们背叛鲜卑,做你们汉人手里的刀枪”

    桓容笑了,并没有否认。

    “此言不假。但和鲜卑人不同,我做事讲究的你情我愿,利益交换。”

    想要达成目的,越直接越好。

    太多的弯弯绕实无必要。

    “今岁年景不好,寻不到过冬的草场,牛羊恐怕熬不到来年,诸位的损失定然不小。”

    胡人沉默了。

    “我的车上有大量武器,还有帐篷铁器。赶来牛羊,我都可以换给你们。”桓容话锋一转,道,“有了武器,还愁没有吃穿,没有金银”

    “你不怕我们去抢汉人”

    桓容笑着摇头。

    “诸位是想做一锤子买卖,还是想长久的做下去”

    “你还会运来类似货物”

    “当然。”桓容看向说话的羌人,“端看诸位是否有诚心。”

    换言之,想要继续从他手里购买武器,该去抢谁,最好仔细掂量一下。

    扫过几个胡人,将视线定在一名轮廓深刻的巴氐人身上,桓容一字一句道:“若是我没记错,在慕容鲜卑之前,巴氐句姓曾于此地建国”

    此人显然能听懂汉话,猛地抬起头,双目灼灼看向桓容。

    桓容微扬起下巴,眼中笑意更深。

    多亏秦璟的书信,他才能掌握这些胡人间的纠葛。

    实事求是的讲,巴氐人是被匈奴所灭。但是,他们曾占据的土地,如今均在慕容鲜卑手里。

    看着昔日不起眼的部落身居高位,本该属于自己的荣华富贵全成泡影,桓容不相信,这些巴氐人不会有“再奋斗一回”的念头。

    果然,巴氐人心动了。

    羌人和羯人也心动了。

    双方一拍即合,生意自然是相当好做。

    桓容带来的武器皮甲不剩一件,全部换成牛羊和皮毛,连掉底的铁锅都被换走,半点铁渣都没留下。

    胡人换得武器,见识过桓容的慷慨和守信,争相请他到部落中做客。

    桓容连忙婉拒。

    开玩笑,去了能不能回来暂且不论,传到渣爹耳朵里,通敌的罪名扣下来,又是一场不小的麻烦。

    买卖做成,桓容没有久留,迅速启程追赶大部队。

    有了这些牛羊和皮毛,不愁渣爹不出血。

    渣爹不要

    没关系,各州刺使都能走动一下。优惠价,过了这村没这店,打个五折照样有赚头。

    桓容离开后,几部首领凑到一处,商议桓容透出的消息。

    “慕容垂真会令人下毒”

    “即便是下毒,针对的也是汉人汉人狡猾,他们的话不能全信。”

    “有理。”

    “不管是真是假,正好做咱们手里的把柄。”

    巴氐首领扫视众人,握紧新得的弯刀,硬声道;“今年年景不好,鲜卑人的税却更重。能顶住慕容垂不出人,邺城的征税官下来,可没法轻易送走。”

    “往年,咱们没办法,不得不忍气吞声。现如今,慕容垂败了,慕容评比不上慕容恪半分,邺城早晚得乱,正好是咱们的机会”

    “你是说”一名羌人首领控制不住激动,满脸通红。

    “匈奴刘氏也好,慕容鲜卑也罢,在他们眼里,咱们都是杂胡和汉人一样是牛羊,是奴隶”

    巴氐首领握紧拳头,用力砸在地上。

    “想当年,咱们的祖先能反了刘曜,只差一步就能成功。如今的鲜卑可比不上当年的匈奴”

    “这么样,干不干”

    众人呼吸粗重,脸膛赤红。

    想起事成后的好处,一时间热血上头。

    “干了”

    桓容的本意是挑拨这些胡人,给慕容垂添添堵,帮助大军顺利撤退。万万没有想到,胡人的野心超出预料,一子落下,搅乱的竟是整个棋局。

    第八十八章 贵极之相

    桓容的车队一路南行,每过一处郡县,便要派人联络当地胡人部落,用皮甲和武器换来牛羊,散播慕容垂在水源下毒的消息。

    这两千人不像是殿后的军队,活似一群行商,张口买卖闭口市货,买卖做完,就要逮住慕容垂的小辫子各种散播谣言。

    途中仅有的几次冲突,因为桓容的大度,均得以和平解决。

    巴氐和羌人部落得了不少好处,盛传桓容的美名。

    “这汉家子诚信,做生意从不骗人”

    一路生意做下来,即便知晓桓容的大名,也无人将他和“水煮活人”的桓县令联系到一起。

    这样眉目如画,俊俏无双的郎君,怎么会是那样的凶人,不可能

    知道前因后果,桓容再次发出感叹:魏晋时期,甭管南北,也无论汉胡,刷脸果然无敌。

    几十车的皮甲刀枪全部换成牛羊,队伍行速变得更慢,同中军逐渐拉开距离。桓大司马率大军南下汝阴时,桓容距谯郡尚有二十里。

    临近傍晚,朔风平地而起,气温骤降。

    呼啸的北风中,畜群变得不安,几头公牛和公羊竟开始横冲直撞。拉车的马匹变得焦躁,不停打着响鼻,预示灾难将临。

    桓容推开车窗,看一眼天色,下令停止前进,寻避风处扎营,过了今夜再行启程。

    “看这天色,今夜恐有一场大雪。”

    春夏旱,秋冬寒,中间还夹着一场蝗灾,可以想见,明年开春,北地将出现大批流民。

    “趁着大雪未落,先杀一批牛羊。”秦雷查看过畜群情况,建议道。

    桓容没有异议,派遣一队竹枪兵巡逻,余下的步卒和役夫一起动手,先将营地搭好,四周围上车板,再将牛羊分批宰杀。

    朔风中,血腥味飘散数里,引来外出捕猎的狼群。

    黑暗中,幽绿的光芒忽远忽近,忽明忽灭,绕着营地徘徊不去。

    显然,被血腥味引来的不只一群野狼。

    “立起车板,将没法处理的内脏都扔出去。”

    天灾面前,时间格外紧迫。

    这个关头,桓容顾不上许多,反正皮甲和武器都是捡来,算是无本生意,浪费也不心疼。为争取时间,只让众人取最好的肉,以最快的速度处理牛羊,余下全部丢出营外。

    狼群被车板挡住,无法进入营地,发出一声声嚎叫。

    随着丢出营外的内脏和羊皮越来越多,狼群彼此呲牙挑衅,进而发生争斗,空气中的血腥味变得更浓。

    “多生几个火堆。”

    赶路的商旅最怕遇上狼群,胡人部落亦然。被这么多的狼围住,任谁都会心惊胆战。

    桓容一行早被围出经验,非但没有派人驱赶,反而以内脏投喂。

    狼群争抢时,役夫升起火堆,厨夫埋锅造饭,士卒排队领取肉汤,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