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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容 分节阅读 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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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会,用力搓搓脸,听到响亮的鹰鸣,抬起头,果然见到苍鹰在半空盘旋。

    “阿黑”

    取出狼皮搭在肩上,接住飞落的苍鹰,桓容抚过鹰羽,低声道:“最近吃得不错好像重了许多。”

    苍鹰昂首挺胸,很为增重骄傲。

    没有重量和体型哪来妹子

    桓容解下鹰腿上的竹管,展开薄如蝉翼的绢布,上面列举出慕容鲜卑治下大小十数个胡人部落,尽是汉末和三国时期内迁的胡族。

    在慕容氏建立政权后,这些部落表面依附臣服,背地里却各怀心思,基本是安生的时候少,闹事的时候多。

    慕容鲜卑既利用他们牵制辖境内的汉人,又时刻防备他们。

    总体而言,彼此的关系就如乞伏鲜卑之与氐人,仅靠利益和强权维系,根本没什么效忠和信义而言。

    此次晋军北伐,慕容垂领兵救邺城,派遣使者向部落征兵,结果都是推三阻四,没有一个痛快答应。

    直到晋军撤走,仍不见一个部落出人。

    由此可见,他们和慕容鲜卑压根不是一条心,吃不到一个锅里去。

    看完绢布上的信息,桓容愈发笃定计策可行。扫过被特意画出的几个部落,禁不住勾起嘴角,指尖点了点,就是这五个了

    晋兵撤退时,慕容垂正在营中治伤。

    因不晓得桓容所用何毒,医者不敢轻易施为,刮下残留在铠甲的药粉,用军中奴仆试药,才最终炮制出解药。

    双眼复明之后,慕容垂立即派人前往邺城,请朝廷派兵沿路阻截晋军,不使其从容南返。

    使者很快返回,没带回朝廷派兵的消息,反而密报说,朝廷知慕容垂手下精兵尽丧,要趁机夺他帅印,重向豫州派遣刺使。

    “欺人太甚”

    为救慕容垂,悉罗腾瞎了一只眼,断了三根手指,此时坐在帐中,比平日更显狰狞。

    “慕容评老糊涂了吗这个时候不拦住晋军,真容他们返回南地,以后谁都能来咬燕国一口”

    比实力论疆域,慕容鲜卑在北地首屈一指,此前完全是压着晋朝打。

    现如今,桓温撞了大运,在枋头取得大胜,生擒中山王,险些连大都督都落入他手。朝廷不开城门,不施援手,可当城内都是懦夫。如今又要放虎归山,不派兵拦截,反而要夺大都督帅印,这是要做什么嫌燕国灭国太慢吗

    “我要杀了那老贼”

    染干津战死,悉罗腾失去挚友,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气。此番逮住机会,正好发泄一通,给慕容评好看。

    “悉罗腾。”慕容垂叫住他,沉声道,“不可莽撞。”

    “可”

    “范阳王正在石门,李刺使也已布好埋伏,邺城不肯派兵倒也无妨,免得打草惊蛇。”慕容垂按住左眼,仍能感到药粉入眼瞬间火烧似的痛。

    “兵法云,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晋兵焚烧战船,从容撤退,途中必定多有防备。与其在此时追袭,不如等其落入埋伏,围而歼之。即使桓温用兵有道,能冲出重围,也会损失不小。”

    “到石门还有一段路,大都督之意是什么也不做”

    “不。”慕容垂冷笑道,“着人广布流言,说我下令在沿途水井溪流下毒。汉人向来多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必会沿途凿井取水,行速定会减慢。”

    “其兵困马乏,愈近南地愈会放松警惕,可派豫州守军出袭,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慕容垂一边说,一边展开舆图,看着图上一道道线条,随口问道:“日前武车上那名少年,可已查明身份”

    “回大都督,其姓桓名容,乃是晋朝大司马桓温第五子。”

    “哦”慕容垂抬起头,面上闪过一抹惊奇,“莫非就是传闻水煮活人,好食生肉的桓容”

    “正是他。”

    慕容垂放下舆图,双眼微眯。

    桓容

    晋军靠近谯郡时,桓容正带着车队,沿大军撤退的路线慢行,距离绢布上列出的一个部落越来越近。

    这些胡人未必敢侵扰大军,但是,遇上他这样行速缓慢,拉着一排大车的“肥羊”,肯定会生出贪念,试着咬上一口。

    “秦雷。”

    “仆在。”

    “派人去四周看看,如果有胡人,不用驱赶,直接带过来。”桓容坐在武车上,车门大敞,面上带着笑意。

    慕容垂派人广布流言,说是在沿途水井溪流下毒。渣爹不敢轻忽,一路派人凿井取水,平白浪费不少气力。

    桓容不认为慕容垂真会下毒,纵然下,也不会大批量。

    不论毒药是否够用,真毁了沿途水源,大军固然不得好,生活在附近的胡人部落更要遭殃。万一毒到牲畜,这些胡人被断绝生计,绝不会善罢甘休,九成要和鲜卑人拼命。

    想到这里,桓容单手撑着下巴,不由得笑眯双眼。

    正愁和这些部落搭不上话,挑不起双方矛盾,慕容垂就帮忙搭起了梯子,当真该发张好人卡,上面烫金八个大字:助人为乐,实在感谢。

    第八十七章 桓容的买卖

    桓温大军撤离枋头,沿途放出百余骑斥候,不分昼夜进行打探,严防追兵袭至。经过两日的巡逻,斥候没有发现鲜卑追兵,却带回慕容垂令人在水源下毒的消息。

    如慕容垂所料,桓温心下生疑,不敢让士兵饮用当地井水,而是派出三支队伍,沿途凿井取水,供应大军水源。

    因为不是专业人士,过程中难免做无用功。基本是开凿十口水井,仅两三口能够出水。

    工作效率不高,自然会拖慢大军的行速。

    原本每日可行五十至六十里,如今走上整整一天,也只能走出三、四十里。加上物资多被焚烧,士卒仅以事先备好的蒸饼充饥,甚至蒸饼的数量都十分有限,又累又饿之下,军队很快出现减员。

    首先是重伤兵,随后是轻伤兵,到行军第四日,体弱的士卒开始扛不住,在行进中一头栽倒,再没有转醒。

    大军休息时,随军医者禀报桓大司马,如不能补充军粮,几万大军恐将持续减员,到时,不用鲜卑骑兵追来,大军就会自内部崩溃。

    “军粮”

    桓温握紧拳头,用力捶在腿上。

    帐中诸人寂静无声,即便是郗愔,也无意在此刻找桓温的麻烦。

    “大司马,为今之计,只能是尽速赶往谯郡。”一名将官道,“鲜卑贼寇扼住石门,谯郡、梁国仍在袁使君手中。该处存有部分军粮,应可支应大军数日。”

    “善”

    桓温当即点头,命大军立刻拔营,日夜兼程赶往谯郡。

    依郗超的推算,士卒携带的军粮仅能再维持六七日。如果不能及时得到补充,恐怕多数人真会饿晕在路上。

    已经是十一月,北地天寒,根本没有稻麦能够抢割。得不到储备的军粮,唯一的办法就是纵兵劫掠。如此一来,遭殃的仍会是汉家百姓。

    军令下达,大军迅速启程。

    刚休息不到半个时辰就要继续赶路,士兵无不怨声载道,唯有队伍最后的前锋右军沉默不言。

    刘牢之点出两名幢主和数名队主什长,命其轮换带人照顾伤员,务求不落下一人。

    “看样子,军中存粮的确不多了。”

    刘牢之跃身上马,吩咐一侧肩膀尚不能动的樊幢主:“派人看好军粮,这是咱们活命的本钱。”

    “诺”

    不是刘牢之自私,不肯向同袍伸出援手,而是面对生死,总会有个亲疏远近。

    比起府军和诸州刺使带来的州兵,前锋右军活似后娘养的。

    打仗冲锋在前,撤退垫背在后。

    桓大司马下令焚烧战船物资,向士兵分发蒸饼,刘牢之麾下得到的份额最少。不和别人比,单和前锋左军对照,人员数量差不多,领到的蒸饼足足少了一半。

    这样的做法,如何不让众人心寒。

    “亏得有桓校尉出计。”

    临近撤退时,桓容命人日夜不熄火,将宰杀的牛羊肉全部做熟,制成肉干,又趁飞蝗过境,用军帐制成大网,狠狠捞了一把。

    得到的“粮食”,桓容仅留下少部分,多数都给刘牢之带上。

    刘牢之想要推辞,桓容早将咸肉和飞蝗装好,交给未受伤的士卒背负。

    “将军,不是容夸口,容在一日,殿后的两千士卒绝不会缺粮。将军所带均为伤员,急需这些口粮,还请将军莫要推辞。”

    桓容言辞恳切,殿后的将士均无异议。

    相反,桓容能为伤兵考量,更让他们坚信,跟着桓校尉绝对没错

    刘牢之推辞不得,只能带着感激上路。这些临时凑起来的口粮弥足珍贵,实打实的救了前锋右军上下。

    多数队伍开始减员时,前锋右军奇迹似的未少一人。哪怕是受伤最重的几个,也挣扎着吃饭饮水,求生意志之高,连医者都惊叹不已。

    “将军和桓校尉恩重如山,如我等再不争气,岂能对得起这份爱护之心”

    撤退途中,郗愔派人给刘牢之送来几袋蒸饼。

    刘牢之没有推辞,但没有让来人空手离开,而是装满两袋咸肉,半袋飞蝗。

    掂了掂袋子重量,来人看向刘牢之,满面惊讶。

    没想到,真没想到

    以为前锋右军将要断粮,使君才派他送来蒸饼,没料到情况刚好相反,这厮手下不只有粮,而且还吃得相当不错。

    换做平时,几块咸肉压根不算什么。现如今,这可是救命的东西。蒸饼只能饱腹,咸肉可是有盐熬煮成肉汤,每人喝上一小口就顶上半天。

    当日,大军短暂休息时,北府军上下喝到久违的肉汤。

    郗刺史不顾他人异议,直接将前锋右军调入麾下。见到躺在担架上的重伤兵,同样是惊色难掩。详细问过刘牢之,不由得感叹出声。

    “此子不凡,桓元子舍玉拾土,他日定将后悔”

    刘牢之带队归入北府军,想要趁机“换粮”的人不得不偃旗息鼓。

    大军继续前行,入谯郡之后,遭遇到鲜卑骑兵的埋伏。一场血战,杀退李邦派遣的私兵,夺取一批军粮,军心稍微振作。

    然而,桓大司马独坐帐中,眉心深锁,没有半分轻松。

    李邦的伏兵给他提了醒,慕容垂深谙兵法,乃是善兵之人,绝不会轻易放归几万大军。

    这次能够取胜,仗的是人数优势。如果遇上慕容德率领的一万五千大军,恐不会那么容易。

    越想越是不安,桓大司马不敢在谯郡久留,收回军粮之后,下令大军当日出发,无论如何,尽速离开北地才能安全。

    与此同时,桓容率领的车队仍在缓慢前行。

    沿途遇上胡人部落,桓容皆摆出“友好”的态度,命懂得胡语的秦氏部曲上前“交流”,用车载的武器和铁锅换取部落中的牛羊。

    今岁大旱,庄稼绝收,胡人同样损失不小。

    牛羊成批的饿死渴死,进入冬日,畜群饿得皮包骨,难言是否能撑到开春。

    桓容等人虽是晋兵,却是公平买卖,没有抢夺之意,拿出的还是皮甲刀枪等稀罕物,如何不让这些部落动心。

    “真换给我们五只壮羊换一把刀”

    一名年过四旬,壮硕如同小山,发型十分有特点的胡人大胆上前,见到秦雷拿出的鲜卑弯刀,禁不住双眼发亮。

    秦雷将他的话转述给桓容,后者笑着点头,并道:“告诉他,凡是车上的东西都可以交换。”

    为增强说服力,桓容令役夫拉开大车上的挡板。

    整车的皮甲、弯刀、长矛呈现在眼前,胡人咽了口口水,双目放光,眼中尽是贪婪。

    “换”

    留下十头羊,三头牛,胡人换走两把弯刀和一只长矛的矛头。

    目送他骑马离开,秦雷开口道:“府君,此人恐会引来贼寇。”

    “无碍。”桓容嫌车厢里闷,干脆坐到车辕上,右肩靠着车栏,支起一条腿,手中的马鞭轻轻一甩,引来骏马一声响鼻。

    “郎君。”阿黍捧上一碗茶汤,桓容咧咧嘴角,放下马鞭,将茶汤递给秦雷。

    “茶不多了,大家凑合一下。”

    “谢郎君”

    桓大司马沿途凿井,既造福了北方百姓,也帮桓容省去寻找水源的麻烦。

    沿途之上,桓容从没遇上缺水的难题,倒是整日吃肉过于油腻,随车的茶叶大批量减少,如今只剩小半袋,不得不省着点。

    秦雷饮过一口茶汤,将杯盏递给秦俭。

    巴掌大的漆碗,在五六人手中转个来回,仍剩下浅浅一个碗底。

    阿黍又取出一只漆碗,倒出小半碗,桓容几口饮尽,舔了舔嘴唇。

    对整天吃肉的人来说,茶叶实在太重要了。难怪明初对草原实行贸易禁运,按照当时的情况,茶叶价值之高,比战略物资不差多少。

    “如果他能引来贼寇,倒也不算坏事。”喝完茶汤,桓容放下漆碗,道,“省得一个个去找,浪费时间。”

    荀宥和钟琳坐在另一辆车上,此刻正点起小火炉,优哉游哉的烤着肉干。

    见胡人来了又走,桓容下令车队扎营,宰杀牛羊,埋锅造饭,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放下肉干,等着稍后喝汤。

    “孔玙,不若猜一猜,胡寇何时将来。”

    钟琳展开修长的手指,在炉边舒展关节,笑着缓缓摇头,并不出言,明摆着不上当。

    “胡人何时来,你我等着便是。”

    大车被围到一起,厨夫开始忙碌,待水烧滚,大块的羊肉投入锅内,很快炖煮出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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