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我在上文中所提到的,被怀疑是支考伪作的《二十五条》,作为芭蕉的传书,
“不易、流行”的概念完全没有出现,这不禁令人感到奇怪。现在再看看这部《三册子》,全书任何地方都没有出现
“虚实”的概念及相关问题,这同样令人感到不可思议。尤其是,把
“不易、流行”归于
“风雅之诚”的想法与
“俳谐就是巧妙地制造谎言”这样一种想法是相矛盾的,这一点恐怕任何人都看得出来。
然而,即便如此,正如在《幻住庵俳谐有耶无耶关》和《二十五条》所见到的那样,
“虚实”论如果原本就是芭蕉俳论的重要组成部分,却在《三册子》中丝毫没有提及,我想这一事实是决不能轻易忽略的。
当然,这是权且将《幻住庵俳谐有耶无耶关》和《二十五条》作为芭蕉的遗著或近似遗著的东西而得出的看法。
如果把这个看法彻底加以否定,那么这个问题从根本上就不存在了。即便这两本书并不是芭蕉的遗稿,那么也至少是比较忠实地表现了芭蕉的思想的一个侧面。
假如连这一点都不承认,就未免过分了吧。在后来支考的俳论中,所体现出的关于
“虚”
“实”的哲学思考,是对
“虚实”论的进一步展开,即便这已经超出了芭蕉本人所思考的范围,但我认为从根本上看,支考所谓的
“游于虚实之间”实际上也是芭蕉最初就有的看法。不过,从以上我们所引用的两书中关于
“虚”
“实”问题的不同解释来看,《幻住庵俳谐有耶无耶关》当中的
“虚实正”的提法,与《二十五条》中晦涩的说明,不能不令人怀疑那无论如何都像是支考自己的看法。
然而另一方面,在声称忠实传达芭蕉思想的《三册子》中,却丝毫不谈
“虚”
“实”问题,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虚实”思想在支考那里具有一种哲学的意味,并且被某种程度地深刻化、晦涩化了,这一点我们在后文当中还将谈到,在此暂且不论。
就一般意义而言,
“虚实”论作为艺@黄色,具有朝着
“假象”和
“实在”之类的美学概念发展的倾向性。然而,在最初的俳论当中(例如《幻住庵俳谐有耶无耶关》等)所考虑的这一概念,仅仅是虚妄和真实之间对立的意思。
这一问题的形成是有着深刻的内在动因和历史背景的。从语言层面而言,俳谐是从连歌当中分化而来的文学样式,原本就与
“滑稽”
“谐谑”等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而在蕉风确立之后,则强调俳谐是一种严肃的、艺术性和精神性的文学样式。
而且,土芳在其《三册子》当中,先是从俳谐史的角度赞美了芭蕉的丰功伟业,再从
“诚”这一概念的角度,强调要尊重芭蕉俳谐的根本精神及俳谐艺术的严肃性,同时也努力说明蕉风和此前恶俗的滑稽趣味的俳谐是完全对立的。
我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原本与
“滑稽”与
“严肃”相对立的
“虚实”问题就没有引入其蕉风俳论的余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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